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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芪倒也没有说假话,百灵走后,她开始为柳侧妃把脉,然后取出金针为她施针,不仅能帮她止疼,而且能加快产道打开的速度。

    这一手金针术,黄芪早已练的炉火纯青,只见她手指间夹着细如牛毛的金针,游走在柳侧妃的各个穴位上,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终于,半个时辰后接生嬷嬷再次帮柳侧妃检查时,面上忍不住露出喜色,“侧妃的产道就已经开了五指,很快就能生了。”

    说罢,就目带敬佩的望向黄芪,“黄女官的接生手法高绝,是奴婢生平仅见。”

    黄芪对她的夸赞不以为意,只道:“只要今日侧妃能顺利生产,我就教你们这套接生手法。”

    “真的?”刚才说话的接生嬷嬷脸上迸发出深深的惊喜。另一个接生嬷嬷也面露喜色,但黄芪却发现她笑意不达眼底,眼神闪烁不定。

    她面上表情微敛,指着小丫鬟刚拿进来的白酒,对两位接生嬷嬷说道:“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们,接生之前必须给双手消毒,如此才能减少产妇和婴儿感染病菌的概率。你们两人都用蘸了白酒的棉帕子擦擦手吧。”

    尽管两个接生嬷嬷都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但却不敢质疑她,俱都老老实实的过去给双手消毒。

    黄芪则趁着这个空挡,低声对丹霞和冬晴说道,“盯着她们,一举一动都不能疏忽。”

    丹霞和冬晴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张口就要说什么时,两个接生嬷嬷已经过来了,只好咽下嘴里的话。只是接下来的时间,她们的视线一直黏在两人身上没有离开过。

    黄芪本来打算陪着柳侧妃直到孩子出生,但中途百灵再次进来替秦王传话:“王爷亲自过来了,您可要去请安?”

    黄芪看了一眼柳侧妃,还没有说话,柳侧妃已经吃力的说道:“你去吧,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怕黄芪一直不出去,会让秦王不高兴。

    黄芪暗瞥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柳侧妃下半身的两个接生嬷嬷,心思微转,对柳侧妃笑了笑,说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情况让冬晴立即来找我。”

    柳侧妃强笑着点头,“去吧。”

    黄芪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冬晴和丹霞,才转身出去。

    跟着百灵进去花厅之前,她在外面略等了等,等身上的血腥味散了,才抬步进去。

    此时,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秦王和王妃一左一右地坐在主位,下首两侧分别是三位庶妃。

    “柳侧妃的情况如何了?”等黄芪行了礼,王妃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我出来的时候,侧妃还没有生。”黄芪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听说你还给柳侧妃用针了,怎么上回王妃生产的时候你百般推脱,到了柳侧妃这里又愿意了。难道是觉得王妃的身份没有柳侧妃贵重?”慕容庶妃突然挑眉问道。

    黄芪没有说话,眼神扫视着在坐诸人,观察他们的神色变化,秦王正面无表情的喝茶,看不出心里的想法,王妃则表情明显冷淡了下来,而杨庶妃和吕庶妃则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慕容庶妃半晌没有等到黄芪的回答,并未见好就收,反而不依不饶的说道:“到底是曾经伺候过柳侧妃的人,对旧主的情谊就是不一样。”

    黄芪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望着她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根本懒得搭理,只转眸对着秦王说道:“王爷明鉴,方才侧妃的情况凶险异常,若是臣不出手,只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坐之人谁都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秦王依然什么也没有说,王妃眼神闪烁着想要说什么,但顾及着秦王到底没有说出口。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其她人在这种氛围下,也不敢多言。

    整间花厅里只余黄芪解释的声音,“上回王妃身边有御医院的太医看护,太医的医术比臣高明数倍,臣怎敢在那个时候班门弄斧。而侧妃身边除了两个接生嬷嬷,连个医女都没有。王爷命臣看护侧妃母子,臣就得尽心尽力。”

    她说完,秦王的神态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沉着眉问王妃:“怎么不让人去请太医?”

