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怎料,高升却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你那小作坊能值几个钱。”一副看不上的模样。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我只要能办到,都满足你。”黄芪面带决绝道。
“啧!你到底要那钟干什么啊,要是想看,这会儿王爷不在我带你去瞧个够,干什么非得带回去呢。”说起来,高升对黄芪也算是很照顾了。
然而黄芪却执拗道:“老高,你通融通融吧,就借给我吧。”
高升从来不知道一向少年老成的黄芪,这么能缠磨人。看她今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于是藏了个心眼,说道:“要我帮忙可以,我也不要太贵重的物件,就算要了,你怕是也给不起,就给我来一盆牡丹花吧。”
他是知道黄芪今年只养了三盆牡丹,全部进给秦王了。这才故意为难。
不想,黄芪一点都没觉得为难,还体贴的问道:“你想要什么花色?”
“就姚黄吧。”高升并不爱牡丹,知道的品种不多,随口说了个名品出来。
说罢,就等着黄芪知难而退,不想她却点头应下了,“行,明儿我亲自给你送来,我要的东西你也得给我准备好。”
“不是……”高升还要说什么,黄芪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嗨!我就不信你真能变出一株来。”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转身进去书房,见小厮们已经打扫好了,于是挥手打发了他们,视线落在案头上,盯着那座自鸣钟看了许久。
次日,午时。
高升正在院中悠闲的喝茶晒太阳,徒弟宋来就领着黄芪来了。
“老高,你要的牡丹我带来了。”黄芪吃力的将怀里的花盆放在地上,喘着气说道。
“真有啊?”高升往地上一撇,只见碧绿的枝头正盛开着三朵碗口大的黄色花冠,可不就是牡丹姚黄么。“你……哪儿弄来的?”
黄芪没有回答,只问道:“你答应我的东西呢,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我……你……”
眼瞧着高升面上露出犹豫之色,生怕他耍赖,黄芪提前截住他的话口道:“老高,你可别说话不算数啊,你这样的身份地位,要是真传出什么言而无信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混啊?”
浓浓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高升知道今日自己若是反悔,只怕她立马就会满世界宣扬自己背信弃义。最终,只能忍着心中的懊悔,点头道:“行了,你回去吧,东西晚上我给你送去。”
黄芪这才满意,立即转换了神色,笑吟吟的说道:“高公公果然讲信用,行,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变脸的速度也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师父,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黄女官找您要什么东西啊?”宋来刚才听了半天,不仅没听懂,反而更加糊涂了。
“去去去,不该你知道的别乱打听。”高升正心里烦着呢,面对徒弟的询问没好气的训斥道。
宋来被骂了也不生气,只嗨嗨的笑了一声,哈着腰说道:“师父,那您歇着,我忙去了。”
“等等。”他才转身,就又被叫住了。高升说道:“入夜时分,你来我屋,替我送个东西。”
……
已经子时了,黄芪还没睡,披着外裳趴在书案前默写笔记。
想要让别人相信她会制作钟表,且是自学成材,只看实物还不够,得有更多的佐证,就是这本厚实的笔记。
这是黄芪在系统中学习《钟表制作技能》时,总结的所有的心得体会。她用了整整两日的时间,也才写了三分之一不到。
目前预测,想要将所有的笔记写出来,还得再用个四五日的功夫。
看到她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原本已经睡下的小鱼又起来了,去厨房煮了一份宵夜,端了过来。
“师父,您怎么还不睡啊?”小鱼放下托盘,过来将桌案上的蜡烛挑亮了些。目光扫见黄芪正在奋笔疾书,顿时露出钦佩之色。
难怪师父能以女子之身成为王爷的幕僚,这份好学的毅力,就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
她在一旁默默候着,等黄芪写完一张,放下手中的笔时,才上前轻声提醒道:“师父,您用功了半晚上,想必饿了吧。我煮了阳春面,您用一些?”
“也好。”黄芪起身坤了坤腰,才过去吃面。
小鱼坐在一旁,边帮她夹菜,边劝说道:“吃过面就早些睡,书明天再看吧。不然,您这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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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夜的熬着,对身子不好。”
黄芪不置可否的说道:“也不光是为了看书,我还在等人。”
“等……等人,什么人?”
