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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穿山鼹,灵矿
半个月后。
客栈二楼的地字号房间,清晨的柔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
一张火漆色案几前,冯秋兰左手轻提衣袖,右手稳稳握着一支灵毫笔,指尖微倾,沾取少许特制灵墨,随即屏气凝神,引丹田内灵气一缕,凝作涓涓细流,自手腕缓缓淌至笔尖,气定神闲,纹丝不乱。
横、竖、撇、勾、捺。冯秋兰聚精会神,将早已刻入脑海、烂熟于心的复杂符文,一笔一画,工整细致地落于符纸之上,灵气随笔墨流转,每一笔都透着沉稳。
当最后一笔利落收锋,符纸上骤然闪过一抹莹润灵光,光晕渐散,一张纹路清晰、灵气充盈的二阶金光符,已然成型。
冯秋兰面露浅笑,轻轻放下灵毫笔,一屁股坐回椅上,长长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她每日必抽出两个时辰,潜心练习新学的二阶符箓,可过程却屡屡受挫,不尽人意。要么写到半途,灵气骤然紊乱,符纸应声炸开,化作漫天纸屑。要么行至末尾,最后几笔收尾仓促,力道失控,导致整张符箓功亏一篑,尽数作废。
这般进度,较之当初在于渊指导之下,简直慢如龟爬,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咋舌。
好在勤能补拙,她储物戒中的灵石尚且充裕,足以支撑日常练符的消耗,否则,怕是耗尽家底,也难画出一张完整的二阶符箓。
“其实也不算很差嘛。”冯秋兰自我宽慰,揉了揉酸软的肩膀与手腕,又拿起桌上的二阶金光符,指尖轻抚符上纹路,仔细端详笔画走向,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我才刚突破筑基,灵识凝练度本就不及同阶修士,初次尝试,便能在半个月内成功绘制,已然算得上中上之资了。”
她心情畅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符纸、灵墨与笔具,迈着轻快的步伐,推门离开了房间。
她身后,一缕极淡、难以捕捉的轻笑悄然响起,似有若无,转瞬便被窗外的清风卷走,消散无踪。
冯秋兰在一楼大堂用过简单早食,结清房钱,走出客栈,一路行至城门外。她足尖轻点,召出灵犀剑,御剑术施展开来,身形轻盈如燕,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胡家商队早已离开多日,她特意选在这个时辰出发,便是料定不会再与他们偶遇,省得徒生枝节。
十万大山广袤无垠,严格说来,堪称一块巨型大陆。越往大陆中心地域,灵山灵脉便愈发密集,天地灵气也愈发浓郁醇厚。
相对而言,金丹乃至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更是多如牛毛,随处可见。以冯秋兰如今刚稳固的筑基初期修为,置身其中,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是以,她早已打定主意,绕着十万大山的中外围四处游历。遇着城镇,便采买修炼补给、暂作休憩,若沿途无城镇,便寻机猎杀妖兽。既能锻炼实战能力,打磨身手,收获的妖兽尸体、内丹,也能变卖,换取不少灵石,补贴修炼之用。
一路往东御空飞行数日,沿途青山叠翠,流云漫卷,溪涧潺潺,壮丽风光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在她脚下缓缓铺陈,令人心旷神怡。
这日,她运转灵目术,凝神探查前方,忽见不远处的山坳间,有一处灵气较为密集的洞穴,灵气虽不算醇厚,却异常绵长。冯秋兰收剑落于洞穴入口,敛去自身气息,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穴之内,隐约察觉到不少微弱的生命迹象,杂乱却有序。
她细细分辨片刻,看出这是一处二阶妖兽穿山鼹的巢穴。
穿山鼹体型小巧,通体覆着细密短毛,生有强健锋利的前爪与尖锐獠牙,最擅挖掘打洞,能在地下快速穿梭,行动敏捷如电。这类妖兽的攻防能力并不算高,但其速度奇快,又惯于藏身于四通八达的地下隧道之中,极难捕捉。
不过,穿山鼹有个奇特的习性,打洞觅食的过程中,若遇到珍稀灵矿,便会将其衔入胃囊中存储,待积累到一定数量,再统一搬运至秘密巢穴内堆积。是以,若是运气够好,能在纵横交错的隧道中,找到穿山鼹的真实巢穴,便能收获一笔不菲的财富。
冯秋兰起初并未打算进入洞穴,一来,隧道纵横交错,蜿蜒曲折,极易迷失其中;二来,怕耽误过多时间,若是转了半天,终究一无所获,反倒得不偿失。
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然至此,便是缘分,或许冥冥中注定,今日这份财,合该她发。与其空手而归,不如冒险一试,即便最终未能找到巢穴,也能借此锻炼一番灵识与身法。