    王妃的脸色僵了僵,勉强笑着解释道:“妾身知道柳侧妃要生的时候已经过了宵禁时刻了,且下面的人也没有说柳侧妃难产的话,所以妾身便想着等天亮了再派人去太医院。”

    秦王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然后将眼神落在黄芪身上,“既然柳氏情况不好,你去跟前守着吧。”

    黄芪才要点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王妃第一个沉了脸,示意身边的锦心出去看看。

    然而,锦心还没有动作,门口的帘子就从外面掀起来了,只见冬晴打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粗壮的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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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手下押着一个挣扎不休的人。

    黄芪定睛一看,被押的人分明就是为柳侧妃接生的嬷嬷中的一个,是叫陈嬷嬷的。

    “出什么事了?”黄芪边问冬晴,边向秦王的方向偏了偏头。

    冬晴接收到她的暗示,立即跪在地上哭起来,“王爷,您可要给我们侧妃做主啊,这老巫婆要害死我们侧妃和小主子。”

    听到这里,屋里的气氛有一瞬的凝结。

    秦王面无表情的扫过来,冷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冬晴顿时感到一阵沉重的威压,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一时连哭都不敢了,抖着声音说道:“陈嬷嬷刚才为侧妃接生,想把已经生出来的小皇孙又按回侧妃的腹中,这分明是蓄意谋侧妃和小皇孙。”

    皇孙?

    众人却只在她的话中听到这一句,立时被震得一个激灵。

    “柳侧妃生了,怎么没听到孩子的哭声?”王妃凝声问道。

    冬晴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陈嬷嬷,“是她掐了小皇孙的脖颈,小皇孙……”

    冬晴的话还没有说完,黄芪已经面色大变,再顾不上别的,大步跑出了花厅,进了产房。

    “哎,她这是哪儿的规矩,王爷王妃跟前一声招呼不打就……”慕容庶妃好似抓住了把柄一般,大声的叫嚷起来,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王阴鸷的眼神吓退了。

    秦王目光阴寒的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陈嬷嬷,随即大步朝外走去。

    “王爷。”王妃看着秦王出去,一时也顾不得披上斗篷,也追着出去了。

    而黄芪这边三步并作两步进去产房时,另一个接生嬷嬷正在给手中的婴孩剪脐带。

    “孩子给我。”她劈手躲过婴儿,光溜溜的抱在自己臂弯,然后开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当一系列检查过后,她才松了口气。

    冬晴说的没错,陈嬷嬷的确推搡了孩子,且伤到了他的喉骨,所以孩子才哭不出来。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不哭。

    她检查的时候,丹霞在一旁紧张的盯着,见她面色放松了,才感觉整个人有些虚脱,有气无力的问道:“黄芪,小皇孙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就是肩膀脱臼了,喉咙也有些受伤,养几日也就好了。”黄芪说着接过她手中大红的小被子把孩子包起来。

    丹霞在一旁心疼的大骂道:“天杀的杂/碎,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黄芪没有说话,将包好的孩子递给她抱着,然后检查柳侧妃的状况,见她只是产后虚弱才会晕过去,才放下心。

    “照顾好侧妃,我抱孩子出去给王爷看看。”她叮嘱了一句,就接过襁褓朝外面走去。

    不想一出去,就看见秦王负手站在廊檐下,还有王妃和三位庶妃也陪站在一旁。

    “臣见过……”

    黄芪刚要行礼,就被秦王阻止了。接着秦王的眼神就定定落在她手中的襁褓上。

    黄芪意会,走到秦王跟前将襁褓放在了他怀里。“王爷瞧瞧吧,是个皇孙。”

    秦王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下意识伸手接住。待回过神来,黄芪已抽身退去,而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小皇孙,已稳稳落进他的臂弯之中。

    站在他身后的高升被这一幕吓得脸色呆滞。

    这个时代的男子,都讲究抱孙不抱子。秦王是最重规矩的,当初小郡主出生,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抱过。而今却抱了柳侧妃的儿子。

