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需要顺毛,人也是。
薄青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刚刚那一瞬间找到了闵奚的点,眼下也只能模糊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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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
闵奚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然处于一个被观察的状态。
薄青辞在她面前低头,服软,这让她很是受用。神色果然缓和许多,冷硬的语气也变得温和:“有空,你哪摸不准,我可以教你。”她端着牛奶进来,不就是为了听见薄青辞说这句话吗?
人没立即接话,薄青辞抻开椅子,起身:“我想先去一趟厕所。”
在书桌前坐久了一动不动,身上都有些发僵。
厕所里传出来冲水的动静,薄青辞弯腰打开水龙头,双手合拢,接了捧凉水扑到脸上,一瞬间神清气朗,昏沉浑噩的大脑重新开始缓速运转。
这个动作重复几次,她抽过面纸巾,对着镜面将眉眼旁的水渍仔细擦干,露出张清透漂亮的脸,出水芙蓉般。
这些天来,薄青辞仿佛走进死胡同里,进不得,退不得。
她一面被枯燥、繁琐的实习工作压得心神俱疲,另一方面,闵奚的态度隐晦而又直接,没给留丝毫可趁的机会。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人教该要她怎么做,她像是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小鹿,兜兜转转,大雾弥漫中前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好在,如今新的提示出现了。
镜面中的少女翘起唇角,眼神明亮亮的,一汪死水又活了过来。
回到房间,薄青辞一改先前独自埋头死磕的作风,开始很主动地告诉闵奚自己哪里不会,哪里不太熟练,依赖而又信任的模样,一如回到从前。
这让闵奚十分受用。
她很耐心地同人讲解,低眉抬眼间,女孩凝神的侧脸印入她的脑海,极为乖巧认真。
对方独自上手操作的时候,闵奚支肘托腮,长发披散,就这样歪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眼底悄然浮现一缕笑意。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辞。
认真工作的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到底是自己看着一点点长起来的妹妹,总归掺了几分滤镜在里面,一番指点下来,闵奚不由觉得薄青辞是她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一说就会,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安静枯燥的夜晚,也因为这番互动而变得有趣。
“这不就效率很高吗?你要自己一个人改,都不知道要改到什么时候。”闵奚往椅背上一靠,气定神闲,双眸浅阖着,说话语气透着分明的愉悦。
积攒的工作已然完成大半,有闵奚在旁坐阵帮忙,薄青辞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止一点两点。
要是让公司里的人知道,大半夜的闵经理陪着自己一个实习生在这改图……
她也松了口气,转过来很认真地看向闵奚,眉眼间是明亮璀璨的笑:“谢谢你,姐姐。”
窗外夜色清朗,月影如霜,薄青辞这个笑容不掺其他任何情愫,有些晃眼。
闵奚定定看着她,心底微微触动,感觉十分微妙。
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勾回耳后:“不是说了吗,和我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还有不会的也直接问我。”这也是先前她答应过薄青辞的,人要说话算数。
说完,她别开脸去。
大约是想起了这段时日彼此间的奇怪相处模式,闵奚不自在了。
她伸手去摸桌上那杯未曾动过的牛奶,指腹一凉。
功成身退,刚好结束也有了离开的借口。闵奚端起那杯牛奶,缓缓起身:“牛奶凉了,我去热热,你继续做剩下的事情。”
一件事情,有了好的开头,就如放开闸的水,会源源不断往外流。
在工作和生活方面,闵奚想让自己依赖她。
——这是薄青辞发现的信号。
跳出这个家的范围,在公司里,薄青辞意识到自己从前认识的闵奚,不过是以年长者身份自居,因为要处处照顾自己,所以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非常单一的一面。
