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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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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两个男知青也被喊去支援田地。

    汪霞觉得等在屋内太过被动,转头对萧烬说,“他们俩我就托付给你们了,我现在去找他们俩人的家属,一个叫谢青云,一个叫岑攸宁,对吧?”她记得方秋芙提到过这两人。

    萧烬抿抿唇,还是点了头。

    汪霞继续嘱咐,“我去找家属,还有陈班长,让他们尽快把人送到县医院,我怕今天暴雨医院那边也不好排队,你们最好现在就帮忙处理一下,一个是回温,一个是保暖。”

    她简单讲了讲如何安全升温,又指了指她自己的宿舍位置,“我现在去拿我屋里的褥子,你给他们俩垫在下面。再带些旧衣服来,反正是夏天,不用裹太厚,但一定要先换上干衣,湿哒哒的衣服穿久了身体受不住。”

    萧烬一一记下。

    很快,汪霞抱着一床旧被褥过来。

    垫好下方,她和萧烬一起分别将方秋芙和谢扶风褪去湿衣,身上再用干毛巾擦干,换上旧布衣,她又给两人各塞了颗消炎药。

    剩余的两个知青则是去了趟热水房,给两人带了两大壶热水,用拧干的热毛巾慢慢擦拭他们的四肢和额头。

    “现在应该能稳一稳了,我去找老陈,这里就交给你了。”汪霞拍了拍萧烬的肩膀。

    今夜的青峰农场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涝灾会让众人大半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青年们顾不上屋内的伤员,拿着各种趁手工具往麦田的方向奔跑,方秋芙和谢扶风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四个来帮忙的男知青只剩下最后一个,他去屋外拧干毛巾,正要进门,就被同宿舍的人叫喊着,让他赶紧去田里帮忙。

    “不行啊,小谢还没醒过来!”男知青答。

    那人着急得很,说话也不顾及什么,“他醒不醒过来关你什么事儿呢?田里要是救不过来,多少人今年过年要喝西北风?”

    “唉,你别这样说话。”男知青变了脸色,“再怎么也是条人命。”

    “是是是,你们这群下放来的知青不知道人间疾苦,不就雨天摔一跤发个烧断个腿,至于这么多人守着吗?”那人不知道怎么被戳中了敏感,莫名来了脾气,把藏在心里的真话给说了出来,“人家俩人是燕京来的少爷,沪市来的大小姐,要是我这种山里孩子摔山下,有人管吗?你会管吗?你会像这样守着我?”

    “我当然会。”男知青答得很坚定。

    那人却嗤笑一声。

    他扛着两袋砂石,头也不回想走。

    萧烬越想越生气,他站起身就冲着那人喊,“燕京来的怎么了?我们有谁没干活等着你养了吗?谢扶风平时在农田组干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心里,你少在这种时候说些酸话!”

    “大少爷,大家都知道你们呆不久的。”那人冷笑一声,没等萧烬回答,就对他嘲讽,“别说得像是你真有多么热爱这片田地似的。”

    “那也轮不到你来评价。”

    “要我说就是活该。”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活该!就算真是被人找麻烦,那怎么不找我们,偏要来骚扰你们呢?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听过没有?”

    萧烬被他激怒,下意识就想冲过去。那人也丝毫不发怵,挺着胸就想和他打一架。

    “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吵架呢?”

    恰在这时,孙主任和陈班长进屋,两人没穿雨衣,身上湿了大半,发丝都还在滴水。

    “蓉蓉!”

    “谢扶风!芙芙——”

    两道年轻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出现。

    萧烬气不过,他还在和门口那个男社员理论,“去你爷爷的!你丫的自己有偏见,还跟我扯上苍蝇和蛋了?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别让我在农场见到你,我以后见你一次揍你……”

    “萧烬——”孙主任呵斥道,“差不多了。”

    萧烬:“……”

    门外那人见状赶紧抱着沙袋离开。

    萧烬只好看向前来主持局面的孙主任,他左右看了圈,没找到汪霞,“汪队长呢?”

