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黄老孺人说:“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万一将来受难不准怨怪呦呦。”
白氏正色道:“娘,儿媳的人品您是知晓的,我岂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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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孺人笑了。
儿媳的人品再好,她也得把丑话说到前头。
这些话不是说给儿媳听的,而是说给家中的仆妇、侍从和孙辈听的。
“那咱们就都留下来,与嘉陵共存亡。”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那辆车掀开帘子,孙氏从里面探出头来,喊道:“呦呦,怎么还不上车?兵祸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得赶紧走。”
玩家小姐和黄家人说话的时候,自家车里一直在为“魔丸”忙碌,加上周围嘈杂,孙氏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这周目,同母弟弟生得比上周目稍迟一些,她那名为江景仁的弟弟今年将满四岁,上个月做过五件事:和狗打架、爬树摔下原地装死、一个人乘船从嘉陵跑回翠溪老家、上山挖宝藏掘了人家的祖坟、绑一串癞蛤蟆塞进亲爹被窝里。
性情倒是和上周目差不离,打不怕、教不服。
玩家小姐说:“我要留在嘉陵城。”
孙氏见她不似说笑,挥开上前搀扶的小丫鬟,跳下车,说道:“那我也不走了。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不放心。”
江砚哭声一滞。
我的娘哎!我要留,你摸着我头说儿子长大了、肩上能担事了。劝我保重自己,然后翻出钱财,二话不说,带一家老小登车。
钱沅沅在金穗的帮助下下车,说道:“我也不走了。”
她曾暗暗发过誓,终生坚定地选择女儿,自然要做到。
江砚用衣袖擦干眼泪。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人间情爱皆如露,唯有娇囡掌上珠。
他终究是错付了!
有喜骑在马上,着急地喊道:“少爷!少爷!”
见里面不应,他掀开车窗帘子,夺走江景行手里的书,见江景行抬起头,这才说:“别念书了。小姐说,她要留在嘉陵城。”
江景行意识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身体已经动起来,迈腿下车。
江砚:“……”
刚才,数这小子跑得最快,一句体己话都没打算和亲爹说。
现在却是反贼不可怕了,大名鼎鼎的邕国公也没甚好畏惧的。
如果江景行知道他的想法,会告诉亲爹:不是不怕。可再怕,也要和妹妹在一起,这才像是一个当兄长的样子。
江砚酸溜溜的,整个人像是被泡进醋缸里,已经腌入味了。他一甩袖子,愤愤往后头走去。
显然,这个家没他可以,但没女儿不行。
心中不禁愤懑:总之,到底谁是一家之主?
哦……好像是女儿来着。
那没事了!
车队即将离开,江砚还需做最后一件事,那便是挨车掀帘,检查车厢。一来,离开的人有哪些,他心里得有个数。
二来……
江砚掀开谢家的车帘,动作很快,骑在马上的谢明轩来不及阻止。车外的江砚已经看到车内的谢同知,他和夫人坐在一处,脸上的表情数度变化——先是紧张、再是羞惭,在看清掀帘者面目之后,变为坦然,惧怕和担忧完全消失不见。
这些变化,江砚通通看在眼里。
谢同知对江砚略一颔首,那以上对下的姿态,拿捏得十足,他相信江砚能够体会自己的意思。
江砚道:“大人请下车。”
谢同知脸上从容之色一滞,压低声音说:“江经历何不当做没看见本官,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
江砚高声道:“大人请下车,以免耽误车队出发的时间。”
谢同知能感觉到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摔帘而出,喊道:“来人啊!牵马来。”
立刻有谢府仆奴应诺,依言行事。
江砚拦住谢同知,质问道:“大人要去哪?”
谢同知推开江砚,骂道:“我乃士族,血统高贵,你区区一个庶民,污浊不堪,也敢碰我!还不快些滚开。”
江砚头低下头,却没有让开。
见他冥顽不灵,谢同知怒意上涌。
“你叫我一声大人,应该很清楚本官在府衙中的分量仅次于知府,位居从五品。一个八品小官,平日里做的都是杂活。本官要去哪里,轮得到你管吗?”