而在公司和同事、客户、乃至上下级讨论处理工作问题的时候,闵奚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这人,既似春风柔情,也不输秋风肆意。
必要的时候,化作朔风卷过大地,留下萧瑟寒意,手腕强硬,震慑人心。
在雾色待了大半个月,薄青辞发现,闵奚在部门同事心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她几番试探,悄悄总结,总算发觉对方忽远忽近的原因。
她的姐姐喜欢掌控,不喜欢被掌控。
喜欢被顺从,不喜欢顺从。
所以才会在察觉到自己无意间暴露的爱意之时,心生戒备,抵触回避。因为闵奚知道事情已经超出可以掌控的范围,一不小心,就会脱轨。
而回避,冷处理,则是最佳的处理办法。
这样的处理方式,她不止对薄青辞做过,以往面对闻姝的时候,她的做法也并无两样。
薄青辞曾在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仔细盘剥,细细咀嚼,才琢磨出一点儿可行的窍门来。
闵奚比她年长八岁,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从人生阅历方面,自己都不可能比得过。
既然姐姐不喜欢自己在感情上的越界,那她就收敛,克制,假装平息。
姐姐享受自己在其它方面的依赖,那她就顺从。
习惯可以从方方面面去渗透,并不一定要以某个固定的起点开始。
她要学会化成一滩水,形态万千,撞上礁石后散开又汇拢,将人一点点包裹住,再悄无声息地渗透,直至自己能够被完全接纳。
这可能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但薄青辞这次学会了,要耐心。
八月的第二个周五,是秋佳的生日。
她是三组的组长,邀请自己组的组员还有部门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事,下班一齐庆生,薄青辞和陈嘉她们两个实习生也在受邀之列。
“我就不去了,晚上跟总监一起见客户,有饭局,还不知道要吃到几点,”闵奚歉然一笑,拿过侧边的手机输入金额,给人单独发了个红包过去,“提前祝你生日快乐。”闵奚和秋佳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些年,设计部里人事变动不小,有人来了又走,秋佳和柳言她们两个算是有年头的老人了,彼此私下交流的时候并不会有太多的架子。
虽然受到了邀约,但刚巧今晚有事冲撞,没法。
“别嘛,你不来多没意思啊,我都好久没听你唱歌了!”秋佳脸一垮,思索两秒,给了个折中的选择,“这样,我给你把地址发过去,你晚上要是结束得早就过来坐会儿。”
“那好吧。”闵奚有些无奈,盛情难却。
她想,秋佳的这个提议大概率是实现不了的,因为她并不喜欢去凑这种陌生的热闹。而且今晚要见的这个客户比较难缠,又喜欢劝酒,她可能自顾不暇,又哪有功夫去KTV给同事过生日?
然而八点半的时候,朋友圈出现几张照片让闵奚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决定。
彼时,饭局已经到了尾声。
今晚难缠客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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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适,在老婆的叮嘱下吃了感冒药出门,晚上滴酒不沾,也刚好免了闵奚她们一番折腾。
走出餐厅的门,送走客户,夜风中,闵奚摸出手机找到秋佳的微信头像,给人发送消息过去-
刚结束,我现在过来。
斑驳的路灯光影照进车厢,落在闵奚的肩头,明明灭灭。她侧头去看外头的街景,面容宁静,像寂暗幽谷中一朵盛放的雪莲,清冷卓然。
不一会儿,闵奚收回视线,目光垂落。
她低头打开朋友圈,往下划拉,找到半小时前秋佳在发出来的图片,精准点开其中一张——是秋佳在玩闹中随手拍下的一帧,被拍到的人也懵然不知自己入镜了。
照片里女孩明媚张扬,左边脸颊上被人涂了一抹白色的奶油,她正歪着身子躲闪,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状,像夜空里未经污染过,明亮的星星。
这幕恰巧被抓入镜头。
这是薄青辞,又不像薄青辞。
闵奚敛眉,心说不对。
应该说,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薄青辞。
……
一个小时以后,闵奚站在KTV大门口那颗樟树底下。她一手拎包,一手去扶薄青辞的胳膊,柳眉轻蹙:“自己能站稳吗?”
