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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士剃须刀和马启明从来不用的胃药。
消息报到叶驰那里,他只回了一句:“继续盯,不要惊动。”
傍晚,商务车驶下高速,没有进入省城主干道,而是连续绕过两条老街,从老干部小区北侧的小门开了进去。
调查人员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车牌,立即绕到小区北门。
商务车停进相隔两栋楼的地下车位,司机老周先下车查看四周,五分钟后,马奉山才从车里出来。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外套领子竖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可走到楼道口时,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摸了一下左耳后面。
这个动作被远处的长焦镜头完整拍了下来,留置点里的“马奉山”紧张时总会捏右手虎口,而旧影像中的马奉山,每次烦躁都会碰一下左耳后面。
调查人员没有靠近,只拍下他的背影、步态和进入的楼栋。
几分钟后,照片传到叶驰手机上。
叶驰正在查看嘉运物流的调度记录,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的手便停住了。
照片中的男人虽然遮住了脸,身形却和留置点里的人几乎一样,更重要的是,他进了马启明的家。
“查车,不要查人。”叶驰立即吩咐,“先看这辆车从哪里来,中途经过哪些收费站。”
“现场的人继续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如果照片里的人真是马奉山,那么留置点里主动投案的那个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可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惊动马家。
叶驰把照片放大,目光落在男人露出的一小截耳廓上。
双胞胎可以拥有一样的脸,却不可能连多年前留下的伤口、生活习惯和每一个下意识动作都完全一样。
马启明家里,门刚关上,马奉山便摘下帽子。
马启明盯着儿子看了几秒,第一句话便是:“你疯了?这个时候还敢回来?”
“我不回来,你还会继续做什么?”马奉山反问。
“我做的都是为了马家。”马启明不满地盯着儿子说着。
“为了马家,就不要再碰陈默的家人。”马奉山走到窗边,先拉紧窗帘,才压低声音说道,“灵堂上的事已经失败了。下一步只看永州的项目,只要资金和材料一停,林若曦就必须先救火。”
“还有,不要碰林若曦,这女人背后的人是任正源,是我们招惹不起的人!”
马启明当然知道林若曦背后站着大佬,就因为突然是这个女人接任永州市长,而且还是杨国成案子没完结之时,江南省紧急招回了林若曦,才让这位老干部乱了方寸。
马启明想到这里,问道:“车祸那边呢?”
马奉山的目光陡然变冷,应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提车祸。”
“这里没有外人。”马启明应道。
“墙外有没有人,你知道吗?”马奉山盯着父亲,“那辆货车为什么改线,谁提前知道陈家人的行程,司机为什么恰好疲劳,这些事情只要有一处被翻出来,奉川在里面就撑不了多久。”
马启明终于安静下来,马奉山继续说道:“今晚把你那部手机交给我。以前联系过的人,一个也不要再见。”
“明天开始,你照常散步、看报、见老朋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呢?”马启明又问。
“我连夜回深市。”马奉山应着。
他以为自己这次回来,是为了替马家堵住最后一个可能失控的缺口。
他没有想到,从商务车进入小区的那一刻起,那个藏在双胞胎面孔后面的秘密,已经第一次被人从外面照到了一角。
京城里,任正源关掉记者会视频,再次拿起陈父车祸的材料。
他把投案笔录、深市监控、嘉运物流调度单和马启明的通话记录按照时间顺序铺在桌面上。
越看,他越觉得这场车祸完整得反常。
司机有疲劳驾驶记录,车辆没有套牌,行车轨迹清楚,现场监控拍到了碰撞过程,肇事者没有逃逸。
一切都像一场证据充分、责任清晰的普通事故。
可车辆为什么会在事故前一晚临时改变路线?
深越实业江南分公司为什么提前打听陈默家属的活动规律?马启明又为什么能在死者身份尚未公开时,先一步联系事故鉴定专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省纪委留置点里的“马奉山”和深市总部里的“马奉川”,从始至终都只依靠外貌和证件确认身份。
双胞胎可以拥有相似的脸,却不可能拥有相同的指纹、长期病历和生物检材。
任正源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顾敬兰。
“敬兰,复核组进场以后,先做两件事。”他说道,“第一,不要只核对投案者的身份证件和面部影像,调取兄弟二人的原始指纹、既往病历和能够独立验证身份的材料。”
“第二,倒查嘉运物流临时调度命令的源头。”
“不要只问是谁按下发送键,要查是谁提出换线、谁知道陈父会经过那个路口、谁在事故发生后最先得到消息。”
顾敬兰问道:“你认为投案的人是马奉川?”
“我没有结论。”任正源说道,“但如果一个人主动投案的时间,恰好能为另一个人制造不在场证明,那么这次投案本身就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车祸呢?”顾敬兰问道。
“司机也许真的疲劳,碰撞过程也许真的没有人为遥控。”任正源看着那张调度单,“可有人可以把一个疲劳的司机、一辆临时改线的货车和一个必然经过路口的老人,提前放到同一个时间里。”
“他们不需要制造一场看起来像谋杀的事故。”
“他们只需要制造一场所有人都愿意先相信是意外的事故。”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任正源继续说道:“陈默不能参与,林若曦也不能参与,让异地复核组直接向省里报告。”
“所有原始数据先封存,再询问人员,防止有人根据问题补故事。”
“我马上安排。”顾敬兰说道。
挂断电话后,任正源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起身。
他终于看明白了。马家真正想制造的,不只是一场车祸,也不只是一场葬礼上的舆论风波。
他们想用一个父亲的死,把陈默从永州引开;再用一次真假难辨的投案,把调查力量拖进错误方向;
最后趁市委书记守孝、市长位置空缺的时候,用项目停工和资金断链逼永州低头。
只可惜,他们算准了陈默一定会回家,却没有算到林若曦会在一夜之间抵达江南。
记者会散场后,林若曦没有回陈家,也没有留在省城休息。
她坐上前往永州的车,途中便收到市政府发来的两份紧急报告。
滨江港二期材料供应暂停,宁河产业园的一笔设备预付款被银行暂缓支付,两件事背后,都出现了深越实业的影子。
林若曦把报告一页页看完,合上文件,对司机说道:“开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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