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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浪费宝典》 40-50(第1/27页)

    第41章寿则多辱

    霍凌点开电脑上暗网对面发过来的加密邮件视频,沉默地看完了上边那一双细眼的少年一鞭绞死狙击手的场景,因为是狙击手的视角,那双眼尾长而上扬的眼睛盯着镜头,仿佛也盯着屏幕前的他。

    邮件很简单,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客人这委托做不了,且因为没有如实告知目标有非自然力量的保镖随行保护,钱也不退了,看在钱的份上,发来狙击手临死前的视频,也算是完成了委托。

    霍凌关掉视频,然后彻底删除了视频,他以为自己心里很平静,然而低头却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扭曲起来,非自然力量,非自然力量!

    他等了一辈子,他那么努力,卑躬屈膝地舔了霍老头一辈子,霍老头就是不肯名正言顺的过继他为儿子,他代持了那么多的权力,几乎以为自己已摸到了权力的顶峰。

    他妻子富有贤惠,儿子聪明成绩好,他一呼百应,有许多人效忠于他。功成名就,贤妻佳儿,夫复何求?

    结果到最后告诉他,凡宗上面还有仙宗!老不死的,有可能还能活很久很久!甚至就连凡宗家主的继承人,都是仙宗指定的!

    那么他算什么?一场笑话?

    多年前一念之差,犯下大错,偏偏坏又坏得不彻底,留下的根苗,如今变成了心腹大患。

    什么白虎圣子……偏偏是那个时间点,凭什么!仙人凭什么也有仙种?

    顾与霆,不是也是凡宗的家主吗?他凭什么能够调动这样的人来保护他的小情儿?

    就因为他爹娘是仙宗的天之骄子?所以他就能轻而易举取代凡宗家主的长子,摇身一变变成凡宗家主。

    为什么有些人,只不过是命好,就能够轻轻松松获得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地位、权势?

    他握紧了还在发抖的手,不,自己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自己还有路!

    他脸上现出了扭曲的笑容,仙宗是吗?圣子……一直没有激活灵身的圣子,仙宗又怎么样,单灵根又怎么样,他还记得他像一条灰扑扑的小狗到本家的样子,十几年过去,就摇身一变圣子,颐指气使、目空一切的小屁孩,呵呵。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他合上电脑,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打了个电话出去:“是我,圣子现在在哪里?在京城是吗?有说要做什么吗?社稷宫是么,好,帮我订一张去京城的票。”

    ***

    霍景渊半躺在医院的特需病房内,医生正在给他汇报这次住院体检的情况:“各项生理机能指标都在改善,脂肪肝消失了,血压、血脂、血糖都回落到了正常范围内,动脉硬化指数降低了,器官功能有提升,肝肾功能都显示良好,胃肠镜结果也显示肠胃很健康,连骨密度都回到了正常中年人的数值。”

    医生挑了挑眉毛:“连精子活力都增加了。”

    “这真是奇迹,霍将军,您这是吃了什么仙丹吗?”医生开了个玩笑:“给我们也介绍些经验,怎么保养的身体。”

    霍景渊坐了起来,神情淡淡:“可能真的是仙丹呢。”山主这次命圣子专门赐下了一枚九易灵宝丹给他,说是服之能易气、易血、易肉、易筋、易骸、易骨、易髓、易发、易形,是为九易。

    他服下后,果然一日比一日精神健朗,眼睛不再是从前看不清楚字,风吹就掉泪的状态,照镜子能看到头发缓缓转黑,皱纹也很明显减少。

    服食了一个月后,他特意安排了一次全身体检,果然所有指标都好得令人吃惊。

    他作为凡宗家主,确实一直知道有仙宗的存在,但他却从来不知道,仙宗原来能这么强。

    只可惜,他没有灵根,终究是只能延年益寿罢了。

    而且……他想起早逝的儿子,心里微微一痛,他这一生,回顾起来,遗憾和悔恨之事太多,没有承担起一些责任,在生命的最后,又不能坦然面对死亡,实在是个懦弱的人。

    医生哈哈一笑,只以为是玩笑,霍将军总是不苟言笑,难得开玩笑,想来也是身体康健,因此又给了些健康建议后,便告知霍老将军可以出院了。

    不多时,霍景渊的副官齐玉宇来接他,他还是一个新兵就跟着霍景渊,是实打实的心腹。

    他拿了一个大信封递给霍景渊:“霍将军,这是今天九瀚集团顾董让人送过来给您的,上边特意盖了章,说是请您亲启,还强调了说其他人开启会自动焚毁。”

    他的神情其实有些想笑,但是他的工作让他做事必须一板一眼,严谨传达所有话语,不能自己增减,以免给上司提供错误信息。

    霍景渊有些意外:“顾董给我的?”

