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手朝旁边一甩:“是,你说对了,我不会,我最不会找的人就是你。”
“郁燃,我不会找你。”
那又怎么样呢,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这些答案和假设有什么用?
时光不会倒流,每一个选择都是她们亲手做出的。
落子无悔,没法回头。
郁燃愣了一下,没想到薛安甯会如此干脆,紧随而来的是过往的情感忽视、委屈以及不甘,情绪如猛烈的洪潮朝她扑来,将她完完全全淹没其中。
薛安甯。
你不是八面玲珑吗?你不是擅长与人交际,非常清楚别人的喜好吗?你不是特别会利用人吗?
你为什么宁愿签卖身契也不肯找我帮忙?
郁燃五指攥紧,再启唇,是淬了冰的讥讽,藏在平静之下的扭曲和愤怒:“我知道你想从天晟解约对不对?”
“我可以帮你。”
话题转得突然,薛安甯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有些没转过弯来。
她抬眸,看向郁燃。
郁燃继续说,语速缓缓,冷静得好可怕:“我知道你还想做歌手,你一直都想做歌手,我可以签你。”
“你知道我从来不拿音乐开玩笑,如果我签了你我就会花最大的心力去培养你,给你找最好的老师帮你上课,我亲自给你写歌,我帮你完成你的梦想。”
她们是那样了解彼此,了解彼此的喜好,知晓彼此的软肋,也能拿捏彼此最深的欲-望。
薛安甯嗫嚅着双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条件呢?”
郁燃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单膝跪上沙发,松开攥握的手掌心轻轻贴在薛安甯的肩膀,不自觉收拢,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几个呼吸之间,拉到最近,几欲贴面。
郁燃撞进她那双晃荡的水眸里。
她在薛安甯的眼睛里,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我要你讨好我。”
你讨好我啊,薛安甯。
我不配吗?是我手里的资源不够吗,还是我没有利用价值?
你汲汲营营,可是明明身边最有价值的人就是我。
你愿意花费心力去讨好那些不相干的、无关紧要的人,偏偏是我就不行,对吗?
怕她没听清,郁燃又再重复一遍,一字一顿:“只要你讨好我。”
“我能把你捧红。”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只是生闷气的河豚已被气疯
看似清风傲骨看不惯妹宝到处功利,实则:你最应该讨好的人就是我!
第69章咬人
咬人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郁燃又从薛安甯家的冰箱里拿了一支雪糕,她就靠在厨房的案台边吃。
因为雪糕有冰镇效果,止疼。
薛安甯见她这么自来熟,招呼都不打把这当自己家似的,气不打一处来,出声强调:“这是我家!”
郁燃气笑,满不在乎:“那你赔我点钱?”
把她下嘴唇咬破个大口子,血汩汩地往外冒,火辣辣的疼。
薛安甯皮笑肉不笑:“你想得美,我没钱。”
有也不给,谁让你欺负人?
大约十几分钟前,郁燃那句“我能把你捧红”落下最后一个尾音,薛安甯被酒精搅得钝半拍的神经突然应激似的,一股气冲破胸腔直往头顶钻,郁燃贴得这么近,刚好留给她一个发泄报复的出口。
她下巴一抬,把郁燃给咬了。
初始时,郁燃还以为薛安甯突然亲过来,心脏猝不及防漏跳半拍,过电般的酥-麻窜过心口,不到一秒,针扎般的刺痛紧随而来,直往神经上钻。
郁燃将她推开,整个人朝后一缩倒回沙发上:“薛安甯!你属狗的啊!”