江砚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上马,他一走,必定让府衙官员人心涣散,接连出逃。
带来的后果必是军心动摇,百姓惊慌。大军的影子还没见着,城中自己就乱起来——这个责任他负不起。
“大人,我今日绝不能让您离开,”江砚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巢的鸹鸟。
谢同知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倒。
“你凭何拦我?”
玩家小姐对身旁的衙役道:“刀来!”
衙役抽出刀,双手呈给她。
玩家小姐将刀塞给重新爬起来的江砚,淡淡道:“凭这个。”
江砚双手握刀,竖在胸前,刀刃寒光毕露,对准谢同知。
谢同知先是吓了一跳,但见刀一直在抖,心中轻蔑之心更甚,提脚上前一步,指着江砚的鼻子说:“你一个庶族能做官,是卑躬屈膝像一条狗一样讨来的。为什么不珍惜呢?如以前那样就很好啊,汪汪汪叫,讨得上官的欢心,再给你三瓜两枣的,也算你改换门楣了。”
“现在仗着官声不错,外面夸你是真为百姓做事的人,你就张狂起来了?还是凭着有个漂亮的女儿,就敢以下犯上?”
谢同知的手指戳在江砚脸上,轻蔑无比。
“你知道有多少人嘲笑你往上爬的姿态难看吗?你、毫无风骨、臭虫一只,自己不敢逃,也不想让别人安生是吧?今日你要有胆量杀我,我到黄泉之下,绝不向阎王喊冤。你敢吗?”
江砚的背脊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变弯,手上的刀几乎拿不住了。
“不敢,你就让开。”
江砚让开了一步。这一步,让他的视野变宽,他看到站在车旁的家人。
母亲精神健硕,但已满头华发。
妻子有商贾巨才,但手无缚鸡之力。
大儿子还未加冠,还是少年人。
女儿美丽绝伦,可生来不足,身子娇弱。
小儿子不满四岁……
城中有无数个像孙氏一样的老人,像妻女一样的女子,还有无数男子、无数小孩。如大儿子这般的少年,或是比他更大一些的青年,一旦城破将被抓进军营。在战场上侥幸不死,战争结束能不失手脚,保全肢体吗?他不敢想,如妻女一般的妇人少女会遭遇什么。
幼童……蛮族食人,最喜幼童,称汉人为两脚羊。
这里是他的故土,自九年前被女儿点醒,他就一直在努力让这里变好……虽然他人力有限,但曾让不止一家年终有余粮,饮有水,灌有渠……
看着灰墙黑瓦,看着参天古树,看着一尘不染的地面,他好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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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残垣断壁、焦木残树以及地面堆尸如山的场景。
江砚握紧手中的刀,用力往前刺。他听到刀刃破开衣物、撕裂皮肉的闷响,一阵阵的呕意上涌,他强行忍住不适,一只手按在谢同知的肩膀上,将他往下压,握刀的另一只手奋力往前送。
长刀贯穿谢同知的腹部,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砚。慢慢地,脱力地,倒在地上。
“刺杀上峰……咳咳咳……你有罪。”
“夫君——”
谢妇人尖叫一声,大喊道:“还不快拿下凶手!”
