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闵奚的味道。
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贴着床钻了进去。
从有人靠近,到上床,闵奚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想快些唤醒睡意去见周公。直到女孩柔软的身体贴上来——
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人套上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物体。
“——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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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奚一个激灵,将手伸出被子,抬起,昏黄的床头灯将她腕上的女款腕表照得一清二楚。
薄青辞从身后环住她,紧紧贴住,声音发软:“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两个多月前,闵奚故意把手表落在她家,她没给人送回去。
现在赔个新的。
闵奚哑然失笑:“还以为……”
薄青辞:“以为什么?”
“没什么,以为你给我手上套什么了。”闵奚转动手腕,欣赏了会儿,转过身来回应薄青辞的这个拥抱。她将人揽进怀里,在女孩额头落下一个吻,“谢谢,我喜欢。”
温情并未起到太多作用。
薄青辞仰脸看她,不依不饶:“以为我要把你铐住,还是拴住?”
闵奚含笑否认:“我可没说。”
她也不愿意那么想,只是今晚的薄青辞实在太过反常。只听怀里的人冷哼一声:“我确实想,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再一声不吭地跑掉。”
可惜,她没那么变态,不会这么做。
天知道,今天早上醒来她看见闵奚留的微信消息,有一瞬间窒息。
或许,是被扔下过一次。
上回,闵奚也是同她说得好好,说会回来。
结果她等啊等,等了好久,等来一句残忍的通知。
真的好残忍。
所以她等不到闵奚自己回来,自己开车从嘉水追了过来。
幸好,这次闵奚没有骗她。
人还在。
闵奚当然听懂薄青辞在说什么,每每提起这事,巨大的愧疚感都会将她淹没:“小辞……”她将人拥紧,怜爱的吻落在对方耳鬓。
女孩脊背轻颤。
倏尔,她从闵奚怀里抬起头,眸光微闪,“手表喜欢吗?”
闵奚愣了下,点头:“当然。”刚刚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薄青辞将彼此间的距离微微睁开了些,开始下套:“那我能不能也问你要一件东西?当做纪念。”她腾出只手,顺着闵奚的小臂往上,摸到腕上的手表,帮人解下。
手表太凉,太硬,一会儿胳着会留下印子,要疼。
闵奚侧目,瞥了眼她手上的动作,没阻止:“可以,你要什么?”应承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闵奚没深思,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犹豫的。
薄青辞要什么,但凡她有,就一定会给。
方才送出去没几分钟的手表又回到薄青的手上了,她将东西小心叠好,撑起身体越过闵奚上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原路返回的时候,她忽然抬腿,跨在了闵奚身上,俯身亲吻:“要你。”
闵奚心尖一颤。
下一瞬,薄青辞的唇舌入侵,抵开她牙关,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铺天盖地。
女孩腾出只手,灭掉了床头最后两盏灯。
很快,她们被黑夜所淹没。
房间的隔音仍旧很差,走廊外的电视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的街道上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甚至是有人从门外经过——
这些动静,都被她们沉重的喘-息给压了下去。
被薄青辞吻过的地方,肌肤泛起了深深浅浅的红,像是过敏一般。
闵奚觉得自己像只搁浅的鱼,缺氧,快要死掉,理智几乎蚕食干净:“可是……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她断断续续,“你说的。”
要慢慢来,不着急做那些事情。
制定规则的人是她,现在主动违反的人,也是她,这算什么?
“那就现在确定。”
现在,此时此刻。薄青辞一边吻人修长的脖子,一边与人十指交握,将闵奚的手用力扣在肩侧,“做我女朋友,好吗?”
看吧,还好她帮着先把手表脱下来了。
不然的话,肯定会疼。
闵奚仰着脖子,被动承受,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另只手紧紧攥住薄青辞的肩膀上的布料。
她不能开口。
因为她的喉咙里,藏着动人的妩媚。
薄青辞像是料到了似的,并不着急,只是叼住她的耳朵,低声软语:“不说话的话,一会儿我再问一遍。”
空调的冷风扫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颤-栗。薄青辞拉过被子,将自己连同着闵奚一起裹进去,将这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美好,藏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场景她太熟悉。
很多次,在梦里,演练过无数遍,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太过于害怕再次失去,所以选择用占有来表达。
关于这件事,闵奚选择了纵容。
“姐姐,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指尖挑开薄棉布料,她在原地打转,吻住闵奚的喉咙,“要不要?”