打定主意,冯秋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白色瓷瓶。一瓶装着引妖液,气味特殊,能精准引诱妖兽现身。另一瓶装着留香液,滴在地上,便能留下持久不散的淡香,便于标记路线,防止迷路。
她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巧的斜挎竹篓,里面盛放着便于随手取用的小物件——几枚月光石、数张一阶符箓,还有几瓶疗伤、补气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冯秋兰将两个瓷瓶放进竹篓,左手掐出金身术的起手势,右手执着灵犀剑,在柔白月光石的映照下,一步步谨慎地走进洞穴。
为防迷路,每隔一段距离,冯秋兰便会在洞壁上刻下简易记号,再滴上一滴留香液,淡香缓缓弥散,标记出前行的路线。前行约莫数十米,洞穴内部愈发开阔,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被穿山鼹挖掘出来的隧道,有的笔直向前,有的蜿蜒向下,纵横交错,如一张巨大的蛛网,令人眼花缭乱。
洞穴内灵气混杂着泥土气息,灵识难以探及太远,冯秋兰只得耐下心来,一个个隧道试错,缓慢探寻。
若是遇到数量稀少的穿山鼹突袭,她便借着灵巧身法,配合手中灵犀剑,快速出手,利落斩杀。若是遇到成群的穿山鼹围攻,她便取出引妖液,滴在一侧隧道口,将妖兽引诱至别处,再趁机逐一击杀落单的穿山鼹,不慌不忙,进退有度。
这些时日,冯秋兰从未间断练剑,昔日所学的月华影流剑法,早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收发自如。但她并未满足于此,此前在坊市中,还特意淘到一本更为精妙的剑谱,替代了旧有剑法,每日都会照着剑谱,潜心演练两个时辰,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她对剑术已然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剑法造诣至少达到了小成境界。是以,手中的灵犀剑,便是她最得力的攻击手段,其余的五行法术,仅作为辅助之用,相辅相成,战力愈发稳固。
冯秋兰本就性子谨慎,喜好未雨绸缪。她深知自己天资不算聪颖,便以勤勉与谨慎弥补不足,将所学剑术与五行法术巧妙结合,反复摸索演练,总结出了三套适合自己的打法,每套打法都有其对应的适用场景,灵活多变。
譬如应对穿山鼹这类攻防低微、速度奇快的妖兽,她便选用第三套打法——主打提速降耗,以最快速度出手,节省灵气,高效斩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冯秋兰在四通八达的隧道中来回穿梭,几乎走遍了所有能抵达的角落,却始终未能找到穿山鼹的秘密巢穴。这般徒劳无功,让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此行的目标,眼看就要落空。
“真累啊……”冯秋兰停在一处隧道交叉口,双手叉腰,眉头微蹙,脸上满是疲惫,脑袋也被绕得晕头转向,“这穿山鼹到底把巢穴建在了什么地方?难不成藏在更深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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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还是先出去再说。”她无奈地摆了摆手,暗自劝慰自己,“就当是在这里练了几天剑,打磨了身法,也不算白来一趟。”
虽说心中不甘,可再这般漫无目的地转下去,她怕是真的要晕头转向,连返程的路都找不到了。冯秋兰扶着微凉的洞壁,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忽听“咔哒”一声脆响,指尖似乎碰到了洞壁上一处细微的突起,触感坚硬,暗藏机括。
她心头一紧,不及细想,御风术瞬间瞬发,身形轻盈跃起,凌空而立,警惕地注视着脚下。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块地面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地洞。
“呵呵,就这点小套路,还想阴我?”冯秋兰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擦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眼底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她反应够快,否则此刻早已坠入地洞之中。
正当她提气,准备飞到对面安全地带时,头顶上方的石壁,在方才的剧烈震动中,已然不堪重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飞速蔓延,“咔嚓”声不绝于耳。