    孙主任补充,“我们在岔路口碰到了她,她给我们交代了情况,说是突然有了那几个二流子的线索,转头就说要去一趟档案室。”

    “那就好。”萧烬松了口气,他现在承担不起再有哪个熟悉的人落难受伤的消息。

    他回过头,正想重新回到方秋芙身边,却见到岑攸宁已经替代了他刚才的位置。

    清癯的青年半跪在方秋芙身前,脸色僵得可怕。他主动接过了热毛巾,正在替她擦拭额头。

    另一头,谢青云也正盯着谢扶风。

    她沉默了许久,还是半跪下去,主动从男知青手里接过了热水,和岑攸宁交替拧起了手帕。

    萧烬垂手站在原地,他忽然觉得他在这里显得很多余。明明地上的两人,一个是他心爱的女孩,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当他们的亲属出现时,他却连一个有用的位置都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体温渐渐回暖。

    两人却迟迟未能清醒过来。

    孙主任确认了情况,没有任何纠结,立即嘱咐陈班长,“陈三浪,你赶紧把人送到县医院去,如果那边人多排不上急诊,就直接送金城,电话我马上就去让老钟拨。”

    岑攸宁和谢青云闻言同时抬头看他。

    无需多言,孙主任明白他们的意图。

    他对着两人说,“你们俩跟着一起去吧,本来就是家属,到时候若真有什么重大情况,你们还要负责签字。”

    岑攸宁和谢青云立即站起身。

    原本岑攸宁想要去抱方秋芙,萧烬在这时终于插进话,他对他说,“你手有伤吧?秋芙她肯定不希望你的手再出问题,我抱她上车吧。”

    岑攸宁盯了他两秒,点头应下。

    另一厢,陈班长直接将谢扶风扛到肩头,和谢青云一前一后离开了农舍。

    卡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大路边上。

    两个大灯在雨夜显得格外亮。

    陈班长把副驾驶的位置收拾出来,这里防风效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70-80(第9/18页)

    果要比后面的篷布好太多。他想了想,先问谢青云,“这个位置我让方妹子坐行不?她有先天病,我怕后面吹风她受不了再恶化了。”

    他知道方秋芙有心脏病,也担心谢青云作为谢扶风家属,会与他理论厚此薄彼。

    但谢青云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

    方秋芙也是她重要的朋友。

    岑攸宁跟着谢家姐弟一起挤在后面,他还帮着谢青云支起防风用的挡布,避免谢扶风的情况在车辆行进过程中继续恶化。

    萧烬帮忙放平谢扶风后,就从车尾绕到了副驾驶的窗外。卡车底盘高,他即便是仰头,看不清方秋芙的脸,只能依稀辨认出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我们准备出发了。”陈班长对孙主任说。

    发动机抖动,尾部黑烟消逝在空气中。

    萧烬站定,目送着他们一行人远去。

    有人在身后喊他,“喂!那边那个!你又不是人家俩人的亲戚,不相关的人盯着看什么呢看?田里还缺人呢,快来搭把手啊!”

    不相关的人?

    这么一说,好像他真的没有身份。

    连旁人都看得那样清楚。

    萧烬抹掉眼尾的雨水,一声不吭跟了过去。

    “来啦——”他喊。

    第76章第76章雨夜(三)

    傍晚,驻地的天空盖着厚厚的乌云。

    熬过整整三天的述职与应酬,赵驰终于得了空。他谢绝了傅胜和政治主任留他吃晚饭的邀请,准备傍晚就借车去青峰农场见她。

    晚饭他随众人在食堂解决。

    标准的一荤一素加主食,很简单。

    取消了赵驰的接风宴,傅胜他们一行人结束会议,也只能去食堂用餐。打完饭,几人说着话从桌椅穿行而过,正好瞥见板着背用餐的他。

    指导员率先发难,“赵驰,你这不够意思了吧?不是说今晚有事,接风推迟吗?”