    此刻,其她人的心情比起高升也不遑多让。

    王妃望着秦王怀中的那抹红色,只觉刺眼无比,神色一瞬间变得冷若冰霜。

    慕容庶妃和杨庶妃就是纯纯的嫉妒,两人不自主的抚摸着挺起的肚子,想着等自己的孩子出生,王爷会不会也抱一抱。

    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忽视了,秦王抱儿子这一行为,并不是自愿的。

    “皇孙的身体如何,可有给他把过脉?”秦王感受着手里轻飘飘的份量,问道。

    不用问,这句话是问黄芪的。

    黄芪适时的露出凝重之色,沉声说道:“陈嬷嬷刚才那一下伤了皇孙的喉骨,肩膀也脱臼了。虽然后面能养回来,但到底要遭不少罪。皇孙还这么小,就受了这样重的伤,实在可怜。”

    秦王听着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重了几分,反应过来又连忙放松。原本想立即将皇孙丢还给黄芪的念头,此时已烟消云散。

    望着怀中婴孩通红的小脸,以及一直紧蹙着的小小眉头,他心里涌起了对陈嬷嬷的杀意。

    秦王寒声吩咐:“高升,让人拿着本王的手令,立即去太医院请王太医。至于那贱妇,你亲自去审,明天一早本王要知道结果。”

    “遵命。”时间不多,高升不敢耽搁,领命之后立即带人去了花厅押解陈嬷嬷。

    “王爷,外面天气凉,还是将孩子交给奶嬷嬷抱进去吧。”王妃出声劝道。

    秦王垂眸再次看了一眼怀中的小人,然后将襁褓交给了奶嬷嬷。他盯着黄芪道:“太医来之前看好皇孙,今日的事本王不想再有第二次。”

    黄芪顿时一凛,郑重答应道:“您放心。”

    第159章兼任提督

    小皇孙被抱进去了,秦王等人又回到了花厅。

    王妃趁机调整了表情,问道:“对了,柳侧妃如何了,可还好?”

    黄芪面带沉重的摇头,“侧妃孕期消耗了大量的精气,身子亏空的厉害,今日生下皇孙已是极限,接下来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成。”

    “柳氏的身子虚成这样,怕是没有精力照顾小皇孙。”秦王说着,视线落在了王妃的身上,意有所指。

    王妃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既欢喜又纠结,最终对秦王说道:“王爷,不如妾身找内府再要两个奶嬷嬷照顾小皇孙,如此也能让柳氏好生休养。”

    这看似体贴的安排,却让秦王的眼神陡然变凉。

    王妃见状,有一瞬间的后悔,但随即又坚定起来,小皇孙生下来就不会哭,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缺陷,以后还能不能好。

    若此时她为了哄得王爷高兴,收留了小皇孙,到时候果真是个哑巴,她无异于捧了个烫手山芋在手里。对她,对郑家都没有好处。

    于是,王妃假装没有看出来秦王的不高兴,还笑着问道:“王爷觉得妾身的这番安排可妥当?若是王爷不放心,也可以再给小皇孙添几个服侍的人。”

    “既然王妃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本王信任王妃,就把小皇孙的安危托付给王妃了,日后小皇孙若有什么事,本王可要问罪王妃的。”秦王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妃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她没有想到许了这么多条件,麻烦非但没有推出去,反而落了个吃力不讨好的地步。只是此时秦王已经有了情绪,她也不敢再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

    杨庶妃看着这一幕,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说道:“小皇孙不会哭的事,若是传出去被人知道,只怕会影响王爷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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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誉。所以,这洗三礼……”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王一个冷眼吓退了。慕容庶妃在旁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暗道真是个蠢货,怀个身子把脑子怀没了。这可是秦王长子,若真藏着掖着,才会引人猜疑呢。

