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顺便,要是没有卖的呢?”
“那就买一斤鲫瓜子,不拘多大,活的就行。”杨思楚殷勤地给廖氏夹了一筷子虾仁,“娘尝尝,很嫩也很鲜。”
龙井虾仁不难做,主要是虾仁腌制时,蛋清需要少量多次添加,要是多了,炒的时候会出现蛋花,不那么漂亮,另外需要高温快火炒,这样虾仁嫩滑还不粘连。
而炸响铃是将里脊肉剁成肉末,调成馅,用浸泡过的豆腐皮卷起来切成段,再上油锅炸到外皮酥脆。吃的时候搭配甜面酱或者椒盐。
廖氏将两样菜都尝过,赞不绝口,“陆家厨子手艺真正不错,开饭店也足够……这手艺,还做不出一道雪里蕻炖鱼?也不知思燕到底是为什么?”竟是又想起之前杨思燕费尽心思鼓动杨思楚到陆家做饭的事情。
杨思楚道:“反正不是好事儿。听说陆家大少爷是个挺风流的人,经常捧明星和戏子不说,也打过女学生的主意。”
冯家在杭城不能算是寂寂无名,可陆源正半点不顾忌冯安琼的脸面。
今天门房老范貌似无意地提到先前跟杨思楚一起来的那个姓王的小姑娘,后来单独找过陆源正两次。有一次陆源正不在家,另外一次则是让陆源正的小厮吉庆带了进去。
秦磊也正跟陆靖寒提到此事,“……之前跟杨小姐一起来拜访过老太太,不知怎么跟大少爷搭上话了,上个星期天到萱和苑,老太太说身体不好,没见,后来在致远楼待了大半个时辰才走。”。
陆靖寒浑不在意地说:“又是个想一步登天的,只要别牵连到小姐身上,不必理会她。”
而最近的王义琳幸福得不行,她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向往已久的生活……
第29章下厨我想让你胖起来
半个月前,她拿着陆源正的名片再次走进了陆公馆,尽管范玉梅称病未见,陆源正却很热情地接待了她。
陆源正带她参观了花园,带她在武陵湖边散步,带她品尝陆家厨子拿手的点心。
在致远楼的偏厅,安静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得到假山旁边翠绿的修竹,在春风中摇曳;能看得到成双成对的蝴蝶在芍药花间盘旋;也能看到穿着青衣黑裤的下人忙碌地奔走。
面前的茶几摆着茶盅茶壶,还有松子酥、云片糕、米花糖、玫瑰蛋糕等各式点心,都盛在精美细腻的甜白瓷小碟里。
陆源正亲手执壶给她倒茶,用把玫瑰蛋糕切成小块,拿银叉叉一小块送到她唇边。
趁着她接银叉的时候,陆源正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手指这么粗糙,平常是不是很辛苦?你这般漂亮美好的女孩子,应该每天都是插花、品茶或者跟三五好友一起听戏看电影,而不是为着一日三餐四季穿着而操劳。”
王义琳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活了十九岁,终于能够有一个人真正地懂她。
而且还是这么温文尔雅、相貌清俊的翩翩公子。
那个上午,时间过得飞快,似乎一眨眼就到了正午。
陆源正不无遗憾地说,他们谈得这么投机,真不想分开,但他中午约了人谈生意,不得不去应酬。
告别的时候,陆源正特地上楼拎下来一个很大的包裹,打发下人帮她送到门口,还贴心地叮嘱给她叫黄包车。
坐在黄包车里,她忍着没有打开包裹,可绵软的手感告诉她,里面肯定是衣裳。
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进行了验证,果然是衣裳,一件呢子大衣、一件风衣和两身洋装,还有一瓶珍珠面霜和一盒香粉,都是谢馥春牌子。
她在百货公司看见过,单是面霜和香粉就抵得过她大半个月的薪水。
而呢子大衣跟杨思楚穿过那件米白色的一模一样,百货公司卖二十二块钱的。
王义琳穿上试了试,感觉比杨思楚要好看一些,毕竟杨思楚没有她这般动人的曲线。
风衣也是米白色,修身设计,领口缀着蝴蝶结。
这个天气穿大衣和风衣都太热了,王义琳小心地收进衣柜,把目光投向了洋装。一身是鹅黄色连衣裙搭配白色小披肩,另一身是格子马甲搭配格子半身裙。
做工精致、款式精美,都是她平日可望而不可即的衣着。
待她与陆源正再见面的时候,王义琳便穿上了鹅黄色的连衣裙,果然,陆源正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惊艳。
为了约会,王义琳特地请了半天假。他们一起吃西餐,然后看电影。
昏暗的电影院里,为了不影响别人,陆源正紧挨着她,低柔的声音就响在她耳侧,“义琳,你真美,这么曼妙的身材最适合穿旗袍。看完电影,咱们一道去逛百货公司好吗?”
