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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青花欲燃》 80-90(第11/17页)

    不说,就是不想。

    追问来的东西,在郁燃看来带有勉强的色彩在其中。

    她希望薛安甯对她做出的一切反应,都发自本心。

    薛安甯听她这么说,也不反驳,只是继续自顾自:“其实我没有很难过,也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更加不是脆弱到想要找个人依靠,所以才打了郁燃的电话。

    她可以用手机打车,也可以自己订酒店,选择从来不止一个。

    但是……

    “你知道吗?”薛安甯从郁燃肩头缓缓抬起脑袋,长睫扇动,望向她,“我当时已经准备用手机打车回市区了,突然就想起你昨天和我说的话。”

    “你说让我有事找你。”

    有那么一刹那,薛安甯确实在摇摆不定,她下不了决心。

    可本能促使她关掉了打车软件,从通讯录里调出郁燃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她跟自己说,再试一次。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还想和这个人有以后的话,那我不能自己打车回去。”

    她得让郁燃知道,自己需要她。

    无论是真需要还是假需要,在当下的那一刻,她得回应。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郁燃将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薛安甯的接下来的话。

    “所以呢?”她咽咽喉咙,脸侧得更近了些,心跳在悄悄加速,话语从微微张启的红唇中流出,“你想好的答案,是什么?”

    薛安甯没有回答,却已经在眼神里藏了欲燃的火星。

    欲燃,郁燃。

    薛安甯下巴一勾,抬头,将她吻住。

    【作者有话说】

    早上起来看晋江评论区还是有点惊讶,今天确实是我2字开头的最后一个生日啦,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

    第87章更爱

    更爱

    你不需要。

    薛安甯的手从她腰后缓缓攀至肩背,一点点攥紧。

    很温柔的一个吻,与重逢以来所经历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激烈的情绪碰撞,不带怨怼。

    薛安甯含吮她的唇瓣,湿软的舌尖将轮廓一点点描摹,再轻轻柔柔敲开她齿关,滑进去。

    彼此轻细的喘息交缠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青涩温柔,是爱情萌芽最初始时的纯粹模样。

    郁燃渐渐松开手中的吹风,腾出手,捧起薛安甯的脸,指尖习惯性地撚住她的耳朵至耳后那片肌肤,用指腹一遍遍蹭过。

    是动情、是克制、也是珍视。

    最终两人双双倒下。

    薛安甯趴在郁燃身上,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平复着心中激荡,颤动的长睫下方,乌眸之中蓄满水意,涟漪轻晃:“谢谢你今天出现在这里,郁燃。”

    薛安甯撚起郁燃的头发丝在指尖绕一圈,又松开,将脸又埋进她的颈窝里,轻轻蹭动。

    在示好。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郁燃为自己起伏的心跳。

    答案是什么?

    这一刻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还好她没有自己打车走掉,还好,这次她没有选择依旧自己一个人面对。

    “我也很开心在事情发生以后,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郁燃低眸,认真看向薛安甯。

    如今两人的关系就靠名为“过去”的一根细弱的丝线维系着,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郁燃很高兴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薛安甯和她做出的是同样的选择。

    她们都愿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一次重新开始,互相了解的机会。

    也是到了这一刻郁燃才发现,曾经自己反复执着那么在意觉得始终过不去的坎,竟然只是存在于脚下一块浅浅的水洼。

    原来只需要大步迈过去就好。

    可偏偏她们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反复斟酌、仔细观察。

    自己太在意经过的时候会被溅起的水渍打湿了裤腿,不喜欢泥泞与脏污,追求极致的完美,不允许人生和感情出现任何差错的可能。

    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又是一个吻。

    她们缠吻在彼此起伏的心跳中。

    深夜,薛安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一次转身之际,有双手从身后穿过轻轻搭在她的腰间。

    是将近凌晨一点,郁燃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困意,她缓缓贴近:“睡不着吗?”

    “在想事情。”

    “你家里的事?”