谢家的部曲拿着武器,冲向江砚。
江砚平生第一次杀人,心里发慌,脑中一片空白,腿已经软了。此时此刻,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糟了了”。
玩家小姐向前一步,站在江砚身后。
她没说一个字。
只是一步。
在场数十名衙役齐刷刷动起来,他们抽出衙刀,结成人墙,挡在江砚身前。
邹捕头怒喝道:“再敢往前者,杀无赦。”
江砚回过头,看到黄家婆媳、各家子弟、妇人少女在第一时间涌到女儿身旁,带动齐通判、其余官员、幕僚师爷纷纷向女儿靠拢。这是站队,更是在场数十家人的态度。
女儿一步,跨出谢家人孤立无援的形势。
短短几息而已,江砚腿不再抖,心中也安定下来,好像“没糟”。
……有女儿在,情势大好。
作者有话说:
这张写得好卡。
脑子里有画面,但死手就是写不出来。
第84章世家离城
车队逐渐远去。
玩家小姐没有离开,决定离城避难的家眷瞬间减少至四分之一。
谢家的人已经放下武器,谢明轩下马,朝着玩家小姐走来。他眼眶通红,神情悲恸又复杂,邹捕头没有砍杀他,却也拦着他不肯放行。
玩家小姐出声道:“让他过来吧。”
周围的人听到她出声,各自散去,只留下江砚和钱沅沅站在原地。前者双脚如灌了铅,根本动弹不了,后者略尽夫妻情谊,取出手帕擦拭他脸上溅到的血。
玩家小姐见谢明轩不开口,主动说:“你可以带着家人和车队一起离去,我不会拦你的。”
谢明轩问:“我爹已死。谢家不追究伯父的责任……”
他话音一顿,恨自己事到如今竟然还未改口,仍称杀父凶手为“伯父”。
“能宣称他死在战祸之中,不让他名声有污吗?”
玩家小姐直截了当地说:“不行。”
谢明轩面容一垮,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你觉得可能吗?”
玩家小姐问:“你还有事要同我说吗?”
“我知道不可能,但我也不能走。我要是离开,就只能像我爹决定逃走的一样,下半辈子只能龟缩在自家的坞堡里过日子了。谢家还未必欢迎我回去。”
一个家族里出现一名弃城而逃的官员,同姓其他人的仕途一定会受到影响。
这些,他爹心里明镜似的,但并不在意。
他却不能不在意。
玩家小姐问:“那你是要留下来?”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谢明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语带哽咽。他知道当必须拿情分出来说事的时候,情分很快会被耗光。
“江妹妹……求江小姐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玩家小姐道:“我应了。”
谢明轩离开,她不会觉得可惜,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可以用的人自然是好的。
谢明轩对她一拜,向后退走。此时的他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激烈的催促着他,快到江妹妹身边去!另一边怨怪着江妹妹,他刚才看得很清楚,杀死父亲的那把刀是江妹妹特意递出来的——她早就对父亲起了杀心。
谢明轩没有料错。
江砚要是再不动手,玩家小姐会逼他动手。
地上的尸体还未被收殓,头顶上的文字却已经随着NPC的死亡而消失。
谢同知,R等级NPC,头顶词条为【弃城昏官】【舍民保身】。
上周目,黄县令一直任翠溪县县令,并未升迁。谢同知的官位比本周目更高,从一府佐官升任知府,却在兵临城下之时,一心想着逃跑。他运气还不错,遇到发现密室的沈知珩,果然在城破之日逃过一劫。
后来,为保住性命,竟欺骗百姓穿上官袍和衙役的衣服,为自己引开追兵。
这周目,张康拼着性命才让嘉陵多出半日的时间,可以在大军压境前做些准备。局势明明大好,玩家小姐怎肯让一粒老鼠屎坏掉一锅粥,自然要早早解决他,免得让局面落到比上周目更糟糕的境地。
这时,江砚吐过一次,可以正常说话了。
玩家小姐赞许道:“你比我预料中更有用。”
江砚心里暗道,世上只有老子夸儿女的,哪有儿女赞老子的。身体却因这寥寥几字的一句话而热起来,刚刚清空,冰冰凉冒着寒气的胃袋,瞬间变得暖洋洋的。
他其实很清楚,得女儿一句夸奖有多不容易。
十四年了。
他也就得过一次夸奖,就是这一遭。
玩家小姐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府衙就交给你了。”
“交交交……交什么给我?”