“我属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我是98年生的老虎,胆子肥着呢。”
薛安甯抹一把嘴,不甘示弱。
郁燃从没见过这样的薛安甯,望着她怔怔出神半秒,突然有些想笑,但舌尖一卷被咬的地方又立马笑不出来了,眉头紧蹙:“嘶——”
流血了,薛安甯下的狠嘴。
一支雪糕的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
郁燃冷着张脸站在厨房咬雪糕,薛安甯拉过抱枕靠在沙发上生闷气。
但没多久,冷静下来的两个人细想方才话赶话的气话,又都觉得理亏。
中途,薛安甯听见厨房方向传来雪糕棍被扔进垃圾桶的动静,接着,郁燃接了个电话,大约是京城工作室那边打来的,因为薛安甯听见了“签约合同之类”的字眼。
她竖起耳朵偷听,发现郁燃跟人聊工作的时候还和以前认真做音乐一样,沉静的声线里透着凉意,很好听,让人觉得有种很可靠的安宁感。
“你先按照圈内的公开模版拟个大致框架,具体条件晚上九点前我发过去给你,嗯,先不聊了。”
可能是下午见过那几个学生里,已经有确定好了要签的吧。
处理完这些事郁燃大概就回京了,她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
薛安甯低着头坐在沙发边,在郁燃挂断电话的刹那,她忽然抬头,叫对方的名字:“郁燃。”
这次,是很温和绵软的一声,没有带刺。
郁燃捏着手机,视线越过中央岛台朝她望来。
薛安甯这样凝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薄唇轻启:“对不起。”
总是这么跳跃,总是这么突然。
郁燃眸光闪烁着,就在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说声对不起的时候……
薛安甯将剩下没说完的半句,补充完整:“谢谢你那年特意飞去伦敦,陪我过二十岁生日。”
这句对不起,不是因为刚刚的事。
那天晚上薛安甯没回来,等早上赶回酒店的时候,郁燃人已经不在了。
茶几上摆着一个没有动过的蛋糕,上面插着已经燃尽的蜡烛。
登机之前郁燃打电话和她说,我们分手吧。
薛安甯一下就慌了神。
她刚才问郁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就算当时不知道,可分开的这四年里午夜梦回反复思量,也该将答案琢磨出来了。
薛安甯从来都不是一个笨学生,答案也已经明明白白写在郁燃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些气话里,郁燃很在意那些忽视,特别在意。
此刻的薛安甯回想起过往那些相处的碎片,没法否认。
在她忙忙碌碌,汲汲营营的那些日子里,郁燃真的被她放在了很靠后的位置。
郁燃很好。
郁燃多好啊,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会记住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说喜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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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生日就想方设法给她弄来一条金色的小鱼,说羡慕别人能唱鱼白的歌,就专门给她写了一首只有她能唱的歌。
一句很想念,就不远万里飞来伦敦。
还有太多、太多。
她却心安理得地接受、并且享受这种好,然后和自己说郁燃会理解、会体谅,郁燃不会跟她生气。
因为一直以来,这就是郁燃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
仿佛能够托起一切,理解一切。
所以薛安甯心安理得。
她才是被郁燃惯坏的那一个,是她没有好好珍惜过自己那么好的女朋友。
郁燃生气,也是应该的。
感情这笔烂账,怎么算都算不清,薛安甯没打算继续翻下去要个绝对的答案,到底谁对、谁错。
她只负责自己那部分。
“可能你觉得这声对不起有点晚吧,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但后来……”薛安甯撑在沙发上的手,紧了紧,“一直没机会。”
“生日那天晚上我在陪那个被性骚扰的女孩子,她吃完饭以后回到宿舍就开始崩溃大哭,扯着我不让我走,还说一些很极端的话,说不想活了,我当时没法在电话里告诉你这些,她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郁燃就站在那儿安静听着,一直没说话。
“其实现在说这些已经都没有什么用,时间也证明,我当时做那些确实挺没有意义。”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没有背景、也没有特殊权力,却因为心底萌生的丝缕正义感,错将自己当成救世主。
后来她搞砸了一切,自己的爱情、学业、前途。
薛安甯没法和郁燃说,她其实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每一个人从出生就被分为三六九等,而女孩,还要更加低人一等。
她出生普通,但和她有着同样出身的薛轩却能在家里凭着男丁的性别优势,得到她想要却拿不到的资源偏爱。
薛轩可以当一辈子烂泥,但只用做好一件小事,就会得到夸赞。
她觉得不公平。
所以她要证明,家里人是错的,大家都是错的。
她要比薛轩优秀,她做到了。
她还要过得比家里所有人都好,好到让他们都仰望,让大家都为自己曾经的偏心忏悔。
她一直努力想要做到,所以她汲汲营营、急功近利,要求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能利益最大化,过的每一天都不算浪费时间。
薛安甯一直相信凭借努力就可以改变现状,就可以过得好,长久以来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攥成个拳头想要打碎这世间所有的不公。
所以当高铁上大家被吵得不堪其扰,她站出来。
骗子装聋哑人骗钱,她站出来。
有人被性骚扰,她依然站出来。
后来,残酷的现实告诉她,不,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隐性规则,普通人想要凭借一己之力站到高处就是很难,学习好拿到外面的世界去根本就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所以当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崩塌,薛安甯失去方向了,她迷失在人生的大雾里。
胡乱往前走,走一步、错一步,走一步、错一步。
有时候她会想,要是郁燃那时候在她身边就好了。
郁燃会告诉她应该怎么走。
但那会儿她们已经分开了。
不知不觉,竟然和郁燃说了很多心里话,也是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的话。
郁燃不回应也没关系,薛安甯知道她有在认真听。
她只是想说。
很奇怪,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出口的话反而是分开四年以后的今天,毫无负担说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再没有亲密关系这层枷锁,她也不再去在意郁燃会怎么看她。
在失去面前,其它都显得太渺小。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傍晚,太阳开始下山,郁燃透过厨房的玻璃小窗往外看,天地广袤而沉静,漫天霞红温柔得像一副绚彩的油画。
初时在她心底翻过一遍的那些情绪,心疼、懊恼,焦躁还有愤怒,这些交织在一起各种各样全在此刻归零。
郁燃重新拿到了自己的情绪掌控权,剔透的乌眸沉静而又真挚,她远远望向沙发上的那个人影:“你知道吗?薛安甯,我一直觉得你很优秀,你能在同时经营平台账号的同时,没有落下学业,还考上了西外,这就证明你有天赋又很努力。”
薛安甯在说心里话,她也说。
“但我不喜欢你老是去讨好别人,老是想着,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过头了。”
任何事情,都应该要有个度。
她语速缓缓,平静温和,就像在和一个朋友聊着普通的天:“我也是普通人,我也没有什么背景,我有的天赋,你都有。”
老天并没有薄待你,但你又用你的天赋做了什么呢?