泥土与碎石纷纷纷飞坠落,裂口越扩越大,紧接着,只听“哗啦啦”的巨响,一座小山般的灵矿,从上方石壁的裂缝中滚落而下,裹挟着碎石泥土,径直朝着冯秋兰的头顶砸去,声势浩大,避无可避。
“天杀的!”冯秋兰忍不住低骂一声,“原来这巢穴,居然藏在头顶的石壁里!”
危急关头,她身上佩戴的防御法器自动触发,一道莹润的灵光罩瞬间展开,将她周身牢牢护住,硬生生将坠落的灵矿与碎石挡在外面。可灵矿坠落的冲击力极大,即便有灵光罩阻隔,强大的力道依旧将她撞得气血翻涌,身形失控,无法自主行动。
越来越多的灵矿接连砸落,灵光罩上的光芒渐渐黯淡,冯秋兰终究难以抵挡,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灵矿雨”,一同坠入了下方的深不见底的地洞之中。
漫长的黑暗与失重感过后,数不清的灵矿“叮铃哐啷”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冯秋兰浑身酸痛,终于重重落地,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她似乎坠入了一个陌生诡异的地方,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屁股底下凹凸不平,触感冰凉坚硬,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似是干涸的血腥。
冯秋兰收敛护身的金光,食指朝天,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火光,火光骤然绽放,如一朵小小的烟花,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将周遭的景象,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只见这片地洞之内,遍地白骨堆积,累累成山,惨白的骨殖在火光映照下,透着诡异的寒意。而她自己,正坐在一座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上,脚边散落着不少破碎的人骨,还有滚落的各色灵矿。
“麻烦了……”冯秋兰心头一沉,眉头紧紧蹙起,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到底跌进了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踢踏脚步声,从地洞入口处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打破了此处的死寂。
冯秋兰神色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施展隐匿术,敛去自身所有气息,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入口方向。
“刚才是什么声音?动静这么大?”一名修士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
“好像是十九号坑洞这边传来的,错不了。”另一名修士的声音接了上来。
“十九号?那不是早就封死了吗?怎么会有动静?”
“废话少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别出什么岔子。”
话音落,两名身着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的炼气修士走进地洞,目光四处巡视,仔细查探着周遭的一切,却始终没有发现隐匿在白骨中的冯秋兰。
“咦,不对,地上怎么全是灵矿?”其中一名修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满地灵矿上,语气中满是诧异。
“你问我,我问谁去?”另一名修士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或许是上面的石壁塌了,把里面的灵矿震下来了吧。”
“会不会有陌生人闯进来了?”前一名修士依旧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要不要赶紧禀告执行使?”
“你疯了?”后一名修士急忙呵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惧,“血祭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去禀告,不是触执行使的霉头吗?你想死,别拉上我!”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万一真的有外人闯进来,破坏了血祭,我们都得死!”