小鱼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正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黄芪嘴角翘了翘,“来了!”然后下巴对着门口点了点,示意她去开门。
不想门打开,就发现来人是宋来。
“宋公公?这么晚你找我师父有事?”小鱼惊讶的问道。
宋来对着她打招呼,“小鱼姑娘。”然后越过她走到屋里,将怀里的一只锦盒放在桌上,“黄女官,这是我师父让我给您送来的。”
“麻烦你了。”黄芪摸了摸锦盒的边缘,然后对小鱼说道:“你帮我送送小宋公公。”
“不敢劳烦。”宋来对着黄芪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小鱼在门口目送他走了,才又进来屋子,“师父,大晚上的,高公公给您送了……啊!这是?”
黄芪已经打开了锦盒,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正是秦王案头那座铜镀金的葫芦式自鸣钟。
这东西在秦王府大名鼎鼎,小鱼沾了黄芪的光,也曾远远的见过一回。因为印象深刻,此时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惊慌之下,却还不忘转身将门关上,才过来低声道:“师父,这是御赐之物,高公公把它送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害您?”她下意识的胡思乱想起来。
“是我向高公公借的。”黄芪一边说,一边对着钟表上下其手。
“您借它干嘛呀,要是有哪里被弄坏了,王爷可是要问罪的。”小鱼急声道。
“我要拆了它。”黄芪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搁在锦盒里,然后推着小鱼到门口,赶人道:“时间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去看水粉作坊呢。”
“可是……”小鱼还要说什么,却已被毫不留情的推出了门外。
大晚上的,她做贼心虚,不敢再囔囔,只能怀揣着满满的忧心回去了。
说起来,除了黄芪心大,其余参与此事的人,谁不害怕呢。
高升将东西送走就后悔了,生怕秦王心血来潮要瞧瞧自鸣钟,整整五日都过的提心吊胆的。
好在,菩萨保佑,第五日的晚上,黄芪打发小鱼准时将钟表送了回来。他赶紧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第二天,他正伺候着秦王正在案前看折子,突然听秦王说道:“桌上换个摆件吧,将圣上御赐的自鸣钟找出来。”
高升闻言,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遮掩了面上不自然的表情,才行礼退出去。亲自去库房取了钟来摆在了案头。
眼瞅着秦王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才真正的将心落回了胸腔里。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放心的太早了。
午时到了,自鸣钟一如往常发出了十二声“当,当,当……”的报时音,高升正想请示秦王是否用膳,不想秦王眼泛冷光的看了过来,沉声问道:“这钟你从哪儿取回来的?”
王爷发……发现了?
高升下意识的露出几丝慌乱,心里快速的权衡着,是说实话,还是继续隐瞒?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的心理斗争之后,最终缓缓跪了下去。
第138章变故
宋来找来的时候,黄芪心里有些打鼓。当跟着宋来到前院书房,一进去就见高升正跪在地上,姿势有些别扭。
这是…挨板子了?
黄芪心头划过几丝不妙,在秦王深沉的视线看过来之时,滑跪到了地上,“王爷,我错了。”
“倒是识时务。”秦王的声色里带着讽刺的感叹道。
黄芪面色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声线有些不稳的说道:“我……可以解释……”
却半晌没有等来秦王的反应。直到她的耐性快被耗光,忍不住想要抬起脑袋观察一下的时候,才听到上首传来一声:“起来吧。”
黄芪有些意外,大着胆子抬眸看了一眼,发现秦王的神色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暴怒,这才站起了身。
跪在她旁边的高升,心里既惊讶又委屈,明明两人是共谋,怎么她这么轻易就过关了,好歹自己伺候了王爷这么多年,主仆情分更深吧。
“高升下去。”秦王的视线在黄芪身上淡淡扫过,随即说道。
“是,奴才告退。”高升心里才升起的几分抱怨迅速的消散无踪,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黄芪,麻溜的起身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黄芪不是个膝盖软的人,但面对秦王投射过来的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心里开始思考自己再跪一回,减轻惩罚的可能性。
“说说吧!”不知何时,秦王已经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折子,一边垂首阅览,一边送来一句漫不经心的命令。
这是要开始算账了!
黄芪一点都不敢耽误,直接说重点:“我会造西洋钟。”
“什么?”秦王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陡然严肃起来,落在黄芪身上有些灼烫,“你再说一遍。”
“我真的会造西洋钟。”黄芪又强调了一遍。
秦王的眸色变得更深,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也是你家传的手艺?”
