民怨沸腾,应天知府谢京枭首示众,以平民愤,其余官员纷纷捐银赈灾,官仓放粮,平抑粮价,洪水渐退,灾情缓解,却又爆发时疫,万五郎提出数条建议以应对时疫,其一分营区设粥棚,避免灾民聚集,设疠所隔离染病之人,便于集中医治,营区设专人管理,上报,其二各州县重开惠民局,招募民医,收容灾民,分发抗时疫的药包药茶……”
定北侯府书房楚越放下手里方孝仁呈上的八百里加急,梁妈妈端了茶进来放到书案上,见侯爷眉头轻蹙,桌上有印着加急火印的书信,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道:“可是夫人哪儿出了什么事儿吗?”说完意识到自己逾矩,忙道:“是老奴糊涂了。”
梁妈妈自来颇知规矩,若不是太过担心五娘,断不会开口,楚越自然不会怪责于她:“虽江南爆发时疫,但五娘安好,如今灾情缓解,时疫也控制住了,方孝仁这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是为五郎表功呢。”说着顿了顿道:“只怕等方孝仁回来第一件事便是上奏举荐五娘入仕为官了。”
梁妈妈刚念了句阿弥陀佛,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方翰林这父子俩到底不如方老爷子耳聪目明。”
楚越没说话,若不是自己透给方家老爷子,只怕他也看不破五娘的身份,这丫头扮的实在太像了,除了方孝仁的八百里加急,他手里还有付七的信,比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更快,也更详尽,几乎每天五娘做了什么都一一记了下来,有在沈家水榭舌战群儒收拢江南仕林,烟雨楼跟方孝仁配合,杀一儆百,还有去谢府负荆请罪收了谢京的独子谢子美为弟子,并让谢公决定来京城走走,还带上了谢家的青年才俊,并跟林合安合伙开了秦嬷嬷香皂铺,成功打入了江南的商贾之中,想必再过不久,黄金屋大观园有家店甚至青云堂的分号也都会在江南遍地开花,这丫头还真是到哪儿都不消停呢。
想到此,楚越忽然轻叹了一声道:“有时候真想把这丫头拘在身边,哪儿也不让她去。”
梁妈妈:“夫人到底年纪还小,又是个有本事的,哪能待得住,待过些年有了孩子,也就安稳了。”
孩子?楚越不免想了想,他跟五娘的孩子不知道会像自己多些还是更像五娘多些,若像五娘一样,自己这个当爹的只怕要头疼了,到时候不知五娘这个娘管不管的住自己的孩儿呢,想到此不免轻笑出声。
对于侯爷时不时便自己发笑,梁妈妈已经见怪不怪了,大概是想起夫人了吧,夫人那样的妙人儿,也难怪一向不苟言笑的侯爷都如此了。
想到此不禁道:“也不知夫人何时能回来?”
楚越:“应该会在那边过年了。”如今已是腊月,河里都上了冻,动身怎么也得开春,而且这次五娘回来估计会比去的时候慢的多,毕竟除了谢公跟谢家的青年才俊,沈家以及江南那些江南大族都挑了族中的精英子弟,一同北上,打算去祁州书院任教,可见这次五娘真的让江南仕林归心了,要知道山长也曾多次写信给他那些江南老友,希望他们能送些族中子弟来书院,却一直无法成行,谁能想到五娘一下江南,这些江南仕林的遗老们就想通了。
楚越很清楚,这次江南仕林大规模北上,相当于表明立场,他们是站在着自己这边的,如此一来,即便再有不同的声音,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不得不说,方老爷子这一招当真厉害。
谢公进京之时,便是自己这个新皇正位的最佳时机,或许也该去清水镇把自己的皇后接回来了,若五娘开春能动身的话,四月应该差不多到清水镇了吧。
五娘可不知道楚越的想法,她现在正跟陈合安,林月堂,赵天青在万花楼吃酒,一起的还有送了药过来就不走的石东家跟方思诚。
今儿是林月堂做东,基本上从时疫控制住后,五娘几乎天天都泡在万花楼,陈合安林月堂赵天青这仨人为了尽地主之谊,轮流做东,而这三人做东的场所就是万花楼,谁让万花楼在江南最有名呢。
而且这万花楼的姑娘不光长得美,性子还好,琴棋书画,知情识趣,说话唱曲儿吴侬软语,真是能让人酥到骨头里,难怪都喜欢江南女子,领略过真正的江南女子,越发觉得生辉楼的顾盼儿简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合着只学了人江南女子的皮毛,以为会作两首酸诗,能画几幅画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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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殊不知人家江南女子的真髓是如水一样的性子。