    “……嗯。”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还是会在意。

    两个多小时以前,薛轩给薛安甯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今晚住哪,说家里人很担心云云之类的话。

    又说起明天早上九点在火葬场火化,问她还来不来。

    薛安甯没说到底去不去,只说,再看。

    结果就是再看到现在,身体很困,大脑却依然拿不出结果,在不停打架。

    郁燃稍稍醒了醒脑子里的困意,和她聊了聊。

    薛安甯于是又转过来,面向她:“其实我对这个姑姑的印象没有很深,更加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我明白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应该开口拱火,让事情越闹越僵。”

    深谙人情世故的薛安甯,那么会察言观色的薛安甯,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该要说些什么才对自己最有利?

    薛安甯都知道,但当下的那一秒,她无法违背自己的意志选择沉默。

    郁燃也知道。

    被窝里,五指穿过指缝间隙,她将人牢牢握紧,替薛安甯说:“你姑姑争的不是一个署名的先后,而是一口气。”

    名字先后并不重要,也改变不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薛韵争的是活了那么多年憋在心里说不出口,也始终无法咽下去的一口气。

    这口气如果不在今晚撒出来,就再也撒不出来了。

    因为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躺在棺材里,明天就要火化。

    至于薛安甯。

    郁燃顿了顿:“你之所以站出来,不是在帮你姑姑说话。”

    “薛安甯,你是在帮你自己。”

    薛安甯没有帮任何人说话,她在替自己说话,替那么多年,一直活在“弟弟”这两个字阴影下的自己说话。

    郁燃话音刚落,就连薛安甯这个当事人都愣住了。

    惊讶还有动容,薛安甯静静注视着她,惊讶于郁燃的细腻,动容的是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如此了解自己。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

    即便不在现场,但郁燃仿佛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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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描绘的只言词组里窥见了全貌,全部说中。

    没错,今晚矛盾冲突的根本就在于薛安甯从姑姑身上看见了自己影子,忍不住要借题发挥。

    掀桌子的何止是薛韵一个,还有薛安甯。

    她们有着同样一个姓氏,却又被深深排斥在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郁燃。”

    薛安甯承认得很干脆。

    她兀自笑一声,这声笑却没什么温度,让紧连着的话语也显得轻飘没有重量:“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故意发作、故意激怒、故意让大家都难堪下不了台,故意让这场丧事变成亲朋口中的又一个笑话。

    说不清楚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么一个时候。

    或许是报复和宣泄。

    或许,是因为看见姑姑被他们围攻的那一刻,出奇的愤怒。

    黑暗中,郁燃望向她,只捕捉到一个隐约的面部轮廓:“我们认识那么久,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她知道薛安甯有个弟弟,但从来不知道,薛安甯那么介意这个弟弟。

    薛安甯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些,也从不表现,郁燃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薛安甯和她一样,对于“爱”这种东西,从不匮乏。

    直到今天。

    薛安甯说出了缘由,又有一些别扭:“我觉得很矫情,而且很多时候这些事情,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我总是在反复横跳。”

    薛安甯将自己说给郁燃听,也不管郁燃能不能听懂。

    只是这一刻,情感丰沛浓郁到恰到好处,她想要说出来:“有时候,我怨恨他们,有时候我又能理解他们。”

    “我爸晚上说的那些话很难听,但他有一点确实没说错,家里没有亏待过我。”

    从小吃的喝的、穿的玩的,别人家孩子有的,她都有。

    郁燃之前笑话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从小到大,她没有做过家务活。

    哪怕是洗碗这种很小的事情,张颜惜也不会让她做。

    那年出国交换需要很多钱,家里二话不出就支持她出去了。

    薛安甯比谁都清楚,薛正华和张颜惜是爱她的。

    从小到大,她缺的从来不是爱。

    她在意的,也从来不是爱不爱。

    而是,更爱。

    家里觉得她学习好不让她走艺考路线,这本身没有问题,但因为有了薛轩,因为他成绩差所以家里不得不主动花钱为他选择更便捷的道路,这就成了问题。

    在薛安甯看来,这就是家里更爱弟弟的证明。

    后来,这样的“更爱”的事实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中被彻底验证,成了笼罩在薛安甯头上的一朵阴云。