    却不知道在秦王的心中,她和杨庶妃也没什么区别。

    “都退下吧。”秦王面露不耐的开始赶人,然后对王妃说道:“柳氏精力不济,小皇孙的洗三礼辛苦王妃了。”并没有采纳杨庶妃的建议。

    王妃的眼神黯了黯,脸上扬起一抹不自然的笑,颔首答应下来,“这是妾身份内之事,王爷不必客气。”

    “本王让高升辅佐王妃,有什么为难之处,尽可让高升去办。”秦王又说道。

    听到这话,王妃还能绷得住,但慕容庶妃和杨庶妃却忍不住变了脸色。她们早料到秦王对于庶长子的重视程度肯定不一般,但当真亲眼看到,还是嫉妒的挠心挖肺。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怎么王爷的长子就被柳氏生出来了呢。

    此时,她们只庆幸,幸亏那小崽子是个哑巴,不然这府里哪还有别人立足的地儿。

    “你跟我过来。”等该离开的都离开了,秦王看了一眼黄芪说道。

    “我……”黄芪想说什么,就见秦王已经率先出去了,只好跟了上去。

    秦王带着她去了前院书房。尽管黄芪熬了大半晚上,这会儿已经筋疲力尽,恨不得立刻躺在床上睡一觉,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应对秦王接下来的问话。

    然而等了半天,就只见秦王背对着她,负手立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洒在窗棂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鲛纱,给人一种朦胧的不真实之感。

    黄芪拼命忍住想要张口打哈欠的欲望,主动说道:“王爷放心,小皇孙不能说话只是暂时的,小孩子恢复的快,养上两天就好了。”

    秦王听着转身看了她一眼,问道:“今日你救了本王的长子,想要什么,本王都满足你。”

    黄芪想要什么,当然是升官发财啊!

    只是,这话却不好直说,免得被秦王觉得她是个贪财的官迷。

    不光不能要钱和要官,她还得主动淡化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功劳,以免给人一种挟恩图报的印象。

    “我是王爷的臣子,今日尽的是本份。而且,是我疏忽大意才让小皇孙遇险受伤。王爷不怪罪就算了,臣怎么还好意思领赏。”黄芪面露惭愧的说道。

    秦王听着,心里对她的知分寸满意非常。

    今日,长子的平安降生对正在角逐东宫太子位的秦王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秦王对黄芪的功劳心里有数,也有意嘉奖于她。

    但他主动给,和黄芪主动要,却不是一回事。还好,刚才的试探,黄芪表现的非常适宜。

    “工部虞衡清吏司·提督珍器局丞,乃正六品,本王将安排你来兼任。”秦王缓缓说道。

    黄芪听的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秦王这是又派了一项差事给自己,立即行礼谢恩,“臣绝不会辜负王爷所望。”

    秦王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深意。若是别人,在他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的情况下,还反应不过来,他早就心生不耐了。

    但当这个人是黄芪时,他却饶有兴致的为她讲解道:“虞衡清吏司主管山泽采捕、陶冶器用,也包括部分军用器具的制造。提督珍器局丞,虽然职级低,但核心权力并不小。

    其一,因制造军用器具涉及保密范畴,提督有与圣上直奏的特权;其二,提督负责研发和制造兵器,有对匠籍的管理特权,可在全国范围之内选拨工匠,在珍器局受教、当差,亦可择成绩优异者,保举其脱离匠籍,或者升为匠官;其三,珍器局附属匠学堂,你可在此开班收徒,广纳全国最顶尖的匠作英才,甚至是官员之子,亲自教授器械之事。”

