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去年秋天,因为顾局长勾结日商偏袒日货的行径,市民们恨透了他。
街上时不时能看到有人散发《倡议罢免农商局顾局长》的宣传页。
春天干旱,但过完端午节,雨水突然多起来,连着半个月,要么阴天要么下雨,河道的水都满了。
农户辛辛苦苦种下的稻谷还没等到成熟就涝死了。
杨思楚毕业那天也在下雨,不但毕业典礼改到了礼堂,毕业照也只能在室内拍摄。
照片冲洗得很快,隔一天就拿到了。
天色灰蒙蒙的,室内灯光也不太明亮,每个人的脸色都灰突突的。
张秀敏和赵晓月都要先入职,申请了员工宿舍才离校。
杨思楚跟她们约定好经常见面,便回了家。
才刚换下被雨淋湿的衣裳,陆靖寒也从淳安赶回来,不顾旁边的文竹等人,张臂便抱住她,“阿楚,还好你没走。”
“怎么回事?”杨思楚愕然地抬起头,余光中发现文竹她们已退了出去。
陆靖寒紧紧地揽住她,脸埋在她乌黑的墨发中,“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要去武汉,我开车追赶你,正好遇到山体滑坡……”
第105章家国家和国,我知道哪个份量重……
话语里已经带了哽咽。
有温热的湿意蹭在她脸颊上。
杨思楚大震,连忙安慰道:“做梦而已,梦都是假的,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陆靖寒偎着她站了会儿,突然弯腰将她抱到卧室,“我擦把脸,换件衣裳,早上出来得急,没顾上收拾。”
杨思楚问道:“你早上肯定也没吃饭,我吩咐厨房赶紧送饭过来……把胡子刮一刮,有点长了。”
陆靖寒弯唇笑笑,走进洗手间。
等再出来,原先青黑的胡茬已经剃去,脸上又变得光滑白净。
草绿色军制衬衫也换下,而是穿了家常的白色绸面褂子和黑绸裤子。
杨思楚拿着厚实的毛巾给他擦头发,柔声道:“你不用急,我哪里都不去?杭城有你,有泰哥儿还有我娘,我怎么可能舍下你们?”
陆靖寒答应声,低低回忆着梦里的情形,“好像我腿还没完全好,秦磊带我去韬光寺扎针。回来听老范说你提着皮箱出门了,跟你以前的那个小竹马……姓李的那位一起走的。”
“才不是竹马,”杨思楚打断他,“就是普通的邻居而已,照你这么说,之前常山街、晓望街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都成竹马了?”
顿一顿,“我也不可能跟个……兔儿爷在一起。”
“我糊涂了,”陆靖寒笑着,将头依偎在她胸前,“主要是梦见的太真实了,我看到你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怎么叫你都不应……一下子就慌了神。”
杨思楚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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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反的,我才不想那么早死,我还得看着泰哥儿娶媳妇,帮他带孙子呢……阿靖,我们都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若是出事,你必然难过,你要是出事,我只会更加伤心。”
陆靖寒珍重地答了声,“好。”
陆靖寒这次去淳安,两人足足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尤其陆靖寒还有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当晚夫妻俩听着绵绵细雨声,恩爱了一夜。
翌日,杨思楚还在睡,听到连翘跟木槿唧唧喳喳地说什么“六斤半,大胖小子”之类的话。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飞快地穿戴好。
连翘雀跃着上前,“太太,文竹姐姐生了,足足六斤半。”
杨思楚又惊又喜,“几时生的,怎么没早告诉我,你们都在这儿,谁照看文竹?”
木槿有条有理地回答道:“昨晚半夜里发动的,六点多钟生出来的,很顺当。本想回禀您,秦秘书和文竹姐不让惊动您。我和连翘昨晚陪着文竹姐,这会儿青藕姐在那边,五爷也在,让我们回来伺候太太。太太这会儿要吃早饭吗?”
杨思楚道:“不着急摆饭,我先瞧瞧文竹。”
秦磊他们那一排房共六间,按照陆靖寒的打算是给秦磊、唐时和魏明三人成家所用。
文竹和秦磊成亲后,占了东头两间。唐时跟魏明在西头各占了一间。
此时,宽阔的院子乌央乌央的,不但陆靖寒在,泰哥儿跟几个孩子都在。
许娘子抱着宁昇,大丫牵着宁昕,再加上几位侍卫,好不热闹。
杨思楚挑帘走进屋里。
文竹身上已收拾干净了,秦磊正端着碗喂她吃面。
杨思楚刚要退回去,秦磊眼尖已经瞧见了她,忙道:“太太您稍坐会儿。”
文竹笑道:“我饱了,不吃了。”
“再吃两口,”秦磊小声劝着她把面吃完了,才起身离开。
杨思楚走近前,看两眼襁褓里的小婴儿,笑道:“眉眼像秦大哥,嘴巴跟鼻子像你,尽挑了好处随,长大了肯定漂亮……你觉得怎么样,还疼不疼?”
“还好,生的时候确实疼,可看到孩子就不觉得了。”文竹微笑,眼里闪着泪花,“之前伺候过太太和叶姑娘,倒是没惊慌。稳婆也说我生得顺当。”
杨思楚握着她的手,轻轻攥了下,“看你精神头挺足,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你好好睡个觉,有想吃的东西告诉秦大哥,让厨房准备。月子里别亏着自己。”
吃完早饭,陆靖寒拿本字典翻着,“秦磊让我取个名字,你觉得润阳怎么样?昨天还下着雨,今天就是阳光灿烂了。”
杨思楚想一想,赞道:“不错,秦润阳,念起来也很顺口。你顺便给许娘子家里的大丫取个名儿,都六岁了,还大丫大丫地喊,不太好听。”
陆靖寒很快答道:“乐怡怎么样,许乐怡?”