    他拿过来拆开信封,从里头取出一张照片,上边自己儿子笑容灿烂,抱着个孩子,虎头虎脑大眼睛,虽然被父亲抱着,脚丫子却仍然不安分地踢蹬着,他身旁的妻子也有着一样毫无阴影的笑容。

    他怔了怔,将照片拿到一边,看到下边是一张霍枢出生证的复印件。

    再往下,是一张符纸,上面的朱砂红得仿佛在流动。

    最后是一张新闻打印纸,上边简单一个短讯,时间就是昨天,朱明市步行街某商铺橱窗玻璃因不明原因突然破碎,巨大声响被部分群众误判为枪击声,导致人群瞬间慌乱,出现奔跑、尖叫等骚乱场面。

    之后是警方采取的一些措施,专家分析玻璃破碎的原因等等,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任何东西。

    霍景渊将那张新闻纸递给齐玉宇:“你去查一下这个案子的详细过程,要快。”

    齐玉宇应了,利落收拾好霍景渊的住院行李,将霍景渊接回了西北军区的办公室。

    等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的时候,齐玉宇那边已拿到了整个案情,呈给了霍景渊。

    霍景渊看完案情,拿出手机来,拨出了一个电话。

    机场,顾与霆看了眼手机,接起了电话:“霍老将军。”

    霍景渊沉声道:“霍枢遭到枪击暗杀?”

    顾与霆平静纠正:“俞枢,他前日在步行街和朋友采购,碰到了狙击手在对面写字楼高处的狙击。那天侥幸,是执明神君身边的星将在陪着俞枢,当场格杀了狙击手。”

    “狙击手是国外的职业雇佣兵,经验丰富,从未失手。从南方边境入境后,有人给他提供了最新的狙击枪,并且为他伪造了证件,安排了住处。”

    “原本对付一个十八岁的普通少年,是绰绰有余的。”

    霍景渊呼吸重了起来:“是否是顾董的仇家?”

    顾与霆淡淡道:“不,那天我并不在,顾氏仙宗来人,久离凡尘,不谙世事,我让俞枢替我招待客人,也幸而如此,否则我万想不到谁会花这样的大价钱买职业雇佣兵来杀一个普通的,甚至没有在读书的小孩。”

    “如果是要威胁我,应该是绑架才对。”

    霍景渊闭了闭眼睛,问道:“顾董把出生证和照片寄给我的意思是什么?”

    顾与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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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意思,懂的人自然懂,不想懂的,也就算了。很多东西,从来都不需要证据,自由心证。”

    霍景渊眯了眯眼睛:“那张符纸呢?”

    顾与霆轻描淡写:“顾氏长于符篆,这张符篆,佩戴在身上,可挡你一次生死劫。毕竟,小的杀不掉,说不定杀掉老的也一样,你说是不是?霍将军。”

    他意味深长:“我看书的时候,见过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的,‘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注),霍老将军是三条都犯了,还是该好好保重才好啊。”

    霍景渊沉默了一会儿:“多谢你。”

    顾与霆断然道:“不必,单纯只是想要报复那个动手的人罢了。我确实不能肯定,也确实没有证据,但我相信老将军比我知道的信息更多。”

    他冷冷道:“杀人容易,但要沾染因果,不如让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让他一一付出代价,一无所有。死太便宜他了。”

    霍景渊低头,感觉明明今天刚觉得眼睛恢复的视力,忽然又变得模糊,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他看不清楚,他更无法直视儿子温和坚定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一股热气冲上了鼻子眼睛,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他艰难道:“小枢,他好吗?”

    顾与霆站在机场二楼的贵宾区隔着玻璃往下看,穿着黑白格子衬衫的俞枢身姿分外灵活,脚步轻捷穿行在人群中,他身后危仪和元绪跟着他,不一会儿三人被机场里的鸭脖子专卖橱车给吸引了,围在那里议论着。

    顾与霆嘴角露出笑容:“小俞过得很好。很安全,很快乐。”

    霍景渊想起刚刚看到的出生证:“他快要满十八岁了吧……替我向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顾与霆挂断了电话,谁要这种晚来的一文不值的祝福?