    随着秦王的话,黄芪的心脏不由得“砰砰砰”跳动起来。

    提督珍器局丞,这才是她理想中的职位啊。就如秦王所言,珍器局丞属于位卑权重的职位,只要坐稳这个位置,她绝对能成为一个拥有实权的技术型官员。

    且开班收徒、门生故旧遍布可以成功弥补她家世上的缺陷,并不会让她的晋升之路后继无力,因为师徒纽带是一种天然的权力同盟和根基。

    而拥有提拔匠官的这一特权,则会让她的势力在短时间内迅速凝结,并且变得强大。

    黄芪曾经思考过她的仕途之路应该怎么走,最后得出的结果也就是能力为主,网罗门生势力为辅。

    秦王能安排这么一个与她契合的职位,应当不是偶然为之。黄芪觉得,秦王这是早把她看透了。

    自个儿的心思在上司面前一览无遗,尤其是这个上司还手握生杀大权,这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这丝危险又在巨大的好处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这世上,做任何事都有危险,她想要升官发财、手握至高的权力,就得承受相应的代价。

    想到这里,黄芪的心绪一下子清明起来。她真心实意的对着秦王行了个大礼,叩首道:“多谢王爷为臣筹谋,王爷的大恩臣没齿难忘,臣愿为王爷之大业鞠躬尽瘁。”

    “起来吧。”秦王虽然位高权重,但也是凡人,他的一片心思被人感受到,且心生感激,他也会感觉到愉悦的。

    “黄芪,你是本王看重的人,不要让本王失望。”

    “王爷放心。”

    黄芪慢慢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想起白日的事,便主动汇报了,然后又道:“那位郑矩公公说是王爷的旧仆,过几日等事情了结,就来给王爷请安。”

    秦王对此并无意外,“吴兆之事交给郑矩去办,你不必在此多费心神,至于吴兆造成的损失,你可有想到解决之法?”

    黄芪目前最大的职责就是给他赚钱,至于这些小节,秦王能通融的自会通融。

    “这事臣已有打算,之前献给王爷的八音盒,这个月已经安排工匠们开始制造了,预计产量可大致补足钟表的差额。”黄芪胸有成竹的说道。

    秦王这才不再说什么。

    黄芪朝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天色已经麻亮,便告退道:“一会儿就是早朝的时间,臣不耽误王爷了。”

    “去吧。”

    黄芪回去的时候,木樨正等在她的房间外面,“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黄芪对着她略一点头,问道:“侧妃那边,太医可请来了?”

    “来了,太医为柳侧妃和小皇孙诊脉,和您的说法一样,没什么大碍,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行,梧桐院那边你注意着动静。”黄芪说着推门进去,“帮我更衣,一会儿我还要去造钟处。”

    木樨惊讶道:“师父熬了一晚上没有合眼,还是休息一日再去吧。”

    “今日衙门还有事需要我出面处理。”黄芪拒绝了木樨的提议。想想秦王,人家还是王爷,不也是晚上熬夜,白天上朝吗,她又有什么资格偷懒呢。

    经过昨日的震慑,今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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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处一派安静,所有人都绷紧了心神,规矩的待在自己的工位上,不敢随便走动,生怕上官们心情不好,把火发泄在他们的身上。

    黄芪进去造钟工房的时候,里面只有工具切磨的“噌噌”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上的工件。

    “麻师傅,怎么样了?”直到黄芪走进去,问出了声,麻师傅才注意到她。

    “大人来了。小的只顾着干活,没有看见您,真是罪过。”麻师傅惶恐的行礼。

    “麻师傅不必多礼。”黄芪摆摆手,然后拿起他刚放下的配件,用尺具测量,发现尺寸全在合格的范围之内。

    这时,麻师傅也说道:“我们连夜赶工,已经改好了三成,没有一件报废的。”

    “不错,辛苦了。”黄芪面露喜色,又勉力了几句,才让他继续。自己则去隔壁找彭寅。

    这里是专门制造八音盒的工房,负责人是彭寅和麻银。两人为了如期完成黄芪定下的产量,最近这段时日几乎日夜不休的带着匠人们制作,吃住都在工房里。

    至今日,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明日,专卖店的掌柜们就来了,五郎,你带着麻银去和掌柜们谈,就说我们以两倍的八音盒货量填补钟表的差额。”黄芪给两人布置道。

    “是,师父。”彭寅答应着,又问道:“楚王那边如何应对?上个月那个裴掌柜可是一件货都没有拿到,这个月怕是……”

