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李秋洺这么趾高气扬,居然真的能纵容这么久?”
枳一忿忿不平:“尤其现在,陈家要和迟家联姻了,陈家的势力变大,李秋洺在娱乐圈更是如鱼得水。”
“不过幸好嫁给迟霁的是陈嘉颖,不是她,要是李秋洺这种事精,我真的会吐血。”
江雨濛没有吭声,看不出在想什么。
前方突然人群骚动,一辆车缓缓停下,立即有很多人围上去,排场极大,门还没拉开,已经有人捧着暖手袋在外等候。
许久,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才慢悠悠伸出手,漫不经心的走下来。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枳一道。
一番主角来到,人终于到齐,脾气不好的导演罕见的没骂迟到,招呼所有人准备开拍。
戏一开拍,江雨濛亲身体会枳一说的“事精”,具体代表的是什么含义。
这场戏是两人的对手戏,江雨濛这个杀手需要有落水后下意识的敏捷,到不能露馅而故意沉入湖底的扑腾转变。
李金洺作为无辜的女主,毫不知情对方的身份,在江雨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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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时,善良的去施以援手拉她。
但正式开拍的过程,李金洺开始出现各种状况。
要么忘说台词,要么是想不起拉她这一环节,岿然不动的站在岸边,看着江雨濛一直沉没。
对手戏。有一人出错,另一人包括整个剧组只能跟着重拍。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落水,重来,落水,重来,原本可以一条过的片段,被NG了数次还没拍好。
戏里拍的季节是夏季,江雨濛的戏服要应季,只穿了一件短袖。
湖水不可思议的冰,冷到了骨髓里,湖面上方还结着一层不可见的薄冰。
江雨濛每次落水,浸泡时间不低于五分钟。
但在场没人敢说一声“不”。
李秋洺看着江雨濛湿透的头发,弹了弹指甲,对导演道:“王导,真是抱歉,昨晚通稿跑太晚,有点不在状态,真是对不起这个新人妹妹了。”
王导摆摆手,“没事,你的行程确实很忙,再准备一下,争取下一条过,你作为前辈,新人嘛,吃点苦应该的。”
枳一站在后排,眼睁睁看着红了眼眶,什么忙都帮不上,能做的只有准备好所有厚实的衣服,让江雨濛一出水就能保暖。
所有人休息五分钟后,最后来一条。
拍了这么多,已经没有什么状况可以再出,一切按流程来下来。
偏偏在最后一分钟,李金洺蹲在岸边伸出手,要去拉江雨濛,手将要碰到的那一刻,场外忽地传来一阵动静,李秋洺看过去眼睛笑起来,毫无预兆收回手,转身就跑过去。
“小嘉,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拍戏中断,所有人闻声看过去。
场外站着人,助理提几个大纸袋,身后的人是陈嘉颖,以及站在她身边英俊高大的男人。
两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贵宾到来,导演立即过去打招呼,陈嘉颖和李秋洺点了点头,伸出手和导演礼节交握。
陈嘉颖来探班,给每个人都带了热咖啡,让助理拿下去,给大家分发。
人群立即欢呼起来,有人道:“嘉颖姐真好,每次你来,我们都有口福,好希望你天天来呜呜。”
“支持支持!”
“嘉颖姐我女神,女神请多来好吗!”
“那不行。”李秋洺挽着陈嘉颖,“小嘉是我一个人的。”
陈嘉颖温柔笑笑:“我只是卖个人情,每次的钱都是迟总付的,大家真正要谢的人应该是迟总。”
“好甜哟,嘉颖姐和迟总都是一家人,谁付都一样。”
“嘉颖姐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们大伙可是等喜糖呢!”
