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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传来的金属碰撞声让叶驰和蓝凌龙同时停住了动作,叶驰没有立即转动门锁,而是抬手示意两侧人员贴墙戒备。
水泵房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传出杨国成压低的声音:“把铁盒收起来,线路不能留给他们。”
紧接着,另一个男人低声回应:“市长,后面的河道已经有人过去了。”
叶驰听到这里,立刻通过通讯器让旧河道方向的人员封住侧门,同时确认技术组此前掌握的通话录音,很快便判断出暗房里除了杨国成之外至少还有一个人,而......
韩妻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那点刺痛远不及胸腔里翻搅的钝痛。她没哭,一滴泪也没流,只是死死盯着杨国成后颈上那一道浅浅的皱纹——他每次说谎时,那道纹路就会微微抽动一下。
叶驰站在松柏阴影里,目光如刀,从杨国成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扫到他袖口边缘被反复熨烫却仍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褶皱。那是凌晨四点才换上的西装,是刻意赶在葬礼前两小时临时备好的“悲情道具”。蓝凌龙在他身侧半步,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耳麦,低声道:“许慧兰刚接到一个电话,主叫号码归属地是云山。”
叶驰没应声,只将视线转向墓碑右侧第三棵松树下——那里站着一位穿藏青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正低头摆弄手机。她不是亲属,也不在干部名单上,但叶驰认得她:林雅琴的母亲。昨夜十点,正是这女人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银灰色别克接走,三小时后又原车送回。全程监控画面已被专案组调取,而此刻她站在这里,手里攥着的不是纸巾,是一张叠得极小的医院缴费单。
韩妻突然动了。
她没走向墓碑,而是朝许慧兰走了过去。人群里顿时有几道目光追过去,有人想上前拦,却被蓝凌龙一个眼神止住。许慧兰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碾碎了一片枯叶。
“慧兰姐。”韩妻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敬川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许慧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说,‘你替我守着门,我替你守着命’。”韩妻顿了顿,眼睛直直盯着对方瞳孔,“他还说,那扇门,从来就没关严过。”
许慧兰的右手猛地抖了一下,腕表滑落半寸,露出内侧一道细长旧疤——和韩敬川右臂上那道,形状、长短、位置,分毫不差。
远处,马锦秀刚踏进公墓入口,便看见这一幕。她没加快脚步,反而放慢速度,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冰,在许慧兰手腕、韩妻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松树下那位风衣女人之间快速巡弋。她没看杨国成,哪怕他此刻正转身望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关切。
那关切太熟稔了,熟稔得令人作呕。
马锦秀走进人群边缘时,杨国成已经转回头,正伸手扶住韩妻肩膀:“小陈啊,人走了,日子还得过。你放心,组织不会让你孤儿寡母受委屈。”他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前后三排人都听见。
韩妻没挣开,也没点头,只把那张缴费单慢慢撕成四片,任风卷走其中两片,另两片塞进风衣内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公墓停车场,车窗降下,露出苏清婉沉静的侧脸。她没下车,只抬手向韩妻方向轻轻点了下头。那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埃,却让许慧兰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杨国成眼角余光扫见那辆车,脸上悲悯未减,嘴角却极细微地向下压了零点五度。
马锦秀终于走到蓝凌龙身边,压低声音:“韩妻刚交了云山精神病院的住院押金,金额八万六千,现金。”
“谁的病历?”蓝凌龙问。
“她儿子的。”马锦秀目光锁住许慧兰,“但缴费单背面,印着滨江港务集团的LOGO水印。”
蓝凌龙呼吸一顿:“她儿子在滨江?”
“在滨江港务集团下属的船员培训中心。”马锦秀声音更轻,“上个月刚签的三年劳动合同,合同编号BJS2023-0897,经办人——何大。”
两人同时沉默。何大,钱承恩的小舅子,林雅琴保管箱的挂名人,也是韩敬川生前最后三通电话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号码。
风突然大了,松针簌簌落下,盖住了墓碑前所有细微声响。
杨国成忽然提高音量:“老韩这个人啊,太实在。去年市里讨论港口整合方案,他连夜写了三稿,我都留着呢。”他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当众打开,里面是一叠打印纸,“大家看看,这就是他最后的心血。”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伸长脖子,有人掏出手机。可没人注意到,就在杨国成掏信封的瞬间,许慧兰左手悄悄探进手包,指尖捏住一张薄薄的U盘——那U盘外壳已磨得发亮,接口处缠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胶带。
马锦秀的目光钉在那U盘上。
她没动,只对蓝凌龙极轻地点了下头。
蓝凌龙立刻抬手整了整领带,这个动作触发了微型耳机里的指令。三秒后,松树下那位风衣女人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出:“缴费单已备份,云山账户冻结,速离。”
风衣女人手指一颤,迅速将手机塞回包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马锦秀这才迈步向前,径直穿过人群,停在韩妻面前,递上一张名片:“我是省纪委马锦秀。您丈夫留下的东西,我们希望能当面听您说。”
韩妻没接名片,只盯着她胸前的党徽看了三秒,忽然问:“你们敢动滨江的人?”
马锦秀没回答,只将名片轻轻放在她掌心,指尖触到对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您儿子的船员证,我们昨天刚核验过真伪。假证,但照片是真的。”
韩妻猛地抬头,眼眶第一次泛红。
“他没回国,但他在船上。”马锦秀声音很轻,“船现在停在越南岘港,船长是我们的人。”
韩妻喉头剧烈滚动,终于将那张名片攥紧,指节泛白:“……明早八点,我在云山精神病院门口等。”
马锦秀颔首,转身时与许慧兰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相撞,许慧兰瞳孔骤然收缩,手包里的U盘被她死死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
而此时,病房里的陈默正靠在床头,右肩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他没叫医生,只用左手撑住床沿,盯着窗外飘过的云。云层厚密,灰白交杂,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
门被推开,苏清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乌鸡汤进来,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她没说话,只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用汤匙搅了搅,舀起一勺吹凉。
“妈说,你下午没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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