    黄芪听着,想起上月彭寅故意挑起的事端,最后楚王被其余四家专卖店的东家联合排挤,愣是一个月过去了,专门店还没有开张。

    虽然这事彭寅做的有些不厚道,但她也知道徒弟是为了谁,所以该撑腰的时候还得撑腰。

    她想也不想的说道:“既然胡掌柜他们不愿意分薄自己的份额,我们造钟工房也没有多余的货,楚王想要做钟表买卖还得等些时候。明儿你问问裴掌柜,若是愿意卖八音盒,倒是可以给他几件。”

    彭寅一下子笑起来,“知道了,师父。”

    说罢,他观察了一下黄芪的脸色,又说道:“师父,您的脸色不好,工房这里也没什么大事了,剩下的小事有我和师姐呢,您快回去休息吧。”

    黄芪犹豫了一瞬,到底抵不过身上的疲惫,于是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就去秦王府找我。”

    黄芪最近一直惦记着柳侧妃生孩子的事,心神绷的很紧,再加之昨天熬了夜,此时整个人的精神已是强弩之末,回去漱石居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连午饭都没有吃,洗了把脸,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木樨看着她眼睑下面的青色,咽下了要说的事,帮她放下床账,然后出去外面轻轻关上了门。

    院中,冬晴看着木樨出来,忙问道:“怎样,师父可有说什么?”

    木樨摇摇头,“师父休息了,这事等她醒来我就告诉她,你先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你来过。”

    冬晴只好先走了。

    黄芪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暮色四合的时辰。

    木樨让人提了热水,给她洗澡,然后又服侍着她吃了晚饭,才将白日冬晴过来的事说了。

    “冬晴说早上的时候,王妃已经把新的奶嬷嬷送来了,只是侧妃一听是王妃挑的人,就不许给皇孙用。

    后来,侧妃屋里的紫鸢主动请命去照顾小皇孙,虽被百灵打了个岔子岔了过去,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是迟早的事,毕竟侧妃还是很看重紫鸢的细心谨慎的。”

    黄芪听着皱了皱眉,紫鸢她已经让人查过了,来历没有大问题,但是曾与窦夫人私下联络过。虽不知道内情如何,但这让她本能的不放心。

    想了想,她叫了木樨过来吩咐了几句:“你去找……”

    木樨听着,露出一抹惊讶,随即点头应承下来,“师父放心,我这就去办。”

    第160章解除禁足

    黄芪在永安坊的房子修葺好了,她打算这两日就搬出秦王府。

    早在之前,秦王就答应过等柳侧妃生下孩子,就让她自立门户。如今小皇孙平安降生,黄芪自问已经尽够了责任,这个时候搬出去,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侧妃和小皇孙都好。

    黄芪特地等了个衙门放假的日子搬家。这日一大早,她就去前院书房向秦王辞行。

    秦王今日也没出门,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到高升禀报说黄芪来了,意外之余颔首让高升领她进来。

    “难得你主动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秦王说着,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黄芪。

    只见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雾紫交领宽袖袄,配着玉色的罗裙,白皙的脸颊未施浓妆,峨眉淡扫,唇上敷了一点薄薄的胭脂,周身配饰十分简单,只在乌发云鬓间簪了一只海棠花白玉簪,衬得她眉目温婉,俏生生立在那里自有一股凝着书卷气的清雅气度。

    “你……”秦王怔了一怔,瞬间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黄芪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福身道:“今日臣是来向王爷辞行的,皇孙已经平安降生,臣之使命也已经完成,也该是时候离开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搬出去?”秦王的心口陡然生出几丝郁气。

    黄芪:“……”她有时候是真觉得秦王性情阴晴不定,比女人还难伺候。比如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惹得他不高兴了。