你有一副这么好的嗓子,好好经营它了吗?
“但我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要什么,你呢?你真的清楚吗?”郁燃顿了顿,用温温柔柔的嗓音问出对灵魂的质问,“你现在,清楚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永远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与其花费心思让别人喜欢自己,用别人的人脉,不如自己站上去,成为那个人脉。”
蝴蝶是被盛开的花香吸引过来的。
当你稳稳站上一个位置,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多的是人想要成为你的人脉。
而不是身处低位的时候,就绞尽脑汁去经营这些。
“在自己身上下功夫,远比在别人身上下功夫有用得多,也难得多。”说完,郁燃低头,还是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那块被薛安甯咬破的地方,然后又拧着眉毛缩开。
人总是这样,明知道伤口碰到会痛,还是忍不住去碰。
明知道这件事做了不好,但还是会去做。
自虐一般。
薛安甯没有对她这番话给出任何的反应,又或者,是在思考。
郁燃觉得今天这场聊完以后,她们或许都需要时间好好思考,重新定义。
再过不久就是天黑,她没有继续留下去的打算。
“我走了。”
她绕到客厅,轻声落下一句。
薛安甯回神转过脑袋看向郁燃,刻在骨子里的社交素质让她下意识问:“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郁燃蓦的笑了:“你这么热情好客吗?”
留前女友吃晚饭。
“你家冰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招待我?”
她刚刚拿雪糕的时候顺便看了看冷藏,里边放的全是饮料、矿泉水,还有一盒已经放了几天的蓝莓。
如果薛安甯这几年是这样过日子,那她只能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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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很差劲。
薛安甯对她的问题不甚在意:“你吃泡面吗?”
其实速食偶尔吃吃味道也还不错。
但郁燃的表情显然在说,她不要。
薛安甯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冲她笑:“好吧,那等你过几天走的时候我再请你吃顿好的,就当……”
“给你践行。”
【作者有话说】
我尊贵的读者朋友们,请用餐。
第70章践行
践行
你愿意吗?
把那段堆积在心底压抑很久、谁都不曾告诉的话说出来以后,薛安甯获得了的久违的平静。
不文雅一点地说,有点像便秘很久以后突如其来的通畅感。
郁燃走后不久,她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包红烧牛肉面,煮开水,还打了个蛋加进去,端到客厅茶几旁边坐下,一边放综艺一边吃,时不时跟着综艺里的主持笑两声。
虽然不知道郁燃为什么那么嫌弃泡面,但薛安甯觉得,偶尔吃吃味道确实还行。
也许是口味和对食物的要求不同,就像她和郁燃这两个人。
薛安甯突然就释怀了。
是啊,郁燃确实看不上她为人处事的做派和手段,就像她有时也觉得郁燃真是清高得要命,不懂变通。
改不了,没法改。
所以她们分开了。
但刚刚郁燃说什么?
她说,她也很困扰,她还是喜欢薛安甯。
从以前到现在,即便中间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她还是喜欢薛安甯。
薛安甯醒醒大脑,捧起碗呼一口暖融融的泡面汤喝进肚子里,靠回沙发,忽然没来由笑出了声。
那你看不上我,你还喜欢我。
该矛盾的人是你,不是我。
就算你想让自己抽身出去往前走,但你能做到吗?