    真金白银,楼房别墅,来点实际的,自己可是货真价实付出了一张金丹真人绘制的云篆啊!画了很多次才得了一张成功的呢。

    至少,小俞该得的东西,都得拿回来,凭什么便宜其他人。

    他居高临下往下看着机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男女老幼,众生百态。

    俞枢和元绪、危仪还在围着鸭脖子讨论,似乎还没有确定好买什么口味。

    三人从在机场就已经好奇地东张西望,机场的商场更是逛了个遍,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还在快餐店刷了四个蛋筒冰淇淋,专程跑回来分了顾与霆一个。

    顾与霆也被他们这种快乐感染了,心里想着多带俞枢去热闹人多的地方是对的。

    他从前搭乘飞机,全都走贵宾通道,全程不会接触任何闲杂人,虽然身已入红尘,灵魂却仿佛一直留在蓬莱。

    这次决定出国旅游,也可以直接走贵宾通道,但他决定提前点到机场,留了些时间给他们三个人在机场逛一逛,让他们更了解这个世界普通人类的生活。

    手机微微震动,他收到了刷卡的密码提示,看来是终于确定好,刷卡购买了。

    自从俞枢学会用手机扫码支付后,他每天能收到许多支付短信,小到一瓶水,大到几十万。最贵是某个品牌溢价很高的一双鞋,俞枢买的理由是超轻超软超好穿。

    其实他可以设置一个某个限额以下的不必短信通知的,但是他却保留了。

    那些琳琅满目的支付名目,让他有一种代入感,仿佛自己和那个少年一样,走入了红尘万丈人间烟火中,享受了点点滴滴的快乐。

    曾经他的人生被锁定了一条固定的轨。他是家族最有天赋的孩子生下的后辈,当承续玄武一门荣光,修真化神,荫庇众生。

    而灵根检测后,他的修仙之路被告知中止,他可以回去做大富大贵的凡人,随便他做什么都可以,是所有凡人都会羡慕的幸福美满遇难成祥的好命。

    他回了凡间,却忘不了曾经被刻入灵魂的轨,也困在了脱轨的那一刻。

    他无法忘记那些记忆。

    天空中的鹤影与云朵从午后的宫殿上空掠过,缥缈磅礴灵气护罩外天空明净蔚然,海风浩荡,群鱼从碧蓝色的海水中滑入不可见的深海中。

    高高的书塔里层层叠叠的书架上,书随人意落入手中,书页里头有芸草的清香。他拿着挑选好的书从莲花池中路过,莲花淡淡香气沾在衣襟上,一直随着自己进入书阁净室。

    父亲金相玉质,母亲冰姿雪韵,他们道心明净,太上忘情,是此生再未见过的神仙姿容。

    他们摒弃自己,如同轻轻拂去如镜道心上的灰尘。

    回蓬莱。

    回去在父母面前重新证明自己不是他们的耻辱。

    明明已经那么久的执念。

    在得偿所愿后,他却再也回不去被抛弃的从前了。

    俞枢很像他。他身有灵力,却被家族摒弃,远离人世。

    他从俞枢身上找到了那种同类的感觉。但他不落寞,他没有被任何东西打败,笑容明亮,像晒透一切的太阳,没有阴影存在。他欢快地投入了人间,带着充满野性的生命力,享受一切,品味生活。

    俞枢的人生是旷野,自由奔跑,无忧无虑。

    而他也愿意满足他,就像满足当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便被斩绝了一切送回了凡宗的不知所措的小孩。

    他并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力,也不是自愿背负上一族的期待,但被人决定了凡人的命运以后,他厌恶这种被当成微尘的命运。

    也因此,灵气复苏,自己也能重新开始修炼,他却并不愿意向族里披露。作为四灵家族凡宗的家主,他也排斥参与修真家族、门派与凡人之间对秩序重构的讨论。

    他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刻,重新将目光看向这个即将要失去的凡人世界,他从未投入过,但却在俞枢的到来之时,忽然感觉到了可贵。

    所以他做出了决定,带俞枢多走走看看,也是看着自己不曾认真看过的凡人之世。

    俞枢满脸笑容地拿了两盒鸭脖子跑过来,嘴唇被辣得通红:“这个好吃!”

    顾与霆接过一盒,拿了牙签尝了一块。花椒和辣椒的味道刺激着舌苔,然后是过重的咸味和油味,而其中多种香料调制出来的鲜味和丰富的味道,又让人有些欲罢不能。他平时是完全不吃这种毫无意义重口味的食物的。

    危仪眼睛都被辣得泪汪汪,薄唇也仿佛肿了,舌头时不时舔一下嘴唇,飞快如同蛇信闪动,但他仍然继续又放入嘴里一块鸭脖子。

    元绪无奈地递了一瓶冻牛奶给他:“喝奶可以解辣。”

    登机时间到了,顾与霆带着三人登上了自己的私人飞机,飞往了风光优美的西大陆海岸。

    西北军区。

    霍景渊挂了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长久地沉默,久到齐玉宇都忍不住进了办公室查看老首长是什么情况。

    虽然知道老首长体检情况很好,但毕竟上了年纪了,而且……那个顾船王,什么擅拆即焚的,是在和首长开玩笑吗?