黄芪将许多技能对外说成是家传的,也难怪秦王会这么问。
“不是。”黄芪尴尬一笑,在心里想了一遍早就排练好的措辞,言之凿凿的说道:“我从小就对机械制造很感兴趣,以前没有条件学,后来有了条件就找了不少西洋书自学。”
“自学的?”秦王眉尾微扬,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反问。
“是的,自学。”早就做好心理建设的黄芪,这会儿信念感格外强,面对质疑,毫不心虚的点了头,“所幸还有些天赋。”
秦王半天没有说话,只左手食指轻轻点着桌案,露出沉思的表情,好似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
许久,才面露肃然的问道:“你真会造?”
黄芪没有一丝迟疑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种事怎么敢欺瞒王爷。”毕竟会不会造,一试便知,要是撒谎,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秦王腰身缓缓放松,靠在椅背上,轻哼一声道:“我看你胆子大的很,没什么是不敢欺瞒的。”
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底不合规矩。黄芪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脑袋。
上座的秦王眼底闪过几丝笑意,问道:“你向高升借钟,就是为了研究如何制造?”
“是。我虽然自学了不少理论,但从来没有见过实物,难免有纸上谈兵之嫌。”
“为何不来问过本王?”想起两人私下偷偷摸摸的达成交易,秦王就忍不住皱眉。
虽然他不是个小气的人,相反对看重的属下很是大方,但这钟乃是御赐之物,若有个闪失,别说黄芪这条小命保不住,就连秦王府一干人都要受到牵连。
他气黄芪做事太过冲动,根本没有考虑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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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一开始向王爷开口,您会答应吗?”黄芪问道。
当然不可能!
秦王下意识的想着。随即心里就是一哽。就因为笃定自己不会答应,所以找高升先斩后奏吗?
看着对面女子那丝一闪而过的理直气壮,秦王被气笑了,有些后悔刚才打了高升二十个板子,打的太少了。
黄芪察言观色,察觉到秦王刚刚缓解的怒气又有上升的趋势,忙说道:“属下也是担忧王爷在户部的境况。自从上回您说圣上不会同意改革盐政,属下就挖空心思,只为想出一个办法帮王爷丰盈国库。直到那日在王爷的案头看见了这座钟,才忽得有了主意。”
听到这番剖白,秦王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些,不过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又觉不甘心。于是,徐徐问道:“所以,你借回去后,对它做了什么?”
“就看了看……”黄芪才吐出一丝气音,立马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改口道:“拆了,然后又组装了起来。”
“哼!你倒是乖觉。”秦王挑了挑眼皮,声音里冒着凉气,“你刚才要是敢骗本王一句,本王就让你去跟高升作伴。”
黄芪面上讪讪,心里却腓腹着秦王钓鱼执法的卑鄙。
吓唬了几句,秦王才转而问道:“高升那奴才向来谨慎,你是怎么说动他的?”
“我送了他一株姚黄。”
“就这么简单?”秦王脸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原本我想送我水粉作坊的股子来着,可惜高公公瞧不上。”黄芪说罢,又赞叹道:“高公公真是个惜花之人。”两次求人办事,高升都要了花。
听到这话,秦王忍不住嗤笑一声。高升自来精明,最善权衡,怎么可能因为一盆花就接下这种要命的差事。
他眼带审视的睨着黄芪,若有所思,下一秒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一顿,接着眼底泛起几分意外不明的光芒,想说什么,但话句在齿间打了个转儿,终是未曾出口。心不在焉的转了话题,问:“你的姚黄打哪儿来的?”
“找明珠郡主借的。我答应郡主明年还她一株豆绿。”
“你不是说豆绿难养么,怎么又答应了送人?”
“对于别人自是难得,我嘛,不过是多费几分心思。”
……
高升守在门口,还等着万一秦王发作,好进去给黄芪求情,谁知等了半晌,连秦王一声半声的怒吼都没有听到。
他心里纳闷,又等了半会儿,终是放心不下,去茶房端了杯热茶准备进去看看情况。
等得了秦王的应允,他推门而入。怎料,根本没有看见自己想象的秦王暴怒难厄,黄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场景,只见黄芪坐在椅子上,而秦王神色松散的问道:“知道本王是如何知道有人动了钟吗?”