众人捧着咖啡,哈哈大笑,人人趁这个机会,踊跃刷一刷存在感,气氛融洽活跃,驱散了严冬。
热闹声不断,江雨濛从湖里出来,脸色被冻的发白。
枳一拿来一块大浴巾,随便抖开来,赶紧披在她身上包裹住。
江雨濛头发全湿,水珠不断滴落下来,上下牙轻轻打磕,枳一半搂着她,狠狠瞪了眼对面的热闹,心疼的带人到角落坐下。
陈嘉颖注意到她们,见两人手上是空的,问助理怎么回事,助理解释咖啡不够,刚好少了一杯。
陈嘉颖听完下意识看向迟霁。
男人一言未发,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高大挺拔,侧脸线条流畅,黑眸注视着前方。
她对助理道:“这怎么行?去把我拿杯那来。”
陈嘉颖拿上咖啡走过去,意料之中的,身后神色淡漠的男人也跟了过来。
“抱歉,这次没带够,下次我让助理多订几份。”陈嘉颖语气温柔。
江雨濛闻言抬起头。
女人脸色柔和,衣着不凡,眉眼间带着淡淡的郁色,歉意轻声。
在陈嘉颖的身边,投过来一道锐利无法忽视的目光。
江雨濛没去看,说了声谢谢。
“很感谢陈小姐的心意。”江雨濛接过咖啡说。
“不过抱歉,吃药的缘故,最近不能碰和咖啡因有关的东西,不太能喝,所以可以给我的助理吗?”
“当然可以。”
“为什么吃药?”
两人的话一道响起。
陈嘉颖没忍住又看了眼迟霁。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疯狂按捺住好奇朝这边看过来。
枳一目光错愕,面前的男人黑眸沉静,气场冷冽,单是站着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她又看了看江雨濛,后者眼神平静,表情没什么起伏。
气氛有点怪,枳一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不是不认识吗?
江雨濛语气疏离:“没事,感冒而已,多谢迟总关心。”
男人握在暗处的拳头紧了紧。
李秋洺站在不远处,眼睛转了转,过来笑道:“都忘了介绍,迟总,这位是Sophi新来的艺人,第一次拍戏,是我们剧组里的新人,很多规矩还不太懂。”
她有意无意加重了新人两个字。
迟霁没分一个眼神过去。
他看着江雨濛,说:“江小姐这是怎么了?淋雨了?”
李秋洺:“啊,这是刚刚在拍湖景,水下戏,妹妹可能还不熟悉,弄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问你了吗?”男人淡淡转头。
男人眼神锋锐,淡漠的没有任何情感。
李秋洺瞬间哑然,讪讪闭嘴。
现场没有人出声,谁也不敢说话,有一部分在娱乐圈混的久,和小刘一样,知道迟家过去的事。
迟霁和江雨濛,两个人九年里没有任何交集,看起来像陌生人,迟大公子从没承认过有个妹妹的存在,也就很少人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很多人好奇,但不敢妄自揣测。
导演也搞不清迟霁对这个妹妹的态度,过来打圆场:“迟总没下雨哈,就是拍戏拍的长了点,我的错,让江小姐在水里泡了这么久。”
“本来嘛也没这个意思,想着是新人,应该多历练历练,就严苛了点,实在不是有意为难哈哈。”
这么说等于在自降身份迎合迟霁,但也不明说李秋洺的问题,相当于两头不得罪,把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迟霁没出声。
众人等着迟霁的态度,觉得或许传闻有错,迟霁是在意这个妹妹的,如果是陌生人,就不会有这番类似维护的言论。
助理适时走上前,提醒下一个行程的安排。
迟霁淡淡扫了眼江雨濛,转身离开。
走之前,出乎众人的意料,男人没责备导演擅自的刁难,而是丢下一句:
“既然是新人,那就按新人的规矩来吧。”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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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按进度拍摄,江雨濛的生活每天被剧本填满。
自从那天过后,一直到电影杀青,江雨濛都没再见过迟霁。
电影杀青当晚,制片方和所有工作人员聚餐庆祝。
江雨濛收到邀请时,刚躺下去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在k姐的嘱托下,不得不出发去酒店。
酒店里包厢空位坐满,演员和投资方被单独安排在另一间。
酒店是江雨濛回国当晚来的那家,眼下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这种饭局少不了喝酒,江雨濛在衣柜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听一群人吹天谈地。
饭局开始一半,菜还没有上齐,一个中年男人接了个电话,起身示意安静。
江雨濛在k姐发的资料里见过他,男人叫王肖,电影的其中一名投资人,婚内出轨女实习生,老婆闹离婚,最终的结果反被他要求净身出户,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男人挂断电话,道:“大伙安静下啊,今晚的贵宾马上要到了。”
“欸,老王,这不齐了吗?还有哪个神秘嘉宾要来啊?”
男人摆了摆手:“迟总。”
江雨濛倒茶的动作一顿。
“迟总?!”一群人立即惊叹,“迟总这种大忙人,以前可是怎么请都请不动啊,今天怎么会来?谁的面子这么大啊?”