能的。
夏夜带有温度的晚风轻轻拂过薄青辞的耳朵,于是她的耳朵,顺理成章跟着升温。
“……应该可以。”心里想的和嘴上答的,截然相反。
薄青辞这么说着,脚下步子虚浮,故意踉跄。
确实醉了,但没醉到这种程度。
第一次在闵奚面前撒谎演戏,她不免心虚发慌,分寸一乱,两只脚别到一起还真差点上演出平地摔跤。
闵奚眼疾手快将人扶住,薄青辞整个人撞上来,鼻尖轻轻嗑在她颧骨的位置,滚烫的鼻息里掺着浓浓的酒气。
这下她可以确认,薄青辞确实是喝多了。
于是大发慈悲地伸出手,按住对方的腰肢,五指收拢的同时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固定住身形。
薄青辞心尖一颤。
热浪轰然而至,无数丝悸动顺着她尾脊骨往上窜动,撩动神经,全都汇集一处,积聚起。
她的呼吸又沉,又急,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里,都沾满了闵奚身上的味道。
月辉漫漫,树影下,她们身影交叠在一起,掩映生姿。
闵奚清泠的语调声在薄青辞耳边炸开,低缓温柔:“站好,别动,车子一会儿就来了。”
第44章醉鬼
醉鬼
闵奚那条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秋佳就把具体的包间房号发来,末了还不忘人尽其用,让对方到以后在附近便利店帮忙买盒润喉糖上来,嗓子吼哑了。
得疯到什么程度才能把嗓子都吼哑?
闵奚看见她朋友圈里的那些照片,觉得今晚上,大家确实都玩挺嗨。
举手之劳,她依言照做。
上楼以后报出包间号码,闵奚被服务生一路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穿透力极强的歌声,熟悉的嗓音,鬼哭狼嚎,在自我放飞。秋佳上麦就是这个样子,没包袱,干嚎,虽然没有百灵鸟的嗓子,却有一颗要当百灵鸟的心。
闵奚推门而入。
斑斓的彩光灯旋转不停,圈圈打转,甫一下照到她身上,世界不再是黑与白界限分明,她仿佛被人伸手拉入另外一个迷幻空间。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包间里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没有一双是薄青辞的。
人不在这,闵奚收回目光,微微困惑。
包间静了片刻,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只听得见伴奏音乐的响动,和走廊外其它包房传来的人声。
秋佳坐在高脚椅上握着麦,虚眯起眼,待到看清楚出现在包间门口的人,她将手里的麦克风一甩,就起身往下跳:“闵姐!我的姐!够意思,我还以为你那些话就是纯敷衍我,今晚不会来了!”
闵奚牵唇,故意蹙起眉头,语调微微扬起:“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没错,你就是。”秋佳大大咧咧,二话不说摊开手就找人要润喉糖,她说话、做事完全没有顾忌闵奚是自己上司的上司。
她拉着对方入座,在靠左边的空位,然后招呼其它同事切了块干净的蛋糕过来送到面前:“吃吧,寿星蛋糕,祝我生日快乐!”
“白天的时候已经提前说过了,”闵奚笑,不过还是端起蛋糕象征性舀上一口送到唇边,“不过再说一遍也无妨,祝你生日快乐,升职加薪,发大财~”
很实用的祝福,秋佳十分受用。
丝滑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过于甜腻的口感不是闵奚喜欢的类型,她浅尝两口,偏过脸,正准备询问秋佳包间里的人是不是不齐。
这时候,薄青辞对面从暗色的墙体里拉开门走出来,偏头就去看大屏幕——换歌了,新的歌曲前奏响起。
陈嘉握着麦冲她招手:“小辞,快来!这首歌我们一起唱啊!”