    “臣毕竟已经是朝廷命官,再继续住在王府,难免落人话柄。”黄芪意有所指的提醒道。她希望这件事上,亲王不要犯疑心病。

    事实上,她早就应该搬走自立了,除了要在人前与秦王避嫌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如果一直住在秦王府,根本无法结交同僚,发展人脉,对她的仕途有负面的影响。她现在和亲王的关系已经十分亲近了,最急需的是向外拓展社交。

    一阵沉默后,秦王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道:“罢了,本王让高升帮你搬家。”

    “臣也没有多少东西,随便找两个小厮送过去也就是了。高公公是王爷身边近侍,臣怎么好意思因为这种小事麻烦他。”黄芪婉拒道。

    怎料秦王对这件事格外坚持,“高升这两日没什么事,等你安置好了,再让他回来。”

    说罢,也不给黄芪拒绝的机会,直接叫了高升进来吩咐道:“你带几个人把黄芪的东西搬到永安坊,那边屋子缺什么东西,你直接去本王的私库里搬。”

    高升才审问完为柳侧妃接生的陈嬷嬷,为了找出她背后的主使者,他将近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好不容易歇下来,椅子都没有坐热呢,就又被秦王安排了这么一趟费时费力的差事。

    高升心里凄苦,但面上还得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高兴模样,笑着道:“王爷放心,奴才一定给黄女官安置妥当。”

    秦王满意颔首。又想起高升审讯陈嬷嬷的结果,问道:“怎么样,吐口了吗?”

    “那个陈嬷嬷嘴紧的很,奴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撬开了她的嘴。”高升苦着一张圆胖的脸,暗暗为自己表功,之后才正色道:“陈嬷嬷说有人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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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小孙子,威胁她对柳侧妃和小皇孙不利,她这才……”

    听着高升的说法,秦王眉眼一沉,眼底浮现出瘆人的寒光,“是谁要对小皇孙不利?”

    高升犹豫了一瞬,说道:“奴才根据陈嬷嬷提供的线索,查到了王府内宅女眷参与的痕迹,慕容庶妃和杨庶妃都曾派人接触过陈嬷嬷。”

    “好,好,真是没想到,本王的内宅个个都是人才,威胁、利诱,手段样样齐全啊!”秦王气极反笑,面上露出冷酷之色。

    黄芪听着这些内宅阴司,只觉背上一寒,恨不得把耳朵捂住,免得日后秦王想起来今日情景,对她心生芥蒂。

    “王爷,不如臣先告退。”她战战兢兢的请示道。

    秦王闻言,意识到她还在这里,面色顿了顿,随后允准道:“去吧。走之前,记得去王妃和柳氏跟前辞行。”

    黄芪原本的打算是不再进去内宅了,但既然秦王这样说了,她也不反驳,应承了一声才退下。

    从前院书房出来,黄芪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随即想起了高升的话,又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

    没想到为了阻止柳侧妃生下秦王庶长子,后宅的这些女人竟然一起联手了。难怪她千防万防,最后还是差点让柳氏母子出事。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叹人一旦为利益所驱,竟然能有这样大的胆子,不计后果的铤而走险。

    却不知,秦王此时的想法也和她一样。既然慕容庶氏和杨氏能为了个长子的名份对柳氏下手,那么王妃呢?

    柳氏生下他的长子,处境最不利的可是王妃。

    他问高升:“王妃可有参与?”

    高升闻言,吓得身子一抖,轻声说道:“目前,奴才并未查到王妃参与其中的实证。”

    然而,秦王却不相信王妃真的清白。就算这次的事她什么也没有做,但也摆脱不了一个袖手旁观的嫌疑。

    毕竟,内宅的所有人事都在王妃的眼皮子底下。秦王可不相信慕容氏和柳氏的动作,王妃会全然没有察觉。

    说不得,她打的就是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秦王眼底流露出一丝烦躁。他可以容忍后宅妇人争风吃醋,甚至争权夺利,但决不允许她们把手伸到子嗣上面。他决心给这些不断掀起风浪的女人们一个教训。