    十岁以前,薛安甯其实对“偏爱”这个词没有太多的概念,因为家里的东西从来都是两等份,薛轩有的东西她都有,甚至于因为她是女孩子薛正华会更纵容她一些。

    十岁以后人开始渐渐懂事,也记事了。

    薛安甯看见的不再只局限于她们这个四口之家,她发现每年团圆,爷爷奶奶对薛轩的态度和对她不一样,给薛轩拿钱也会更多,更频繁一点。

    而且是避着她,偷偷拿。

    大伯也更喜欢薛轩,每回见到,总爱把薛轩和堂哥的名字挂在嘴边,说些有着明显区别对待的话。

    比如,“以后两兄弟要互相扶持,家里以后就看你们的了”之类的话。

    最开始薛安甯不懂,后来渐渐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排除在外。

    后来她知道了,因为她是女孩儿。

    所有人都默认女孩长大以后终归要嫁出去,终归是外人。

    从那时开始,她意识到自己从出生就被笼罩在了弟弟的阴影之下,她不服气开始较劲,和薛轩较劲、和自己较劲、和整个社会这种默认的恶心观念较劲。

    于是她要求自己每一件事都极力做到最好。

    学习要好,在家要懂事,要贴心,以后要出色,要找一份好的工作,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这一辈子要永永远远都把薛轩比下去,把这些人全都比下去,以此证明世俗是错的,父母是错的,这个家里所有偏爱男孩的人都是错的。

    她就是要成为每一个人口中都优秀的存在,以此证明给所有人看,性别偏见,不过是旧社会残留的糟粕笑话。

    所以她汲汲营营,算计要求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往上。

    当然,也尚存有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不是我更好更优秀,大家就会更爱我?

    可人生很多事情越是在意越是执着,就越是走错,越是求而不得,从而变成困住自己的枷锁。

    “后来你发现,除了你自己,根本没有人在意这场比较。”郁燃轻声开口,用一根针,戳破了薛安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虚妄囚笼,“就连你弟弟本身,可能都不知道你一直在拿他当做对照组。”

    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任何意义的较劲。

    薛轩还是那个薛轩,从小到大活得随心所欲,从没有哪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另一个人而言是致命的伤害。

    父母还是从前的父母。

    这场不公平的世俗游戏里,受伤在意的只有薛安甯,这种不是第一顺位的爱变成困住她另类枷锁,让人无法狠下心肠干脆地离开,却又本能去抗拒。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不出意外,甚至会有人私下说薛安甯是白眼狼。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盛大而又孤独的狂欢。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更加不会有奚落。

    “薛安甯……”

    “你活得不累吗?”

    仿佛有一双手,拧住郁燃的心脏,她开口声音是微微的哑。

    “你不需要活给任何人看,你优秀与否不需要任何人盖章证明。”

    她心疼。

    心疼从前那么小小一个薛安甯,也心疼现在这个快要走出来,已经长大的薛安甯。

    还后悔。

    后悔四年前的自己没能站在薛安甯身边,陪她度过人生难捱的至暗时刻。

    郁燃凑近将人抱紧,察觉到薛安甯的肩背在轻轻发颤。

    她看不清薛安甯的表情,只听见对方开口,嗓音是润湿后的含糊黏腻,一字一顿:“……我不需要吗?”

    她问自己,也问郁燃。

    郁燃替她坚定:“你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妹宝的困境是对于原生家庭“爱”的执念,争来争去自己困住自己,对于一己之力无法扭转的社会旧观念,最大的敌人也不是弟弟,而是自己。

    第88章我们回京城

    我们回京城

    我来接你。

    薛安甯肩背颤得越发厉害,不值钱的眼泪越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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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从最开始的隐忍压抑到放声大哭。

    她抱紧郁燃,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这些年来薛安甯不止一次想过,要是父母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就好了。

    他们做了什么做罪大恶极的事吗?