“来了来了……”薄青辞无奈应声,在陈嘉匆忙的催促声里上前两步,很快接过对方递来的麦克风。
闵奚这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包厢里的单独卫生间。
人在这就行。
心落回肚子里,闵奚没什么要问的了。
她将手里蛋糕放下,双腿交叠着整个人朝后仰靠,看似没有聚焦的视线定格在薄青辞身上。头顶落下斑斓光点如盈动的水波,小半张冷俏的脸隐没在晦暗的光线下,神情慵懒,与热闹格格不入。
放MV的大屏幕上,代表前奏即将结束的蓝色原点一个接一个消失。
陈嘉举起话筒,和着旋律,嗓音压低:“我/还在寻找/一个依靠/和一个拥抱……”
她点的歌是一首比较老的对唱情歌《小酒窝》,也不知怎么的,非要拉着薄青辞一起唱。
薄青辞其实不太会。
这首零几年时候的流行歌曲,曾经风靡全国,那会儿大街小巷都在放,几乎人人都听过。
再不济,多少也会哼几句,但薄青辞就是一句也不会。
不过歌曲旋律很容易记,她听陈嘉唱了几句,总算摸到一点调子,于是跟着唱。
倒也勉强能跟上,只是有点跑音。
包厢里的人除了闵奚,都以为她这是天生五音不全,没人开口取笑,反而听得认真。薄青辞自己先受不了:“我真不会唱,你饶了我吧嘉嘉……”
“那你会什么,我帮你点。”陈嘉不依不饶,一屁股坐到小屏幕前,转头看向薄青辞,就等她开口。
秋佳也点头附和,振振有词:“对啊,这首不会那就点首会的,别怕唱!”五音不全怕什么,她也唱歌老跑调呢,但她就是爱唱歌!
薄青辞没辙,拧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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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会儿,给出答案:“《雪绒花》。”
小学上音乐课,老师教过。
“噗——”陈嘉捧腹大笑,抬头去看薄青辞,“你确定吗?那我帮你点了哦。”
上一次听人唱雪绒花还是小学的时候。
这会儿没什么人想唱歌,刚刚疯完,大家都有些累了。
陈嘉给薄青辞点了《雪绒花》,直接置顶。
闵奚觉得很新鲜,深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亮色,她倾身,为自己倒了杯酒送至唇边。
原来在远离自己身边的地方,小辞确实是鲜活的。
烂熟于心的歌词几乎不用看大屏幕,薄青辞心情不错,一面唱,一面轻轻摇晃,如被水波拍打的小纸船,唱到“白雪般的花儿愿你芬芳”的时候,她的视线不期然迎上闵奚的笑眼。
薄青辞愣了一下。
随后,心脏很重地跳了一下,脆弱的纸船被突如其来的浪潮打翻,沾湿,很快变得焉头巴脑。
伴奏旋律在继续,只是没了人声。
陈嘉拿手撞了她一下:“怎么不唱了?”
“……”薄青辞一把将手里的麦塞进陈嘉手里,语速飞快,“唱累了想休息会儿,你唱吧。”
“你唱了首雪绒花就累了!!”
那怎么了?
她推开陈嘉坚持推过来的话筒,说什么都不肯再唱,思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乱成一团。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陈嘉不是打听过,不是说她今晚有应酬来不了吗?
那自己刚刚唱歌跑调,还唱儿歌是不是都被听见了,这也太丢脸了吧……
陈嘉的消息也太不靠谱了!
薄青辞脸热热的。
她在闵奚的注视中找了个位置坐下,又变得安静起来,时不时倾身去吃案几上的果盘零食,这前后的反差让闵奚有些不适应。
敏锐如她,很快也发觉了问题所在。
是因为自己?
因为没人唱歌,原唱被打开了。
震耳的音乐在冲击鼓膜,刺激神经。
和薄青辞之间隔了四五个人的距离,三四米,闵奚将腿安放下来,按捺住想要走过去找人说话的冲动——从明面上的关系看,她们其实并不熟,顶多在公司里照过面。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拍拍秋佳的肩膀,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秋佳照做。
闵奚也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幽暗的包厢里,她眼神越来越亮,开始闪烁兴奋的光芒。
倏尔,秋佳拿起案几上的筛盅在手里轻轻一晃,探身朝薄青辞她们几个勾了勾手:“过来吧小朋友们,我们玩游戏,输了喝酒!”