水无常形能容万物,这才是真正的江南女子,就连一向不喜欢酸文假醋的石东家都乐不思蜀了,五娘都怕这次回去,小石公子跟石南星会多个小妈。
其实五娘知道,他们之所以天天拉着自己来万花楼,说白了就是眼热自己跟陈合安的香皂铺子,也想跟自己合伙,毕竟香皂铺子一开张就卖爆了,剩下的那半船香皂瞬间被抢购一空不说,还纷纷交定钱预订,以至于香皂坊第二批运过来的香皂,还没到江南呢就都订出去了,如今已是腊月,这批香皂运过来,再想要就得开春后见了,陈合安一开始就跟自己商量过,在江南这边也盖个制作香皂的作坊,如此一来既省了高昂的运费不说,还不用受季节限制,毕竟冬天一上冻水路就不通了。
五娘也觉着如果在江南这边盖个香皂作坊的确比大老远从京城运过来更划算,也给小朗儿的爹袁晟写了信过去,让他看看能不能送几个人过来,算着日子,这一两天也该到了。
赵天青跟林月堂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口道:“万老弟咱都是朋友,有赚钱的买卖也不能总想着合安吧。”如今混熟了,大家都是兄来弟去的称呼,其实五郎比他们小的多,不过这么称呼倒也自在。
混熟了有些话也就好开口了,五娘笑道:“五郎也想跟二位兄台合伙做买卖啊,可你们这一个做茶叶生意,一个做瓷器生意的,跟我这儿不搭茬儿啊。”
赵天青:“万老弟这话就谦虚了,我可是去你那个大观园的,里面卖的那些周边差不多都是出自楚记工坊,还有那些联名款,既如此,我们也合作一下有什么不行的,我手下几个烧瓷器的窑口,石头记里面的瓷器摆件儿也是都能做。”
五娘笑了:“你这是想让我在江南开大观园分号不成。”
赵天青眼睛一亮:“既然开了香皂坊,再开个大观园的分号也没什么吧。”
林月堂道:“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依着我也别光开大观园的分号了,索性你那黄金屋跟青云堂也一起过来开分号得了。”
旁边的石东家听得目瞪口呆,他折腾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把生意做到江南来,可江南跟别的地儿不一样,这边不光读书人抱团,做买卖的也一样抱团,大家一致对外,以至于外面买卖家想在江南这块儿上立足,根本不可能,他可是试过多少回了都铩羽而归,后来还是因为自己买那些梅树,才混了些名声,也就是暴发户的名声,真要是来这边做生意,门儿都没有,谁想五郎一来,这些人依旧抱团,却不是抱团抵制而是抱团拉着五郎开分号。
听这话的意思,只要五郎点头,黄金屋,大观园甚至青云堂都能在江南开起来,青云堂若是能在江南开分号,那自己石记药行的药材岂不也能买到江南来了,这可是自己多少年的想头啊,谁能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实现了。
五娘道:“开分号倒是不难,但得照着秦嬷嬷香皂铺的路子才行。”
林月堂跟赵天青对视了一眼,他们太清楚香皂铺是什么路子了,确切的说万五郎手下的生意都一样,却跟别的铺子大不相同,五郎手下的买卖虽也是掌柜伙计,却是工钱加分红的模式,也就是说除了固定的工钱,从掌柜账房到伙计都有分红拿,分红多少取决于铺子里营利多少,再有就是根据地位高低,掌柜拿的最多,账房次之,小伙计拿的最少。
一开始了解了香皂铺子的经营模式之后,林月堂跟赵天青立马就决定必须跟万五郎合伙,这小子太会做生意了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听说他的名声,还以为是个大才子,后来帮他们治了病,发现这位大才子还是个大夫,如今才算明白,这小子最厉害的其实是做生意,就他这工钱加上分红的招儿,哪个掌柜伙计不得玩命干,毕竟干的多,干的好,铺子就赚钱,赚得多了分到自己手里的也就多,如此一来,这铺子就不光是东家的了,也是他们的,这招儿实在太绝了,可想而知那黄金屋大观园乃至青云堂开到江南来得多赚,这么赚钱的买卖,要是不掺上一股那是傻。
第504章?我配不上他
林月堂忙道:“这是自然,实不相瞒我跟天青兄也就是想在万老弟的生意里占些股份,你万老弟吃肉好歹我们能跟着喝口汤。”
赵天青也点头:“就是就是,能跟着万老弟喝口汤,我们就知足了。”
五娘:“我初到江南,人生地不熟的,若非林兄帮忙,香皂铺子只怕都开不起来,贸然开分号这步子是不是迈的有点大了。”
林月堂:“万老弟虽说头一回来江南,却是名声在外,如今谁不知道你万才子为了赈灾,捐银捐粮捐药材,若非万老弟,还不知得死多少人呢,如今你万老弟在江南可谓是万家生佛,便是我们商界的同行,提起万老弟哪个不竖大拇指赞一声高义。”