说话时,丝丝缕缕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而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熏得她几乎沉醉其中。
但陆源正极其绅士,除了握住她的手,再没有别的动作。
比彭竹青强多了。
王义琳有阵子跟彭竹青来往比较密切,时常结伴吃中午饭,也看过两三回电影。
但彭竹青很小气,除了吃饭会主动结账之外,只送过她两次点心和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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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还不是什么好料子,只是普通的绸布。
可看电影时,却抓着她的手不放,还毛手毛脚地往她大襟袄子里面伸。
看在那块布料的份上,王义琳也就忍了,但再有其它动作,王义琳却是不应的。
可能也就是因为彭家太抠门,生意也做不好,一听说彭家工厂倒闭,王义琳再没答应过彭竹青的邀请。
陆源正截然不同。
他们一起逛百货公司,不但买了旗袍、买了手袋还买了漂亮的发卡和发圈。
陆源正笑着对柜员小姐说,都拿出来请王小姐挑。
王义琳想放长线钓大鱼,即便再喜欢也不会贪得无厌,所以只挑了两只发卡和两对发圈,刚好装进新买的手袋里。
再然后,他们去夜总会跳舞,喝甜丝丝的葡萄酒。
生平第一次,王义琳被年轻男人搂在怀里,在他手臂的牵引下,快乐地旋转。
她实在是喜欢这样不为衣食烦恼的日子。
更让她高兴的是,陆源正告诉她,会把她引见给自己的朋友。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就要走进陆源正的生活,真正走入上流社会了?
她的目的就是要过高人一等的生活,让马晓菲和杨思楚以及曾经瞧不起她的人都眼馋嫉妒……
而杨思楚根本没有时间去羡慕嫉妒王义琳,事实上,她一次都没想起她来。
廖氏在市场上买了条两斤多的青鱼,养在面馆里。
星期天半下午的时候,郑三趁着空闲把青鱼宰好,去了鳞,剖掉内脏。
杨思楚头上包块蓝布头巾,腰间扎着围裙,亲自动手剁掉鱼头和鱼尾,用斜刀把鱼身的肉片下来,小心地片成薄片,放在大碗里,用盐、生粉、蛋清以及料酒、葱姜汁等腌制入味。鱼头、鱼尾以及剩下的鱼排也同样腌上。
因不知陆靖寒什么时候过来,杨思楚怕鱼肉不新鲜,特地在大碗周围放了些冰块。
处理好鱼肉,她开始洗苋菜,一片片叶子洗得极其干净仔细。
郑三嫂看在眼里,偷偷问廖氏,“今儿有贵客来?”
廖氏蹙了眉,无奈地叹口气,“就是上次那个……坐轮椅的。”
郑三嫂心里有了数。
上次陆靖寒来吃面,郑三嫂就旁敲侧击地打听过。
廖氏没直接承认,却满嘴抱怨杨思楚牛心左性,偏偏瞧中了这么个人。
郑三嫂便问杨思楚,“二姑娘,院子靠墙根还有个冬瓜,要不要切出来一块?就只可惜今儿没有排骨,否则炖个冬瓜汤极好。”
杨思楚到院子看了眼,道:“三嫂帮我切两寸下来,回头做个红烧冬瓜。”
郑三嫂应声好,提刀切下来两寸,削掉外皮,去了冬瓜瓤。
杨思楚切成象眼块,码在碗里,捏上少许盐腌着,又从陶罐里挑出几块已经炖好的、样子齐整的排骨单独放着。
刚准备好,面馆便陆陆续续地开始上人。
两口大灶外加一个茶炉都生了火,厨房里顿时又热又呛。
廖氏撵了杨思楚出去,“别在这里面挤了,你跟小翠招呼客人去,也不怕熏得满身油烟。”
杨思楚想想也是,便站在厨房门口专门往面里浇卤子。
这个季节芸豆面卖得最好,虽然只是三毛钱一碗的素面,但是里面加了蛋花,还用了炖肉的高汤,并不比荤面的口味差。
随着鸽灰般的暮色渐渐笼上来,客人也慢慢少了。
杨思楚终于能够喘口气,到门口瞧了眼,就看到街口柳树下熟悉的轮椅,陆靖寒静静地坐着,凝望着她。
杨思楚一愣,小跑着过去,问道:“五爷几时来的,怎么不进去?”