黄芪想了想,迟疑问道:“是报时音?”
秦王眼底露出一丝笑意,略微得意的颔首。
高升在一旁瞧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钟日日立在本王案头,它的声音早就听耳熟了,细听就会发现有几分滞涩,然而今日这种滞涩消失了。本王心生怀疑,便诈了高升一句,他就承认了。”他说着还看了高升一眼。
黄芪想过是秦王太精明,唯独没料到是高升自己心里素质太差,被秦王一吓,什么都撂了。她忍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高升:“……”他要是再担心黄小芪,他就是狗!
高升暗自气呼呼的从书房出来,宋来迎上来,担心的问道:“师父,您的伤还好吧,要不我给您上点药?”
高升感受着臀部火辣辣的疼,硬气的……点了点头,“找个味道淡些的药膏,一会儿我还得服侍王爷。”
宋来露出为难的神色,“味道淡了,药效没那么好。”
“没事,我还受得住。”
……
黄芪从书房出来,才长长出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抬眸看了一眼已经西斜的太阳,随手拦了个小太监道:“你们高公公呢?”
小太监恭敬的喊了声“黄女官”,然后说道:“高公公被扶回去上药了。”
“王爷罚了他什么?”黄芪打听道。
小太监面露顾虑的向周围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回道:“打了二十个板子。”
嘶!
黄芪心里一缩,随即打发走了小太监,就找去高升的住处了。
“高公公,您在里面吗?”黄芪敲了敲紧闭的屋门,扬声问道,“方便我进来吗?”
话音落地,等了好半天,屋门才从里面打开,露出宋来一张白面馒头似的圆脸,“黄女官请进,我师父他……不方便下床,失礼了。”
黄芪对他点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屋内高升正趴在床上,见了黄芪进来,就道:“哟,黄女官来了,这回是找我老高帮什么忙啊?”
黄芪听出了一股浓浓的讽刺意味,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赔笑道:“这次的事是我带累您了,您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哼!王爷都没打罚你,我怎么敢。”高升阴阳怪气的说道。
啧!谁说男人心胸宽广的,瞧这高升,也没有比女人心眼大多少嘛。
黄芪心里暗想着,面上热情不减的笑道:“老高,我是真的感到很愧疚。今儿过来,就是为了补偿你。”
她说着,将自己要造自鸣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说道:“刚才王爷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负责。我也不给你来虚的,将来钟造好了,我给你一个专卖权如何”
“你说真的?”奇迹般的,高升觉得屁股上的痛意减轻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顾不上会崩开伤口,一骨碌爬起来向黄芪确认道:“没诓我?”
*****
秦王让黄芪负责造钟之事,是认真的,不仅让高升给了她一笔经费,还将工部的魏春林叫来做她的副手。
魏春林是秦王的门人,现任正三品工部侍郎。这么一位举足轻重的朝廷大员,自是不可能莫名其妙听命于一个小丫头的。
他的视线在秦王和黄芪之间转过,眼神间流露出几分荒诞之色,语气有些不客气:“王爷,臣忙得很,没工夫陪小孩儿过家家。”
秦王眉梢轻扬,并未说话,明显是想让黄芪自己应付,自己作壁上观的意思。
黄芪也知道官场上的规则,上官的命令是一回事,但下属听不听、执不执行却是另一回事。
她略一沉吟,就盯着魏春林问道:“魏大人,西洋钟的价值高昂,想来工部应该也打过仿制的主意吧,不知成效如何啊?”
魏春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看在秦王的面上,还是好言回道:“姑娘猜得不错,工部的确研究过仿制之事。魏某也略懂些匠作之事,仿制一事便是魏某牵头,可惜洋人的工艺精密高深,我们至今还无法破解。”
魏春林人如其名,相貌出众,身姿挺拔,气质斯文,此时负手而立在对面,犹如一杆青竹,有种清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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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之态。随着他面上露出的一抹苦笑,让人不禁生出一丝不忍心来,下意识的想为他排忧解难。
“大人瞧瞧这个。”黄芪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来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魏春林不明所以,看了一眼秦王的表情,才接过。不想这一看之下,面上陡然变色,“这是西洋钟的制造图纸?”