    好像也没有。

    但就是这样爱又永远次人一等的爱,是这世间最恶毒的毒药,缓慢蚕食她的一生。

    每一次下定决心要斩断这些,便又会想起他们的好,重复心软换来的是一次次被伤害得更深。

    郁燃说得对,这场较劲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这是场只属于她自己的独角戏,从上台、表演,到真正落幕,哭和笑都不会有人看见。

    “郁燃,”薛安甯想不明白。她哭得有些累,声音也疲惫,“你说,我是一个很坏很自私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郁燃接住薛安甯的话,指尖揩过她湿润的眼尾,认真回答,“你正直,又善良,如果你很坏很自私,那么当初你弟弟离家出走你就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

    让麻烦消失最有效的途径,是直接解决掉这个人。

    薛安甯可以那么做的,可是她没有那么做。

    她从床上坐起来,再度开口,哽咽话语里是莫名的执拗:“你错了,我很后悔,如果时光倒流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真的这么想过。

    如果当时的她知道,自私冷漠能够让往后的自己觉得好受一点的话,如果……

    薛安甯假设了很多个如果,却被郁燃轻声打断:“你不会。”

    郁燃拉过她的手,又再重复一遍:“再来一次也还是这样,薛安甯,如果你真能埋没骨子里的善良底色,就不会等到现在。”

    命运给过的抉择,不止一次。

    而之所以会有这一切的发生,是因为人生每个阶段的薛安甯,每一次站在人生路口做选择,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去保护自己那份纯粹的底色。

    所以即使再重来一万遍,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写进基因序列里的善良与细腻,不该成为自我厌弃的推手。

    经过这么些天,郁燃也有很多的话想要说给面前的人听。

    但当下的此刻,她唯一想说的是:“薛安甯,我想告诉你,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些品质都很宝贵,如果在当下的环境下没有人能够理解,是环境不对,错不在你。”

    “如果江榆待得不开心,那我们就不要待在这里。”

    “我们回京城。”

    郁燃说话轻声却温柔有力,她告诉薛安甯,世界很大人很多,每一处的风景都不一样,她们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不止是京城。

    她告诉薛安甯:“换个地方,换一批人,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喜欢你、欣赏你的人。”

    “比如那些从爱唱平台翻唱开始,就一直喜欢你的人。”说到这郁燃稍稍停顿,短促笑了一声,继续说,“还比如,我。”

    她也见证过薛安甯梦想最初萌芽的状态,一直走到现在。

    虽然中途走散过。

    薛安甯之前说,谢谢她今天出现在这里。

    郁燃想说的却是,她很庆幸自己今天在这里,否则,她将错过一个彻底了解薛安甯的机会。

    几乎是彻夜未眠的一晚。

    次日清晨,薛安甯没有出现在火葬场,去的人很多,少她一个不少,趁着人都不在郁燃陪她回家收拾行李。

    整洁干净的小房间,大学之前,薛安甯在这片小天地里度过了十八个寒来暑往。

    她收东西的时候,郁燃就站在靠墙的小书架旁看,倏尔视线定格,伸手取下一本厚厚的书籍,笑一声,转头:“这不是大一寒假那会儿,我送给你的那本基础乐理书吗?”

    “还是新的。”

    是在机场分开的时候,自己拿给薛安甯的那本。

    郁燃拿在手里翻了翻,崭新的书页半点翻阅的痕迹都没有,只是封面边缘有些氧化泛黄。

    这说明薛安甯拿回来以后,根本没看。

    薛安甯没想到郁燃会找到这本书,说起大一,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她抬起脑袋:“我拿回来以后看了一点,光看书其实看不太懂,很催眠。”

    乐理基础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其实没有老师带着入门,很费劲。

    当时的薛安甯根本没有那个耐心。

    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扔掉就是,书还好好保存在那。

    郁燃将这本书又完好地塞回书架上。

    薛安甯从京城刚回来没几天,行李不多,一个箱子的东西。

    两人决定辗转先回海市,郁燃把车还给朋友,请人家吃顿饭再走。

    半路上到高速,又接到张颜惜打过来的电话。

    一家人安置好骨灰回家,张颜惜路过薛安甯的房间门口看一眼,就知道东西少了,人回来过。

    她在电话里和女儿说明天就是除夕了,过年要一家人在一起,让薛安甯别跟她爸爸置气。

    车子里这会儿很安静,郁燃看见薛安甯接电话的动作以后直接伸手,将音乐调到最低,手机听筒是正常大小的声量,此刻,薛安甯的妈妈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透出来,她能听个大概。

    等对方挂掉通话,郁燃斟酌着,开口:“要不然,明天去我家过年?”