    “高升,你去传本王的话,柳氏诞育皇孙有功,等柳氏出了月子,就解了她的禁足。还有,慕容庶妃和杨庶妃身边的奴才不听话,换一批吧。”

    ……

    黄芪先去澄晖院与王妃辞行。

    与王妃说的,还是在秦王跟前的那一套说辞,“柳侧妃平安生产,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再继续住在王府多有不便,还是尽早搬出去为好。”

    王妃对她这一举动乐见其成,因此不光没有挽留,还用一副热情的口吻叮嘱道:“在外面有什么缺的,只管与我说。”

    黄芪露出感激的神色,道:“王妃的心意臣领了,不过,臣那院子里什么也不缺,王妃不必多费心。”

    “也好,想来你还忙着,我也就不挽留你了。等你安顿好了,我再叫你进府说话。”王妃客气道。

    黄芪笑着答应了。

    不想才出来正房,就在院子里遇上了来传秦王话的高升。

    “高公公,您这是?”

    高升有心卖黄芪一个好,因此也不避讳,直接了当的说道:“王爷解除了柳侧妃的禁足,奴才特来向王妃禀报一声。”

    黄芪闻言,先是惊讶,随即又释然了。

    原本以秦王对柳侧妃的心结,柳侧妃根本没那么快解禁,但谁让慕容庶妃和杨庶妃自作聪明呢,她们联手对付柳侧妃,反倒逼得秦王对柳侧妃母子生了维护之心,加速了秦王谅解柳侧妃的速度。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黄芪眼里的幸灾乐祸一闪而逝,对高升点点头,笑道:“公公快去见过王妃,我正要去梧桐院,正好代公公与柳侧妃说一声,也免得您多跑一趟。”

    “那就麻烦黄女官了。”高升与黄芪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不言而喻的深意。

    黄芪去时,小皇孙刚吃过奶,还没有睡着,被奶嬷嬷抱到柳侧妃枕边培养母子感情。

    柳侧妃望着襁褓中的小人儿,满目温情,一时只觉得自己之前受的罪和吃的苦头都值了。

    “黄芪,你快过来,看看小皇孙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柳侧妃对着从屏风后面进来的黄芪招手道。

    黄芪笑着走过去,扫了一眼立在床边的丫鬟,发现并不是百灵和丹霞,而是紫鸢,眼底的若有所思一闪而逝。

    “嗯,的确是长大了些。”她伸出一根手指逗了逗小皇孙紧握的小拳头,然后笑着与柳侧妃说道。

    柳侧妃的感觉得到印证,十分高兴,略带着几分抱怨的口吻说道:“你不知道,这小子胃口大的很,一个时辰就要吃一回奶,两个奶嬷嬷轮流喂,也只刚刚够。这样下去,等再长几天,只怕两个奶嬷嬷都不够喂了。”

    “能吃是福,小皇孙吃的多,才能长的快。”黄芪笑着说道。

    说罢,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柳侧妃看了黄芪一眼,察觉到这是有事,正好这时小皇孙又睡着了,她便让奶嬷嬷把皇孙抱下去睡,然后又打发了屋子里的丫鬟,“你们都下去吧,我和黄女官说会儿话。”

    紫鸢也随着其他人一起退下,临走时深深的看了一眼正背对着门口的黄芪,眼底流露出一丝意味不明。

    屋子里没有了外人,柳侧妃才收敛了面上笑意,问黄芪道:“你今儿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自从小皇孙出生,黄芪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内宅,更没有来过梧桐院。就连皇孙洗三礼,黄芪也参加的是前院的酒宴。

    “是有件事。我要搬出王府,王爷已经同意了,今儿特来与您辞行。”黄芪缓缓说道。

    “搬出去?”柳侧妃面色一变,眼里露出几分不安,“可是因为我和皇孙,王爷才……?

    黄芪见了,叹息一声说道:“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好在王爷已经决定解除您的禁足,日后就算我不在,您也能护好小皇孙。”

    “你……你说什么?”柳侧妃面上露出一抹巨大的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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