黄芪淡定的颔首道:“只是一小部分。”她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将所有的工艺图纸全部拿出来,若是那样,之后还有她什么事。
然而,就算是一小部分,也足以震动人心。
巧合的是,工部的工匠们拆解所得的工艺,与图纸上的大部分地方能对应得上。
因此,魏春林一眼就看出了图纸的真假,也看出了这张图展示的技艺比工部的更加精妙。
“还请姑娘告知,这是哪位大才作的图?”魏春林捧着图纸犹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神色激动的问道。
黄芪傲然一笑,道:“不才,这图正是在下所绘。”
“不可能!”魏春林下意识否定道,“姑娘可知道匠作监那些老师傅年岁几何?你小小年纪……”
“大人此言谬矣,天才岂可以常理度之,岂不闻一点灵明即通途,世人枉费墨与朱。”黄芪从容反驳道。
魏春林:“……”理智上他觉得黄芪应该不敢当着秦王的面,编造这种拙劣的谎言,但情感上依旧有些不敢置信。主要是对面之人是女子,且看起来不超过十八。
“你真的懂造钟?”
“我懂机械原理,西洋钟只是一种门类罢了,没什么难的。”黄芪继续故作高深。
魏春林:“……”
他转眸看向秦王,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此事交给工部来办?”
黄芪可不算是工部的人啊!
“不,本王要你们先私下研制,等成了再禀报圣上。”秦王现在只管着一个户部,工部可不由他做主。他早已针对此事布了一盘大棋,誓要将所有好处收入囊中,自然不愿意过早把消息露出去,引来魏王等人争功。
魏春林垂眸沉思几息,道:“臣明白了。这就回去工部拨几个大匠在黄女官帐下听命。不知工坊打算设在何处?”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黄芪问的。
黄芪想了想,道:“此事需要保密,不如就在王府之内找处院子?”她说着,询问的看向了秦王。
钟表的价值可比花儿名贵多了,若是工坊设在外面,黄芪还真没有把握能守护严实。一旦消息走漏,相信魏王等人就会像饿狼捕食一般围上来,那时她和图纸都会有危险。
她可不想把自己置于险地。
秦王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道:“本王让高升去办。”
然后,又对黄芪说道:“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春林。”
“别的倒不急,我想先了解一下本朝的制造工艺水准,以便设计更合理的制造图。”黄芪沉吟道。
魏春林眉心一蹙,面带怀疑的问道:“姑娘不是懂机械制造,如何连这些基本的都不知道。”
“我是照着西洋书学的。”黄芪理直气壮的说道。
“哦?西洋工艺?”魏春林还真拿不准她话中的真假,试探道:“姑娘看的那些书,魏某可否一观?”
黄芪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时候,索性她口中的西洋书并不是假的。
从很早之前,在她知道本朝有海贸时,就四处找寻各个领域的西洋书籍。且幸运的是,这个时代海贸并不发达,并没有那么多懂洋文的人,因此也就不知道西洋书籍的珍贵之处。黄芪这才能捡了漏。
她收集的有关机械制造的洋文书,一部分是自己淘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托燕归找来的。燕归如今在福州,那里有海贸口,找这些比在京城更容易。
“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为大人取来。”黄芪不以为意的颔首道。
“让高升去吧。”秦王淡淡的吩咐道。
黄芪只得继续安坐在椅子上,只对高升说了藏书的位置,“书架最上面的两层全都是,还有我桌上的那本笔记,你也一并带来。”
高升领命退下了,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静。
黄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问魏春林道:“魏大人刚才说懂匠作之事?”
“不错。我天生喜欢这些,年轻的时候跟着工匠学过,也曾自己打造过些物件。我科考时虽然名列一甲第三名,按理该入翰林院,但我却去了工部。”
“魏大人还是探花?”黄芪露出意外之色,“怪不得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原来是自小聪颖。”
“比起姑娘的天资,魏某可就差远了。”魏春林这话倒不是恭维,而是心里的真实想法。原本他觉得户部匠作的技艺已是顶尖,谁能想到民间还能卧虎藏龙,黄芪一个野路子出身,却比工部的大匠技艺更高超。
黄芪自谦的笑笑,说道:“大人谬赞了,我只会纸上谈兵。”
两人一来一往的寒暄着,终于等到高升回来了,于是有默契的停下话头,等着高升将书籍先呈给秦王看。
秦王望着被摞在桌案上的十来本书籍,眼底闪过几丝异样的光芒。随手翻开一本,果见上面全是西洋文字,只偶尔夹杂着几句注释,字迹清秀,不难看出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些书你都看过?”秦王辨认着书上的注释,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虽然本朝工艺精妙,但西洋技艺亦不遑多让。”黄芪简洁的回道。
看出来了。
秦王掩下眉宇间的忧色,问道:“看了这些书就会造钟了?”