    齐玉宇小心翼翼敲了敲门:“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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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该用午餐了。”

    霍景渊微微抬了抬头:“好的,送进来吧——你替我找个相框来,把这照片装进去。”

    齐玉宇连忙应了,接过照片一看:“啊,这是……世游小弟吗?”

    霍景渊抬眼,有些感慨:“是啊,你还记得他啊。”

    齐玉宇看老首长心情好像还好,小心翼翼道:“是啊,他小的时候暑假来过一次西北的,当时您有任务,不是让我带人陪着他玩的吗?可惜我们西北也没什么适合小孩玩的,不过他一直很有礼貌,安安静静的,也不爱出门,就喜欢一个人看书。”太不像霍家人了,他心里感慨,大概这也是霍老首长和他生疏的原因吧。

    白白净净的,穿着看着就很贵的衣服,说话特别客气礼貌,一口京城口音,和他们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这些糙汉们,上前一下都怕熏到小弟弟。

    霍景渊苦笑了声:“当时……我应该多陪陪他的。他最后生了病,甚至也不和我说一声,他怪我。”

    齐玉宇一怔,目露异色,欲言又止。

    霍景渊正是心里沸腾,又是在疑心的时候,看到他如此,脸色忽然一沉:“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齐玉宇大惊,连忙道:“我是说,世游小弟,他当时病重,是打过一个电话来给您的。”

    霍景渊心里巨震:“什么?”他目光如炬,狠狠瞪着齐玉宇:“我为什么不知道?你给我说清楚!”

    齐玉宇脸色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当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您在执行机要任务,我那天正好执勤,接了通讯员的通知,进去按规程通知了您的副官,那时候霍凌将军……他当时还是您的副官,出来接了电话,问他有什么事,他可以转达。”

    霍景渊脸色铁青,齐玉宇道:“我当时在旁边,霍凌副官让我离开,我想着可能涉及您的隐私,就走开了。但当时看霍凌副官是记录了本子,说是会转告您的。”

    霍景渊深吸了几口气,齐玉宇急切地想要解释:“后来传来消息他年纪轻轻就病逝了,知道您心情不好,我们也一直没敢提他,怕惹您伤心。”

    霍景渊闭了闭眼睛,儿子考高校、择业、结婚、生子、病重去世,从来不知会他,更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要求。他也只认为儿子怨恨他。他死后,儿媳妇却忽然带着孩子过来投奔,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儿媳妇不想养孩子,才自作主张。

    事后安排那孩子和自己基因检测,却居然排除了生物学亲缘关系。他当时想着终究是儿子的遗孀,不管是不是,自己也不差钱,便收养了那孩子也没什么,但霍凌说孩子说漏嘴了,那女人大概怕被揭穿了被追究,走了。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西北路上到底不安全,他还是让霍凌派人去找一下,解释清楚,愿意收养那孩子。

    最后接到的是噩耗。

    妻子和儿子是他心上的伤痕,一碰就疼,他选择不再去触碰,回忆,让时间冲淡一切。

    他没想到……他没想到……

    霍景渊忽然原地发出了一声很大的抽噎声,眼泪滚滚而下。

    齐玉宇吓到了,连忙上去扶住他:“老首长……当时的电话,应该有录音的,说不定还保存着,我大概回去查一下我的工作日记,去查一下看看录音还在不在?”

    霍景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只是点了点头,齐玉宇连忙要走出去,霍景渊却忽然拉住他手臂,齐玉宇站住,转头不解,以为还有什么叮嘱。

    霍景渊深吸了一口气,从那种被巨大悲怆淹没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睛冷森:“不要让霍凌觉察。”

    齐玉宇连忙应了,霍景渊闭了闭眼睛,又道:“叫霍世阁来见我。”

    齐玉宇心中一惊,点头应了,快步走了出去。

    霍景渊继续一个人待在暗下来的办公室里,眼睛通红,想起了那个年轻的顾家家主的嘲讽:多子则多惧。

    富则多事,他扶持了一个养子,就永远失去了他的儿子临终前交托来的妻和子,霍世游这一辈子只求了作为父亲的他这一件事,他却没有办好。

    活这么长,有什么用……寿则多辱。他发抖的手盖住了自己的脸,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注:《庄子·天地》记载“华封三祝”,华封人向帝尧祝“寿、富、多子”,尧却谢绝并阐释:“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以养德也,故辞。”

    封人曰:“始也我以女为圣人邪,今然君子也。天生万民,必授之职。多男子而授之职,则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夫圣人,鹑居而食,鸟行而无彰;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闲;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尧随之,曰:“请问。”封人曰:“退已!”