    “你家?”薛安甯怔了怔。

    她转头,盯着郁燃半边侧脸认认真真打量了好一会儿。

    “对啊,”郁燃神态自如,唇边牵起浅浅的笑,目视前方大路没有看她,“我们家过年只有三个人,我爸还有我妈,我妈妈你见过的,她人很随和,也一定非常欢迎你,不过明天晚上她是不是要去医院值班我就不清楚了。”

    她很随意地说着,没有提起家人已经知道薛安甯的事,只做邀请。

    薛安甯不喜欢自己的原生家庭。

    因为一踏进家门,就是隐匿在细节中随处可见的偏爱,所以她要远离。

    只要离得够远,看不见,听不到,就不会被绑架。

    而郁燃和她生长的环境则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郁燃想,薛安甯大约会喜欢她们家的氛围。

    车在高速上疾驰着。

    密闭的车厢将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薛安甯视线落在前方,没有聚焦。

    她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犹豫,迟疑。

    郁燃侧目看她一眼,收回视线的同时轻抿薄唇,声音徐徐:“我这次去江榆感受了一下你的生长环境,你不想感受一下我的吗?”

    你就不想了解我吗?薛安甯。

    一点儿也不想吗?

    我的家庭,我的生长环境,我从小住到大的那间屋子,写满我生活痕迹的地方。

    郁燃很会下饵。

    方才还在迟疑

    《山青花欲燃》 80-90(第14/17页)

    的人在她这句话落下以后,缓缓舒出一口气:“可以。”

    薛安甯确实好奇过,到底是怎样的家庭能养出郁燃这样一个人。

    她想了想,自己和郁燃现在还算不上真正重新开始,不过以朋友和工作伙伴的身份上门拜访的话,也很正常。

    只是时间有些紧,今天整天的时间大约都要耽搁在路上了。

    下午的航班回到京城,落地也已经是傍晚。

    薛安甯计算着时间,在脑海中盘点着基本礼数,转过头看向郁燃,是商量的语气:“那我明天出门买些东西,然后打车去你家?你帮我问一问你爸爸妈妈都喜欢些什么。”

    去人家里过年不比平时,不好空手的。

    听到这,郁燃眼底是隐不住的笑意:“好,我帮你问问,不过不打车。”

    她收敛着,让自己看起来得尽量平常,开口却是抑制不住细微上扬的语调。

    “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不记得之前是谁说的郁燃很容易暗爽来着

    第89章哭哭啼啼

    哭哭啼啼

    说她吗?

    当晚回家后郁燃确实帮薛安甯问了,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不用买”。

    “……我就多此一举让你去问。”

    薛安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以为郁燃会机灵一点,从侧面打听,哪里晓得郁燃直接说朋友今年除夕来她们家一起过年,想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这么问的话,正常长辈都会说“不用买”。

    也不知道郁燃是不是故意的。

    商超里,薛安甯在保健用品展示区晃来晃去,时不时驻足停下看小字部分的产品介绍,拿起来,又放回去。

    现代科技下针对中老年人的保健用品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看不过来。

    一圈逛完,始终没有看到特别想买的东西,都挺鸡肋。

    “这个怎么样,按腰的,你爸妈应该都算久坐人群,”她在品牌展览柜面前停下来,伸手碰了碰正在运作的腰部按摩机器,脑袋一偏,目光又被旁边的护颈产品吸引过去,“按颈椎的也不错,这个我也有,是之前朋友送的,救急的时候能稍微缓解一些。”

    不过大都用过几次就被闲置,用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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