杨思楚朝他比个大拇指,提笔写下来,唤来青藕,“你跟许娘子说,五爷给大丫取了个学名,叫做许乐怡,是高兴欢喜的意思。”
青藕接在手里,目光扫两眼陆靖寒,压低声音:“太太,你没觉得许娘子跟魏管事很合适?”
杨思楚反问一句,“魏明?”
“对,”青藕点点头,俯在她耳边道:“魏管事的衫子破了,都是许娘子帮他补的。先前许娘子夫家上面来闹过,魏管事出面给摆平的……我跟文竹姐还私下嘀咕过,魏管事跟许娘子看着挺般配。”
杨思楚打趣道:“你有这个工夫替许娘子操心,怎么没为自己想想,你也有二十岁了吧?”
青藕落落大方地说:“二十一岁,眼下我还没相中谁,等相中了再请太太作主。”
杨思楚很喜欢青藕的性格,笑着道:“府里的小伙子你随便挑,要是看中外面的也没问题,我找人帮你提亲……对了,明天严管家会带几个丫头进来,你选四五个可用的留下。秋天就要让大丫去上学,许娘子自己照看不了这么多孩子,还得给文竹挑一个使唤。”
“大丫也要上学?”青藕羡慕不已,“要是我也六七岁就好了,也能跟着一起上学堂。”
杨思楚忍俊不禁,“那你重新投胎吧,投胎给我当妹妹。”
“那敢情好,”青藕清脆地应着,拿着纸条离开。
陆靖寒笑道:“丫头们跟你倒要好,有什么事情都不瞒着,见了我就一声不吭。”
杨思楚微笑着回答,“唐时他们在你面前也很随意啊,都一样……文竹和青藕是娘调教出来的,非常能干也守规矩。阿靖,你说明天挑中的丫头,还请娘帮着立立规矩怎么样?”
陆靖寒弯起唇角,“行,正好娘最近有空。”
隔天,严管家带了八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过来,杨思楚略略扫了眼,径自让青藕带去萱和苑。
不大会儿,青藕乐呵呵地回来,“挑了五个,还得是老太太,眼力真正不错。”
杨思楚拉长语调道:“要不为什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等范玉梅把这五个丫头调教好,已经快到中秋节了。
而东洋的关东军借口南满铁路被炸,突然袭击奉天,一时震惊了国内外。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金陵政府竟然采取军事不抵抗政策,外交上避免与东洋政府直接对话。
短短几天,关东军已经攻占了辽阳、鞍山等城市。
唐时穿一身崭新的军装,来跟陆靖寒辞行,“五爷,我得回部队打东洋鬼子,别人不敢惹东洋人,我知道顾参谋长肯定敢。”
陆靖寒看着他,眼圈倏地红了,抬手重重拍在他肩头,“行,你去吧。我这里有点银钱,你带回去给你爹娘。”
“我有,”唐时咧着嘴笑,“这几年吃住都在府里,月钱花不着,都寄给我娘了,上个月我二弟托人捎信说家里新盖了五间大房子,只等着我回去成亲。”
说着,端端正正朝陆靖寒行个军礼。
唐时离开杭城不久,《中央日报》刊登消息。
金陵政府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统一方能御侮,未有国不能统一而能取胜于外者。”
陆靖寒看完,“啪”地将报纸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盅“叮当”作响。
青藕等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杨思楚忙上前,关切地唤道:“阿靖。”
陆靖寒回头,勉强挤出个笑容,“没事儿,一时没控制好脾气。”
站起身,双手轻轻拢在杨思楚肩头,“我去找找谭礼源,要是回来晚了,你先吃。”
杨思楚笑着点头,“好,你路上当心,多带几个人。”
看着陆靖寒走出大门,杨思楚拿起报纸看了看,努力回想着前世的事情。
东三省应该在年底就会沦陷。
前世,她虽然不关心政事,但架不住电台天天播放,多少也会知道。
转过年,关东军进入山海关,因为二老爷陆靖宁带着二太太和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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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匆匆忙忙地从北平回到杭城。
当晚家宴时,陆靖宁言语不客气地让陆靖寒帮他疏通关系,准备在金陵政府谋职。
而二太太赵氏跟大太太柳氏一唱一和地说账上少了钱,怀疑是陆靖寒私吞了家产。
范玉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是那年夏天,杨思楚在去武汉的途中被杀。
在她身为鬼魂的那些日子,也正是陆靖寒最为忙碌时候。
白天有忙不完的事情,应付各种鸡毛蒜皮汲汲营营;晚上则对着昏黄的电灯,不知疲倦地看着英文书籍。
也因此,他性情乖张暴戾,脸上几乎看不见笑容。
杨思楚轻轻叹了口气。
跟谭礼源谈过之后,陆靖寒情绪明显好转,夜里悄悄问杨思楚:“咱们家里还有多少款子,我想再买批武器,留一些在家里防身,其余的交给谭礼源……国民政府不敢得罪东洋人,另外有人敢。”
杨思楚道:“现金约莫四五千块,银行有四万块的存款,还有些金条。”
陆靖寒思量片刻,“存款留一万,其余的都取出来,再卖几间铺子,美雅和醉红尘留着不动,明天找严管家来商量商量卖哪几间。”
杨思楚不假思索地应下了。
陆靖寒却迟疑了,“阿楚,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以后家里就要省着点花用,你不反对?”
杨思楚抬手抚着他俊朗的脸庞,“家和国,我知道哪个份量重,而且我又不是没过过穷日子?你想做什么尽管放心大胆地做,我都会支持你。”
陆靖寒梗一下,俯身亲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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