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公子才是。
这一日,李珣没再进后院。
夜晚来临之时,天空撒下鹅毛大雪,静谧无声,亦无人出去观赏。
翌日,沈璃书先醒了,阿紫进来服侍,阿紫说:
“主子要不再躺着休息会,方才正院来人,说是王妃身体抱恙,年前便免了各个院子的请安。”
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一桩,天冷,路又滑,每次出一趟门便是遭一次罪,大冷天儿的,谁不想赖在有地龙的屋子里?
沈璃书想起昨日桃溪说碰见府医去了正院,看起来真是病了么?细眉微拧,吩咐阿紫:
“将库房里那株天山雪莲取来,用完早膳后,你陪我走一趟正院吧。”
阿紫有些犹疑:“主子,那雪莲是王爷特意赏了您补身子的,且昨儿个晚上下来大雪,今早雪化了正是冷的时候。”
“我身子好着呢,用不着那些补品,冷便换个大氅就好了。”
阿紫不再多说,“奴婢去准备。”
早膳后,沈璃书去了正院,门口通报的瑟春,沈璃书脸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早上一起便听闻王妃身体抱恙,免了请安,瑟春姑娘通报一声,看王妃可愿意见我?”
瑟春进去通报时,沈璃书眸色深了些,方才她若是没看错,她来之前瑟春脸上还是笑着的。
若是主子生病了,奴才还能笑得出来?
很快,瑟春便出来了:“王妃请沈良媛进去。”
内室温暖如春,顾晗溪未曾钗发,素颜躺靠在塌上,见她来了,笑一笑:
“天冷,你如何来了?”
沈璃书给阿紫一个眼色,阿紫便将盒子呈上,沈璃书说:
“听闻王妃身子不适,妹妹库房里恰好有一株雪莲,不知王妃姐姐可会嫌弃?”
这是上好的补品,顾晗溪院子里也不常见,“你说的是什么话?难为你这么有心。锦夏—”
锦夏便过去将东西接来,却并没有打开,也没有去放置着。
沈璃书收回视线,再寒暄了几句,便提出了告辞。
回到琉璃苑,沈璃书思索一番,“悄悄去把白府医请来。”
白墨云来的极快,“沈主子可是有哪里不舒坦?”
沈璃书不好意思笑笑,“这么冷的天,害姐姐你跑一趟,实则是我今日感觉有些乏力,想着让你来帮我瞧瞧。”
白墨云:“是我份内之事,我替沈主子把脉。”
片刻后,白墨云皱了皱眉,小声说:“主子,那药您用了接近半年,是药三分毒,用久了难免对身体有所损伤,您今日乏力很有可能与此事有关。”
沈璃书垂眸,今日她确实感觉身子乏力了些,原本以为是天气渐渐冷了的缘故,可这时候不用药“你再给我别的药吧,不用每日放在旁边,只需要的时候用上便可。”
白墨云转念一想,沈璃书年纪尚小,过早有孕也不是一件好事,便点了点头。
沈璃书说:“我还有一事”
下午,桃溪去药房取了白府医上午配的药,还带来一个消息。
沈璃书压低声音,重复:“你说,正院用的是保胎药?”
【馃摙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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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宝宝这几天一定补药养肥我哇[爆哭][爆哭][爆哭]
26?第26章
◎站队◎
难怪。
难怪王妃虽说身体抱恙,贴身侍女却还能脸上带笑。
可既然府医诊断出来的是喜脉,从时间上来推算,必定是王爷从扬州回来之后的,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月,可这么小的月份就用上了保胎药?
