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通知(征求意见稿)》。发文机关是市政府,牵头单位是市发改委,成员单位包括自然资源局、财政局、审计局、纪委监委派驻市政府纪检组——名单里,赫然列着周鼎山的名字。
“让他自己签自己的‘死刑执行令’?”古丽娜抬头,瞳孔微微放大。
“不。”陈默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是让他亲手把刀,递到别人手上。”
傍晚六点,周鼎山的车驶入市委大院地下车库。他没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步行上楼。五层、六层、七层……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梯间回荡,越来越沉。推开七楼东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休息室,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马振邦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正是陈默那份《招商引资环境调研报告》的复印件,纸页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周鼎山进门就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没哭,也没求饶,只是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肩膀剧烈起伏:“马书记……是我糊涂。地质报告……是我让技术科改的。D-17地块的审批章……是我找人仿的。华鼎那边催得太急,说要是拖下去,十五个亿的投资就飞去河西走廊了……”
马振邦没说话,只是把那份报告翻过一页,指着其中一行数据:“85兆瓦?你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华鼎的光伏板,是不是真的铺了220兆瓦?”
周鼎山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汗:“铺了!全铺了!就在东区新修的三期厂房屋顶上!但那是BIPV建筑光伏一体化,算的是屋顶面积,不算地面装机容量!国家补贴只认地面阵列式!我们……我们只是按行业惯例报的……”
“惯例?”马振邦冷笑一声,把报告狠狠摔在茶几上,“你跟我说惯例?陈默拿卫星拍的不是屋顶,是整个东区!他拍的是你批给华鼎的每一块地!你批的地里,有三块根本没动工,全是荒草!你让华鼎在荒草地上画了个圈,就说那是光伏阵列?”
周鼎山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马书记,我……我马上补!明天就让华鼎的人连夜进场,真铺板子!”
“来不及了。”马振邦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细缝。窗外,暮色如墨,远处开发区方向隐约亮起几点灯火,像散落在戈壁滩上的星火。“省能源局的督查组,明天上午九点,到凉州。带队的是副巡视员赵国栋,他手里,拿着陈默抄送过去的全部材料。”
周鼎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国栋,”马振邦的声音冷得像戈壁夜里的霜,“十年前,在省国土厅当处长的时候,亲手查垮过两个地市级国土局长。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造假的地质报告,一页一页,贴在被查人的办公桌上。”
周鼎山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马振邦没回头,只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起来吧。现在跪着,解决不了问题。你给我记住三件事:第一,把自然资源局近三年所有地质报告原始数据备份,今晚十二点前,送到我办公室;第二,通知华鼎,所有未动工地块,明早八点前必须开工,挖坑也好,打桩也罢,只要地上有动静就行;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你亲自给陈默打个电话,说你反思深刻,愿意全力配合专项核查组工作。态度,要诚恳。”
周鼎山踉跄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马书记,那……陈默他……”
“他?”马振邦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他不是要查吗?好啊,让他查。查得越深,牵出来的东西越多。凉州这潭水,本来就不止他看见的那么浅。”
夜十一点四十七分,陈默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周鼎山。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周鼎山刻意压低却难掩疲惫的声音:“陈市长,我是周鼎山。关于新能源投资环境核查的事……我认真思考了一整晚。您说得对,凉州的发展,不能总靠一家企业撑着。明天一早,我就召集自然资源局班子会,专题研究如何优化审批流程。另外,我申请加入您牵头的专项核查组,担任副组长。我的态度只有一个——全力支持,绝不掣肘。”
陈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清晰。
“周局长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过,核查组的组成,需要市政府常务会议集体研究决定。这样吧,明天上午八点,您带着自然资源局的整改方案,来我办公室碰个头。”
“好,好!”周鼎山连声应着,语气里竟透出几分如释重负,“八点,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陈默没放下手机,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李组长吗?我是陈默。”他语速平缓,“明天上午九点,省督查组抵达后,请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麻烦您转告赵巡视员一句:凉州市自然资源局,刚刚主动提交了近三年全部地质勘探原始数据备份。他们,非常重视这次核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陈市长,您这招……够狠。”
陈默没接这话,只说了句:“李组长,辛苦了。”便挂了电话。
窗外,戈壁风骤然变大,猛烈地抽打着窗户,发出“哐哐”的闷响。陈默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夜空漆黑如墨,不见一颗星,唯有远处开发区的方向,几处工地探照灯刺破黑暗,光柱粗壮而执拗,像几柄斜插在大地上的长矛。
他忽然想起今天常务会上,苏牧原在散会时叫住他,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当时人多眼杂,陈默只匆匆扫了一眼,上面是几行清瘦的钢笔字:“小陈,华鼎账目混乱,但真正的大头不在账上。他们在凉州西郊老砖窑厂地下,建了一个超规格恒温仓库。去年十月,曾有三辆军绿色厢式货车,深夜进出三次。车牌已模糊,但司机下车抽烟时,烟盒上印着‘河西军工后勤服务部’字样。此事我查无可查,唯恐打草惊蛇,故托你一观。”
陈默没说话,只把纸条收进内袋。此刻,他摸出那张纸,摊在掌心。窗外风声呼啸,纸页边缘被吹得微微颤动,像一只欲飞的蝶。
凉州的夜,从来不是静的。
它只是在等一个,肯掀开盖子的人。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