    第42章事了拂衣

    霍世阁快步走进霍景渊的办公室外边的走廊。

    他身体精瘦,头发有点卷,双眼仿佛常年睡不足一般地睁不开,有着浓重黑眼圈。

    他走路的时候不像霍家人那种腰腿笔挺凛然利落的军伍风格,看着有些拖拉和驼背,目光常下垂或东张西望,神态总是心不在焉,像个街荡子,但仔细观察就发现他走路轻巧,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不常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存在感很低,但齐玉宇一直很怵他,每次看到他都有些害怕。

    但自从霍景渊退居二线后,霍世阁大部分都是从霍凌手里接任务了。霍景渊已许久没找过霍世阁。

    齐玉宇小声提醒霍世阁:“老首长心情不好。”

    霍世阁微一点头,没有说话,敲了敲门,得了允许后进去了。

    霍景渊正在听录音,老式的录音电话磁带音质很差,齐玉宇重新翻录后发到了霍景渊的加密手机上。

    他从拿到手,已自虐一样地反复听了无数次。

    “执行任务吗?好吧……麻烦你转告他,就说……就说我得了肝癌,晚期,无药可治了。我有个儿子叫霍枢,快六岁了,该上学了。他很聪明……但是,他身上很明显有着独属于霍家的血脉天赋。”

    “他的天赋很特殊,我想了许久,觉得如果我不在了,他妈妈可能护不住他,他可能还是回霍氏本家学习更合适。请我爸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一个电话。”

    声音温和,斯文,带着和他妈妈一样的京城口音。

    霍凌的声音响起:“好的,我已记录好了,等霍将军结束任务后,我会报告他,请他尽快给你回电。”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任何报告。

    霍景渊咬紧了牙齿,甜腥涌了上来,他森然看向霍世阁:“霍凌在哪里。”

    霍世阁干脆道:“去了京城,说是要去服务圣子。调动了我们在京城的所有人为圣子服务,还把京城最好地段的别墅给了圣子住,予取予求,圣子有什么需求,都第一时间满足。还把妻子和儿子都送去了京城,说是要和圣子培养感情。”

    霍景渊握紧了手里的锦囊,那里装着顾船王给的符咒,他忽然明白了过来那张出生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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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地问,其实心里已知道答案:“当年我让你排查全族所有嫡系旁系的孩子,是哪一个月生日了?”

    霍世阁的记忆一如既往地优秀:“虎年十二月。”

    霍景渊从脊背涌起了一股寒颤,“他身上很明显有着独属于霍家的血脉天赋”,“他的天赋很特殊”。

    单系金灵根如此优秀的霍子潇,直到如今尚未觉醒灵身。

    所以,霍凌忽然发现了仙宗的圣子,竟然是按照出生日期来排查筛选的,他立刻想起了同在十二月出生的霍枢。

    霍凌当初是知道自己送了一个孩子回仙宗本家,但他也并不知道白虎圣灵转世的事,只大概知道霍家有仙宗隐居,不干预世事。因为自己其实也只大概知道和供奉的白虎圣灵有关,领了仙宗的命令,寻找所有虎年十二月出生的霍氏血脉孩童,送去仙宗,他们只找到了一个,便是霍子潇。

    霍子潇又是金系单灵根,修仙天赋好,根骨、容貌、资质都上佳,只有他一个,自然而然便被仙宗当成了唯一的圣子。

    那个时候,他们谁都不知道灵力将复苏,仙宗又重返凡间。

    几乎和自己不来往的世游,明明不缺钱,为什么忽然临终前将儿子托付过来,并且点名独属于霍家的血脉天赋。

    他其实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他发现了儿子身上异于常人的天赋,也许,就和青龙一族的那个圣子一样,很小就觉醒了灵身,或者有别的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所以霍凌才忽然暗杀霍枢,之前明明对霍子潇有些不屑,对仙宗的突然出现不服,在暗杀失败后,他却忽然赶去京城趋奉于他。

    无论如何,那都是个单灵根的仙宗骨干,还带着一群筑基修为的师兄弟,唯他是命。

    他牙齿几乎咬破了自己的侧腮,眼睛瞪到通红,他亲手扶持大了一只白眼狼,然后将自己的亲孙子,将真正的霍氏圣子弄丢了十二年。

    然而,如今仙宗在凡间的全是以霍子潇为首,仙宗那边的情况、背景如何自己也完全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山上,以圣子身份,深受宠爱,有名师教导。自己一个凡人,若是贸然指认霍子潇为假,会面临什么?