“慌什么。”后一名修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等血祭过了再说,耽误了九幽莲的成熟时辰,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别说我们,就连执行使都活不了!这点小事,先压一压,不会出问题的。”
“哎,也只能这样了……”前一名修士无奈叹息,眼底满是忐忑,不敢再多说什么。
两人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着地洞入口走去,可还未走出几步,便“咚咚”两声,相继倒地,晕死过去。
冯秋兰趁其不备,暗中凝出一缕灵气,精准点中了两人的昏睡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冯秋兰的身形从白骨堆中缓缓走出,快步上前,将两人拖到地洞角落的阴影处藏好,又顺手封住了他们的气脉,防止其提前醒来。随后,她取下两人身上的储物袋,又扒下他们的黑袍,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血祭?九幽莲?”冯秋兰低声呢喃,眉头蹙得更紧,眼底满是疑惑,“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莫非,我误入了邪修的地盘?”
事到如今,再多疑惑也无用。冯秋兰定了定神,暗自告诫自己,先走一步看一步,万事谨慎为上,切莫自乱阵脚,否则只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千面换形镜,指尖凝气,按照镜中口诀催动法宝。片刻后,她的身形容貌已然大变,与其中一名黑袍修士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随后,她拿起扒下的黑袍,小心翼翼地穿上,整理妥当。
冯秋兰凝出一面水镜,低头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般伪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破绽。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她的声音与那名修士不同,一开口便会穿帮。
她回头望了眼地洞中央堆积的灵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铺开灵识,运转当初于渊教她的独门心法,将灵识凝作数十只小巧的灵手,飞快地捡拾着地上散落的各色灵矿,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不多时,地上的灵矿便被捡拾一空,尽数存入了她的储物戒中,在戒内空间的一角堆积如山。粗略估算,这些灵矿的价值,少说也有七八万灵石。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只要能平安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这一趟,她便真的发财了。
第42章血祭大阵,解救
冯秋兰紧了紧兜帽黑袍,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周身气息敛得一丝不剩。
方才捡拾灵矿时,她用御风术升到上空,准备沿着来路折返,可飞行不过数丈,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拦下,硬闯也不得寸进。
因此,她猜测此处应是布置了“只进不出”的大型困阵,想要离开这里,唯有另寻他路。
冯秋兰默默计算下坠时间与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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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此地深达地下百米,结合此前黑袍修士的对话,极有可能是穿山鼹意外打通封闭石块,而她恰好触动洞壁机关,这才失足坠落至此。
理清思绪,冯秋兰悄悄走出堆满白骨的地洞。
山洞外,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一路延伸到未知处,两旁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月光石,照亮了底下的道路。
前行半柱香,她遇上不少练气期黑袍修士,皆是神色匆匆、互不言语,齐齐朝着同一方向赶去。
冯秋兰心念一动,若无其事地混入人群,循着人流缓缓前行,想要一探究竟,也好趁机寻找脱身之法。
不多时,前方通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天然山洞映入眼帘。
尚未走近,一股混杂着血腥气、腐臭与污秽味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呛人,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冯秋兰强压下不适,抬脚走入山洞,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表情,险些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冲破——
人,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山洞中央,立着一具硕大的玄铁牢笼,牢笼通体漆黑,布满了锈迹与血痕,显然已被使用许久。
笼内,男女老少挤挤挨挨地站着,连弯腰坐下的余地都没有,每个人都面黄肌瘦、身形孱弱,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浑身挂满了污秽之物,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双眼更是空洞麻木,没有丝毫光亮,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如同待宰的牲口一般。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搭手!”一名高胖黑袍修士厉声呵斥,显然是这群人的小头目。
冯秋兰连忙垂着头快步上前,佝偻着身子装出胆小怕事的模样,尽量降低存在感。
高胖修士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也未多想,伸手一把拉开牢笼锁链,“哐当”脆响刺耳,他指着冯秋兰几人骂骂咧咧:“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赶紧抓五百个凡人出来!动作快点,別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锁链刚一拉开,笼内的凡人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纷纷哭喊着往牢笼深处挤去,相互推搡、踩踏,反倒硬生生将出入口的地方挤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哭什么哭!再哭先宰了你们!”
