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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的信号。”
九点整，林雅琴起身结账。她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那里停着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厢喷漆写着“永州会展公司物料运输”。
她拉开侧门，弯腰钻了进去。
货车缓缓驶离。专案组没有跟车，只启动全城交通雷达系统，锁定其GPS轨迹。
九点十七分，货车停在市殡仪馆东门停车场。
林雅琴下车时，手里多了一个黑布包裹。她没进大门，只在门口石阶上坐了五分钟，期间三次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最后一次，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任由阳光晒着。
蓝凌龙心头一紧：“她在等九点四十分。”
果然，九点三十九分，殡仪馆侧门走出一名年轻女职员，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两人在台阶下交错而过时，林雅琴突然咳嗽一声，女职员顺势将纸袋塞进她手中。
纸袋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硬质卡片——正是三号楼B座信箱的金属门牌号牌，编号B-1807。
蓝凌龙立刻下令：“B-1807信箱所有人登记信息！”
三分钟内，资料回传：信箱租用人姓名为“韩敬川”，租期自2018年6月起，合同至今未续签，但物业系统显示该信箱近三年每月均有快递签收记录，签收人均为“林雅琴”。
“她在用韩敬川的身份继续收信。”蓝凌龙声音发紧，“而今天，她要把最后一封信，亲手投进去。”
九点四十四分，林雅琴出现在三号楼B座一楼大厅。
她没有乘电梯，而是走向消防通道旁的旧式信箱墙。那面墙共三百六十个格子，绝大多数锈迹斑斑，唯有B-1807信箱光洁如新，锁孔边缘有新鲜划痕——今早刚被人擦拭过。
她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
蓝凌龙几乎同时下令：“行动！”
四名便衣从不同方向逼近。可就在林雅琴推开信箱门的瞬间，她忽然侧身，将手中黑布包裹塞进信箱深处，随即反手关上门，转身面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举起双手。
“我在这里。”她对着镜头说，“我要见调查组负责人。现在，立刻。”
她身后，B-1807信箱门缝里，露出一角银灰色金属反光——与滨江支行保管箱里的移动硬盘同色。
十点整，陈默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短讯，发件人号码已被屏蔽，内容只有七个字：
“门已开，人在等你。”
陈默盯着屏幕，右肩护具下的肌肉绷得发疼。他慢慢抬起左手，按住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韩敬川留在书房抽屉最底层的遗言，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别信她哭的样子，信她敢撕结婚证的手。”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叶驰站在门口，额角带着细汗，身后跟着两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默哥。”他声音沙哑，“林雅琴主动要求当面移交证据。但她提了三个条件。”
陈默没说话，只抬眼看着他。
“第一，由你亲自接收；第二，全程录像，且录像原件由她指定律师当场封存；第三……”叶驰顿了顿，“她要见许慧兰。”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
叶驰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道：“她说，许慧兰是唯一见过全部原始凭证的人。当年所有接待费发票的报销联，都经许慧兰亲手审核签字。”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病床边的父母。
陈父仍坐在窗边，手里报纸翻到了社会版。陈母正低头削苹果，刀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爸，妈。”陈默轻声道，“我去趟永州。”
陈母削苹果的手没停，只说：“穿厚点，医院空调太冷。”
陈父没回头，却把桌上那盒刚拆封的止痛药推了过来。
陈默没接药，只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钱书记。”他声音平静，“滨江港务服务有限公司名下，B区十七号保管箱的权属证明，麻烦您今晚之前，以市委名义正式函告省纪委。”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默书记，这件事，恐怕要先走组织程序。”
“程序我来走。”陈默说，“但函件，必须今晚盖章。”
他挂断电话，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医院楼顶，照亮对面家属楼阳台上一盆枯死的绿萝——那是陈母上周亲手剪掉最后一片叶子的。
陈默忽然想起昨夜林雅琴在养老院伏在母亲膝头的样子。老人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小琴啊……小琴……”
而林雅琴只是握着她的手，没应声，也没哭。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要藏起所有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与恐惧。
陈默收回目光，对叶驰说：“告诉林雅琴，我十一点到三号楼。”
“她还说，如果杨国成派人来，就让他看看这个。”
蓝凌龙递来一部平板。屏幕上播放着刚截获的画面：杨国成的司机郑怀松，正站在殡仪馆东门外，用望远镜观察B座入口。
陈默盯着那张被放大的侧脸，忽然问：“郑怀松的女儿，今年是不是初三？”
叶驰一怔：“……是。在实验中学，下个月中考。”
陈默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慢慢解开病号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左胸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疤——那是五年前在云山煤矿塌方现场，他扑倒一名被困工人时被钢筋划破的。
疤已淡，却蜿蜒如一道无声的判决。
十点五十八分，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锦绣花园。
车门打开，陈默拄着拐杖下车。
他没看四周隐藏的便衣，没理耳边此起彼伏的对讲声，只抬头望着B座二楼西侧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像一截不肯熄灭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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