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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省城,黄显达也根据案情进展下达了指示。他看着面前的案情汇报,沉声对干警说道:“两个儿子一个落网,一个被留置,马启明不能再继续留在外面。以重新调查陈建国车祸案为由,把他带走,手续要完整,证据要固定,不能让他有机会联系外面的人。”
省公安厅很快启动了对马启明的调查。当天傍晚,几名调查人员来到马启明的住处,向他出示调查手续,请他就陈建国车祸案涉及的道路施工、车辆维修、事故认定以及相关人员往来情况接受询问。
马启明坐在客厅里没有起身,他看着面前的调查人员,脸色阴沉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那起车祸就是交通事故,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受邀参与过项目督导,具体施工和车辆安排,都是下面的人负责。”
调查人员将手续放在桌上,平静地应道:“是不是交通事故,需要重新核查证据后才能确定,请你配合调查。”
马启明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反而盯着杯中的水面说道:“我在省里工作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你们今天过来,真的是为了查一场多年前的车祸?”
调查人员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依法对他的手机、书房文件和车辆使用情况进行登记核查。
很快,一部备用手机被从书房暗格里找到,里面残留着几条被删除的通话记录;另有一只文件袋,装着当年事故路段的施工图、车辆调度单和一份没有落款的维修记录。
马启明看到文件袋被装进证物袋,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伸手想要阻拦,调查人员立即上前一步,严肃地说道:“相关物品需要依法封存,请不要妨碍调查。”
马启明收回手,说道:“这是我的私人资料。”
调查人员应道:“是否属于涉案资料,会由鉴定和审查结论作出判断。”
直到这一刻,马启明才真正明白,黄显达这一次不是在试探,也不是为了给谁一个交代而做做样子。
两个儿子被抓之后,他已经成为这条线上的最后一个关键节点,只要他还留在外面,就有可能联系旧部、转移资料,也有可能通过过去积累的人情关系,影响陈建国车祸案的调查。
当晚,马启明被调查人员依法带离住所,接受进一步核查。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生活多年的房子,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年轻时的马奉山站在中间,马奉川站在他的旁边,两个孩子肩膀挨着肩膀,笑得像是从来不会走散。
如今,大儿子已经被押回永州,二儿子还在留置点,而他自己也被带上了接受调查的车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马启明脸上的最后一点从容也消失了,这一次,没有人再替马家挡在前面。
两天后,天气放晴,陈默和陈母坐在后排,由蓝凌龙亲自驾驶车辆,沿着山路前往陈建国的墓地。
陈默的手臂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下车和转身时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些,可他没有让母亲知道,也没有因为这点伤势改变行程。
陈母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菊,手指始终紧紧攥着花茎,车窗外的山路不断向后退去,她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树影,几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蓝凌龙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默一眼,轻声说道:“手臂还疼吗?到了以后不要勉强,石阶太长的话,我扶你们上去。”
陈默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平静地应道:“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影响走路。你先照顾好妈,别让她摔着。”
陈母听见这句话,转头看着儿子,担忧地问道:“你的手还没有好,为什么不在家里休息?”
她说完后,又看着陈默劝道:“上山的路不好走,改天再来也一样。”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妈,今天一定要来。”
说完后,他又看着母亲应道:“爸等这个答案等了很久,我们也等了很久,不能再往后拖了。”
陈母看着他,没有再劝,只是把怀里的白菊抱得更紧。
她想问害死丈夫的人是不是已经抓到了,也想问丈夫究竟为什么会死,那个家曾经遭遇的一切到底有没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可这一路上,她一个字都没有问,只怕一旦开口,压在心里多年的情绪就再也收不住。
车停在墓园入口,蓝凌龙先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又伸手扶住陈母,轻声说道:“妈,慢一点,别急着下来。”
陈默随后下车,他本想像平时一样抬手关门,手臂刚一用力便牵动了伤处,只能及时换了另一只手。
蓝凌龙看见他的动作,皱着眉说道:“哥,你别逞强,车门我来关。”
陈默看了她一眼,点头应道:“我知道,只是习惯了。”
三个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陈默一只手扶着母亲,另一只手臂始终没有完全抬起,偶尔遇到高一些的台阶,他便停下来缓一缓。
陈母发现以后,低声说道:“默儿,你先顾好自己,让小蓝扶我就行。”
陈默应道:“我扶着你,心里踏实。”
蓝凌龙走在另一侧,伸手托住陈母的手肘,轻声说道:“妈,哥的手臂还没好,您慢一点,他也能轻松一些。”
陈母看了看两人,眼里的疲惫终于露出一点松动,轻声应道:“好,我们都慢一点。”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陈建国的墓碑立在半山腰,碑面已经被人擦拭过,黑色石面映着清晨的光。
陈默走到墓前后没有马上说话,他先把手掌放在墓碑旁边的石沿上,借着支撑缓缓蹲下,动作牵动手臂时,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陈母看在眼里,连忙说道:“疼就别蹲了,站着也能和你爸说话。”
陈默摇了摇头,应道:“没事,今天这几步路我还是能走完。”
陈母把白菊放下,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她望着那三个字,声音发颤地说道:“建国,默儿和小蓝带我来看你了。”
陈母说完,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墓碑,明明很干净,可她还是一下又一下地擦着。
陈母明明有许多话想要说,可真正到丈夫墓前,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陈默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如此做着,好难受啊。
这么多年,陈默见过太多复杂的局面,见过太多生死关头,也曾经在枪口和阴谋之间保持冷静,可在父亲的墓前,他只是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儿子。
陈默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扶住墓碑,慢慢说道:“爸,是我。”
“马奉山抓到了,马奉川已经交代了全部情况,马启明正在接受调查。那场车祸,是人为的。”
“爸,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丢了性命。”
“也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儿子的孝心。”
“爸,如果有下辈子,还让我当你的儿子吧,我一定把这辈子没尽的孝,全部补上。”
陈默说着说着,陈母和蓝凌龙都低声哭了起来。
陈默听到了她们的哭声,他没有哭,他不能哭。
父亲也不想看到哭泣的他!他原本以为,自己来到墓前只是为了告诉父亲一个结果,告诉父亲那些遮住真相的人终于开始付出代价,可真正站在这块冰冷的墓碑前,他才发现,自己想说的根本不只是案子。
父亲从来没有把陈默当成一个必须不断赢下去的人。在父亲眼里,他先是儿子,然后才是市委书记、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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