“因人而异吧,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天才。”黄芪想也不想的说道。对于天才来说,不点也能通,但普通人嘛,只能靠时间的沉淀。
秦王:“……”
魏春林:“……”
两人都觉得她这话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却又无法反驳。毕竟她确实只靠自学,就能拆解出西洋钟的制作工艺。
秦王只得打住这个话题,对魏春林道:“你也瞧瞧。”
魏春林看不懂洋文,他更对黄芪的笔记本感兴趣,“魏某可能一观?”
他不是秦王,自然不能不问过笔记的主人就私自翻看。
此番本就是为了证明她的技能不是空穴来风,因此黄芪大方的同意了。
魏春林只粗略翻看了几页,就收回了视线,面露钦佩的道:“姑娘天赋卓绝,魏某信了。”
笔记中记载的不止是黄芪学习的过程,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技艺秘方,魏春林应该是看出来了,才没有细细翻看。
面对高深秘技,却能做到目不窥暗室,此人是个真正的君子。
黄芪对他不禁生出了几分好感,邀请道:“魏大人若有闲暇,咱们可以一起交流技法。”
魏春林欣然同意,“此乃魏某的荣幸。”
……
魏春林说到做到,次日黄芪正准备去梧桐院为柳侧妃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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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就来说工部匠作监的人来了。
“这么早?”黄芪看了一眼时辰,想了想说道,“请高公公先带人安置,我从梧桐院回来就过去。”
柳侧妃自从吃了黄芪的方子,气色就一日好过一日,黄芪每隔三日为她把一次脉,身体早就调理到最佳受孕状态了。
今日黄芪一如往常的过去诊脉,不想一进去就发觉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柳侧妃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身边服侍的百灵等人也都似喜还忧。
这是怎么了?
黄芪眸光微转,突然心里一顿,随即不动声色的搭上了柳侧妃的腕脉。
这次诊脉的时长几乎是平日的两倍,许久她才收回手,在柳侧妃期翼的目光中,问道:“侧妃这两日可换洗了?”
柳侧妃神色一紧,看了百灵一眼。百灵忙说道:“没有,侧妃来月事的日子已经延迟三日了。”
“黄芪,我这是?”柳侧妃忍不住问道。
“依照您的脉象,以及月事推迟的情形看,大概是有了。”黄芪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满,“日子太浅,脉象到底有些不明显。”
柳侧妃闻言,不免患得患失起来。还是黄芪说再过七八日就能准确诊出来,她才好些。
因着这件事,黄芪从梧桐院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她现在是秦王的幕僚,但柳侧妃怀孕之事对她亦有影响。
本想直接过去工坊,不想高升半道拦住了她,“黄女官,王爷有请。”
昨天已经见过秦王,今日又找,是还有什么事项没有交代清楚吗?
黄芪心里疑惑,一进去书房就察觉了不对劲,只见秦王面色阴沉,并不如往常那般亲和。
黄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这幅神情了。
“属下请王爷安。”她上前行礼,却迟迟没等来叫起的声音。
过了许久,才听到秦王淡淡道:“起来吧。”
黄芪心里纳闷,才直起腰身,就又听到他的声音:“黄芪,柳侧妃选秀时是你随侍在侧?”
“是。”黄芪下意识的答道,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就听秦王又问道:“选秀当日柳侧妃身上戴着一块玉佩,你可知来历?”
“……”黄芪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猛地抬头向上首望去。
第139章危机
屋子里一片死寂。
黄芪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她的嗓子有些发干,大脑也有些混乱。
秦王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她的回答,又沉声说一句:“说话!”
“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黄芪定了定神,才抬眸望向秦王,“侧妃的玉佩不少,不知您指的是哪一块?”
