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闵奚没忍住笑出声,真的好丑。
“怎么会这样?”她干脆放弃,胡乱捏几下将那只饺子也放进盘子里。
这样一来,对比更明显了。
四个圆乎漂亮的饺子将胖滚滚的丑东西围住,滑稽好笑。
从小到大,闵奚一直觉得老天爷没有给自己点上下厨的天赋点,现在看来不止是下厨,只要是有关吃方面的都一样。
余光里,她瞧见薄青辞唇角悄然弯起,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细缝。
她转过头来,发丝垂落在肩膀上,目光轻柔:“小辞,现在有感觉开心一点吗?”
“啊——”薄青辞后知后觉,闵奚特意叫自己出来一起包饺子的目的。
原来先前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这么失败吗,自己说的那些话,姐姐看来一个字也没信。
“那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为什么不开心。”
闵奚也懒得洗手了,一绺惹人嫌的发丝贴到下巴上,她伸出沾满面粉水的食指去勾,不想没勾到,反而让头发沾了水就这样直接黏在脸上,留下几个白色的指印,弄巧成拙。
薄青辞看不下去,伸手帮忙:“我来。”
她手上也不干净,沾了面粉,索性从旁扯过一张纸帮闵奚把那绺讨人厌的头发撇开。
闵奚看着她:“为什么不开心?”
薄青辞感觉自己沉入一汪温柔的池水,被闵奚伸手托住,才不至于溺亡。又是这般关切的语气,她招架不住,说了实话:“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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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候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薄青辞轻轻笑了一声,她双膝跪坐,直起腰身,低着头,两只脏兮兮的手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落在牛仔裤上,屈拢,印下几个明显的指印。
暖黄的灯将她笼,明明身处热闹之中,却无端让人觉得落寞。
闵奚愣住。
这个理由,是她没想到的,她一直以为是妹妹在老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不该在这时候回来吗?怎么会这样的觉得?
闵奚仔细回想了不久前的场景,一帧一帧,终于摸到几分要领。她想起薄青辞进门的时候,闻姝也在:“是我的反应让你产生这种感觉吗?”
“嗯。”
“你觉得我有人陪,所以不需要你?”
“……嗯。”
“特意回来陪我的呀?”问到这,闵奚的声音已经掺上笑意。
“。”不说话,就是默认。
连着三个问句,虽说不算完全将薄青辞的内心剖析出来,却也差不多了。
被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眸光闪烁,有种害怕被害怕的心虚感。好在是低着头,垂下的睫羽将她眼里藏的心思全都藏了起来。
谁知下一秒,闵奚歪头俯身,那双盈满笑意的眼就这样直直撞入她视野,一双冰冰凉凉的手就这样捧住了她的脸,认真道:“看见你回来我是很开心的,小辞。”
颤栗的酥-麻感从脊骨窜上天灵盖,衣服底下,她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薄青辞想,大约是闵奚的手太凉了,冻的。
她整个人僵住,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个距离同闵奚说话:“……真的吗?”在女孩眼中沉落银河的星星,又开始闪耀发光。
血液回暖。
“当然是真的,”闵奚也发现自己的手很凉,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音,将手撤回,“先前送你走的时候我还低落了一阵,以为今年春节又和以前一样。”
“小辞,我把你当家人的。”
突然正经的语气开始煽情,不到半秒,闵奚“哎呀”一声,故意打散气氛:“我把你的脸弄脏了。”她伸手戳戳薄青辞的右边脸颊,越擦越脏,神情是明晃晃的故意,“抱歉哦。”
薄青辞一点儿也不介意。她傻笑两声,举起手机到闵奚面前,用黑漆漆的屏幕照出对方的脸:“没关系的姐姐,我们一样脏。”
白色的粉末指印,闵奚的下巴上也有。
闵奚诧异。
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心结“解开”,她也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绕这么大个圈子问题终于是解决了,却没想过薄青辞所表露出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两人继续包饺子,闵奚不再追求漂亮和完美了。
她开始随性发挥,饺子包得奇形怪状。开始的时候薄青辞还指点两句,跟她说这样不对,闵奚表示无所谓:“吃进肚子里都一样,没关系的。”
薄青辞觉得也对。
闻姝的事情被暂且搁置脑后。饺子包到一半,她又想起来件事情:“对了姐姐,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她胡乱擦了擦手,踩着拖鞋起身哒哒哒跑进卧室,没一会儿,又哒哒哒跑回来。
这么一个来回,去时空空的手里多了户口本和身份证。
“怎么,要给我交待家底吗?”闵奚开玩笑。
“你看嘛——”薄青辞盘腿坐下,腰身轻晃,将手里两件东西往前一递,迫不及待。
闵奚含笑接过。
暗红色的户口本封面揭开,第一页就是户主的名字。薄青辞父母去世后早已销户,现如今她单独一个户口本,户主就是自己。
“怎么了,没什么特别的呀……”闵奚唇边始终噙着笑,话说到一半,哑了声。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
她低头仔细看,发现户主姓名薄青瓷的“瓷”,变成了辞行的“辞”,再一对比另只手上的身份证姓名,也是如此。
现在,她知道对方想让自己看什么。
闵奚将身份证夹上,合起户口本,思绪有一瞬间跑回到三年多以前,南江村那个乏闷的夏夜里。
那天晚上,她和年仅十五岁的薄青瓷坐在小破院后方的小山坡上,吹晚风、听虫鸣,女孩向她袒露心扉,还说了自己名字的由来。
也是从那时起,闵奚知道,不是“小瓷”,是“小辞”。
不过从今以后,不止是她,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之前说要回去办事情,就是这件事情?”