“刚……”陆靖寒话音未落,唐时已快言快语地说:“来了有一阵子了,看面馆里人多,五爷没让惊动小姐。”
陆靖寒不虞地扫他两眼,再看向杨思楚时,眸子里已带了笑,“你这样子……很别致。”
杨思楚恍然想起头上还包着头巾,笑着解释道:“怕头发沾了油,懒得天天洗……五爷,待会儿我下厨,如果不合您胃口,您也不许说难吃,行吗?”
陆靖寒忍俊不禁,应道:“行。”
面馆里热气喧腾,洋溢着饭菜馥郁的香味。
陆靖寒仍旧在门口的桌子旁坐下。
唐时则颠颠地走到廖氏面前,亲热地说:“婶子受累,我要两碗面,上次只吃了一碗,没吃够。您家的面也太好吃了。”
廖氏笑着问道:“想吃什么面,这会儿有芸豆面、香菇菜心面还有炸酱面和排骨面。”
唐时挨个陶瓷罐瞟了眼,“一碗芸豆面和一碗炸酱面。”说完也不走,透过半开的门扇往厨房里瞧。
郑三嫂占了一口大锅在煮面。
杨思楚则用茶炉烧了一小锅热水,待水开,把切成段的苋菜稍微焯下,很快捞出来,再过一遍凉水,用力攥干水分,加上蒜片,一小段红辣椒,用糖、盐、醋以及生抽调味,最后淋点香油,码在盘子里。
一盘凉拌苋菜就做好了。
就着适才的热水,滴几滴菜籽油,捏少许盐在水里,烫一把青菜,等菜叶变得翠绿,捞出来沥干水分,码在盘子里。然后往小锅里另外加水,等待烧开。
这个时候,杨思楚在另一口大灶生了火,待锅热,倒适量油,放蒜末爆香,加上一小块桂皮和八角,放入冬瓜块翻炒均匀,再加水没过冬瓜,将先前挑出来的排骨放进去,倒一茶匙蚝油,一茶匙老抽,把火调得小一些,慢慢炖着。
这个时候,茶炉上的水已经开了,杨思楚先将鱼头、鱼尾放进去,过一会再将鱼排和将片好的鱼片放进去,不过数息,鱼片已经变得雪白,差不多有八~九成熟,赶紧捞在大汤碗里。同样,把鱼头鱼尾和鱼排也烫熟了,因为鱼头比较大,烫的时间要久一些。然后在鱼片上码一层蒜末。
杨思楚把水倒掉,重新刷锅烧油,炸一把花椒和红辣椒段,等辣椒段开始变黑,迅速地将油浇在烫好的鱼片上。蒜末遇到热油,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唐时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杨思楚将鱼片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适才烫好的青菜上面。
翠绿的菜叶衬着雪白的鱼肉,让人垂涎欲滴,这是第二道菜水煮鱼片。
此时,郑三嫂已经煮好了面。
芸豆面直接捞出来浇上卤子即可,而炸酱面需要将煮好的面过一遍冷水,这样面条不会坨,而且更劲道。
当郑三嫂把两碗面端出来时,杨思楚把锅里的红烧冬瓜也盛到了盘子里。
最后从陶罐里夹一筷子拌好的咸菜丝,勉强凑成四道菜。
主食是外面买的芝麻烧饼,在热锅里稍微烘一会儿,既香又脆。
杨思楚用托盘将四碟菜以及两只烧饼端到陆靖寒面前,问道:“饿不饿,是不是等急了?”