    “怎么?被对象爽约了吗?”政治主任调侃。

    指导员一听有故事,连忙挨着赵驰坐下。

    他凑过去问,“咱们要有弟妹了啊?”

    政治主任丝毫不给赵驰留面子,经人一撩把知道的全部都兜了出来,“是啊,唉?你们不知道吗?我还是听边防的老战友写信说的叻。”

    “你那老战友挺八卦啊!”有人附和。

    他将信中的原话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我老兄弟给我说的,说赵驰在边防每次寄信都积极着呢,我猜肯定是给姑娘寄的。对了,还说他有次去北方口岸买了匹雪白的布料,后来也没见着,估计也是给姑娘寄过去了。”

    男人们集体爆发出起哄声。

    “真的是姑娘啊?”有人问。

    赵驰挺直腰杆坐在长凳上,没有否认。

    众人见状起哄得更加厉害。

    傅胜作为现场除当事者外,唯一了解真实情况的人,脸色越来越僵硬,到后面他生怕被看出端倪,曲解了意味,只好不断摇头叹气。

    这三年,他又如何不清楚呢?

    他的亲儿子傅之安,已经三年没有回家过年,无时无刻把精力花在了研究上,父子俩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他去金城省医探病。

    按理来说,傅胜应该为他的野心而骄傲。

    可他明明白白知晓,傅之安如此拼命研究那项手术方向的目的,是为了救他心爱的女孩。

    偏偏还是现在这群人起哄的姑娘。

    傅胜知晓赵驰的执念并不比傅之安轻,甚至他认为,若是那姑娘真不幸在他离开历练的那三年里发生点什么,赵驰恐怕会疯得比谁都厉害。

    万幸,一切都顺遂。可他也真真切切地明白赵驰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好了好了,别闹他了。”傅胜伸出手臂,把这群围在赵驰身边起哄的老战友们扒拉开。

    “能不闹吗?多新鲜啊!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不声不响都快到结婚的年纪了,要是……”政治主任顿了下,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傅胜笑着摆了下头,朝赵驰仰起下巴。

    “吃完了吧?”他问。

    赵驰点头,拿起餐盘到水池冲洗。

    在驻地食堂,不论是新入伍的年轻战士,还是资历老道的军官,都需要自行清理餐具。

    政治主任他们还在不远处聊着什么。

    一群中年人说起过去的故事,笑声轩昂。

    “要去找方秋芙对吧?”傅胜开门见山。

    他递了只烟给赵驰,后者没有接。

    “您还记得她的名字?”赵驰有些意外。

    傅胜长吁了一口气,将嘴里的香烟取下,连带着烟盒一起收了回去,“很难不记得吧。”

    他的两个儿子都疯狂迷恋着她。

    有时候傅胜做噩梦都是这三个字。

    赵驰心里知道他在说傅之安,抿唇不语。

    屋外忽然传来沙沙的雨声。

    “所以还是想和她结婚?”傅胜再次确认。

    赵驰转过头看他,认真颔首。

    “你知道会面对什么,对吧?”傅胜看见他又点了下头,明白他拦不了太久,索性把心里话说出口,“如果是三年前,我会说你是自毁前程。但现在不一样,她在青峰那边也呆了三年了吧?你如今又从边境立了功回来,或许的确是个好时机……但前提是,她对你是什么态度?”