五娘:“咱们都这么熟了,就没必要说这些了吧,开分号倒不难,可我这两眼一抹黑的,真不知从哪儿入手。”
赵天青:“这个,万老弟不用操心,找铺面收拾,有我们哥仨,开春前便能弄好,等万老弟的人一过来就能开张。”
这几个还真是急性子,五娘笑道:“那我岂不成甩手东家了。”
石东家生怕五娘再推拒忙道:“就是总号也没见你怎么管啊。”
五娘:“石叔,您这时候揭我的老底儿,不好吧。”
石东家哈哈笑:“这哪算什么老底儿,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吗,不说别人,小方大人也是知道吧。”
方思诚非常不给五娘面子的点头:“真没见你去过几回铺子。”
五娘:“你小子到是哪头的?”
方思诚嘿嘿笑:“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事儿就这么订下了,陈合安林月堂赵天青仨人达到目的,极为欢喜,招呼老鸨子上酒,众人推杯换盏,喝了个痛快。
看时辰差不多,五娘便推说不胜酒力,先撤了,他一走,方思成自然不敢留,只不过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出了万花楼忍不住道:“正说的热闹呢,怎么就走了。”
五娘瞥了他一眼:“你不想走就留下呗,给你倒酒的那个姑娘可是巴不得你不走呢。”
方思诚:“你走了,我跟那几个人又不熟,留下也没意思。”
五娘:“少来,不是还有石叔吗,他可也没走呢。”
方思诚:“石东家从一来江南就住进了万花楼,他都把万花楼当成客店住了,我跟他能比吗。”
五娘:“说到底不就是怕方伯伯吗,我瞧着方伯伯脾气挺好的,你跟着我来花楼,也没见他说什么?”
方思诚:“那是因为有你,我家祖父爹娘对你可是打心眼里喜欢,我跟你逛花楼是不会说什么,可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花楼,指不定就要请家法了。”方思诚语气里颇有些郁闷。
五娘道:“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方思诚:“说明什么?”
五娘:“说明在你祖父爹娘眼里,我是一位诚信君子,他们笃定我不会乱来,所以才这么放心,至于为什么不信你,你就得自省一下了,就如今天,我是主动出来的,你却是不情愿跟出来的,如果不是忌讳你家的家法,你小子不定就留下跟哪个姑娘翻云覆雨了。”
方思诚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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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说什么,谁……谁翻……云……覆……雨了,不跟你说了,天冷赶紧着回去暖和暖和。”说着一头钻进了马车里。
五娘愣了好一会儿,跟旁边的付七道:“他这是害臊了?我好像也没说什么了不得荤话吧。”付七没吭声,脸却抽了抽低声道:“天冷,公子快上车吧。”
五娘上了车,方思诚的脸还有些红呢,五娘不觉好笑:“今儿我才算知道,你跟胖子他们还真不一样,那些小子到了花楼里可是跟回自己家差不多,胖子如今是从良了,之前在清水镇的时候,常溜出去吃花酒,被杜老夫子逮着过好几回,没少为此挨罚。”
方思诚没好气的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跟他们是臭味相投。”
五娘乐了:“你说的对,的确臭味相投,不过你小子现在跟我们混在一块儿,也一样好不到哪儿去。”
方思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被你小子带坏了。”
五娘:“快算了吧,这说明你根本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前装的那样累不累啊。”
方思诚这时候倒是颇诚实:“别说,还真累。”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方思诚撩开车窗帘看了看外面低声道:“我瞧着付七对你身边的桂儿可不一般,不是要撬你的墙角吧。”
五娘:“他们俩要是成了,我便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把桂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方思诚愕然:“可桂儿不是你的人吗?”
