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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带着林小可和市场监管总局借调的两名执法人员,坐早上七点的航班飞赴豫中省省会。
飞机上他没有睡觉,一直在看林小可整理的优鲜冷链公司资料。
资料很厚,从工商注册信息到股权变更记录,从纳税情况到近三年的采购合同摘要,林小可用了两天时间把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信息全部整理了出来。
几个关键数字被他用笔圈了出来:优鲜冷链成立四年,注册资本五千万。
但从第二年开始,营业收入就以每年百分之百以上的速度增长,第三年......
夜风在帐篷外低回,像一首古老而悠长的摇篮曲。苏瑾萱在睡袋里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触到衣袋里那枚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物件——是陈默昨天悄悄塞给她的。一枚磨损得厉害的旧铜钥匙,黄铜色已褪成青灰,齿痕钝了,却磨得温润发亮。背面用针尖刻着两个极细的小字:“红柳”。
她没问,他也没说。可她知道,那是红柳村老马家院门的钥匙。不是象征,是实打实能打开一扇木门、推开一扇窗、走进一个院落的钥匙。
她把它攥在手心,闭上眼,唇角仍微微翘着,仿佛还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帐篷另一侧,陈默也没有睡熟。
他睁着眼,望着橄榄绿的帐顶。篝火早已熄尽,但余温尚存,混着沙漠清冽的空气,在鼻腔里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清醒又微醺的气息。他想起白天苏瑾萱站在月亮泉边的样子:风扬起她的长发,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一根垂下来的胡杨枝条,阳光穿过叶片缝隙,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投下跳跃的光斑。那一刻她不是京城苏家那位被无数目光丈量、被各方势力揣度的千金,她只是个被戈壁的辽阔与温柔击中心房的姑娘,眼睛里盛着整个沙漠的澄澈与光。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跳得沉稳,却比往常重了三分。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确认。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确认——原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这片土地,最终也以它最本真的方式,将他最想守护的人,亲手送到了他面前。
天刚蒙蒙亮,蓝凌龙便轻手轻脚地爬出帐篷。她没惊动任何人,只裹紧风衣,踩着尚带寒意的沙粒,独自走向月亮泉边。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尚未完全退去的星子和初露微光的淡青色天幕。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刺骨的凉意让她精神一振。水从指缝滑落,叮咚一声,碎了满池星光。
她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然后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爷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苍劲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凌龙?这么早,西北的风把你吹醒啦?”
“爷爷。”蓝凌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我看到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是一声极轻的、长长的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她耳畔:“……嗯。看到了,就好。”
没有追问,没有解释。祖孙之间,向来如此。有些事,无需言明;有些路,注定要走;有些人,一旦认定,便再无回头。
挂断电话,蓝凌龙转身,看见陈默已经站在帐篷门口,正朝她走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亮,像洗过的天空。
“醒了?”蓝凌龙笑着问,把冻得微红的手揣进衣兜。
“嗯。”陈默点点头,目光扫过平静的泉水和远处轮廓柔和的沙丘,“她还在睡。”
“让她多睡会儿。”蓝凌龙眨眨眼,“昨晚的星星,值一夜好梦。”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晨光一点点漫上来,将沙丘染成柔和的金粉,泉水由墨黑渐次转为幽蓝,最后是清澈的碧色。几只早起的沙雀掠过水面,翅膀划开薄雾,留下细碎的涟漪。
八点整,苏瑾萱准时走出帐篷,脸上带着酣睡后的红晕和神清气爽。她没提昨夜的事,只自然地走到陈默身边,仰头看他:“今天去哪儿?”
“回凉州。”陈默说,“红柳村。”
苏瑾萱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陈默看着她,声音温和而笃定,“带你去看看,钥匙能打开的那扇门。”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显开阔。越野车在沙砾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风景由连绵沙丘渐渐过渡为起伏的戈壁滩,再远处,祁连山雪峰的轮廓在晴空下清晰可见,像一道凝固的银色屏障。
苏瑾萱坐在副驾,一直望着窗外。她没再拍照,只是静静地看着。看那些顽强钻出砂石的骆驼刺,看远处零星啃食草根的羊群,看偶尔掠过公路、姿态优雅的沙蜥。这些在京城画册里见过无数次的景象,此刻鲜活得令人心颤。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红柳村。
村口那棵巨大的、虬枝盘结的老红柳树依旧伫立,树皮皲裂,却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闲聊,看到越野车停下,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当看清车里下来的是陈默时,几位老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绽开朴实而热切的笑容。
“陈市长!”
“来了啊,快进屋喝口水!”
老马闻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巴。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陈默身后的苏瑾萱和蓝凌龙,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被旱烟熏得微黄的牙齿:“哎哟,这是……闺女?”
苏瑾萱大方地走上前,笑容清甜:“马大爷好,我是陈默的朋友,苏瑾萱。”
老马搓着手,连连点头:“好,好!一看就是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今儿个杀鸡,炖上!”
他忙不迭地把人往家里领。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几只芦花鸡在墙角啄食,一畦翠绿的菠菜在阳光下油亮亮的。老马的妻子——一位同样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早已笑呵呵地迎了出来,一边擦手一边招呼:“快屋里坐,外头风大!”
屋子不大,土坯墙,泥土地,却收拾得一尘不染。一张方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几串金灿灿的玉米和红辣椒。老马妻子端上来的茶,正是那块砖茶沏的,浓酽醇厚,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苏瑾萱捧着粗瓷碗,小口啜饮,目光却落在墙角一个旧木箱上。箱盖半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砖茶,每一块都用油纸仔细包着,上面压着一块干净的蓝布。
“这些都是……”她忍不住问。
老马正在灶间忙活,探出头来,哈哈一笑:“都是给你留的!咱这茶,搁久了才香!等你下次来,保管比这次还醇!”
苏瑾萱心头一热,眼眶微润。她放下碗,走到老马身边,很认真地说:“马大爷,下次来,我给您带点江南的梅干菜,配着您这砖茶,煮汤喝,特别香。”
老马一愣,随即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好!好!梅干菜好!咱这就记着!”
午饭是地道的西北家常饭:手抓羊肉、大盘鸡、凉拌野菜,还有老马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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