几名黑袍修士满脸嫌恶,召出漆黑绳索法器,绳索见风便长,窜入笼中捆住一大群人,粗暴地拖拽而出。
哭喊与哀求声震天,被拖拽的凡人拼命挣扎,衣衫磨破、皮肤划伤,污血与尘土拖出长长痕迹,血腥味愈发刺鼻。
有个老者死死抓住一名黑袍修士的衣袖,磕头哀求:“仙长饶命!求您放了我们吧,我家里还有孙儿要养啊!”
黑袍修士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一脚将其踹倒在地:“老东西,安分点!祭品也敢讨价还价?”
“娘!我要我娘!”稚嫩的哭啼声响起,一名穿着开裆裤的幼童伸出小手,朝着被分开的人群跌跌撞撞走去。
“娃儿!”有个形容枯槁的瘦弱女子听到声音,吃力地想要挤出来。
高胖修士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隔着笼子挥手甩去一道灵气汇聚的长鞭。
“不要!”
枯瘦女子飞扑到孩童的身上。
但听“啪!”的一声。
那女子被打得背脊骨断裂,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断成两截,只有腹部的一点皮肉还粘连着。
冯秋兰瞬间红了眼,牙齿咬得咯咯响。
高胖修士不以为然,骂骂咧咧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挡老子的路!”
手中的灵气蓄积,冯秋兰正待一举出击,突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
她瞬间清醒,强行敛去怒火与灵气,垂着头装作惶恐模样。
一道冰冷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祭品怎么还不到?耽误了血祭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众黑袍修士连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礼,冯秋兰也顺势侧身,借着垂首的间隙,余光悄然一瞥。
来人是个中年女修,手持玉拂尘,身着华贵黑袍,周身筑基期威压隐隐在她之上。
高胖修士吓得脸色惨白,恭敬地弯下腰,颤抖着回话:“执行使恕罪!属下立马送祭品去祭坛,绝不敢拖延!”
中年女修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再给你一柱香时间,若是误了血祭,别说你,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说罢,转身朝山洞深处走去,黑袍翻飞间,威压依旧慑人。
冯秋兰暗自思忖,这名女执行使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此刻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这些凡人,反倒会暴露自己,白白送死。
当下,她只能谋定而后动,先随众人前往祭坛,摸清阵法弱点再寻机救人。
待女执行使身影消失,高胖修士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着众人厉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这些凡人捆结实了,拖去祭坛!要是误了时辰,咱们全都得死!”
有人小声嘟囔:“师兄,这凡人太多,拖起来太慢了……”
高胖修士眼一瞪:“少废话,赶紧动手!”
冯秋兰混在队伍末尾,垂着头掩去情绪,沿途观察周围环境。
通道两旁的月光石渐渐换成血色晶石,猩红诡异,血腥味愈发浓郁,显然祭坛已近。
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祭坛,通体由漆黑的玄石砌成,祭坛四周刻着复杂诡异的红纹,丝丝血气萦绕,显然是血祭阵基。
祭坛中央,一方硕大的血池静立,池中的血水浑浊粘稠,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骨屑与污秽之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血池上,一朵血色莲花缓缓悬浮,花瓣层层闭合,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遭的血腥气息,透着诡谲的灵光。
“把凡人赶到阵法上!”高胖修士厉声催促,连忙指挥着手下的黑袍修士,将捆缚的凡人粗暴地拖拽到祭坛边缘的红纹阵法之上。凡人们绝望地哭喊、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绳索的束缚。
冯秋兰悄然退到祭坛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阵纹的走势,暗中探查阵法的破绽。
“阵眼祭品已带到,随时可以入阵。”
一道低沉男声突然响起,冯秋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修正缓步走入祭坛,身着与女执行使同款的黑袍,且与女执行使的修为不相上下,显然是另一名执行使。
在那男执行使的身后,押着九名被绳索捆缚的修士,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他们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周身的灵气被死死封住,脸上布满了伤痕与血污,显然已被折磨多日。
冯秋兰的目光在那九名修士上一扫而过,随即瞳孔骤缩。
她竟在其中看到了胡世杰,还有他的二叔,胡家商队的队长!