“嗯!”
闵奚眼神变得柔软,她凝望对方,由衷地为人高兴:“恭喜你啊,小辞。”
茶几上还剩十几张张饺子皮,但肉馅不多了。
她们一人一几个,将剩下的一点肉包完。
大盘上,饺子摆得毫无规律,两种极端的造型。
整齐漂亮的,和丑得千奇百怪的。
光是包个饺子就已经耗费闵奚大部分精力,年夜饭肯定是不会自己做了。
肚子有点饿,趁薄青辞去下饺子的时间,她靠在沙发上用手机翻了翻,找到个熟悉的馆子预定年夜饭配送。
等饭订好,饺子也煮好了。
薄青辞下了一半,留了一半。刚煮好的水饺用白色的瓷盘盛好端来,还冒着雾腾腾的热气,小太阳的光将丝丝缕缕的白雾烤成灿灿的金。”
薄青辞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夹了个,递到闵奚嘴边。
闵奚问她:“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那好吃吗?我觉得馅应该调得不错。”嘴上这么问,闵奚已经张嘴接住这个饺子。馅料也是按教程调的,一步不差,应该没问题。
薄青辞托着盘子,不答,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她。
直到到闵奚鼓着腮帮子咀嚼几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薄青辞这才歪头,望着她不住地她:“姐姐,你是不是把醋当生抽放进去了?”
“应该……?”闵奚自己也不知道,但舌头能够分辨好歹,她后知后觉自己今天下午出了不少洋相。
她愁眉苦脸将嘴里那只饺子咽下,然后端起水杯漱口,不一会儿,也倒在沙发上跟薄青辞一起笑。
她们的眉眼都被笼上一层熙暖的光,像黄昏夕阳下的一幅待完成的油画。
好难吃啊。
又丑,又难吃。
闵奚横过小臂挡在额前,眉毛弯起好看的弧度,对自己忙碌半个下午的成果觉得好笑又无奈。
旁边,薄青辞提筷又夹起两只饺子,送到嘴里,边吃还边嘟嘟囔囔:“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难吃啦。”蹩脚又拙劣的安慰方式。
闵奚眨眨眼,一手托腮,故意顺着她说:“既然这样,那你都吃完好了。”
薄青辞整张脸立马皱起,有些傻,又很可爱,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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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腮帮鼓鼓的像河豚。
闵奚又笑了。
真开心啊,她想,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原来一个人过节和两个人过节,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数学公式,幸福感会成倍膨胀,多巴胺也会成倍增长。
这不是数学题,而是化学反应。
不同的人,两个生命相互碰撞,谁也不知道会擦出怎样的火花,至少这一刻的快乐的是真实的。
眼中浓郁的笑意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是面前少女的模样。闵奚勾了勾唇角,撤下手,将妹妹叫至身前:“小辞,过来。”
薄青辞表情疑惑,却还是乖巧地倾过身来,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饺子。
“好吃吗?”闵奚眼波流转,轻声问她,神情里藏着几分明显的促狭。
这是刚刚薄青辞没有回答的问题。
她脑子“嗡”的一声,被瞬间拽入这汪温柔的池水,涟漪圈圈荡过,每一下心跳都落得很重。
女孩在一片混乱中点点头,羞怯不语。
好吃的。
这是她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
第30章除夕
除夕
煮好的饺子还剩大半,闵奚没让薄青辞继续吃。
有些浪费,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她觉得第一次嘛,手生,等下次再做的时候一定比这次更有经验,不会再犯低级错误。
薄青辞听了,没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姐姐是随口一说,其实家里不需要那么多人进厨房,有自己一个就够了。
这样想着,她捏着空杯走到饮水机前又接了一杯水,嘴里那股咸酸咸酸的味道还很浓郁,需要清水中和。
晚上八点,中央1台的春晚准时开始。
薄青辞在厨房切水果,闵奚在外面喊她,同时传来的,还有中央台主持人熟悉的开场白。
“来了来了!”湿手在衣摆上随便擦擦,女孩端着切好的水果火速跑回客厅。
她挨着闵奚坐下,手往身旁一递,注意力全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姐姐,给。”
