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而舒适的氛围里。
乔伊漫无目的地沿着书架走着，目光在一本本书脊上扫过。文学、历史、社科、旅行……五花八门，却没有一本能真正抓住她的注意力。
她走到一个转角，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低头一看，封面是一幅抽象的水彩画，书名是《关于气味的一切》。
乔伊：“……”
她盯着那本书，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巧了吧？
她正想把书塞回去，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按住了那本书的封面。
“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不翻开看看？”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微微一僵，她侧过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手指按在书封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帮她拿书，但那个姿势却将她半圈在了他和书架之间。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老师，你这个姿势，很像在壁咚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壁咚？我只是想帮你拿书而已，乔伊同学，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那您能不能别靠这么近？”乔伊毫不客气地说，“您的身高已经够有压迫感了，再凑这么近，我会觉得您在威胁我。”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弯下腰，将视线与她平齐：“威胁你？我为什么要威胁你？”
乔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您刚才在商场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现在又想试探我的反应。”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在试探你？”
“不是吗？您现在又故意凑这么近，想看看我会不会脸红心跳，标准的撩拨套路，我在乙女游戏里见过。”乔伊反问，语气笃定。
五条悟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
“你想得太多了。”
乔伊：“……”
“我只是觉得这本书的封面挺好看，想让你翻开看看，”五条悟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结果你非但没看，还给我安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什么壁咚，什么试探，什么撩拨套路，乔伊，你是不是最近乙女游戏玩太多了，看谁都像攻略对象？”
乔伊被他这番倒打一耙说得目瞪口呆。
“我没看谁都像攻略对象，”她最终憋出一句，“我只是觉得您今天的言行举止，有点反常。”
“反常？”五条悟挑眉，“哪里反常？”
乔伊认真地说：“您平时不会问那种问题，你是不是在想什么这种话，不是您会说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让他的整张脸都显得柔和了许多：“你说得对，我平时确实不会问这种问题。”
他突然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但今天，我想知道答案。”
乔伊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五条悟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表达某种情绪。但正是这种平淡，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有分量。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你看了我好几眼，每一次都是我刚转过头，你就移开了目光。那种感觉不像是随便看看。”
乔伊没有说话。
“所以我才问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想的事和我有关。”
乔伊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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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知道吗，您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五条悟挑眉：“可怕？”
“对，可怕，您观察得太细了，连我看您几眼都能数出来。这种洞察力，之前就说了，您放在乙女游戏里，绝对是那种能把主角所有小心思都看穿的攻略对象。”乔伊点头。
五条悟笑出了声：“又是乙女游戏？”
“因为真的很像啊，您想想，那些游戏里的隐藏角色，不都是这样吗？平时神出鬼没，关键时刻突然出现，说话总是模棱两可，让人猜不透，但观察力又强得离谱，连主角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乔伊理直气壮。
她严肃地道：“说您是老师吧，您对我的关心超出了师生的范围。说您是朋友吧，您又总是做一些朋友不会做的事。说您是……”
她忽然停住了。
五条悟看着她：“是什么？”
乔伊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差点说出“说您是恋人的话，我们又没那么亲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条悟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她，忽然开口：“乔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你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而是你一直在用某种固定的框架来定义我们的关系？”
乔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想，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所以我们应该保持某种距离，”五条悟慢悠悠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框架本身，就不适合我们？”
乔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我对你的关心超出了师生的范围，”他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你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况且你本来也不是我的学生。”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难得怔愣的表情，忽然笑了：“行了，别想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转身，朝着书店门口走去：“走吧，该回去了。明天你还有任务，别熬夜。”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乔伊？”
乔伊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两人走出书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微凉的湿意。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对情侣还牵着手慢慢走着。
乔伊走在他旁边，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那当成什么了？
虽然知道他们在一周目时候的关系，但是现在呢，现在算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傻子，可是因为对一周目的抵触，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想法。
甚至不断在告诫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而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下：“又看我？”
乔伊这次没有移开目光，而是迎着他的视线，直接问：“老师，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那句，‘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那您把我当成什么了？”乔伊一字一句地说。
五条悟停下脚步，乔伊也跟着停下，看着他。
他缓缓开口：“乔伊，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乔伊愣了一下。
“因为你这个人本身。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你处理问题的方式，你说话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轻松。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应付那些无聊的人，就只是待着。”
“这种感觉，在我二十八年的生活里，很少出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所以我很珍惜。”
乔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您把我当成什么？”她轻声问。
五条悟笑了：“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的人，”他说，“一个我想多了解一点的人，一个我不想失去的人。”
说着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乔伊被他揉得有点懵，但她没有躲开：“还行吧。”
五条悟笑出了声：“那就好。”
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送你回去。再不回去，夜蛾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第200章玩家也有真心：害怕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乔伊被闹钟吵醒时，天刚蒙蒙亮。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东西，出发去做任务。
今天的任务在琦玉县，情报显示那里盘踞着一只一级咒灵，能力是制造幻象，让进入者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乔伊到达现场时，辅助监督已经布好了帐。
当地的辅助监督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乔伊小姐，根据窗的观测，咒灵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工厂区的地下室。里面很暗，建议您带上照明设备。”
乔伊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推开了工厂的铁门。
……
她走到地下室时，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四周堆满了各种杂物，房间中央，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缓蠕动。
乔伊打开侦查，界面上弹出了信息：
【目标：幻梦之魇（一级咒灵）】
【能力：制造幻象，基于目标最深的恐惧】
【弱点：需穿透幻象后击破】
制造恐惧的幻象，她迈步走进了雾气。
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她不再站在废弃的地下室里，而是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街道很安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远处有一栋建筑，轮廓模糊，看不清是什么。
她往前走，越走越近，那栋建筑的轮廓渐渐清楚起来。
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的家，但是也不是现实世界，是一周目她以为的现实世界。