冯秋兰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灵犀剑,她知道,此刻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唯有稳住心神,才能救他们脱身。
她的目光缓缓落回两名执行使身上,只见女执行使已然立于血池畔,手中玉拂尘轻轻挥动,一缕缕纯净的灵气顺着拂丝溢出,缓缓注入阵法之中,维系着大阵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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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执行使则走到祭坛的另一侧,将九名修士分别押到九个阵眼之上,随后将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阵眼,二人同时掐动印诀,动作娴熟流畅。
“血祭大阵,启!”两道冰冷的喝声同时响起。
祭坛上的红纹阵法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席卷而出,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
阵上的五百名凡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绝望,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的血肉之躯在红光的包裹下,渐渐融化成猩红的血雾,被阵法源源不断地吸入血池之中。片刻之间,阵上便只剩一副副惨白的骨架,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血池中的血水愈发粘稠浓郁,颜色也变得愈发猩红,悬浮在池中央的血色莲花,花瓣微微颤动,似要绽放,一股更为诡异阴邪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冯秋兰浑身冰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周身的气息几次险些失控,可她依旧死死隐忍。她清楚地知道,此刻阵法威力正盛,两名执行使灵气充盈,且配合默契,贸然出手只会白白送死。
血祭依旧在进行,阵眼上的九名练气后期修士,正被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生机,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渐渐变得干瘪。胡世杰叔侄二人双眼半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撑不了多久。
冯秋兰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只能强行按捺住出手的冲动,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时机很快就到了。
随着血祭的持续,两名执行使也渐渐露出了疲惫之色。
维持这般庞大的血祭大阵,需要耗费海量的灵气,即便他们是筑基期修士,此刻也有些难以支撑。二人掐动印诀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苍白。
冯秋兰眼中闪过精光。
就是现在!
她周身气息骤然爆发,借着祭坛阴影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女执行使灵气耗损更甚,气息最为紊乱,且专注于维系阵法运转,防备薄弱,正是最佳的偷袭目标。
冯秋兰瞬间扑至女执行使身后,剑尖直指她后心的要害。
待女执行使察觉到身后异动时,已然晚了,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转身格挡,可体内灵气耗损严重,运转之间滞涩不已,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
“噗嗤”一声轻响,灵犀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的后心,凌厉的剑气瞬间席卷她的五脏六腑,冲破她体内残存的灵气屏障,在她的经脉之中肆意冲撞。
女执行使瞪大了双眼,口中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洒在血池之中,泛起一圈圈猩红的涟漪。
阵法的红光骤然黯淡,运转也瞬间停滞。她的身体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重重摔在血池边的地面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弹之力,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萦绕。
变故突发,在场所有的黑袍修士皆是惊慌失措,乱作一团,他们从未想过,竟有人敢当众偷袭执行使,更未曾想过,身为筑基修士的女执行使,会被人一击重创。
另一边,男执行使脸色骤变,转头望见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女执行使,又看向周身散发着凌厉气势的冯秋兰,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却又分身乏术,只能厉声怒吼:“大胆狂徒!你是谁?竟敢坏我宗门大事!”