沈璃书猜想,王妃这胎恐怕不太好了,所以目前才会把大家都瞒着。
她捋清了事情始末,才唤桃溪阿紫进来,郑重吩咐道:
“从今日起,送往正院的任何东西,都要请府医查验过后,方能送过去。”
总不能留一个这么大的风险,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些,上次许侧妃小产,就险些攀咬到她的身上。
一时间不免有些后悔今早送过去的雪莲,若是再晚些就好了。
用了午膳,沈璃书想着小憩一会儿,却不想醒来后,已经一个时辰过去,她自觉今日懒散了些,方唤了桃溪进来,换了衣裳去外面走走。
她穿一身天青色厚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狐皮大氅,简单清丽,行走在茫茫雪色中,仿如画中仙。
湖心亭高阁之中,谈珏如是想,对窗饮酒,笑道:
“难怪殿下今日越发贪念在府中待着,子安一去衙门便扑了个空。”
房中,围炉旁,李珣正在煮茶,头也未回:
“子安何出此言?”
谈珏看着远处和侍女在雪中打闹的女子,脱口而出:“一女子光容鉴物,艳丽惊人,珠初涤其月华,柳乍含其烟媚,兰芬灵濯,玉莹尘清。”(1)
李珣闻言,视线才落于谈玨身上,“本王府中还有这样的人?”
谈玨一副你不解风情的眼神,“殿下可亲自一观。”
李珣挑眉,当真放下手中事,走了过去。
他神色忽得一顿,那人昨日才见过,却从不想还有今日一般生动的时候,他看了几眼,仿佛间还听见女子的笑声传来。
而后出人意料的,楹窗被他关掉,他面无表情走去围炉旁坐下,“茶好了。”
谈珏被他这无厘头的动作弄得一愣,“我饮酒,今日不想喝你这茶了。”却是径自伸手,复又打开楹窗,往外瞧了一圈,随后失落地叹一口气,“可惜了,人已经走了。”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23-30(第9/18页)
谈珏向来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李珣与他十几年的交情,对他的行事作风熟悉的很,今日不知怎得,一股无名火升起:
“夫子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子安可是已经忘了?”
谈珏斜着眼觑了他一眼,随即笑得更大声,“殿下所言极是,是子安逾矩了,不过——”
他尾音拖长了些,带着些揶揄:“听闻王爷微服去扬州,身边有一位小夫人,不知是否就是这位?”
此时无声倒是胜有声,李珣的表情已经做了回答,谈珏再饮一口酒,坐到李珣旁边:
“殿下也有今日。”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李珣掀眸瞧他一眼,“好好说话。”
谈珏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来的事情来。
外面雪还未曾完全化完,沈璃书在外玩了一通,回去琉璃苑才发现鞋袜都完全湿掉了,主仆几个又是好一通忙活,这时候有丫鬟来报:
“刘侍妾带着婢女在外面,问主子是否有空。”
“刘氏?她来做甚,阿紫,你亲自去迎一迎。”
阿紫福了福身,“是。”
刘氏人还未曾走到面前,便听见了她的笑声:
“良媛这里地龙都比别的地方要暖和些呢,一进来便感觉热气直往外冒。”
沈璃书笑笑:“姐姐这说的哪里话?左不过是我畏寒些,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一边吩咐了桃溪,“去上茶来。”
刘氏抬了抬手,“桃溪姑娘不必忙,今日我带了今年新酿的桂花酒,良媛可要同饮一杯?”