    他完全明白过来,顾与霆为什么给自己送来一张挡死劫的符。

    小的杀不掉,杀掉老的,也就没人知道霍凌曾经做过什么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和霍世阁道:“替我秘密约见顾与霆。”

    霍世阁两手一摊:“他出国了,带着俞枢,还有两个很厉害的保镖,说是出去旅游,查了他私人飞机的航程,先去的西大陆的安第斯公国。下了飞机后就无法追踪去向了。”

    霍景渊一怔:“出国旅游?”他又看向霍世阁:“你怎么如此明白他们的去向。”

    霍世阁道:“霍凌自从上次星曜剑被顾与霆截拍后,就一直让我们全面留心查顾与霆和俞枢的资料、行踪。但很难,云澜山墅很难进入,九瀚集团同样,顾与霆很快觉察,给了警告。目前只能从顾家的一些亲友身上入手,我们查得很谨慎,多是一些外围的材料。”

    霍景渊眼睛微微一眯,怒意勃发:“暗杀俞枢是你们做的?”

    霍世阁摇头:“怎可能,这是滥杀无辜,他知道我不会遵命。但俞枢被刺杀这件事,我也收到了情报。顾家那边将狙击者杀了,国外的雇佣兵,死的人所有骨头都碎了。没有办法追查谁买凶杀人,估计顾氏也在查。”

    他顿了顿:“霍凌有自己的人手,为了表示尊重,我没有安插人。”

    霍景渊毫不犹豫:“插几颗钉子。把查到的资料都拿来给我——另外,把霍子潇一行人在京城的所有动向也全部都报我。”

    霍世阁没有问为什么:“是。”

    霍凌走入别墅内,看到霍子潇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在把玩一把古剑,这是他刚刚一掷千金,在京城最大的拍卖行拍卖下来的古剑。

    他换了一身奢牌西服,手上戴着闪闪发光的名表,头发也修剪过了,整个人像个矜贵的京城小少爷。

    看到霍凌进来,霍子潇懒洋洋道:“昨天拍卖行拍到的这把古剑还行,但是比星曜剑还是差远了。顾家说让星曜剑认主,是骗人的吧,叔父有空还是去找人居中去说和说和,一亿元买个没附灵的剑有什么用?大不了我们翻个倍,两亿买回来吧。”

    霍凌似笑非笑:“子潇侄儿最近也花了四千多万了,霍氏家风,历来尚武不尚奢,守正除恶,霍家世代从军,产业少,开销大,实在也经不起这般花钱。”

    霍子潇一听心头大怒,坐起来刚要说什么,却忽然通过别墅落地窗看到了外边路上开来一辆轿车。

    他来不及和霍凌计较,从沙发上站起来施展了个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了别墅大门前。

    轿车停稳,对面别墅已迎出来几个人,有人上前恭敬打开车门,一个银青色长发,身材颀长的少年从车上下来。他穿着白色长风衣,眼眸碧清,顾盼生辉,十分出众。

    霍子潇兴奋道:“世兄回来了?去哪里了呢?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我昨天拍卖得了一把古剑,觉得很是衬你,想着送你呢。”

    少年转过头,眼眸银光流转,微微一笑:“多谢子潇,我有剑了,不用了。”

    霍子潇跟在他身边道:“还有半个月社稷学宫就开学了,到时候你是修医修吧?我也想选修医修呢,虽然我是金系单灵根,但是控火还不错,又有大雪山的寒冰异火,据说可以在丹药炼制上也有一些优势的。”

    李蕤道:“寒冰异火确实在炼制一些特殊丹药上有优势。”

    霍子潇脸上带着兴奋:“世兄有什么丹药需要寒冰异火的吗?我可以出借的。”

    李蕤摇了摇头:“我倒是需要雷火,不知道霍家可有?”

    霍子潇摇了摇头:“雷火……我有个师伯也在找呢,说是想打造一套雷铠和雷行枪,一直没找到,这需要机缘巧合,他为了这个一直在人间游历了几十年,都没找到。”

    李蕤微一点头,往屋内走去,霍子潇连忙跟上他:“世兄,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觉醒灵身的心得,是有什么顿悟吗?当时是在做什么呢?”

    李蕤站定了,想了想摇头道:“可能没什么好借鉴的,我当时就是睡午觉,做了个梦,梦到我在山上飞翔,十分愉悦痛快。后来族里的长老全都出来了,大家都在游龙台上抬头看着我,我才知道那不是梦,我真的变成了龙。”

    霍子潇带了些羡慕:“真好。”

    李蕤微微一笑,抬手看了看手表:“族里来人了,有些事需要我决断,我先失陪,回去处理一下,改天我再登门拜访世弟。”

    霍子潇连忙道:“世兄请先忙,我没什么事的。”

    李蕤点了点头,回了自己别墅里。

    霍子潇站在门前好一会儿,才有些怅然地回了自己别墅内,一进门看到霍凌竟然还坐在那里,拿着桌子上的报纸翻看着。

    霍子潇一下子想起了刚才受的气:“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嫌我花得多?嫌我花得多,你去和叔祖父说呀。”

    他冷冷一笑,霍凌身边忽然凭空冒出了一圈飞刀,紧紧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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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旋转如绞肉刀扇,锋利刀刃高速旋转带来的风贴着他的脸削过。

    霍凌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此刻也不敢再动,只僵直坐成了一个可笑的样子,额上的汗也冒了出来。

    霍子潇看着他嘲讽:“尊重你就叫你一声叔父,不尊重你,我随手就可以处理了你。叔父,呵呵,你不会觉得,我和你一样,都是远支旁系,就以为我真的和你一样吧?”

