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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原被陈默彻底打动了,无论如何,他愿意同陈默一起,还红柳村干净的水源。
这天,苏牧原主动约陈默还有古丽娜一起,重新来到了红柳村。
车从市区出发,沿着那条陈默已经走过好几回的矿区公路一路往西,路两边是光秃秃的荒山和零星的梭梭树。
古丽娜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征地补偿清册。
这份清册是她带人花了三天时间,从华鼎西北分公司的财务系统里一笔一笔导出来的。
1200多户农民的名字、应补金额、实补金......
马振邦办公室的门在陈默身后轻轻合上,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震得整条走廊都静了一瞬。陈默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口,脚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叩响。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删掉刚打下的“师叔,马振邦施压了”这行字,只留下“炮弹已经出膛了”六个字,点击发送。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抬眼望向电梯门映出的自己——眉骨微蹙,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却无波无澜,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暗流已奔涌成河。
电梯下行至一楼,门开时,迎面撞上正匆匆上楼的周鼎山。两人距离不过半米,空气骤然凝滞。周鼎山手里捏着一叠文件,指节泛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衬衫领口微微歪斜,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他下意识想侧身避让,脚却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挪动分毫。
陈默没说话,只是略略颔首,目光扫过他手中文档右下角鲜红的“自然资源局内部传阅”印章,又落在他左腕表带下方一道浅浅的抓痕上——那是慌乱中被袖扣刮破的皮肤,还没来得及处理。
周鼎山嘴唇翕动,想挤出一句“陈市长好”,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半声嘶哑的气音。他眼睁睁看着陈默从自己身侧走过,风衣下摆掠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直到陈默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他才猛地吸进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底浮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手,突然把那叠文件狠狠塞进公文包夹层,转身快步冲进楼梯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滑坐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手抖得打不着火机,连续三次,火苗才蹿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后槽牙没让一滴落下来。
陈默走出市委大院,没上车,而是沿着梧桐道往西走了五百米,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老张修表铺”前停下。铺子卷帘门半拉,里面灯光昏黄,玻璃柜台上摆着几只拆开的旧怀表,齿轮零散。店主老张头也没抬,正用镊子夹着一颗芝麻大的游丝往表芯里嵌,听见脚步声,只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便继续手上的活计。
陈默在柜台前站定,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纸页摊开一角,露出其中一页的标题:《凉州市开发区南区地质勘探原始数据比对分析(2021年存档vs2025年新报)》。老张手里的镊子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只用左手拇指在柜台边缘敲了三下——笃、笃、笃。陈默立刻将纸张翻转,背面朝上,然后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粮票,压在纸页右下角。老张这才抬眼,目光如刀,飞快扫过粮票背面一行用蓝墨水写的小字:“高分六号影像坐标点位073-89-A,附光谱校验码”。他点点头,伸手将纸页连同粮票一并收进柜台抽屉,抽屉推回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一声闷响的锁扣。
陈默转身离开,刚走出十步,身后传来卷帘门缓缓落下的哗啦声。他没回头,径直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帕萨特。司机老吴没问去哪,只默默发动车子,驶入晚高峰车流。车载广播正播报晚间新闻:“……省发改委今日召开新能源产业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强调要坚决杜绝‘数字招商’‘报表光伏’等弄虚作假行为,对虚报装机容量套取国家补贴的问题将开展专项核查……”
陈默闭目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针脚——那是施耀辉三年前亲手为他缝上的,当时说:“官袍再厚,也得有根结实的线牵着,才不至于散架。”
此时,凉州市财政局地下档案室。副局长钱大为独自一人站在恒温恒湿的库房深处,面前是一排排漆黑的金属档案柜。他戴着白手套,从编号“JZ-2023-财政配套函”的柜格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口封条完好。他撕开封条,抽出里面那份盖着财政局鲜红公章的《关于天朗新能源项目政府配套承诺函(拟稿)》,纸张崭新,墨迹未干。他盯着落款日期——三天前。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同样格式的函件,只是公章位置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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