沈璃书唇角的笑意顿了顿,一时间摸不准刘氏的来意,她不紧不慢的说:
“说起来,前两年我倒是经常去叨扰姐姐,每年桂花酒一出来的时候便能喝到,没想到今年也有这样的机会。”
刘氏眼中闪过一丝幽暗,沈璃书说的是事实,前两年她们关系还算亲近,后院中没有别人,王爷也不近女色,两人便时常有空便一起。
于她来说,全当解闷,一眼望到头枯燥生活中总角之年的沈璃书给她带去了太多的欢乐,后来
刘氏今日既然能来,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
“妹妹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那我也就实话跟妹妹说,先前不是我不愿意亲近你,实在是这后院,水太深。”
沈璃书垂眸,忽而松了神色,“姐姐先坐,今日天寒,温一壶酒再好不过,咱们坐下说。”
“哎。”刘氏笑着应下。
桃溪与阿紫的手脚快,不一会儿,酒便温好了,另外还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与下酒菜,屋内一时间只剩下沈璃书与刘氏二人。
“妹妹可怪我?你一进后院,便受到许侧妃和云氏的刁难,而我都未曾帮你出一次头。”
“姐姐怎会如此想?在这后院里,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我不会因为姐姐没帮我,便忘了往日与姐姐之间的情谊。”
刘氏一直知道,沈璃书聪慧,这几句话,也使她有了无地自容之感:
“这就是还在怪我了,可你也知道,她们有家世,有宠爱,也有位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
沈璃书当然明白,位分低,人微言轻,便要更加谨慎低调些,不为别的,只为自保。
她承认,先前确实对刘氏的做法颇有芥蒂,可转念一想,她未必不能理解,若她是刘氏,也会选择那样做。
所以她方才那么说,倒也不是真的责怪刘氏,“妹妹如何能不知道?我也是从那样的处境中走到现在的。”
一杯桂花酒,沁香入鼻。
“姐姐今日,不单单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刘氏温声说:“良媛聪慧,定然知道,我今日来,是想说,若是往后,只要良媛有需要,便遣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定然是和良媛在同一条船上。”
叮。
沈璃书放下手中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碰撞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是,要与她结盟?
她没有立即说话,细眉轻拧着,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半晌,她启唇:“为何?”
刘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因为我也想,有个倚靠。”
“可这王府里,最大的倚靠该是王爷。”沈璃书步步追问。
“王爷说出来,不怕良媛笑话,我比王爷还长了三岁,当年在宫里,我是看着咱们王爷长大的,后来虽然被贵妃主子指给了王爷做知事宫女。”
“我对王爷,并无半点心思,往后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这后院过下去。”
沈璃书目光直视刘氏,半点没有退让,轻声说:
“可姐姐你,按现在这样下去,依旧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何必要和她绑在同一条绳上?
刘氏闻言,苦笑了一声,“吃糠咽菜过下去,叫安稳,荣华富贵过下去,也是安稳。”
“可这两者之前的差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沈璃书明白她的意思,便不再问了,她需要仔细思考清楚,自己是否需要这个盟友。
王妃那头,她虽然眼巴巴贴上去,可从今日王妃有孕一事可以看出,王妃不信任别人,更不信任她。
一时间,气氛又陷入凝滞。
刘氏最后加码:“若是咱们王爷真有的那一日,咱们也便宜些。”
出了琉璃苑,刘氏和婢女鸣翠一路往回走。
鸣翠:“主子,沈良媛可答应了?”
刘氏停顿脚步,回头看了眼琉璃苑的大门,随后低声说:“她会答应的。”
良禽择木而栖,权衡利弊,人亦如此。
翌日上午,刘氏收到阿紫亲自送来的一对和田玉耳铛,便知道,这事成了。
/
自从上次李珣自琉璃苑与沈璃书不欢而散之后,李珣便再没有进过后院。
煎熬的不只是后院众人,还有前院当差的魏明等人,他们是近身伺候主子爷的,主子也心情不好,他们当差也战战兢兢。
这一日,李珣正在书房,魏明苦着脸进去,琢磨这事怎么禀报才好,他在门口犹犹豫豫半晌没敢进去。
“何事?”李珣见他站在那晃荡的人心烦,颇有些不耐烦开口。
魏明心下一凛,忙快步走了过去,“回王爷,外面传来消息,沈公子回京得马车在路上遭了劫持,现下人已经失踪了。”
李珣眉头倏得一皱,“谁?”
魏明低声:“沈良媛的弟弟,沈江砚。”
魏明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马上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是团圆的好时候,偏生在这个当口出了这样的事,再加上前几日王爷从琉璃苑回来便心情不太好了。
李珣冷声问:“她那边知道了吗?”