“很少见像你这么积极看春晚的。”闵奚接过水果拼盘,叉了一块水果放嘴里,又往薄青辞唇边递了一块,人懒洋洋地往后靠。
嘉水的位置偏南,处沿海,这边过年其实都不怎么看春晚,除夕夜的电视开在那只为了当个背景音,图热闹。
从小时候记事起就这样。
比起春晚,闵奚见得更多的是父母邀请亲朋好友到家里来打麻将。那个年代,机麻尚未普及,大家都是用手搓,摆个圆凳在旁边放瓜子零食,一打就是一整晚。
薄青辞嘴里吃着东西,分心解释:“在我们村,电视都是前几年才开始普及的,以前只有村支部有一台锅盖老电视。”早年锅盖电视能收到的台就那么多,山里还常常信号不好,有的看就不错了,哪还挑三拣四。
通过一台电视,就能看山外面的世界。
对于大山里的孩子来说,那是一个光怪陆离,遥不可及的陌生世界,因为没见过,所以做梦都不敢梦的世界。
大山里的困境,被女孩这么三言两语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闵奚眼中的笑意凝住,她转头去看薄青辞坐得笔直的身影,好像一颗坚韧的小白杨,熬过了日晒雨淋,沙打风吹,逐渐被雕琢成茂盛美好的模样。
小树抽枝发芽,拔高长大,这其中经历了多少酸苦,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那不是一张张信纸上写满的文字能表达出来的,文字太贫瘠。
也不是看几部电影,读几本书,就能感同身受的。
年三十的除夕,万家团圆,应当是喜庆开心的时刻,闵奚听着薄青辞的话,心脏像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不痛,缺余韵很长,让人无法忽视。
四四方方的窗棂外有烟花腾空,炸开,离得很远,传到她们耳朵里的还不及电视里演员歌星唱跳的声音响亮。
闵奚忽然想起自己都没好好问过薄青辞,当时离开的时候,第一次坐飞机从上往下看是种怎样的心情。
会和那些烟花一样吗?
猝然升起之际,脚底虚浮无依,不知道下一秒火光黯淡之后,将要散落何处。
“——诶,唐梦姿在班群里发红包了,我得抢!”
薄青辞捧着手机,忽然惊叫。
闵奚的思绪被打断。
她被拉出了情绪漩涡,眼前一片热闹,暖黄的光靠得她右边肩膀有些发烫。
闵奚很轻地笑了声。
手机上的红包乱战在她似有若无的笑声中结束,薄青辞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抢到,她们手速太快了。”班级大群六十多个人,刚点开就没了。
闵奚坐起身来,正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手机又响起声红包提示音。
薄青辞飞快点开消息提示栏跳转,点开,这回拆了个大的。
“啊!!”她转头,看向闵奚,乌眸明亮璀璨,“她在我们寝室群里单独发了一个更大的……”
来不及跟闵奚说更多,又两声响亮的红包提示音响起,庄菲和邵清薇也跟着开始发红包。薄青辞挨个拆开,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抢到快一百红包,手气相当不错。
闵奚:“那你也给她们发一个。”
抢了这么多,是该发一个。
薄青辞思索片刻,骨子里改不掉的节约属性开始发挥作用:“那我少发点,我没钱。”她很穷,穷得坦荡。
闵奚吟笑着看她:“多发点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报销。”
上回车票也说报销,现在又说报销。
薄青辞听完,眼珠子转了转,正经摇头:“那也不行。”花姐姐给的钱和花自己给的钱还是有区别的,吃嗟来之食,没有理直气壮的道理。
反正寝室里大家也都知道她家的情况,没什么丢脸的。
薄青辞想了想,将自己刚刚抢来的数额上添满一百发出去,分四个拼手气,就图个热闹喜气。
不出意外,这次又是运气王。
连着四个运气王,邵清薇在屏幕外急眼跺脚,唐梦姿隔着网线嘲笑她非洲人,庄菲一如既往地吃瓜看戏在中间划水,她美美隐身,好热闹的一个除夕夜。
薄青辞突然有种自己被爱包围的错觉,回首过去这一年,她身边多了好多人。
都是很好的人。
尤其……女孩转头,目光悄然落到闵奚的脸上。
——猝不及防一个对视,她仰头偷看月亮,哪知月亮也刚好在看她。
薄青辞装作若无其事,又将视线移回手机上。
她掩得住表情,掩不住心跳。
稍晚一点时候,闵奚那边微信群也有动静了。
有人在群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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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没有人攒局出来玩,有人直接甩定位,还有人发饭桌上的照片,表示已经陪家里长辈喝上了,走不开。
十几个人的群,都是认识多年,有过交集的朋友。
大家闲聊瞎话,不知是谁起的头,群里突然开始红包乱飞。
闵奚操作两下,跟着发了个大红包出去给大家抢。
群里很快有人@她:闵姐,你光发红包不抢的啊,散财童子?
