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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7章 陈默破局后 师叔收网(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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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护——新树根须浅,刨开土三米深不伤主根,水泥封层一旦凿开,底下就是空腔。王兴安布这个局,早在一年前就动了手。

    可王泽远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细?

    他忽然想起王泽远被捕前一周,曾以“帮叔叔整理旧物”为由,在王兴安书房独自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时保姆说,王泽远出来时,袖口沾着紫檀木屑,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粉末——像陈年朱砂,又像干涸的血。

    陈默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一辆黑色别克刚驶入,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便装的男人,臂弯里夹着文件袋。是省纪委三室的人,专管干部问题线索初核。他们脚步很快,却在台阶前不约而同放慢了速度——因为看见了楼上窗口那个挺直的背影。

    陈默没回头,只看着玻璃映出的自己:眉骨依旧凌厉,眼下却浮着青灰,领带松了半寸,衬衣第三颗纽扣绷得极紧,仿佛随时会崩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三十六小时没合过眼。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水,但头脑清醒得可怕,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寒光凛冽,却也锋刃薄得令人心悸。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常靖国。

    陈默接通,听筒里传来极轻的翻纸声。“小陈,王兴安的事,你那边什么看法?”常靖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

    “他在清场。”陈默说,“把所有棋子往自己身上堆,堆成一座坟,好让王泽远从坟头上跳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那你准备怎么破?”

    陈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高院通话记录上。宋永昌的名字旁边,那枚指印边缘微微晕开,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宋永昌还在位,他不敢真把事情做绝。王兴安敢自首,是因为他笃定,只要宋永昌不倒,纪委就不敢对他动留置——毕竟,他手里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宋永昌儿子涉黑案的结案报告。”陈默声音陡然冷下去,“原始笔录里,有三页被撕掉了。王兴安没交上去,一直压着。”

    常靖国呼吸一顿。“你确认?”

    “王泽远供词第七页,最后一行。”陈默报出页码,“他说,叔叔让他保管一个‘蓝色硬皮本’,里面夹着‘宋家那件事的尾巴’。我让技术组查过,2017年省政法委内部档案数字化时,那份报告扫描件缺失恰好是第七、八、九页,系统日志显示‘人为删除,权限ID:WXA-2008’。”

    WXA-2008,王兴安在省政法委任职时的系统工号。

    常靖国没再问,只说:“你盯紧宋永昌。王兴安这边,按程序走。”

    挂断前,常靖国又加了一句:“苏瑾萱的事,我听说了。北大,不错。”

    陈默握着手机,没应声。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泼了半扇窗。他忽然想起苏瑾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不会在原地等你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22点47分。再过十三分钟,就是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的终点。王泽远被留置满二十四小时,若无新证据提交,程序上必须转为正式立案或解除强制措施。

    而王兴安,正在用他的方式,为王泽远争取这十三分钟里的每一秒。

    陈默转身,拿起桌上的高院通话记录,指尖重重按在宋永昌签名旁那枚指印上。墨迹微凸,像一颗凝固的心跳。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存过号码的联络人。响铃三声后,对面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喂?”

    “宋院长。”陈默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是陈默。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关于您儿子2015年在滨海路那起‘意外’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省纪委技术室刚刚恢复出来了。画质不太清,但车牌号,勉强能认。”

    电话那头,长久的死寂。

    三秒后,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枯叶坠地。

    陈默没等对方回应,径直挂断。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转身对刘炳江说:“刘书记,麻烦您立刻通知技术组,调取宋永昌办公室近三个月全部监控录像——重点看每天下班后,他独自留在办公室的时段。”

    黄显达猛地抬头:“你要动宋永昌?”

    “不。”陈默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我要他,亲自把那本蓝色硬皮本,送到省纪委信访室门口。”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忽然停住。“对了,王兴安书房里那个紫檀匣,第三格里除了钥匙,应该还有一张纸。你们去取的时候,记得用证物袋单独封存——那是2017年宋永昌手写的‘情况说明’,日期是七月十五,落款处,有他按的右手食指指纹。”

    门关上时,走廊声控灯倏然熄灭。

    黑暗里,陈默快步下楼。夜风更冷了,卷起他风衣下摆,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他没回车上,而是拐进省委大院后巷深处。那里有堵三十年的老砖墙,墙根下堆着几块废弃石碑,苔藓斑驳。他蹲下来,拂开湿冷的青苔,在第三块碑背面摸到一处微凸的刻痕——是半个篆体“瑾”字,刀工稚拙,却深及石髓。

    这是他和苏瑾萱十六岁时刻下的。那时她刚确诊抑郁,他陪她在院里散步,她突然蹲下,在石碑上划了一道,说:“以后我好了,就回来找它。”

    陈默指腹摩挲着那道凹痕,冰凉坚硬。远处,省委大楼的灯光次第熄灭,唯有纪检委办公楼五楼西角,一扇窗还亮着,灯下人影晃动,正伏案疾书。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着那扇亮着的窗,轻轻颔首。

    然后转身,汇入江南深秋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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