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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默带着贺明离开永州市委大院。
没有车队,也没有随行的市直部门负责人,就连市委办平时给陈默安排的专职司机,也被陈默留在了市里。
但是,这辆车的后备厢里却放着两只装满照相器材和录音笔的皮包,几个带封条的取证塑料袋,一把手电筒,两套换洗的便装,以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两箱矿泉水。
原本陈默想自己开车,但他的手臂伤势还没完全好,前些天在省城留下的伤口虽已愈合结痂,可长时间用力转动方向盘难免牵扯痛楚......
马奉山没挂电话,手指缓缓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他走到落地窗前,海风从半开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涩的凉意,吹得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窗外,一艘货轮正缓缓驶离港口,船身漆着深蓝色,桅杆上飘着一面不起眼的小旗——那是马奉山早年在加勒比注册的壳公司标志,如今早已停用,却仍被他钉在书房墙上,作为某种隐秘的锚点。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向保险柜,输入三组密码后拉开抽屉。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护照,只有一枚U盘,外壳是哑光黑,边缘有细微划痕,像是被反复擦拭过。他把它捏在掌心,冰凉坚硬,像一块未打磨的矿石。
这不是备份账本。这是真正的原始数据链:永州滨江港三期工程所有资金流转的底层凭证、七十二份阴阳合同的扫描件、三十七笔境外回流资金的路径截图,还有马奉川签字的六份“代持确认书”——每一份都带生物识别水印,一旦被调取,系统会自动触发三级预警,将原始IP与时间戳同步上传至境外服务器。而服务器的密钥,此刻就在这枚U盘里。
他把U盘塞进西装内袋,又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一枚老式怀表,铜壳已磨出温润包浆。表盖打开,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己卯年冬,兄赠奉川”。那是马奉川三十岁生日时,他亲手刻的。表芯早已停摆,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正是六年前马奉川第一次替他签第一份违规项目协议的时间。
马奉山把怀表放回口袋,重新坐回沙发。他没有再拨电话,也没有联系严广志。他知道,现在任何一次通话都会被标记为“异常行为峰值”,而陈默要的,就是这个峰值。
他要让陈默以为自己慌了,乱了,开始暴露底牌。
可他不能真慌。
他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已经冷透的普洱。苦涩在舌根炸开,他闭上眼,慢慢咽下。
三分钟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在通讯录里存过号码的号码——那是深市某家民营律所前台的公开电话。
“您好,请问张衡律师在吗?”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点疲惫的沙哑,“我是他昨天约好的客户,关于永州滨江港股权重组的事,想确认下他今天是否能到所里签字。”
前台礼貌回应:“张律师今天一早就出差了,说要去永州办急事,还没回来。”
马奉山轻轻“哦”了一声,又问:“那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什么话?比如委托哪位同事临时处理材料?”
前台翻了下登记簿:“没有特别交代,不过……他临走前好像和所里技术部的人说了几句,好像是调试什么远程会议系统。”
马奉山眼神一凝。
远程会议系统?
张衡不是去永州见马奉川,而是去开视频会?
不,不对。技术部不会为一个普通法务顾问单独调试系统。除非——
他忽然想起张衡出门前,曾特意多带了一副蓝牙耳机,银灰色,型号很旧,连充电盒都是非原厂的。
马奉山立刻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碎纸机旁,按下启动键。机器嗡鸣作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A4纸——那是他昨夜手写的五条指令,其中第三条写着:“如遇突发审查,启用‘渡鸦’协议,以视频会议为掩护,完成终端指令烧录。”
他把纸片塞进进纸口。
纸屑翻飞中,他盯着那些细长的白色碎条,忽然笑了。
原来张衡根本没打算进永州办案点。
他要用视频连线的方式,在不接触马奉川的前提下,远程激活马奉川手机里预装的加密APP,把那份“股东权益重组协议”的电子版强制推送到专案组内网审计终端——只要文件被点开,程序就会自动篡改四十八小时前上传的财务摘要页,把一笔三千二百万的工程保证金,伪装成“提前支付的境外融资担保金”。
这招狠。
既规避了物理接触风险,又能在专案组眼皮底下完成证据污染。
马奉山抬手关掉碎纸机,弯腰拾起一小片未完全粉碎的纸角。上面还残留着半个“渡”字。
他把它按在掌心,用力一握,纸屑刺进皮肤,渗出血丝。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卫星电话,不是加密线,是那部日常使用的苹果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周敬山。
马启明的人。
马奉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七秒,才接通。
“老厅长刚给我打了电话。”周敬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他说……滨江港设备故障的事,可能被人盯上了。”
马奉山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下。
“省纪委的人凌晨在南湖宾馆外拍到了一辆车,车牌号跟交通系统去年报废的一辆公务用车一致。车上下来的人,进了李建安办公室,待了四十三分钟。”
马奉山终于开口:“谁拍的?”
“不清楚。但老厅长怀疑,是专案组的外围力量,混进了省直机关的联络组。”
“他怕了。”马奉山淡淡道。
“不止。”周敬山顿了顿,“他还让我转告您……如果事情不可控,建议您先去港城避一避。那边手续都办好了,明天一早的私人飞机。”
马奉山沉默良久,忽然问:“马启明今天上午,是不是去了省高院?”
周敬山一怔:“您怎么知道?”
“他去申请保全深越实业在永州的所有资产冻结令,对吧?”马奉山声音毫无波澜,“理由是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顺便把永州政府推到风口浪尖。”
周敬山呼吸一滞:“……是。”
“告诉他,别急。”马奉山说,“永州的冻结令,今晚八点前就会被撤。”
“什么?”周敬山失声,“怎么可能?法院已经立案了!”
“因为林若曦刚刚签发了一份补充通知。”马奉山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速极缓,“通知里写明,滨江港项目属于国家‘双循环’重点基建试点,所有资金监管须遵循财政部最新下发的《重大工程资金穿透式管理办法》——而该办法第十七条明确指出:未经省级财政部门联合复核,单方面冻结企业账户,视为程序违法。”
周敬山彻底哑了。
马奉山没给他反应时间,继续道:“你告诉马启明,让他把那份内部简报再补一页。标题就叫《关于永州滨江港项目资金监管合规性的初步核查意见》,落款单位——省财政厅预算绩效处。”
“可……可我们没人能进预算绩效处啊!”周敬山急道。
“不需要人进去。”马奉山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只需要一台打印机,和一份去年该处发布的红头文件模板。”
电话那头长久无声。
马奉山收了线,把手机倒扣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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