魏明谨慎:“奴才并未告诉良媛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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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瞒着吧,叫卫七带两个人去,务必将人完好无损带回来。”
卫七,是王府暗卫,魏明心里一惊,这是头一次,王爷派了暗卫去处理外人的事情,“是王爷,奴才这就去传。”
被这事一打扰,李珣也没了看书的心思,“今晚本王去琉璃苑。”
“是。”
“罢了,本王现在就去。对了,之前交代你买宅子的事情如何?”
这事魏明今天下午才过问了的,“已经谈妥了,等沈公子回来便可签字画押。”
李珣颔首,正欲出门,却看见青柏神色匆匆进来,带着圣上身边的大太监:
“襄王殿下,圣上让奴才来请您进宫一趟。”
李珣神色忽得一变。
27?第27章
◎晕倒◎
承乾宫内,宫人躬身各司其职,脚步轻若无物,皆大气都不敢出。
当今圣上不到知天命之年,虽浑身上下依旧透露着帝王气,却早已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他此时倚靠在塌上,双目微阖。
大太监黄兴纪带着李珣进去,他躬身,细声道:
“回禀圣上,襄王殿下来了。”
圣上未曾睁眼,只摆了摆手,黄兴纪便退下了。
承乾宫乃圣上起居宫殿,御用龙涎香的气息弥漫房间的每个角落,李珣屏息,跪地伏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无人回应,李珣没动,依旧保持跪地行礼姿势。
屋外断续传来当值宫人有素且整齐的脚步声,屋内却隙静如斯。
九爪瑞龙鎏金铜炉中缕缕薄烟升起,圣上已经睁了眼,那双眼不复往日明朗,但依旧能洞察人心,他面无表情,睥睨着下首伏地而跪的李珣。
先帝十二子中,他也行八,当初夺嫡许多凶险,没有元后母家崔家的助力,他不可能坐上这个皇位,元后贤德,他与元后伉俪情深,李璠一出生,便被他立为了太子。
这几十年,他如履薄冰,夙兴夜寐,他也想要做明君,想要百年之后后人评说时,得一个贤名,可太子哪怕他倾注许多心血,也不得不承认,没有贤君之像。
一个君王若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私欲,那整个国家便会成为他满足私欲的工具罢了。
他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李璠?
“咳咳咳。”思虑良多,李嗣缙咳嗽出声,缓缓问道:“老八,你可恨朕?”
李珣心里一震,圣上问的语气虽随和,但李珣没有真的傻到以为圣上问这句话,是以一个父亲的角度。
他依旧保持跪地姿势,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儿臣惶恐,父皇为君为父,儿臣为臣为子,都断无恨字可言。”
李嗣缙目光如同鹰眼一般,紧紧攫住李珣,却是换了话题:
“扬州一事上,朕知晓你颇有微词,认为朕没有彻查到底。”
李珣恭敬:“儿臣不敢,在其位谋其政,父皇所定之事情必有其他考量,反倒是儿臣,不能圆滑处事,将事情闹大,惹父皇忧心,是儿臣的不是。”
虽称儿臣,却拿捏的是君臣之间的度。
李珣不知道圣上今日叫他所来的目的,但他深知,当今圣上最是多疑,今日看似风平浪静的问询背后,可能就藏着帝王的玲珑心。
李嗣缙眯了眯眼,瞧着下首人的身影,总觉得最像年轻时候的自己,看似中庸的站位下,其实包裹着野心。
“罢了,你有空,多去看看你母妃吧。”
李珣说是,“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先行告退。”
出了承乾宫,冷风一吹,李珣清晰感受到,后背的阵阵冷汗,他眸色晦暗,带着青柏回了王府。
黄兴纪进去,低声说着:“襄王殿下出宫了。”
李嗣缙在他的搀扶下起了身,“去把太子叫来。”
黄兴纪依旧低着头,不带任何情绪:“奴才出宫去襄王府时,瞧见太子殿下的马车出宫了。”
往哪方黄兴纪都知道,但他却没有告诉圣上,在他这个位置,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说。
果不其然,圣上陡然间生了怒气,随手抄起一旁的杯盏扔了出去。
黄兴纪猛地跪下,“圣上息怒。”
他觉得,近些日子,圣上愈发喜怒无常了些。
/
这个冬日,注定不安分,北方连连大雪,许多省份受了灾,从宫中到各个皇亲国戚府中,再到各朝廷官员府中,都开始削减开支,为雪灾筹措资金。
祸不单行,临近年关,西南地方匪患愈演愈烈,好在靖王殿下自请去治理,朝中上下、民间百姓都交口称赞。
襄王府内,王妃复了众人的请安,许侧妃身子也养的差不多,腊月二十那日,后院众人时隔许久,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王妃一身暗红襦裙,端庄大气,脸色红润,“许久未见各位姐妹,最近可还好?”
