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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整栋楼建在盐碱层下面，顶部覆盖着十米厚的防辐射混凝土。”
陈默闭了闭眼。
他在来中东前夜，曾在苏瑾萱整理的《丝路基金异常资金流向图谱》第37页看到过一行不起眼的标注：“AL-7康复中心，近一年向‘沙砾农场’划拨专项维保资金1.8亿迪拉姆，用途栏填写‘温控系统升级’”。当时他以为是笔普通基建支出，如今听来，每个字都浸着血。
“曾绍华知道你告诉我这些？”陈默问。
老范苦笑：“他知道我撑不了多久。这次让我来，就是要我亲眼看着你死——然后，亲手签一份‘目击证词’，证明你是在沙漠考察中突发心梗身亡。他原话说：‘死了的人不会说话，但活着的懦夫，得替死人写遗书。’”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到马骏驰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你也会被丢弃了吧？”
马骏驰嘴唇发青，额头全是冷汗：“我……我真不知道老范的事……我只知道他是曾总派来的监督员……”
“监督你办事牢靠不牢靠。”陈默语气平静，“你带我去南郊，他就在后面数你有没有按流程走完每一步。你若犹豫，他当场就能启动B计划第二套预案——比如，假装突发车祸，把你和我一起‘灭口’，再嫁祸给当地极端分子。”
马骏驰脸色灰败，牙齿咯咯作响：“我……我只是个执行者……”
“执行者也得有脑子。”陈默伸手，一把扯下他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这块表，表盘背面刻着‘ZSH-2023-09’，是曾绍华送你的生日礼？还是你帮他干掉第几个‘麻烦人’的纪念品？”
马骏驰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陈默没等他回答，将手表翻转过来，用指甲刮开表壳接缝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胶痕——底下赫然是枚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芯片，正一闪一闪地泛着幽蓝微光。
蓝凌龙立刻上前，掏出一把钛合金镊子，精准夹住芯片，轻轻一拔，芯片应声而落。她将其放进随身携带的信号屏蔽袋，动作熟练得如同每日必做的晨练。
“你身上还有多少？”陈默问。
马骏驰嘴唇颤抖：“鞋跟里……有一颗……领带夹……是信号增强器……”
蓝凌龙二话不说，单膝跪地，一手按住他小腿，另一手闪电般解开他左脚乐福鞋的搭扣，指尖探入鞋垫夹层，取出第二颗芯片；接着又取下他胸前那枚雕花金领带夹，掰开底座，里面嵌着一块薄如蝉翼的柔性电路板。
陈默盯着那块电路板看了两秒，忽然问：“这东西，是不是和林清娴失踪前最后佩戴的那枚珍珠耳钉，出自同一套‘蜂巢监听系统’？”
马骏驰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高压电击中。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否认的话。
陈默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一堆废弃钢管旁，弯腰拾起一根半米长的锈蚀钢条，掂了掂重量，缓步回到马骏驰面前。
“曾绍华让你杀我，是怕我查到丝路基金那笔三亿八千万美元的‘中东特别通道资金’；但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是林清娴临走前交给我的那个U盘。”陈默声音低沉，“她没存在电脑里，没传给任何人，而是把它熔铸进一枚仿古铜钱，混在你办公室茶几底下那盒‘黄山毛峰’的茶叶罐里——你每天泡茶时，铜钱就躺在最底层，茶水一遍遍冲刷着它表面的氧化层。”
马骏驰脸色由青转黑，额角青筋暴起：“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林清娴走之前，在你办公室空调滤网背面，用隐形墨水写了四个字。”陈默顿了顿，目光如刀，“——‘茶底藏钱’。”
仓库外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节奏平稳，不像越野车碾过沙地的颠簸，倒像是……一辆加装了静音系统的奔驰S600。
蓝凌龙瞬间闪至窗边，单膝跪地，借着铁皮墙遮挡，从破窗缝隙向外观察。三秒钟后，她回头，朝陈默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来了。
不是阿联酋警方，不是外交部特派小组。
是曾绍华本人。
陈默没动，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钢条，慢慢用拇指抹去表面浮尘，露出底下暗沉发亮的金属本色。
他忽然想起施耀辉说过的话：“权力不是印在红头文件上的字，是别人看见你手里握着什么，却不敢猜你下一步要砸向谁。”
钢条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窗外，奔驰车门打开的声音清晰传来，皮鞋踏在碎石地上，不疾不徐，一共七步，停在仓库门外。
紧接着，是轻轻三下叩门声。
笃、笃、笃。
像在叩响一扇早已注定开启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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