有人看向李秋洺,开玩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小李了,迟家要和陈家好事将近,小李作为娘家人,当然也得给几分薄面了。”
李秋洺笑道:“各位太会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包厢的大门冷不防被推开。
应侍生弯腰走入,见到身后来人,众人停下动作,纷纷站起身迎接。
“迟总,您来了,哎哟快请坐。”
“迟总,真是幸会啊……”
在座的中年男人年纪都比迟霁大,但没人觉得这样的敬称有什么不妥。
迟霁似乎刚从某个重要的会议里出来,身上还穿着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他掀起眼皮,扫了眼四周,落到某个位置时微微一顿,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在场的座位还有两个空余,一个在江雨濛身侧,另一个在上位,李秋洺的邻座。
李秋洺嫣然一笑,指了指身旁:“迟总,这还有位置,请。”
江雨濛脑子里在想新接的剧本台词,耳边的声音纷然嘈杂,没进入脑海。
她不期然抬头,撞上了男人深不见底的目光。
江雨濛移开视线,仿佛没看到。
迟霁眼神骤冷,迈步走到前方。
这个座位和江雨濛隔的远,却正好是相对的位置。只要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就会触碰。
迟霁一落座,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一群人推杯换盏的劝酒,但唯独没人敢灌迟霁的。
几杯酒下肚,平时不敢说的话也趁机放开了,彼此熟稔亲近起来。
王肖拍着李秋洺的背:“小李,我是非常看好你的,期待你这次的票房让大家都满意!”
“王总抬爱了。”
李秋洺:“票房我争取不辜负您的期望,不给咱大伙丢脸。”
“哈哈哈好!有你这句话,大伙花多少钱都不算事,那叫投资。”王肖说着,手不经意摸了把李秋洺的后背。
李秋洺微笑不变,目光瞥到安静坐着的江雨濛,扬声道:“不过王总,天天听我们这种出道‘老人’的话,都快厌烦了吧,今晚我就特别想跟您推荐一个人,江雨濛,特别年轻优秀,刚进娱乐圈,是咱们电影界的新鲜血液呢。”
“哦,是吗?”王肖看向江雨濛,眯了眯眼。
“雨濛,这部电影是你的处女作,你不得敬各位前辈几杯?”
被点到名,江雨濛抬头看了眼李秋洺,淡淡笑了笑,站起身,朝众人鞠了个躬,举起酒杯走到王肖面前。
其余人饶有兴致看着。
快走近时,李秋洺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分别给桌上的三个空杯子斟的满满当当。
她笑:“第一次认识,起码得这样才表现我们剧组的诚意不是,您说对吧,迟总?”
迟霁神色很淡,领带松了松,神情倦怠散漫,没有吭声。
李秋洺抿唇一笑,对江雨濛道:“迟总难得赏光一次,就从他开始敬好了。”
江雨濛手中被塞了一个杯子,她动作顿了顿,举杯说:“迟总,这杯我敬您。”
迟霁懒懒的靠着椅背,翘腿坐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
丝毫没有接手的意思。
江雨濛等了会儿,颔首笑笑,没再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深褐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现场爆发出哄笑声,称赞她好酒量。
迟霁的动作骤然停顿,江雨濛转身,背对着他,已经开始喝第二杯。
敬完一轮后,轮到王肖这却没被他领情,男人没举酒杯,“江小姐这样就想打发我了?”
江雨濛:“王总觉得该如何呢?”
男人眼神一眯,笑了笑,换了个酒瓶连斟四杯,手顺势摸上江雨濛的手腕,意味深长:“就要看江小姐的诚意到哪了。”
四杯烈酒,还都是白的,没几年的酒量,喝下去是谁都受不住。
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在立“新人”规矩,但现场没人阻止,只捧着一颗热闹的心看好戏。
“时间不早了。”/“好。”
迟霁低沉的嗓音和江雨濛的声音一同响起。
迟霁看过去。
江雨濛抽回手,客气说:“时间不早了,我早点喝完,不扫了大家的兴。”
她端起酒杯,实实在在喝下。
不知是不是灯光原因,江雨濛的脸色白皙,甚至近乎于苍白,袖口随动作滑落,露出一小节截削瘦手腕,仿佛用点力就能折断。
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道鲜明刺目的红印子——
刚刚被人握出来的。
迟霁目光沉沉,盯着江雨濛的动作,眼底深若寒潭。
酒局结束已经接近凌晨。
江雨濛最后一个离开,头晕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强撑着迅速跑到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整晚什么东西没吃,吐到到最后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扯出来,头晕的症状依旧没有减少,嘴唇颜色很淡,脸色白的吓人。
这个样子完全没办法自己打车,江雨濛犹豫后,最终拨通了电话:“小舒,你睡了吗?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
申城,某私立s医院。
江雨濛躺在病床上,杨舒寂握着诊疗单,还没从刚刚得知的诊断意见里回过神。
病房门被推开,动静很轻。
来人拿着病历本,穿着一身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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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眼镜框背后的眼眸沉静如水,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班长……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
傅惊坠沉默一瞬:“我一直是她的主治医生。”
“为什么?!”