众人一起行礼,“多谢王妃关心。”
顾晗溪笑说:“不必多礼,许侧妃,小产伤身,需得好好静养才是。”
许鸢心里一直怀疑,她上次小产,背后是顾晗溪的推手,都怪她年轻不经事,顾晗溪从不拘着她院子里的吃穿用度,她要什么好东西都直接从公中拿了便是,却不想这一举动后面包藏着祸心!
因此,她只脸色冷冷的,站起身来敷衍行了个礼,“王爷请了太医专门为妾身调理,妾身已经无碍了,劳王妃挂念。”
管挽苏坐在许鸢对面,柔声说:“许姐姐也莫要太过伤心,孩子总还有的,有了第一次的惨痛教训,往后再不会重蹈覆辙的。”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再次往许鸢的肺管子上戳,许鸢懒懒抬头,睨她一眼:
“如何?这教训需要我传授给你一次么?”
她哼笑一声,并不惯着管挽苏:“怎么,西苑那红梅不好看?管侧妃还有这个精力来关心我的事情。”
许鸢虽在小产坐月子,但依然让人将琉璃苑北面那块地移种了许多红梅。
皑皑白雪中,红梅傲然盛放,沈璃书倒喜欢,无事时便去梅林旁走走,但许鸢这话显然让管挽苏下不来台面。
谁不知道,那片红梅,是许侧妃为了恶心管侧妃而种的?偏偏王爷王妃都默认了此举。
但管挽苏依旧只是笑了笑,“同为姐妹,彼此关心也属正常。”
说罢,便端了茶盏饮茶,一副不欲再说下去的样子。
沈璃书想,论嘴上功夫,管挽苏更胜一筹,不过几句话,便将许鸢恶心的不行。
顾晗溪嘴角噙着笑,并不参与她们,“今日是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各位姐妹想必也都知道,如今各地都不太平,宫中府中都削减了开支。”
她这话一说,方琴意就先努了努嘴,削减开支,不过是从吃穿用度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23-30(第11/18页)
上来,比如原本暖和的地龙现在火力也没有原先大了,膳食方面也减了配,就连原本的银炭也换成了黑炭。
她手里向来不宽裕,也没有闲钱额外去府外采买,因此这段时日日子过得并不舒心,但她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旨意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顾晗溪继续说:“今年府中没有家宴,各位姐妹便在自己院子中过吧。”
“日子目前是艰难些,还望各位姐妹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得到众人的回答,顾晗溪满意笑了笑,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语,便准备让大家都散了,便听门口传来响声,丫鬟行礼道:
“王爷”
屋内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沈璃书余光中瞥见几乎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向门口,更有如方氏,在整理自己的发簪。
沈璃书随着众人一起,起身弯膝行礼。
李珣大步走进来,他今日休沐,晨起时去宫中给贵妃和宜妃请了安,此时方才回来,路过沈璃书的位置时,李珣脚步微顿,随即微微伸手,轻扶了她一下,与此同时说了一句:“都起吧。”
沈璃书惊讶,依旧垂首,她未曾想到,在正院里请安的这种场合,李珣竟会亲自扶起她来。
毕竟,方才连王妃也在一同行礼。
李珣扶起了人,便再次抬步去了顾晗溪身旁,此时顾晗溪已经主动将主位让给了李珣,自己着人在左下首添了一把椅子落座。
沈璃书瞥见顾晗溪有意扶了一下腰身,但李珣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王妃有孕一事,连王爷都瞒着么?