    赵驰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傅胜心中有数,几度想把烟盒再拿出来。

    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

    傅胜转而和他提起油田开采,这是未来几年的重点战略工程,容不得半点差错。

    大约在他们聊了十多分钟后,办公室的通讯员突然冒雨跑进来,见到食堂一屋子的长官,年轻战士愣了下,又迅速立正。

    “报告司令员——”

    傅胜立即严肃起来,他意识到通讯员在眼前这个时间点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通讯员鬓间还在滴水,他大喊,“今夜暴雨,雷塔河决堤发生了泥石流,已有人员失踪。”

    众人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参谋长听完消息就让秘书先去通知集合,政治主任穿上外套,切换成明日的严肃模样,转头和后勤主任准备先去安排物资。

    傅胜还在和通讯员确认最新情况。

    赵驰看了眼手中的车钥匙,早在通讯员说完第一句话后,他就清楚地明白今夜他必然没有机会去找她了。

    人命攸关,任务当前。

    赵驰收好钥匙,转头给傅胜打了个报告,决定先去团里选一只先锋小队立即出发。

    他想,等这趟救援任务结束,再去青峰农场找她也不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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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秋芙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

    梦里的时间线很混乱。

    有时是白天,有时候是黑夜。

    有时候在沪市,有时候在苍川。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逐渐沉去。

    那些片段里掺杂着一些她从未经历过的画面:她受伤的季节变成了冬天,漫天的雪让她冷得发抖;而和她一起滚下山坡的人也莫名变成了岑攸宁,在梦中,他再也没能醒过来;救她的人也从萧烬的脸变成了孙玉……

    再往后,她就仿佛被关在了梦境牢笼之中,以旁观者视角被迫看着梦中的方秋芙一点点失去神采,整个世界陷入冰冷粘稠的黑暗。

    醒过来时,方秋芙惊出一身冷汗。

    灼热感从气管蔓延到胸腔深处,她忍不住浅浅咳嗽了一声,惊动了正握着她手心的人。

    “蓉蓉?”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秋芙转过头,视线定格在岑攸宁脸上。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憔悴得很,深深地陷进眼窝里,周围是一圈刺眼的青紫色。

    岑攸宁整夜未眠。

    “你别怕,这里是金城省医院,你从昨晚十点送医前就开始昏迷,现在是早晨七点半。”

    他怕她刚醒来不知所措陷入恐慌,先交代清楚情况,再起身去屋外叫值班医生。

    几分钟后,值班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

    那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他先查了体温,听了听心肺,翻了下方秋芙的眼皮,“醒了是件好事,但烧还没退下去。”

    他转头给护士交代点滴的药剂调整。

    护士点头,先行离开去配药。

    值班医生又继续给方秋芙讲,“你是周教授的病人吧?她昨晚特意来看了你,一会儿到了上班时间应该还会来。你感染肺炎的风险比较大,所以可能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

    方秋芙这时也从梦里回过神来。

    她原本想要说话,但话语刚递到嗓子眼,她就觉得背痛难耐,咳嗽了好几声,声音像嘶哑的风箱似的冒出来几个音节。

    “暂时先别说话了,可以喝点水。”

    值班医生给岑攸宁说了些注意事项。

    医生走后,岑攸宁用周瑾送过来的保温壶和玻璃杯给她喂了一小口温水。

    润开喉咙,方秋芙渐渐缓过劲来。

    她刚想开口问谢扶风怎么样了,就被岑攸宁摇头示意。他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昨晚是萧烬找到的你们,位置在牧场那条路的小径下面。那时候你和谢扶风都有些失温,我们用热毛巾先给你们暖了暖,后来陈班长开了车过来,一路加速往县医院的方向开。”

    昨夜暴雨倾盆,县医院根本排不出人手。

    陈班长在门口停了两分钟不到还没见到值班医生来接应,就与他们打了个商量,要不要直接去金城省医院。

    他的理由很直接,“县医院处理个跌打损伤还差不多,你让他们处理肺炎,那不闹吗?反正我开快点,四十分钟应该就能到,省里大医院肯定法子要多一些,加上方妹子不是之前在那边看过吗?她那医生肯定有法子。”

    岑攸宁与谢青云都同意了他的提议。

    事实证明,陈班长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苍川县医院昨晚因为雷塔河泥石流塌方,伤员病患将走道都给占得满满当当。若是执意在门口等待,极有可能两个小时都排不上床位。