他此刻正维系着大阵的残余运转,若是贸然分心,阵法彻底溃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冯秋兰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选择在这个时机出手。
她没有给男执行使反应的时间,在重创女执行使之后,身形一闪,瞬间转向在场的黑袍练气修士。
剑刃翻飞间,寒光闪烁,每一剑落下,都有一名黑袍修士应声倒地。
阵眼上的胡世杰叔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着阵法的残余吸力。
第43章李镖头所托
男执行使看着那些炼气黑袍修士,如同割麦般被冯秋兰逐一斩杀,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便没了声息。
他脸色铁青,心知此刻不是藏拙的时候。
眼中闪过狠厉与不舍,男执行使一咬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具通体暗红的尸体。
那尸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雾,皮肤紧绷发亮,却毫无生气,散发着远超在场众人的威压,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具血尸,是他收集不少珍贵材料与精血炼制而成,本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如今被逼到绝境,也顾不上心疼了。
男执行使指尖掐诀,一道灵力注入血尸眉心,血尸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一双浑浊的血红色眼眸,没有丝毫神智,只有纯粹的杀戮之意。
它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暗红残影,不等冯秋兰反应,便已欺至近前,蒲扇大的手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她的头顶拍去。
冯秋兰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激发防御灵器,同时抬手祭出长剑,剑尖凝聚起青色剑气,迎着血尸的手掌刺去。
“铛”的一声脆响,剑气与血尸的手掌相撞,剑气瞬间溃散,冯秋兰则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知道这具血尸的厉害,不敢有半分懈怠,手腕翻转,数道符箓从储物袋中飞出,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灵力,引我号令,火起!冰封!”
符箓在空中炸开,一团熊熊烈火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朝着血尸扑去。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试图困住血尸的脚步。可血尸丝毫不惧,周身血雾一涌,烈火遇之即灭,寒冰被其一脚踏碎,丝毫没有受到阻碍,依旧朝着冯秋兰猛攻不止。
冯秋兰拼尽全力,剑光闪烁间,一道道剑气不断朝着血尸刺去,符箓、法术轮番施展,周身灵力消耗极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可那血尸仿佛不知疲倦,速度丝毫未减,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道,冯秋兰渐渐落入下风,灵力护盾布满了裂痕,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
激战中,冯秋兰一剑刺中血尸的脸颊,锋利的剑尖划破了血尸脸上厚厚的血痂,一块暗红色的血痂应声脱落,露出一小块熟悉的面容。
冯秋兰心中一紧,目光死死定格在血尸脸上,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而出——那张脸,哪怕被血污覆盖,她也绝不会认错!
竟然是当初一路尽责护送,四海镖局的镖头李远!
她一直以为李镖头早已回到栖霞城,却从未想过,再次相见,他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血尸。
失神的刹那,血尸的手掌再次拍来,劲风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眼看着就要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冯秋兰当即卸下伪装,显出原本面容,大声喝道:“李镖头,是我!我是冯秋兰!”
不远处,胡世杰倒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黯淡的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与激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无论他如何用力,身体都像灌了铅一样沉
《她是救赎文女配》 40-50(第5/21页)
重。
血尸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浑浊的血红色眼眸微微晃动。它死死地盯着冯秋兰,脸上僵硬的肌肉抽搐,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脑海中挣扎。
另一边的血池畔,女执行使艰难地趴在地上,正暗中调息、试图恢复灵力。听到冯秋兰的声音,看到她卸下伪装后的面容,难以置信地开口:“冯秋兰……她居然是冯秋兰……”
话音刚落,女执行使眼中的惊讶瞬间被狂喜取代,她激动得浑身发抖,不顾身上的伤势,急忙朝着还在操控血祭大阵的男执行使大喊:“东方师兄!不必管那劳什子九幽莲了!赶紧把这个小贱人抓住!”
她语速极快,声音中满是急切与贪婪:“你忘了吗?冯秋兰是于渊那个魔头的女人,若是能抓住她,借此掣肘于渊,就算我们没能完成宗门的任务,宗门不仅不会怪罪,还会赐下重重奖赏!”
男执行使闻言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冯秋兰身上,眼中闪过明晃晃的贪婪。
于渊的软肋,这可比九幽莲还要珍贵百倍!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掐诀,切断了自己与血祭大阵的联系。大阵失去了操控,四周的血色光芒黯淡下去,运转的速度也渐渐放缓。
做完这一切,男执行使身形一晃,朝着冯秋兰猛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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