“不饿,”陆靖寒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她,“先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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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是汗,其实我吃面就好,不用你特地做。”
灰色的棉布手绢叠得方方正正,最上面一丛青翠的竹叶——是杨思楚做的。
杨思楚不由弯了眉眼,接过手绢擦把脸,小声道:“可是我想给你做。”指着那道水煮鱼片,“浇了辣椒油,可能会有些辣。当心里面还有花椒,油炸过的花椒籽很香,但吃了花椒壳就会非常麻。”
陆靖寒拿起筷子夹了片鱼。
鱼肉鲜香嫩滑,有些辣,但又不太辣,正适合他的口味
陆靖寒连着吃了好几口,夸赞道:“很不错。”
杨思楚微侧了头,很有几分得意地说:“其实……我做的菜,别人都说好吃的。”
说话时,腮边浅浅的梨涡随之上下跳动,俏皮之极,而那双黑亮的眸子更是熠熠生辉,使得原本昏黄的屋子好像也明亮了几分。
陆靖寒禁不住微笑,“很好吃,非常好吃……你坐下一起吃。”
“我娘肯定又说我不懂规矩,”杨思楚摇摇头,却是抿了嘴笑,“我问过秦大哥,他说你喜欢吃鱼,但是不耐烦挑鱼刺……你还喜欢吃什么菜?”
陆靖寒答道:“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可要是有合口味的菜,你会多吃一点。我想让你胖起来,你比去年这会儿瘦很多。”杨思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陆靖寒胸口重重一震,他深吸口气舒缓了心中复杂的情绪,轻声道:“阿楚,我会好起来的。”
“嗯,”杨思楚点头,语调轻松欢快,“我娘说厨房那么大,开饭馆都足够了。还说在北方,还有我们老家河南习惯睡火炕,就是灶间生火通着土炕,炕上也暖和,不用另外生炉子。五爷,要不要也在畅合楼盘一面炕?”
她有所求,陆靖寒自然会答应,遂毫不犹豫地说:“好,我吩咐魏明找个会盘炕的匠人。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改的?”
杨思楚摇头,“没了,其它的都很好。五爷安心吃饭吧,我不扰着您了。”没一会儿又开口,“五爷,我给您做的袜子合脚吗,要不要再做两双?”
才刚说完不扰他!
陆靖寒却忍不住又笑,“合适,很舒服,我已经穿着了。你不用再费时间做这些,不是要考大学,有把握吗?”
提起学业,杨思楚有些微的心虚,“目前来看把握不大,但是比起去年的成绩好太多了,我会更加用功的。”
“哪个科目拖后腿?”
杨思楚轻轻叹气,“除了国语蛮好之外,其他都一般,尤其算术和物理比少婧差很多。不过我进步很大,现在能听懂老师讲的课了。”
能听懂课了!
陆靖寒一愣,随即唇角弯起,笑意慢慢加深……
第30章奇怪如果他过得不好,她就太高兴了……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寂寥的马路上,街灯昏黄,斑驳的树影透过车窗在陆靖寒脸上投下时明时暗的光斑。
车内也是暗,瞧不清陆靖寒的神情。
可他的心情却是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与愉悦。
他也从来没想过,跟女孩子相处,哪怕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听她说话,就会忍不住欢喜。
小的时候,跟范玉梅相处多。
范玉梅要强好胜,自己挣扎着与陆家那些男人斗智斗勇,对陆靖寒要求也严格,不管是读书还是其它,都希望陆靖寒能够出类拔萃。
陆靖寒有压力,也非常努力,尽可能不让范玉梅失望。
后来跟苏心黎相处的时间多。
苏心黎性格也要强,他们两人其实很合拍,都喜欢运动和旅行,喜欢尝试新鲜事物,但玩着玩着总会因为谁输谁赢、吃法国菜还是意大利菜、乘汽车还是乘火车等琐碎小事争吵。
最严重的是毕业那年。
他学的是机械制造,更准确地说是兵器制造,既然学有所成,肯定要报效祖国;而苏心黎更喜欢留在英国。毕竟,伦敦的生活较之杭城甚至申城都摩登和繁华得多。
那半年,他们几乎天天吵架,后来他坚持回了国,苏心黎则留在伦敦,过了一段聚少离多的日子。
再过两年,他受伤,又是经过无数次争吵,最终分道扬镳成为路人。
正思量着,汽车已缓缓通过大铁门,停在假山前面的甬路上。
唐时先取下轮椅,恢复至原样,再搀扶着陆靖寒下车。
刚巧陆子蕙跟陆子荔也自外面回来,两人都穿裙摆很大、缀着繁琐蕾丝花边的纱裙,头戴精美的花边纱帽,还涂了眼影和口红,打扮得非常时髦。
陆靖寒莫名就想到了杨思楚。
系着粗布围裙、包着蓝花头巾,脑门上满是细碎的汗珠,却带着明媚的微笑。
论年纪,她们三人相差不了几岁。
见陆靖寒注意到自己的穿着,陆子蕙支支吾吾地解释,“五叔,我们晚上去酒店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陆子荔紧跟着补充,“生日会上还要跳舞……所以才穿了跳舞衣裳。”
陆靖寒并不在乎她们去了哪里,轻轻“嗯”了声。
就见姐妹俩长舒口气,蹑手蹑脚地从他身边绕过,飞速地消失在假山后面。
很显然,两人非常怕他。
不但是陆子蕙姐妹,就连陆源正和陆源本、甚至柳氏、明氏等人都怕他。
杨思楚却是个例外。
陆靖寒记得清楚,第一次在长兴街见到杨思楚,她双手抱着书包,就是陆子蕙姐妹一样,目光里充满了胆怯和恐慌,话都没说一句,撒腿就跑了。
在竹林那次,杨思楚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眸中虽有怯意,却明显多了些缱绻眷恋。
再一次在长兴街遇见,当她软糯糯地问他吃过饭没有,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亲近之意。
为什么呢?