巨大的惊吓让江砚结巴起来,连连摆手道:“我小小一个经历,怎么镇得住诸位大人。呦呦,莫开玩笑。”
“你杀了同知,你就是同知。这叫作有能者居之。”
江砚:“……”
女儿哎!“有能者居之”不是这么用的。
江砚说:“我真不行,黄府尊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遇到事情需要决断,万一事涉几县,各部各司我调动不了……”
玩家小姐说:“过去九年,嘉陵府辖下各县,你已轮换过一番。待得最短的一个县,也在那扎根大半年。至于府衙之中,你连狱卒都已经做过,三司六房,府学驿署,你哪一处没有待过?调动不了大人,可以说动同僚帮忙。”
“威信,你现在是有的。”
“大局眼光,你也有。”
“你可以!”
江砚听完,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就算不能顶十天半月,但顶到黄府尊回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要是短短几个时辰,还能出什么事,不用呦呦骂他,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自己怎么就行呢?江砚心中生出荒谬的猜测:难道,自己数次升升贬贬,皆是女儿有意为之?为的就是今日。
又觉得不可能。
她又不能未卜先知,如何能知晓邕国公会造反,又如何知道叛军即将到来之时,会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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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将刚生出的念头,抛到脑后。见女儿迈步离开,像是一只即将离开巢穴的幼鸟,很不愿独自面对风雨,尝试着开口道:“这时候,还有比府衙更需要你的地方吗?”
玩家小姐说:“有,世家巷。”
世家巷,顾名思义是世家聚集而居的地方。
江砚不说话,没有再挽留她。
钱沅沅对她挥挥手道:“呦呦,小心些。”
对待钱袋子,玩家小姐比对待江砚温柔,她应道:“我知道了。”
登上马车,玩家小姐快速在心中把一件件事情过上一遍,江砚是她培养来代替黄道运的。她不敢保证“时间快进”期间,黄道运不升迁,不调职、不回京。万一他突发疾病,或是在战乱中出事,总得有人顶上。
没想到,江砚这颗闲棋,这么早就用上了。
知葵爬上车,玩家小姐问道:“张康如何了?”
知葵轻声回道:“大夫说,张壮士已是油尽灯枯的脉象,而且他自己已存死志。现在就救命的药只能保住他的心脉,留下胸口处最后一丝气脉。若想救他,必得先唤起他的生存意志,这一点大夫做不到,就算能做到,两位大夫最多只能做到让张壮士活着,但保不住他一身苦练的武艺。”
玩家小姐没说话,知葵继续道:“而且会有后遗症,张壮士将终身孱弱,不良于行。就这,也只有两成把握,还有八成是救不活。”
玩家小姐说:“这两位大夫做不到的事情,别的大夫可以做到。想尽一切办法啊,找来更厉害的大夫救他。”
知葵道:“喏。”
张康带来一个支线任务,一个成长任务,这种NPC绝不能死,他身上有无限可能。
同一时间,世家巷,沈知珩祖宅一隅。竹林深处,清风小院之中。
赵瑶甯带着宫女、侍卫共二十多人,前呼后拥,冲进院中。
门直接被一名侍卫踹开,赵瑶甯这会儿也顾不上在心爱之人面前显露美好的一面,火烧眉毛之时,她知晓轻重缓急。
“怀瑾哥哥,你为什么不肯走?”
“嘉陵的世家都已经撤离城中,你家中的祖父母也已经跟随沈家族人离去,你和几个部曲留下又能做什么?邕国公征战的故事,还是你从前讲给我听的。你说他的兵都是豺狼虎豹,一旦进城必要烧杀抢掠,到时候你怎么办……”
赵瑶甯停下来,她看清屋内的情景了。
春日里的第一个太阳在半个时辰前已经躲进云层里,好似不愿多看这人间的纷纷扰扰。故而,小院里的光线很暗,奇怪的是屋里并没有点蜡烛。
赵瑶甯从明亮之处,走到暗处。这时才看清里面的情景。
沈知珩是坐着的,旁边站着一名作丫鬟打扮的女子。
赵瑶甯性格霸道,对心上人身边的女性如数家珍,连围着沈知珩的蚊子是公是母,她都要检查一番。这个丫鬟,她敢肯定并不是沈家的,却很眼熟。
“你是江玉姝的丫鬟,你怎么会在这?”