……
薄青辞能醉成这样,未必和自己毫不相干。
闵奚在脑海里平静地总结、陈述,得出结论。
她掌心轻轻按在对方的胯骨上,微微垂眸,目之所及是女孩清丽的侧脸,淡淡的酡红由颈脖一直蔓延到耳后,薄青辞这张未施粉黛的脸在染上微醺的醉意以后,有种别样的美感。
从前怎么都没发现过,一直带在身边的妹妹,竟然在悄无声息间长成了大人。
闵奚失神,有些恍然。
夜风还在轻轻地吹,撩动发丝,这条路车流量大,网约车要过来需要点时间。
她的肩头忽然一沉。
薄青辞站累了,这会儿前额朝前抵在她的肩膀,双手自然垂落于身侧,规矩不敢乱动。
闵奚今晚上身穿的是纺纱衬衫,薄薄一层,身前的人呼吸起伏间滚烫的气息便穿透布料,像一汩温泉水,所流淌过的地方都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闵奚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薄青辞身上的酒气熏得有些发晕。
她一只手向上,将人扶起来些,看着对方:“头晕吗?”
“一点点。”薄青辞头垂得老低,眯着眼说话,声音似蚊吟又弱又轻,险些叫人没听清。
闵奚手上劲一松,她便又倒回对方肩头,像只黏人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这次倒是没说谎,头确实晕。
晚上游戏她是新手,掺和在一群老手中间免不了要喝酒交学费,总体来说有些惨烈——喝了这么多,不晕才怪。
刚开始的时候,薄青辞还顾念着自己不能在闵奚面前表现得太放肆,后来酒精上头,兴奋劲压过理智,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今晚她玩得尽兴、开心。
落到闵奚的眼里,就是张扬、外放,一个卸掉枷锁真实鲜活的薄青辞,这就是今晚她特地过来这一趟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老在自己面前拘着,但有一点闵奚清楚,她挺喜欢今晚这个薄青辞的,不一样的薄青辞。
思绪翩飞,身处繁闹的夜市,车来人往,头顶树叶在簌簌地响,闵奚忽然心静。
身畔,还有个小醉鬼在作怪。
薄青辞脑袋轻晃着,前额抵在闵奚肩头,左右滚动,身侧垂落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蠢蠢欲动,却又胆怯至极。
她碍于闵奚先前拒人千里的态度,迟迟不敢动作。
脑子里有两只小人在打架,一黑一白,一个乖巧,一个强横,打得不分胜负。
最终,乖巧的那只将强横的那个打倒在地。
它指挥薄青辞的大脑,按照它的方式出击!
长睫覆下,薄青辞眼波荡漾,她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唇瓣,抬头,将下巴轻轻搭在闵奚肩上,用略微发涩的语调开口:“姐姐,头好晕啊……”
她怯懦懦的,十分没出息地问了句,“可以抱吗?”
要是拒绝,就算了。
第45章古董
古董
小辞好像说了什么。
路边刚好有送外卖的电动车疾驰而过,闵奚没听清楚,她想再问一遍,这时,身后传来短促尖锐的鸣笛声将这点尚未成型的气氛驱散。
闵奚扶了扶薄青辞的肩膀,侧头去看车前的牌照,确认:“车到了,走吧。”
“能走吗?”
……
今晚借着酒精的怂恿,她大着胆子又让爱意泄露。
原本就是纠结好久,好不容易鼓起来勇气去问的那一句,被专车司机喇叭这么一按,只好又变回乌龟,缩进自己的龟壳里谨小慎微,免得犯错。
薄青辞始终心有余悸。
回到家里,换鞋、擦脸、换睡衣。一件接一件,薄青辞表现得不像个醉酒的人,反而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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