“为什么江江会得这个病,你不是医生吗?你这样的学霸应该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是吧?这么年轻,怎么偏偏会是她呢?”杨舒寂拽着傅惊坠的白大褂,语无伦次。
她觉得荒谬到可笑,哪怕电视剧这么演她都觉得不可能的程度。
傅惊坠:“每个患病的人都会想这个问题,不过谁也没有答案。”
“怎么会没有?!”
杨舒寂被他这副冰冷的态度惹火,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你们这群博爱的医生总是这副生死看淡、仁者博爱的模样,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事不关己罢了。”
“正是这样,所以她到底因何而病,最后是生是死,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所谓对吧!”
傅惊坠写字的手一顿,没回应。
“小舒,班长他说的没错。”江雨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安静的出声。
“江江……”杨舒寂红了眼眶,立刻扶江雨濛坐好。
“我没有早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江雨濛说:“既然都改变不了,晚一点知道,还能少一份悲伤。”
“谁说改变不了?!”
杨舒寂抱着她:“不就是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又不是什么绝症,现在医术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
江雨濛摸了摸杨舒寂的脑袋,笑笑没说话。
“不能再饮酒,尤其是今晚这种喝法,太过量。”傅惊坠公事公办道。
“好。”
江雨濛淡笑:“不过也没剩多久了,过不过量,好像也没多大影响。”
“遵医嘱。”傅惊坠皱眉。
他道:“之前的药按天数,应该快没了,我再开一份,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有变化吗?”江雨濛问。
“……在扩散。”
杨舒寂身体一僵,江雨濛安抚的拍了拍她,问傅惊坠:“可以给我看看诊疗单吗?”
傅惊坠递过给她。
诊疗单各项指标写的很清楚。杨舒寂说的不错,只是脑瘤,不是什么绝症,切掉那个东西,活的自在长久的照样大有人在。
可偏偏江雨濛的运气不太好,最下方的诊断说明这一栏,写着一行字——
高级别胶质母细胞瘤(WHO4级)。
所有脑瘤中侵袭性最强、程度最恶劣,医学界目前没有根治手段。
这种病发症,江雨濛大学的选修课里涉及过,由于肿瘤的边界模糊,无法做到干净切除。
至于诱发因素,有很多种,跟遗传,基因序列,环境辐射都有关系,很难界定具体因而而起。
正如有些人就是会生病,反而有些不珍惜生命的人却不会,被病痛选中时,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确诊到现在不过过了三个月。
确诊那天,江雨濛在实验里,刚拿起护目镜,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失去意识晕倒在地,被同行的同学发现后急诊送到医院。
醒后医生告知她,脑部可能存在恶性肿瘤,要做进一步排查。
两个星期后,预测变成了正式确诊。
拿结诊断结果的那天,江雨濛在医院碰到了前来学术交流的傅惊坠。
傅惊坠上了京市最好的医科大,毕业后回到s市,进入一家等级极高的私人医院。
他当时医一眼看到了江雨濛的诊单,江雨濛和他不算熟,便也没什么好瞒的,知道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大方咨询了后续的治疗。
一来二往,在毕业的第九年,傅惊坠和她的交集意外的变多了。
“所以你回国的真实原因,其实是这个对吗?”杨舒寂问。
“是。”
“那当演员呢?也和这个有关。”
江雨濛点头,她在美国的学业事业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会投身生物实验室,但人生的意料总是猝不及防。
虽然感到可惜,但在生物医学这条路上,整整九年,她也算没有多少遗憾。
剩余的生命有限,江雨濛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生活,演员却是唯一能体验人生百态的职业,所以当Sophi的人再次来商谈时,她答应了,同意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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