五娘:“谁说桂儿是我的人了。”
方思诚:“你跟桂儿的事儿从清水镇到京城,没有不知道的吧,那忆江南不就是你写了送给桂儿的吗,便是这江南都知道桂儿是你的人。”
五娘:“那是因为在柳叶湖泛舟,她唱了一曲江南小调,我心有所感,便作了诗赠她,也只是如此罢了。”
方思诚:“那你后来为什么帮她赎身?”
五娘:“拜托,我从花楼赎的可不止她一个,整个歌舞戏班子都是我从花楼赎出来的,依你的意思,那些姑娘都是我的人不成。”
方思诚:“可我瞧桂儿对你照顾的如此妥帖,而且她还跟你来了江南。”
五娘:“她本来就是这样周到的性子,这次她跟翠儿跟我来江南,翠儿是因为胖子,桂儿是来寻她舅舅的,可惜没找着。”
方思诚:“经年日久,又闹了这么大的灾,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往哪儿找去。”
五娘:“好在虽没找到亲人,却找到了如意郎君也算意外之喜了。”
方思诚愕然:“你真要把桂儿嫁给付七啊。”
五娘:“只要他们两人真心喜欢彼此,有何不可。”
方思诚:“怕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听我舅舅说,有不少江南世族都想把自家女儿嫁给付七,有的还托我舅舅做媒呢。”
五娘微微蹙眉:“这又不是拉郎配,他们想就能成的。”
方思诚:“付七虽是你的护卫,但他却是正经封过将军的,若说纳桂儿为妾勉强还说得过去,明媒正娶的话,怎么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才行。”
五娘冷笑:“门当户对?好啊,那回头我就认了桂儿做我的妹子,到时候我看谁敢说她配不上付七。”
方思诚:“你这不是胡闹吗,你妹子可是定北侯夫人,再过一阵子说不得就是皇后娘娘了,你这又认个妹子,把皇后娘娘搁哪儿了,别人该怎么说。”
五娘:“我妹子可不会这么势利眼,而且这是我的家事儿别人管得着吗。”
方思诚没辙:“你要是真为了桂儿好,最好别乱来,就算你想给桂儿一个身份,也不能是你的妹子,你要知道,一旦侯爷登基你妹妹做了皇后,你的事可就不是家事了。”
五娘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虽说方思诚还不知自己的底细,但有一句话说得倒是没错,皇帝无家事,若是楚越当了皇帝,家事便是国事,这件事还需斟酌,更何况也要问问桂儿跟付七的意思,不过自己跟方思诚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以付七的耳力估摸也听见了,而且,就是看着两人有那意思,谁也没点破,这时说嫁娶的确有些早。
五娘决定回去先问问桂儿的意思,若桂儿果真有意,再问付七,其实付七根本不用问,以付七的性子,若不喜欢桂儿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提还帮着桂儿找亲人了,主要桂儿怎么想的得先弄清楚。
一回自己住的客居,桂儿便迎了上来,五娘注意到桂儿扫过付七的时候,小脸通红,颇有些不自在,看起来两人真有情况啊。
伺候着五娘洗了手脸,喝了醒酒汤,塞了个手炉在五娘手里,把炭盆子挪的近了些道:“这边还真是冷,也没个地龙,屋子里暖和不起来,快把靴子脱了,放在炭盆子边儿上烤烤。”说着就要去脱五娘的靴子。
五娘拉了她的手:“我自己脱。“把靴子脱下来,上了榻,桂儿把靴子里面的毛垫抽出来连同靴子一并放到炭盆子边儿上,又去灌了个汤婆子给五娘捂着脚。
伺候的五娘舒坦的吐了口气打趣道:“桂儿这么贤惠,以后谁要娶了你家去可有福了。”
桂儿俏脸一红:“公子真是喝醉了不成。”
五娘:“真喝醉了就回不来了,我跟你说真格的,你觉着付七怎么样?”
桂儿脸更红了低下头:“付将军自是千好万好。”
五娘:“这么说你喜欢他,想嫁给他?”
桂儿咬着唇,半晌才道:“公子我知道您要问什么,我是喜欢他,但不能嫁他?”
五娘一愣:“为什么?”
桂儿:“我配不上他,他跟刘方不一样,刘方虽出身侍郎府,但他自己却只是个小兵,如今才熬到校尉,付七不一样,他虽是侯府的护卫,却是真真封过将军的,他应该娶一位名门贵女为妻,我这样的出身,便是给他做妾都是高攀了。”
第505章?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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