    “昨晚雨大得雨刮器扇都扇不过来,一百多里地还有盘山路,陈班长不敢完全追求速度,害怕车在泥地里边打滑,最后在金城的公路上才敢加速。”

    岑攸宁说起昨晚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

    他还记得卡车抵达省医院门口时,右后方的轮胎还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轮胎都被拉爆了一个。

    陈班长不断朝他们挥手,让他和谢青云先把两人给送进去。他则是去后面拿了雨衣和工具,转头就顶着暴雨开始操作轮胎,生怕一会儿要急用车时,他这里掉链子。

    而他们刚刚把人送进急诊科,患者信息都还没有填写完,就撞见了刚结束上一台急诊手术的周瑾。她听说是从青峰农场送来的知青,心中瞬间有了不妙的预感。

    “周教授最开始以为你是心脏病恶化,吓了一跳。后来我和你的朋友谢青云说明了情况,她马上就帮忙联系医生,将你们先转入了观察病房。她本人因为已经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说是要回去休息一下,今天白天会来看你的情况。”

    方秋芙点点头,她哑着声音问,“谢扶风呢?”她使不上力气,话音听着有些微弱。

    “他没事。”岑攸宁先讲了最重要的部分。

    方秋芙胸口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提起谢扶风,岑攸宁的眼神掠过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几分感激和佩服。而在深不见底的光芒处,还藏有他那一丝丝扭曲的嫉妒。

    “他醒得比你早些,大概是凌晨五点醒过来的,应该回温不久就清醒过来了。”

    岑攸宁替她掖好被角,继续往下说。

    “谢扶风身上主要是外伤,他背部和腹部有不少遭受殴打的痕迹,万幸都没有伤到脏器,唯一麻烦的是他的右腿,应该是在滚下去的途中折了,医生说要给他打石膏。”

    方秋芙睫毛耷拉了下来。

    她想要撑起精神给岑攸宁讲清楚他们的遭遇,私心希望能找到那几个惹是生非的二流子,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晕沉沉的大脑无法支撑她保持状况,她上下唇无声张合了好几下,又浅浅睡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秋芙,你醒了?”

    周瑾正好在病房内给岑攸宁说着什么。

    方秋芙注意到,岑攸宁的脸色不太好。

    周瑾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就收敛了表情,她并不准备避讳方秋芙,继续翻动病历夹,语气严肃道,“如果她是谢扶风那样的普通人,医生用两天抗生素就能让她出院,但她的室间隔缺损就注定了这样的治疗行不通。”

    岑攸宁的心越来越沉。

    他压抑到无法呼吸,甚至需要周瑾来提示他要不要缓口气。深吸两个来回,他点头继续。

    “多年来的缺损已经对她的心脏功能造成了极大负担,这次她已经出现了肺炎的征兆,极有可能后期会发生心力衰竭,我的建议是立即入院,并且准备手术。”

    “修复手术吗?”岑攸宁非常了解她的病情,十六岁生日那年,他看到的第一份说明报告就是方秋芙的病情诊断书。

    “嗯,你认识傅之安吧?”周瑾问。

    岑攸宁点头,“知道,很厉害的医生。”

    “是啊,他是我的徒弟,也注定会取得比我更高的成就。想来你也清楚,他这些年一直在关注秋芙的病情。”周瑾说得很明晰,“三天前他乘火车去了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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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一周前,燕京大学附属医院团队在进口体外循环机的帮助下,成功实现了国内第一例心脏修复术。”

    此话一出,岑攸宁和方秋芙都愣住了。

    “我看过他们之前寄来的文字病例和手术方案,凭借我多年的经验来看,理论上的确可以实现,而这也就是最适合秋芙的机会了。”

    岑攸宁越听越激动,他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周瑾,此时的他还以为这个方案是有什么要犹豫的地方,“所以您和我说这个,是想告诉我们手术的风险吗?”