    “仙宗之人,看你们不过是朝生暮死,蜉蝣一样的东西,不堪一击的俗身。看在前些阵子你配合,霍子铭也识趣,我才叫你一声叔父,你倒蹬鼻子上脸,在我跟前抖起威风来。”

    “回去问问,圣子是什么?你也够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我一句话,就能把凡宗的宗主换了……”霍子潇尽情宣示着权威。

    “圣子是什么?”霍凌忽然问。

    霍子潇指了指对面别墅:“看到青龙圣子没,青龙圣灵转世,整个青龙一族都听他指挥,奉他为主。”

    他看着霍凌,满脸嘲讽:“整个霍家,都是供奉白虎的,若是白虎无存,霍家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霍凌冷笑一声:“不错,整个霍家,都是供奉白虎的,我想请问,白虎在哪里?”

    “白虎禀金行之德,杀伐果断,锐不可当。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李家圣子后面,王者之风在哪里?难道要带着我们霍家一起去舔同为四灵世家的李家?”

    “白虎刚正不阿,护法守正,乃是镇邪之神,你奢侈无度,贪婪好财,还欺辱凡人,仁兽之品格又在哪里?”

    “白虎勇猛威严,战力乃四象之巅,你看起来修为连那个青龙的医修都不如……灵身久久不觉醒,你居然还觉得你是圣子?”

    飕飕!

    几把飞刀掠过霍凌手臂上,血液飚出,他闷哼了一声。

    霍子潇冷冷盯着霍凌:“执明仙君百年前给出的出生年月,霍家只有我一人符合。叔父,圣灵觉醒,需要契机。叔父不懂,就不要乱说了。”

    霍凌畅快笑了起来:“子潇侄儿!我不知道什么执明仙君,我只知道,虎年十二月生的孩子,不止你一个!”

    “我见过另外一个孩子,他刚烈像一把快刀,纵使身处劣势,也绝不肯低头妥协——哪怕拼着性命,也要冲上前去,死也要上前打对方一拳,咬下对方一口血肉!”

    霍子潇不怒反笑:“叔父这是在说什么胡话?若是还有另外一个孩子,怎可能当时不一起送去大雪山?”脸色却微微变了,这熟悉的形容,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霍凌看着他道:“当初我若知道仙宗找十二月的孩子是为着这个,我也不必脏了手,直接送去大雪山,不再回来,多圆满?那孩子你也见过,正是霍枢,霍氏凡宗家主霍景渊唯一的亲孙子。他记恨子铭当初辱他母亲,十二年后看到他,也要不顾一切代价,哪怕弃学,也要上前补上当年没打到的那一拳!子铭自幼就学习拳击、格斗术,在他手下甚至一招都挡不住,刚猛如此。”

    他吃吃地笑起来,也不管肩膀上的血不停流:“若是你和他一起,说谁更像白虎,我倒是觉得,他更像一些!”

    “比起你追在人家屁股后边人家都不理你,霍枢可是可以轻而易举让顾与霆为他拍下一亿的星曜剑,为他请仙宗的护卫随行,为他开了一所修真学院——你猜,顾家为什么要对一个孤儿这么好?同为四灵世家,你说,人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辨认手法?”

    霍子潇一怔,忽然收起了飞刀,看了霍凌一会儿,忽然冷笑起来:“当初不是说霍枢亲子鉴定不对吗?所以,是你对亲子鉴定动了手脚。”

    “如今十二年过去了,霍枢竟然没死,还搭上了顾船王这条船。而灵气复苏,仙宗忽然出现,你才知道圣子居然是按出生年月来选的,你害怕了,是吗?”

    霍子潇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看着霍凌:“你跟在霍景渊身后十几年,最后甚至连过继都混不上,表面好像是他的继承人,事实上不过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好用的狗——你来刺激我,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可惜,我们修真之人,不惹凡人因果。”

    霍凌拿了沙发巾过来冷静地包扎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不错,我是丧家犬,然后呢?大不了一死罢了,有些人呢?沉浸在虚幻的圣子美梦里,幻想着自己一朝觉醒,指点江山,一呼百应。结果,却是个永远觉醒不了的假圣子。”

    霍子潇怒叱:“胡说!我是金系单灵根!那个霍枢,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凡人而已,怎么可能是圣子?我才是圣子!”