答案显而易见。
郁燃如果能做到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西京。
薛安甯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挺装的。
现在想想,其实郁燃也不遑多让。
她们各装各的。
深夜,薛安甯想起来下午对话的时候郁燃提到过黄遐,于是翻开微信通讯录试探性给黄遐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两人上次聊天,还是之前在南湾回来后那几天。
时间有些晚,薛安甯想着,黄遐看见自己的消息再回复怎么也应该明天去了。
没想到黄遐不仅没睡,还直接给她弹了语音电话过来,询问她们的谈话结果。
反正她跟郁燃的事黄遐从头到尾都清楚,也不是外人,薛安甯没藏着,挑挑拣拣说了一些。
对面直接无语:“啊……你别管她,她真的装死了,她从小到大就那样,我跟她吵架都吵出一套应对秘籍来了,你知道吗,我跟你说之前有次我俩是因为什么吵架……”
黄遐开始单面输出。
寂静冷清的夜晚开始变得热闹,薛安甯卷着被子闷声笑,笑完,又觉得是不是不太好:“你说咱们背后说郁燃,她要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河豚似的。
黄遐在电话那头默了两秒,认真说:“除非是你要做叛徒,卖我求荣。”
“不然她上哪儿知道去!”
薛安甯又笑了,她觉得黄遐这个人真的很有趣:“那你放心学姐,我不是那种人。”
黄遐趁机跟她达成封口协议:“嗯嗯,那说好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以为我喊她郁大小姐是乱喊的呢。”
这天晚上,薛安甯没有做梦。
第二天下午去公司的时候,薛安甯听鹿语说郁燃带着颜律师一起,三点过到了她们公司,这会儿应该在十九楼跟沈霏谈和解的事情。
鹿语翘着腿吃薯片,嘴里咬得“嘎巴”响:“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不过我看之前那个一审判决书好像要赔不少,咱们那个视频的流量跑得比其他那些公司加起来都要多,而且还是恶意侵权。”
嗯,确实不少。
那份判决书薛安甯也看了,五十万。
“你说,咱们一家就得赔这么多,那其他几家公司加起来……”
鹿语絮絮叨叨那么多,其实就是羡慕的意思。
薛安甯也有些意外,虽然从认识起她就知道郁燃挺能赚的,但其实没有具体概念。
所以现在将明晃晃的具体数字白纸黑字摆出来,才让人觉得冲击感十足。
年少成名。
瞧着比不上明星爱豆那种幕前工作者备受瞩目,实际版权费一笔又一笔地进,以次为单位,以首为单位,有的人一辈子写出一首红歌就能躺平了,郁燃不是,郁燃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所以郁燃昨天说能帮她达成梦想,不是吹牛,是真能。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歌手要红,最核心的竞争力是作品。
郁燃本人,就是核心制造机器。
薛安甯没继续听鹿语絮叨,微信上,小嘉把今天的直播流程给她发了过来,她点开仔仔细细看一遍。
今天加了几首热度突起的老歌进去,有一首她没听过,得事先熟悉。
薛安甯回到自己的直播间,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循环。
半小时后,她捏着手机踏出电梯,往策划那边过去。
恰好会议室的门这时候开了,一身西装衫的颜律师提着公文包从里边出来,郁燃跟在她身后。
就是这么巧,与薛安甯正面撞上。
明明,应该是又很微妙的一次碰面。
偏偏薛安甯看清郁燃那张淡然的脸后,不知怎的,想起黄遐昨晚那句“她真的装死”,要笑不笑的表情忍得相当辛苦。
终于,扯出个不那么过分的礼貌笑容:“下午好,鱼白老师。”
话落,她逃也似的快步绕开,径直走到进策划部。
“碎碎怎么跑楼上来了?”
“流程单应该有点问题,小嘉忙得走不开,我自己上来问问。”
“小K,碎碎姐的流程是不是你负责的,快过来!”
“……”
“你看,这里是不是弄错了?”
郁燃被薛安甯的反应弄得很是莫名。
她没立即离开,而是回头盯着薛安甯的背影又再看了会儿,倏尔,低头摸出手机。
这条消息薛安甯晚上播完回家以后,睡前才看见。
她有两台手机,一台用来工作,一台比较私人,不巧的是今天出门她只带了常用的工作手机——其实毕业以后很多从前认识的朋友就已经不联系,再加上工作用的那个微信号里,常联系的家人朋友都在。
只有郁燃不在。
郁燃的
《山青花欲燃》 60-70(第19/19页)
微信一直躺在从前的旧微信号里,久违的头像,又亮起了小红点。
一条很简单的句子-
Y:我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回京。
薛安甯看完,垂着脑袋,没忍住又是短促一声无厘头的笑。
黄遐那嘴地道的京腔是真的很洗脑,一整天过去,那句“真的装死”又开始魔音绕耳。
薛安甯绕不过去这条印象标签了。
郁燃这句话也真的很装啊。
看着是陈述句,实则是个问句。
我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回京——你不是说要请我吃践行饭?