    周瑾摇了摇头。

    “如果傅之安从燕京实地学习回来后,得到的结论和我相同。那我可以给你打包票,这个手术就是方秋芙最后的希望,她的身体真的快要到极限,已经等不了更新的技术了。”

    “那还有什么需要家属考虑的呢?”

    岑攸宁越发不解,他疑惑地蹙紧眉头。

    周瑾沉默了片刻。

    有时候她也痛恨救助行为必须要回归社会行为这一铁律。医者救人时根本无关乎身份,但往往医疗资源的分配绕不开现实问题。

    她知道岑攸宁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过明了。接下来这句话,她特意走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这种重大手术,麻烦的关键,不是只要费用。”

    岑攸宁怔愣片刻,随即脸色骤然变换。

    周瑾见状,明白他已经听懂了含义。

    她也很无奈,在这个匮乏的年代,开胸手术就不是哪家医院能随随随便开台的项目。

    介绍信、费用、公证缺一不可。

    更何况还需要一台进口的体外心肺机。

    即便周瑾能做做院长的思想工作,把费用减免下来,先省略书面申请,事后再想办法补回去。但若是补不上证明,院长和她恐怕都要因为这个案例被惩处,届时罚款调岗事小,麻烦的是他们的研究经费被冻结。

    为了一个人,损失成千上万人未来的治疗希望,这样值得吗?周瑾不敢往下深思。

    加之术后还有长达半年以上的康复治疗,她无法时时刻刻让院长行方便。若是预后不到位,方秋芙到时候再出现什么后遗症,那更是功亏一篑,平白让人遭了罪。

    眼下看来,方秋芙最棘手的出身,才是周瑾想让岑攸宁尽快考虑的问题。

    房间内陷入死寂的沉默。

    岑攸宁望了一眼病床上的方秋芙,她还不知道手术具体施行会如何复杂。

    “我们出去说吧。”他向周瑾提议,同时回头嘱咐方秋芙,“蓉蓉你别担心,我是想问问手术细节,之后确认了再和你沟通好吗?”

    方秋芙“嗯”了声,没有起疑心。

    两人来到走廊外。

    岑攸宁还特意寻了个离病房较远的位置。

    “费用我相信以你们家庭的情况,应该算相对好解决的问题,大概需要800块,我会尽量帮你们申请外科实验减免。”周瑾这回开门见山。

    岑攸宁也放开了问,“那手续呢?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或许需要我联系她父母提供的。”

    周瑾想了想现下的环境,摇头。

    对于农场里那些普普通通的社员们来说,手续只是一件小事,场长盖个章就能通过。

    但方秋芙他们不一样。

    她父母现在还在外省农场改造。

    “你要有心理准备。”周瑾说得要比病房里直白许多,“她的出身可能会影响开台。”

    “为什么?”岑攸宁说出口就后悔了。

    医院资源有限,道理很简单。

    周瑾苦笑一瞬,“毕竟是大手术啊。”

    “周教授您还能有别的方法吗?”岑攸宁不想难为她,但他想要尽可能为方秋芙争取机会,“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让这个问题规避掉?”

    岑攸宁想得很简单。

    有人的世界就会有江湖,只要是人能解决的问题,他相信多托几层关系总会有方法。

    周瑾陷入思考。

    单身女社员的介绍信都要看出身。

    恰在这时,她猛然回想起傅之安的脸,想到她这个离经叛道的徒弟之前追女孩的离奇操作。

    那如果是已婚呢?

    已婚社员可以合理用家属的身份规避。

    周瑾眼睛亮起来。

    岑攸宁感受到了她的兴奋,误以为她想到了什么能让他来扛起责任的方式。

    然而,周瑾当着他的面,提出一个堪称疯狂的主意,“你要不问问她,愿不愿意结婚?如果和我们医院的医生结婚的话,能用家属身份直接绕开复杂的手续。”——

    作者有话说:与正文无关发疯小剧情一则

    ——

    岑攸宁(懵):我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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