从躲着他,到想要靠近他。
陆靖寒知道自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小的时候几乎算是恶劣,上学之后因为众人捧着而且凡事顺心顺意,倒是没有行出离经叛道之事。
这两年,因为心情不好而形于色,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大家对他的畏惧,却又因有求于他而不得不逢迎他。
只有杨思楚,是发自内心地愿意亲近他。
看到他时,她眸子会发光,一路小跑着到他面前;她笑意盈盈地说想做饭给他吃,问他想吃什么菜;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想让他胖起来;她语调欢快地规划未来的生活,想要他盘一面火炕……甚至刚说完不扰他吃饭,马上又问要不要再做两双袜子。
她怎么就有那么多话想跟他讲?
可是听着她清甜柔和的声音,他胃口变得出奇得好,把一盘鱼全吃光了不说,还吃了大半盘冬瓜。
又想起她提到功课,虽然沮丧,却很会自我宽慰的样子,陆靖寒眸中漾出浅浅笑意:高中的功课有那么难吗,能听懂老师的课就满足了?
他扬手唤来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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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侍卫们跑步的秦磊,“明天上午联系一下武陵高中,我去看看小姐的成绩册。”
***
尽管陆家离武陵高中非常近,而且陆靖寒是学校董事会成员之一,每年都会捐助八千块钱用于购置图书及教学用品,但他很少到学校里来。
对于这个仅仅待了一年半的学校,陆靖寒并没有太多关注,但因为杨思楚在,好像又多了份不一样的情感。
轮椅缓缓行过教学楼,陆靖寒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
高二年级的教室在二楼,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走廊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
教学楼后面就是教师的办公楼,韦老师已经在一楼会客室门口等着了,而杨思楚历次考试的成绩册就摆在刚进门的长条桌上。
成绩册不但记录了各门功课的成绩和名次,连同试卷都装订在一起。
陆靖寒从刚入学的第一次考试看起,慢慢翻到最近一次考试。
成绩不能说“一般”,只能算作“差”。
正如杨思楚自己所说,除了国语之外,其余科目都乏善可陈,可能唯一的优点就是字迹工整,看着很顺眼,就像她的人,乖乖巧巧的。
韦老师默默地看着陆靖寒的脸色从平静到阴冷,再到隐约透出一丝丝的温柔,开口介绍道:“班里几个女生的成绩都一般,毕竟她们的心思用在课业上不多,也包括思楚。去年她上课的时候还总走神,今年专心多了,成绩也有所提升,尤其最近两次考试,进步非常大。”
确实,大多数女生都是来混日子或者混文凭,肯努力升学的并不多。就如苏心黎,虽然花费了一大笔款子去留学,可也将大多数时间用来吃喝玩乐。
陆靖寒再次看向手中的物理试卷,最后一道题目几乎没有得分,倒数第二道也错了一半。
抬头问道:“韦老师手头可有多余的算数和物理课本,我想借用一下这三年的课本。”
“有,有,我这就拿给您。”韦老师匆匆出了门,往图书室走,没多久便抱着六册书回来。
秦磊忙上前接在手里。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赶上校工拉铃下课。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铜铃声,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
陆靖寒探身往教学楼扫了两眼。
秦磊看在眼里,有意放慢了步子。
程少婧去厕所的路上看到秦磊,讶异地招呼一声,“咦,秦大哥?”又连忙朝陆靖寒行个礼,“五爷,你们来找思楚吗?”