有点懒得打字。
薛安甯刚洗完澡出来,手里托着毛巾懒懒擦着湿发,另只手按住录音键,手机送至唇边,有些散漫的声音:“那我晚一点挑好地方把地址发你好了,你有什么指定想吃的口味吗?川菜?粤菜?还是说火锅之类的,或者你昨天请我吃的那家私房菜也不错,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去昨天那家。”
指腹松开,“咻”一声语音条过去了。
薛安甯扔开手机走出去吹头发。
回来的时候郁燃已经给了回复,说就昨天那家。
正中薛安甯下怀。
她对吃的是真没什么研究,也不像郁燃那么爱做功课,吃郁燃自己挑好的,口味对得上,也省事。
“那中午十二点。”
又扔了个语音条过去,对面静悄悄再没有回复。
躺在床上,薛安甯还是有些睡不着,也有一点点伤感。
嗯,是践行餐呢。
有那么瞬间她会想,如果昨天自己答应郁燃了,会不会也挺好?
郁燃说能帮她搞定天晟的黑合同,直接解约。
既然都能卖身给天晟,没道理不能卖给郁燃。
至少前途一片光明。
薛安甯很难按灭自己这种又想走捷径的想法,诱惑实在太大,是她人格底色里抹不掉的灰色面。
但也只是想想,转头,脑海里一身正气的小人又跳出来骂自己没出息,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次日中午十二点,薛安甯准时出现在饭馆门口。
郁燃比她先到一会儿,人已经在包厢坐着了。
是的,两个人吃饭薛安甯还特意订了个包厢。
践行嘛,得有排场。
毕竟薛安甯现在不是从前那个捉襟见肘、花钱要省着算的薛安甯了,既然郁燃嫌弃自己那天开口请她吃泡面,那今天就挑贵的点。
也算,她替过去那个薛安甯回报过去那个郁燃,一点点。
所以薛安甯坐下拿起菜单,就直接报了一堆菜名。
服务员和郁燃都有些懵。
“客人您确定吗?您刚刚报的那些不包括凉菜,加起来已经八道了。”
郁燃也忍不住出声:“薛安甯……”
薛安甯抬头打断她们,含着笑意的语调微微上扬:“没关系,吃不完我打包去公司,公司里有微波炉,晚上直播忙起来估计也没时间吃晚饭。”
话落,晃荡着水意的星眸,灿灿朝人望过去:“那郁燃,你看看再加一点什么?”
“你那天不是说我家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吗?今天补上。”
又看见郁燃脸上出现从前那种熟悉的,欲言又止的眼神。
薛安甯只觉得好怀念,眼神软下去几分,忍俊不禁继续说着:“没事的,吃不完我真打包,我还有助理呢,直播间也不止我一个人。”
这点东西,饿起来的时候她们几下就干完了。
但郁燃也没有再加,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就她说的这些吧,不用再加了。”
等服务员离开,薛安甯托腮,端起手边还烫的茶杯轻轻呼一口,眯着笑眼和她开玩笑:“是你不加的啊,之后别说是我小气。”
郁燃同她对视一会儿,别开眼去,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不会。”
郁燃这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德性,心思也不知道飘到了哪去,薛安甯只好充当起气氛活跃大使,满地找话题:“你多久没吃过泡面了啊?”
“上次是什么时候,有半年吗?”
服务员怎么还不上菜啊,真慢。
诶,不对,服务员好像刚刚才离开。
薛安甯希望郁燃可以多说几个字,多说几句话,因为下次见面说不定又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但那时候,她们可能都已经真正放下。
“薛安甯。”
当郁燃又缓缓朝她望过来,唇角边细淡那点的笑意已经敛起。
嘴上没停,思绪在飘,以至于郁燃开口叫自己的时候,薛安甯还反应了两秒:“嗯?怎么了?”
怎么好像,突然变得好正经、好严肃。
践行饭不是应该轻轻松松吃,然后开开心心走吗?
郁燃左手轻轻圈住茶杯,指腹在瓷面上来回摩挲着,那双静若黑夜的乌眸定定朝她望来,略微别扭:“如果……”
“如果不附带任何添加条件,我再重新郑重地邀请你一次,加入我们工作室。”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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