等沈璃书再次抬眸,便感觉有人视线落于她的身上,她循着望去,却见是管挽苏。
管挽苏脸上是温柔的笑意,沈璃书同样回以一个颇有意味的笑,便没再看她。
李珣来,同样说了王妃方才说的那一件事,没待多久,便准备离开。
在许管挽苏座位中间,停下了脚步,先是对着左边的许鸢关心了两句,就在许鸢脸上露出笑容时,又将视线落于右侧管挽苏身上。
“咳疾可好些了?”
沈璃书看见许鸢嘴角的笑意忽而僵住。
管挽苏微微欠身,垂眸答:“妾身已经好了许多了。”
李珣好似随口一问,便点了点头:“今早贵妃赏了你补品,本王已让人送去了你院子里。”
说罢,像是不经意:“冬日天寒,以后还是莫要在外久待了。”
管挽苏脸上笑意不变,假装未曾听懂李珣言下之意,微微点了点头。
李珣再未多言,带着魏明等人出了正院。
待沈璃书回到琉璃苑,却见小德子早已在门口候着。
小德子先行了礼,方说:“沈主子,王爷让奴才带话,请沈主子换一身便宜些的衣裳,待会带您出府一趟。”
沈璃书虽惊讶,却也应了。
内室,阿紫正为沈璃书挑选衣裳,桃溪在一旁,声音中难掩雀跃:
“奴婢听说临近年关,坊市内热闹的很,王爷该不会要带主子出门玩儿吧?”
沈璃书睨一眼桃溪:“王爷告诉你的”
桃溪掩唇偷笑:“那不然还是为了什么,还特意交代您换身衣裳,依奴婢看,就是带您出府玩儿去的。”
“正好,公子算着时日也快要到上京了,主子您还可顺道去给公子添些东西。”
这话算是说道沈璃书心坎上,自从王爷因着上次那个别扭走了之后,还未曾来过琉璃苑,不管沈璃书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何,她都要主动去示好的。
今日李珣主动给了台阶下,沈璃书心里也受用,好看的眼眸弯了弯,不过还是嗔怒道:
“说话没遮没掩的,成何体统?”
桃溪活宝似的,笑着捂了捂唇。
她上马车时,李珣已经在里面了,“王爷。”
李珣颔首,往旁边稍稍让了些,“坐吧。”
随即吩咐车夫,“去承安坊。”
承安坊,离着王府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是上京最为繁华的坊市之一,沈璃书都已经忘了上次去承安坊是何时候了,看来桃溪猜测的不错,回去高低得给这小妮子点赏赐。
李珣也是许久未见沈璃书,那日与谈珏围炉煮酒时窗外匆匆一瞥,他竟有一日在梦中遇见了她。
不过,梦里的她,是一袭红衣,青春热烈。
他那时恍然,是他曾说过,她着红衣好看,可是自从进了内院,她再未曾碰过这样的颜色。
只有王妃,能着正红。
他回了神,看着眼前一身淡粉色裙装的人,拉了她的手腕过来。
沈璃书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冰凉,她垂眸去看,是一只鸽子血般艳丽的红色玉镯。
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王爷”
李珣拧眉,“不喜欢?”
玉镯红色纯正,种水极好,一眼望去毫无杂质,应当没有女子会不喜欢,可是,喜欢不代表敢要,她一时间不知李珣是不是故意要让她难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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