“……”
闵奚垂眸看她,轻轻咬唇,一个单独的字音才刚跑出来——
薄青辞忽然抬手,将对方的唇捂住。
闵奚的回答被她扼杀在了喉咙里。
她一点点进入,自顾自开口,哄着,黏着:“嗯?什么?我待会儿再问一遍。”她低头,吻过对方的心脏,然后又将手撤开,仰头同人接吻。
美妙的声音,被人拆解入腹,闵奚开始泛出生理性泪水。
她伸手,双手攀上女孩光洁的脊背。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软绵的云,快要飘起来,又像是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被突然涨潮的海水所浸没。
残月从云后露出个头,抖落一片清辉。
眼前白光炸过,嗡鸣一声,所有的感知都远去了。
薄青辞抱住她紧绷的身体,将脸埋在她的脖子,蹭掉湿湿凉凉的一片。闵奚听见女孩哽咽的声音:“闵奚,让我做你女朋友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不想再有下一个三年。
——她是在哭吗?
闵奚心脏骤然发紧,她抬了抬有些发软的手臂,将人抱住:“好。”
好,我们在一起。
尽管,她已经在心里答应了无数次。
第98章生气
生气
清晨五点半,窗外还一片黢黑,闹钟刚响,就被闵奚伸手按住。
其实她醒好一会儿了。
五点多的时候,外头传来一声接一声,不知是谁家的鸡在打鸣,此起彼伏。
闵奚掀开被子,将女孩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心挪开,而后轻手轻脚,翻身下床。
康奶奶今早七点出殡上山,她得过去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只是房间就这么大,洗漱换衣,再小心也总要发出点动静。薄青辞没多会儿就醒了,她翻个身,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看闵奚:“你去哪?”
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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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理好头发,来到床边坐下:“老人今天上山,我去送送。”
上山即土葬。
虽然现在很多地方都禁止土葬,但一些村镇,仍旧保留这样的传统。
入土才为安。
薄青辞见怪不怪。她听完,挣扎着要起身:“我陪你一起。”
她不想和闵奚分开,尤其经过了昨晚。
明明终于得到那颗惦念好久的糖果,可只有吃的那一瞬间,才是满足的。
心里那块空漏的地方被修补得差不多,但还是漏风。
薄青辞想要看着人牢牢地待在自己视野范围内,很怕一个睁眼,人又不见了。
却被一双手按住肩膀,压回床上。闵奚发出指令:“你就待在这,好好睡觉。人家家里有人去世你非亲非故的跟着去做什么,不吉利。”
薄青辞不太情愿,仰脸看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刚睡醒的眼眸里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闵奚捏捏她的耳垂,放软语调:“八点之前,给你带早餐。”这是承诺。
听到确切时间,那股浓郁的不安消散了点。薄青辞压住心中作祟的情绪,乖顺点头:“那我要吃饺子。”
闵奚走后,整个房间再度陷入安静。
老式的空调风机运作起来仍然会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此时飘到薄青辞的耳朵里,只觉得好吵。
她用被子将脑袋蒙住,没两分钟,又钻出来。
睡不着了。
困意随着闵奚的离开一起远去。薄青辞摸过手机,靠在床头,开始带着微微的焦虑和漫无目的游荡在各个平台游荡。
只十几分钟而已,天边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
日夜在交替,一面是冉冉朝日正在升起,另一面是尚未溶尽的月亮,正在沉落。
薄青辞瞧着这一幕,发了会儿呆。
倏尔,她举起手机拍下,发了条朋友圈。
日落和日出的感觉,很不一样。
闵奚果然和说好的那样,在八点之前回来,还拎了一袋蒸饺:“车子刚开回县里就看见路边推车卖早餐的阿姨,刚好有饺子。”
东西被她放在茶几上。
抬头,迎面过来的人一头扎进她怀里。
——两颗心脏一同朝前,相撞,发出和鸣。
薄青辞双臂交织挂在闵奚脖子上,将脸埋在对方侧颈,用力嗅闻。被冷空气吹得清凉的鼻尖轻轻蹭动,发丝挠过,如羽毛般。
闵奚轻盈的呼吸陡然加重,变得沉缓。
不是很适应。
从昨晚见面到现在,薄青辞突然像变了个人,变得比以前更黏她了。
虽然,这样的改变她好喜欢。
思及昨晚对方落泪的缘由,闵奚大概能猜到症结在哪。
她眼底笑意沉了下去,抬手,搭在女孩柔软的发顶,低声开口:“小的时候,寒暑假我都会回老家住一阵,老家养了条看院子的狗,每次有人从外面回来,它就会凑上去闻啊,嗅啊,奶奶跟我说它是在闻你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薄青辞听懂闵奚在说什么。她张唇,露出不太锋利的牙齿装腔作势在对方最柔软那片肌肤含上一口:“你骂我是小狗。”
“怎么能算骂呢?”闵奚假装配合倒吸一口冷气,接着笑,“那你闻出来了吗?我去哪了。”
薄青辞抬起头来,眉头微蹙着:“有股很淡的硝烟味,不好闻。”她估摸着是老人上山的时候放了不少响鞭炮,烟雾太大,味道飘到了闵奚身上。
“是有些狗鼻子的天分在身上的。”闵奚点评。她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回正常范围,“坐下吃饺子。”
薄青辞没再缠着她,挨着沙发坐下。手里的一次性刚拆开,想起什么,抬头看她:“那你呢?”