闵奚勾唇。
她侧目,看了眼还在班群里为些小红包而辛苦奋战的薄青辞,转头就把人拉进群-
闵奚:家里妹妹爱抢红包,我把她拉进来帮我抢,晚点再踢出去。
都是一些熟悉的朋友,她这么说,大家当然没意见。
紧接着,几乎是这条消息发出的同时,薄青辞的手机消息提示栏弹出条陌生的群消息,这条消息,恰好就是闵奚在群里发的那句。
她满脸惊讶,转头去看闵奚。
闵奚只是笑笑,又叉起块水果送到唇边咬了一口,冲她眨眼:“抢吧,我发了四百出去,今晚能不能回本就看你了。”
四百?
薄青辞俏脸皱成一团,这么多啊。
要了小命了,亏死!
零点的时候,两人缩在沙发上跟着春晚主持人和全国人民一起倒数:5、4、3、2、1!
电视屏幕上的数字时钟从跳到00:00,小区楼下响起鞭炮声,窗外烟火升空,炸成无数朵绚烂的碎片,每一颗都像银河里闪耀的星辰,与她们一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原来这就是大山外面的世界。
薄青辞第一次不是通过电视和网络,而是如此直观的亲身感受——嘉水的除夕夜,凌晨十二点,万家灯火亮如白昼。
新年的第一句新年快乐,来自闵奚,外加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压岁红包。
微信各个群里开始新一轮的红包雨。
游可消失一晚上,这会儿冒头了。
她在群里把薄青辞圈出来,单独发了个专属红包:“说几句好听的给姐听听。”
薄青辞点开一看,一千块的大红包!
她立马来了精神,开始认真组织语言当夸夸。
没几分钟,闻姝也跟着发出专属:“妹妹新年快乐。”
薄青辞被直接愣住。
闻姝也在群里?
犹如当头棒喝,今天整晚的兴奋和开心,从闻姝出现在群里的那一刻开始,悄然散尽。
就在就在两秒钟以前,她还在为一千块高兴。
差点忘了这个人。
她们很熟吗?闻姝为什么要给自己发红包呢?
还是说,只是跟姐姐熟,爱屋及乌。
散去的阴霾席卷重来,薄青辞眼睫轻颤,一旁,闵奚打了个哈欠。
她懒懒的,从沙发上起身:“还真是说困就困,我准备去睡了,小辞,你呢?”
已经过了零点,再熬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那我把客厅收拾一下,姐姐你去洗漱吧。”薄青辞将手机锁屏,收进兜里,跟着起身。
“辛苦你哦。”
薄青辞笑得很甜:“不辛苦。”
闵奚揉揉她的乌发,刚说完,又接上一个哈欠,转头就往卫生间走。
等客厅厨房都收拾完毕,闵奚已经回到卧室。
时间不早,薄青辞也抓紧时间洗漱休息。
除夕夜的极致热闹就像一瞬而逝的烟花,只在炸开的那几秒钟间璀璨。
过期的欢愉,无人问津。
当床头最后一盏小台灯熄灭,整个房子彻底归于寂暗的夜。
没多久,一束刺眼的白光在床头亮起。
睡前,薄青辞重新点开群聊,指尖不断滑动,发现闻姝发红包的消息已经被顶到很上面的地方。
这个红包自从被发出来就没人领,她也没出来说话,于是底下就有人开闻姝的玩笑,说她没游可面子大。
闻姝也不恼,发出几个表情包回复对方,只是说,可能睡了吧。
往后,这个话题被带过,群里大家开始聊别的事情。薄青辞又往下翻了翻,没看见闵奚再出现在群聊里。
她轻轻按下锁屏键,亮光消失,黑夜静待已久,开始无声地蔓延。
手机被她轻轻扣至胸前,被子底下,是沉沉的心跳,在阒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
数到第二百六十下的时候,薄青辞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情。月光皎洁,却照不进深渊底部,只有困死的囚徒才会祈求神明眷顾。
想让姐姐看见她,就得自己先爬出来。
不然就算没有闻姝,也会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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