“不是,”秦磊笑着摇头,“过来办点事情。”
程少婧猛然跳起来,“思楚肯定不知道你们来,我去告诉她。”一时顾不上去厕所,转身往教学楼跑。
秦磊俯低身子告诉陆靖寒,“她叫程少婧,小姐的好朋友,运通商行程运莱的次女……程家长女嫁给了冯家二房的三少爷。”
算起来,不管跟陆家还是杨思楚都曲里拐弯地沾点亲。
陆靖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却是程少婧拉着杨思楚一路小跑着过来,及至跑得近了,程少婧推一把杨思楚,挤眉弄眼地说:“你的soulmte来了,赶紧过去一解相思之苦。”
杨思楚红涨了脸瞪她一眼,“讨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却仍是朝陆靖寒走来,好奇地问:“五爷怎么到学校里来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又因才刚跑过,鬓角沁出细汗,有两缕碎发调皮地粘在腮旁,使得她在娇美之余格外多了几分活泼。
陆靖寒抬起胳膊将膝头上的书掩住,温声回答:“来办点事儿……你们还有半个月期末考试,是不是考完就放暑假了?”
杨思楚重重点头,“是的,每年都是五月底开始放暑假,一直放到七月底,大概两个月。”
陆靖寒道:“那你这段时间好好复习,暑假时候送你件礼物。”
“什么礼物?”杨思楚惊喜地问,乌漆漆的眸子像黑曜石般闪耀,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开心起来。
陆靖寒不由微笑,正要回答,听到铜铃声响,便道:“你先回去上课,以后再告诉你。“
“好吧,”杨思楚无奈地挥挥手,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说话的时候竟然嘟起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靖寒目送着她往教学楼走。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竹布旗袍,旗袍剪裁得很宽松,七分袖,裙摆到膝下两寸,零星点缀着几片翠绿色的竹叶。
长发结成一条辫子,用蓝色绸带系成蝴蝶结,直直地垂在身后。随着走动,辫子轻盈地晃动,衬着那把腰肢纤细而柔软。
直到杨思楚走进教学楼,陆靖寒才转回头,不知何时,唇角已经弯成个好看的弧度。
他耳力好,将程少婧“soulmte“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原以为杨思楚会羞恼,可她却大大方方、满含着喜悦地走近他。
并没有因为他身体不便隐藏他们的关系。
甚至,她应该对程少婧说过什么,所以程少婧才会迫不及待地去找她,才会说出“一解相思”的话。
陆靖寒所料不错,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程少婧又在跟杨思楚窃窃私语,“你跟五爷都说什么呢,离得那么近,而且难舍难分的?”
“才没有,哪里近了?”杨思楚矢口否认,“中间还隔着轮椅呢。而且,也没有难舍难分。”
程少婧“哼“一声,”要不是上课铃响了,你们还不知说到什么时候呢?”忽而压低声音,“今天头一次看清五爷的长相,发现他真的很好看,就是太冷漠了,也傲气,如果能笑笑就更好了……还是你有眼光,慧眼识英雄。”
杨思楚嗔道:“我又不是因为他的相貌。”
“那为什么?”
“呃……”杨思楚顿一下,笑道:“我们是前世的缘分。”
程少婧乐不可支,“你怎么不说是三生有缘?”
杨思楚点头,“也行!”
程少婧又笑,转了话题道:“这个星期天王皎月办单身派对,请我们全班人参加,我不太想去……想不出送什么礼物。”
杨思楚奇道:“为什么要办派对?”
“她下个星期天定亲,暑假结婚,所以只能利用这个周末举办派对了。”
杨思楚惊讶地问:“为什么这么急,她跟谁定亲,李承轩?”
“对,对”,程少婧连连点头,伸手抚在腹部,“肚子都大了,再不结婚就藏不住了。”
杨思楚更加诧异了。
印象里,李承轩跟王皎月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关系,因为李承轩信誓旦旦地说他心中记挂着杨思楚,无意于娶别人为妻。
而且李承轩是能考中国立武汉大学的人。
前世,他拿到入学证那天,李太太得意得不行,连放了三挂鞭炮,恨不得昭告天下。
也不知道,他结婚有了孩子之后,会不会继续读书,能不能考中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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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上大学,不知道李承轩还能不能找到农商局的体面工作,得到顾局长的赏识?
杨思楚突然对于李承轩的将来产生了好奇,如果这一世他过得不好,那么她就太高兴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晚上李承轩突然去了杨家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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