闵奚:“我吃过了。”
她转身,走到床头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捏在手里,缓缓拧开。
农村里白事都办得十分周到,今晨过来为老人送行的人不少,主人家不至于让来客受饿,六点半的时候天刚擦亮,院子里搭了两桌,厨师用大锅下的面条。
听她这么说,薄青辞“哦”了下,重新低下头去吃东西。
房间里很快被浓郁的饺子味和辣酱香占领,有点闷。闵奚喂了两口水,低垂的视线一直凝在沙发上坐着的女孩身上。
指腹挨在塑料瓶盖的纹路上,重重擦过,重复碾压。
她忽然轻声唤了对方的名字:“小辞。”
薄青辞咽食物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清润的眼神里藏着疑惑。
闵奚将瓶盖重重拧紧,三两步来到女孩身前,蹲下。她双膝微微点地,以一种低姿态的角度与人对视,温声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让你心有余悸,总是没那么多的安全感。”
“但我想,你或许可以尝试着再相信我一次。”
就像以前那样,全身心的信任她。
信任很难,崩塌却很简单。
闵奚知道这些不是用嘴说说就能做到的,但是她想,至少应该说出来,让薄青辞先有这样一种意识——而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不见。
薄青辞忘记了咀嚼的动作,睫羽轻颤。
是的,她又一次被人轻而易举地看见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完全藏不住。
闵奚抬手捧住她的脸,用指尖轻轻刮蹭,声音温柔得快要拧出水:“你忘记了,我已经是你女朋友了,我哪也不会去,就待在你身边。”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好吗?”
好吗?
薄青辞缓缓眨眼,从鼻腔里哼出很轻的一声:“……嗯。”
女朋友。
她在心里小声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于她来说,好陌生的称谓。
像是一场梦。
榆林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好东西到一楼前台退房。
来的时候是两台车,回去,自然也只能分开走。
车子开进嘉水市区的时候,十二点刚过。
闵奚在车上和薄青辞通了个电话,告知对方可以把车子开到附近的餐厅,她们吃完午饭再回去。
周末的假期眨眼只剩一半,时间过得好快。
薄青辞跟着闵奚回了家。
——对方新租的房子,距离雾色写字楼差不多五公里远,两居室。
这是她第二次来。
上次,因为要和林晗她们吃饭,她提前从自己家里打车过来同闵奚汇合,但也没待很久。
这次,是以特别的身份。
不记得是听谁说的了,大学的时候,寝室里总有人爱念叨,单身是一个人浪费时间,谈恋爱不过就是两个人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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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费双倍的时间,且乐在其中。
薄青辞现在就深有感触。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闵奚回来,也没想好她们下午要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下一秒,应该说些什么话。
不过没关系。
只要一想到能和对方待在同个屋檐下,即便什么都不做,流逝的时间也被赋予上了别样的意义。
薄青辞这样想着,结果闵奚回家没多久就接了个电话。
开始,她以为只是个简单的通话,没两分钟,对方朝她打个手势,然后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这样一来就十分明显了,是工作上的事情。
眨眼半个小时过去,书房里的人看起来仍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薄青辞搂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烦意燎过心头,穿鞋起身。
书房里,闵奚正戴着耳机与对面的同事沟通,眼角余光,瞥见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条细缝。她侧目望去——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薄青辞也没想到会正好撞上闵奚的眼神,她静默片刻,淡定开口:“你今天下午还有空陪女朋友吗,要是很忙的话,我先回去了。”有点生气。
怎么这么忙,生日没过,周末仅剩的下午还要被占用。
“女朋友”三个字在闵奚的耳边炸开。听到薄青辞要走,她下意识留人:“别,我马上就好。”
“——什么?”耳机对面传来同事疑惑的问句。
闵奚回过神,她抬手捏住耳机,语调平稳:“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等周一再说。如果你很急的话,可以找技术那边的人问问,这一块我不是主要负责人。”
说完,她掐断了电话,从书桌前起身。
薄青辞捏住房门的一角,黑色的瞳孔里,闵奚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站定。
“好了吗?”她问,言辞间拿出作为女朋友该有的气势。
“好了,”闵奚忍不住笑,“那我们接下来做点什么呢?”
这可把薄青辞难住了,她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女孩托着下巴想了会儿,转而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闵奚笑凝着她,眸光逐渐变深。面上却不显:“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她朝前半步。
薄青辞歪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下一秒,被人掐住下巴,轻轻圈住。
耳侧飘来好闻的发香,闵奚的长发散落挡住了窗外飘进来刺眼的光,心跳和呼吸频率被同步打乱。
闵奚低头,将她吻住。
“从接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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