那栋她从小住到大的房子，此刻就矗立在她面前，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光。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客厅里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们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乔伊？”母亲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怎么回来了？”
父亲也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吃饭了吗？厨房里还有菜。”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她知道这是幻象。
按照作家的设定，她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们不会坐在一起看电视，不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家里，更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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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但即使知道是假的，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乔伊？”母亲又叫了她一声，“怎么了？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坐啊。”
乔伊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街道消失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地下室。
雾气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她迈步走向它，但走了没几步，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这次，她站在高专的训练场上，练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头发，黑色的制服，修长的身形。
五条悟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然后乔伊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男人终于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乔伊。”
可是，乔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调子，“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虚构出来的角色，知道你一直在演戏，知道你把这里当成游戏，把我们都当成NPC。”
乔伊愣住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寒，“但我都看在眼里，不过没关系，我不怪你，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他说到这里，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没有回头：“只是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毕竟，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阳光里。
乔伊站在原地，知道这是幻象，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确实让人不上不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迈步走向雾气中央。
咒灵就在那里。
她抬起手，琉璃宝相在手中凝成长刀，寒光斩落。
……
五分钟后，雾气瞬间消散，地下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祓除成功！】
【经验值＋1500】
【咒力上限＋5】
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她看了一眼，便关掉了，她转身，走出地下室，走出工厂。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知道那是假的，但那些话却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恐惧。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甩开。
*
回到高专时，已经是下午了。
乔伊交了任务报告，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任务完成了？来训练场，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回复：【什么东西？】
【五条悟：来了就知道了。】
乔伊收起手机，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训练场上，五条悟正站在那棵老树下。
看到她过来，他抬起手挥了挥，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样？任务顺利吗？”他问。
“还行，一个一级的幻象型咒灵，不难处理。”乔伊走过去。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您说要给我看什么？”乔伊又问。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乔伊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钥匙扣。
那是一个Q版的棉花娃娃钥匙扣，白发蓝眼，和她昨天在商场买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很多。
“这……”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你不是说放我公寓里吗？”五条悟懒洋洋地说，“我觉得放一个太孤单了，就买了个小的，随身带着。”
乔伊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娃娃，又看了看五条悟，她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怪怪的。
“谢谢您送我的钥匙扣。”
*
夜晚，乔伊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反正睡不着，不如玩会儿游戏。
她点开那个乙女游戏的图标。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樱花飘落的画面缓缓展开，她随手领了登录奖励，正准备随便刷刷日常，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新的活动公告。
【特别剧情更新：夜·终章】
乔伊愣了一下。
夜，那个白发蓝眼、说话方式像极了某个人的角色，没想到今天更新了终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加载画面过后，屏幕亮起，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那是学园祭结束后的校园。夕阳西下，将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女主角站在窗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女主角转过身，看见夜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他问，声音带着点笑意。
【“没有。”女主角摇头，“你今天怎么没穿校服？”】
“毕业了。”他走到窗边，靠在旁边的墙上，“今天刚办完手续。”
【女主角愣住了：“毕业？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会哭吗？”他看着她。
【女主角瞪他：“我才不会哭！”】
夜笑了，让人移不开眼睛：“那就好，因为我也不喜欢看人哭。”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女主角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精致的点心。】
“你喜欢的口味。”他说道。
【女主角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他耸了耸肩，“猜对了吗？”
【女主角点了点头，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笑了：“好吃。”】
夜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以后打算做什么？”女主角问。
“还没想好，”夜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可能会到处走走吧。去看看没去过的地方，做点没做过的事。”
【女主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因为有想见的人。”
乔伊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女主角抬起头，看着他：“想见的人？”】
夜：“一个很有趣的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也会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无聊。”
他继续说：“她总是说一些让人接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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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迟钝。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在某些事情上笨得要命。”
乔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女主角轻声问：“你喜欢她吗？”】
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喜欢。”
他说得坦荡，没有犹豫。
“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有意思。想多了解她，想听她说话，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后来接触得多了，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转过头，看着女主角。
“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因为我以前没喜欢过谁。所以我想了很久，久到她可能都没发现。”
乔伊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越来越快。
【女主角问：“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夜看着她，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确定了。”
他直起身，面对着女主角。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就是因为你。是你这个人，是和你在一起时的我自己。”
他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好相处，说话不靠谱，做事随心所欲，有时候还会把人惹生气。但如果你愿意，我会学着当一个更好的人。”
【女主角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这是在告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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