这名丫鬟的气质特殊,赵瑶甯很快回忆起她的身份。
不等有人回答她,赵瑶甯便指着丫鬟,质问沈知珩。
“他们都说,你是因为江家玉姝才要留在城里的。我一路过来,耳中不知钻进多少这样的言论,却一个字都不信。怀瑾哥哥,你移情别恋了吗?”
沈知珩:“……”
沈知珩感觉到,冰冷的匕首抵在背后,挪动到肋间的位置,往前推进少许。从此点刺入,将会直接洞穿心脏。
沈知珩说:“郡主,我与你并无私情。”
赵瑶甯没办法否认这一点,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我……这种时刻,我心中依旧惦念你的安危,冒险来找你。结果呢!你却像是小地方的毛头小子一样,竟为一个‘嘉陵第一美人’神魂颠倒,不顾性命安危。你你……”
侍卫提醒她。
“郡主,我们必须得走了。”
赵瑶甯此时完全听不进去身边人说的话,向着沈知珩扑去。
沈知珩对着赵瑶甯使了眼色,他不寄希望于对方能看得懂,但侍卫们应当可以看懂。同时,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丫鬟,慢慢站起来。
侍卫确实看懂他神色有异常,可这一批侍卫并不是日常供赵瑶甯之人。而是性命危急的时刻,才会出现的死士。
侍卫道:“郡主,对不住了。”
说完,一记手刀切中赵瑶甯的后颈。
赵瑶甯眼睛一翻,晕了。
沈知珩正要迈出去的步子停住了。
玩家小姐走进小院时,正好看到赵瑶甯被侍卫敲晕。
侍卫看到她,差点失手摔落郡主,与他同行的几人皆驻足站在原地,任由玩家小姐靠近,未做出任何反应。
沈知珩见状,出声提醒道:“江小姐,这位是郡主。”
玩家小姐已伸手捏住赵瑶甯胸前的玉牌,玉牌用红绳拴着,原本应是藏在衣物之中的,刚才侍卫的动作,让玉牌滑落出来。
这玉牌上面雕刻的图案似龙非龙,似凤非凤,有桀骜之态。如此有尾巴、长翅膀、不是羊头生着羊角的三足异兽,她只见过一次。
那便是在马杏花的襁褓上。
玩家小姐知道沈知珩为何出声,她将玉佩塞回赵瑶甯衣襟,笑道:“沈学子怕我对郡主不利吗?”
侍卫连忙背起赵瑶甯,退出小院。
沈知珩感觉到顶在背后的刀被挪开,心知江玉姝对他没有痛下下手之心,心中疑惑对方为什么要假造自己迷恋他,不肯离城的假象。
难道是为了为美貌造势?
饶是他此时对江玉姝颇多埋怨,亦不敢直视对方的面容,只因害怕对方说一两句软化,自己就顺坡下驴,怨怼全消。
如此美貌,还需要靠男子的恋慕来宣扬吗?
莫非,此女心仪他。
沈知珩思及此处,正色道:“郡主若是在我沈家的地盘上出事,我难逃干系。”
玩家小姐忍不住笑起来。
“只要分辩清楚,自己和郡主没有私情,那就可以与天下女子发生私情。沈学子,你在同一个用刀把你留下来的人表露心意吗?”
沈知珩:“……”
他是第一次自我反省,深刻认识到自己脸大如盆。
这位江小姐,对他显然全无好感。
“是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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