“你真不明白?”秦王眼眸微眯,提醒道:“殿选当日,柳氏佩在腰间的。”
黄芪佯装回忆了一番,随即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她否认的干脆,秦王笑了笑,脸上的神色有些危险,“你不是自称天才吗,这么健忘?”
黄芪假装听不出他话语里的讽刺意味,耐性的解释道:“当年侧妃入宫选秀,我还只是个小丫鬟,因着知道些药理,才被侧妃破格带在身边侍奉。但我只是做些杂事,侧妃的一应贴身事务全是丹霞在打理。”
秦王听着,半天没有说话,望着黄芪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他冷笑道:“柳家送女儿入宫选秀,这么肯定最后会入选?连司药丫头都早早准备好了。”
“夫人本意只是想让侧妃去见见世面,然宫中到底不比别处,凶险莫测,自然要准备的周全些。”黄芪回答的滴水不漏。
怎料,秦王却不依不饶道:“你觉得宫中凶险?”
“是啊,侧妃头一日入宫,就有个秀女出了事。”
“据本王所知,那间屋子原本是分给柳氏的吧。”秦王淡淡的道。
黄芪忍不住惊诧,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只觉晦涩难懂。他竟然知道柳侧妃在宫中的经历。
不过,当时此事闹得挺大的,虽然管事嬷嬷们极力保密,但宫中那地可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柳侧妃又用玉佩吸引了秦王的注意,秦回头去查她的情况也并不是不可能。
“是,当时有个秀女提出与侧妃换屋子,侧妃怜惜她年幼,就同意了。”黄芪说着面上露出几分惋惜,“谁知才到晚上,就听说那秀女出事了。”
秦王琢磨着黄芪的说法,一时间还真没有发现什么漏洞。
“你刚才去梧桐院了?”他又问。
“是去给侧妃请脉的。”黄芪说着顿了顿,让自己的面上显出一抹喜意,“侧妃诊出了滑脉,只是时日太短,到底还不敢确定。”
“你是说柳氏有身孕了?”秦王的声音里夹杂着意外。
黄芪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秦王再没有说话,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良久,才道:“你去吧,匠作监的人被高升带去了工坊。”
在黄芪即将告退的时候,他又加了句:“今日本王问你的话,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黄芪无声的行了个礼,慢慢退出了屋子。
到了外面,她依旧提着心神,不敢松懈。瞧见宋来正候在屋檐下,过去笑着问道:“宋公公,你师父的伤怎么样了?”
“还要多谢黄女官送的药,味道淡,疗效又好,我师父今日已经好多了。”宋来面露感激的说道。
黄芪就一副放下心的模样,叮嘱道:“还是要小心些。伤口不可见水,免得发炎。”
与宋来说了几句,她才穿过游廊,往工坊的方向去。并未看见背后,秦王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考虑到进出工坊的大部分是男子,黄芪将其设在了前院,距离秦王的书房只有半盏茶的距离,不光近便,且守卫森严,却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黄芪到时,高升正在门口与魏春林说话。
她不禁露出些意外之色,“魏大人公务繁忙,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王爷吩咐我给你做副手,我可不敢不从命。”魏春林玩笑着说道。
“魏大人这是故意挤兑我呢。”
“哈哈,不敢不敢。”魏春林笑着指了指里面,“人我已经带来了,黄女官进去见见吧。”
“大人先请。”黄芪正要随着他进门,高升就道:“既然黄芪你来了,我就不多待了,王爷那边离不得人。”
“公公快去吧。”
身边再没有秦王的人了,黄芪才敢稍稍透口气。刚才一直提着的心神,此时放松下来,不免觉出一丝疲惫。
魏春林回过头来,刚好看见了她揉太阳穴的动作,忍不住问道:“黄女官可是没有休息好,今日瞧着情绪不佳啊?”
他虽心思不算细腻,但还是觉察到了黄芪今日和昨日的不同。昨日的黄芪自信张扬,即便面对他的质疑,整个人也很松弛从容。但今日,明显感觉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穿越古代当丫鬟》 130-140(第20/24页)
黄芪没想到他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异常,忙掩饰的说道:“是啊,一想起一个人要管这么多人和事就觉得紧张。”
魏春林觉得她说的并不是真话,但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只转移话题道:“我给你介绍一下匠作监的大师傅。”
“这位是麻师傅,其余两人是他的徒弟。”他招手叫来正在准备各种工具的三位师傅。
让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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