    霍凌笑了声:“你觉得,一个六岁的小孩,是如何在原始森林里活下来,然后引得顾家保驾护航呢?”

    他看向霍子潇,语气戏谑:“我刚才听那个青龙圣子说,他觉醒灵身,是变成了一条龙是吧?当初霍枢随着母亲在大巴上遇到了匪徒持枪抢劫,最后那些匪徒全部都死于野兽嘴下,而他失踪了。直到今年,十八岁,他出现了。”

    “我虽然不太明白十八岁对圣子有什么意义,我想,应该是更接近四灵归位的时间了吧?我听说顾家的执明神君可没死,你觉得他认得出同为四灵的白虎吗?”

    霍子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霍凌道:“我不知道你们神仙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凡人之间,利益相合,才会合作。顾家为什么要忽然照顾一个孤儿,自然是奇货可居。霍子潇,你也不过是服侍白虎的霍家的一员罢了。”

    “你觉得,你的师父,你的师祖,还有你那些师兄弟们,知道你不过是个假圣子以后,会如何看待你呢?”

    霍子潇冷声道:“都是你胡乱揣测罢了,你不过是个凡人……”

    霍凌呵呵笑着:“我也以为仙人高高在上,没有私欲,如今看来,和我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我只能摸到的是凡宗的宗主,而你,摸到的是高高在上的仙宗圣子的地位罢了。”

    霍子潇到底只有十八岁,心里其实已慌了,但仍然强作镇定攻击他:“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事情真假还值得商榷。叔祖父对你恩重如山,你却篡改基因鉴定,谋害他的孙子,人品卑劣,忘恩负义,不值得信任。”

    霍凌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是么?那我这就去大雪山,去求见山主,求见老祖宗,请罪,我当初也不过是被奸人所蒙骗,一时糊涂,如今幡然悔悟,愿意立功赎罪,去将霍枢迎回来,到那社稷宫,用四神镜照一照……”

    霍子潇心里一阵恐慌,已不假思索喝道:“不许!”

    霍凌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嘲讽的笑:“圣子……打算如何?”

    霍子潇色厉内荏:“谋害族内同门,致人死亡,会被锁在雪山刑堂,当众抽三百鞭,废掉修为,逐出山门,流放到大雪山脚。失去修为的凡人,根本走不出雪山谷,就会冻死在那里。”

    霍凌道:“我说过了,无非一死罢了,我也不是修行者,无所谓。倒是圣子想好了怎么做吗?”

    霍子潇强撑着:“你想怎么做?”

    霍凌嘴角露出了笑容:“让霍枢永远无法归位,不就行了?圣灵觉醒需要契机,也许本来就有两个候选人,他死了,可能你就觉醒了呢?”

    霍子潇张了张嘴,心里知道不是那样的,但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

    《人生浪费宝典》 40-50(第6/27页)

    道:“你不是说顾氏派了修行者保护他吗?而且师兄弟们未必肯听我的随意杀人,我们是有门规的。还得你自己解决了。”

    霍凌又道:“能证明霍枢是霍家人的,只有基因检测,小的杀不掉,老的难道也杀不掉?你可别告诉我,杀一个凡人,你还需要别人帮手吧?”

    霍子潇脸色苍白,咬紧了唇:“你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霍凌道:“我前几日已动手让人暗杀霍枢了,没成功。霍景渊一贯心细,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会怀疑我,我不好动手,我是凡人,怎么可能杀人不留痕迹,反而是你有那么多仙家手段,比如你刚才的飞刀,杀个人,应该很简单吧?”

    霍子潇沉默了,霍凌冷笑一声:“所以我说你不如霍枢。当初霍枢在拍卖行买下星曜剑,就敢当面和我、和霍景渊对骂。”

    他斜眼上下打量了霍子潇一下,表情充满了轻蔑:“呵呵——竖子不足与谋。”

    霍凌大步离开了,霍子潇坐在沙发上,满脸煞白。

    当天晚上,霍子潇便从霍家族人那里得到了霍凌抑郁症发自尽,霍子铭去办理丧事,不能来陪他了的消息,他愣了很久,却也不敢问,霍凌究竟是真的自杀,还是事情败露了,被自尽了。

    有多少人知道霍枢也有可能是白虎圣子这件事?

    他一个人自己反复忖度,却完全不敢和身边的师兄弟透露一句,内耗到快要抑郁。

    成功挑起狗咬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顾与霆已带着三只欢乐小动物快要抵达旅行目的地。

    一天一夜的飞行,他们飞跃大洋,到达了南半球。

    第43章岛和城堡

    抵达南半球的期间俞枢和危仪一直趴在观景窗往下看着,不停发问:“这里开了好多花,天气好好,好像不是冬天?”

    顾与霆道:“嗯,这边是西大陆的安第斯公国,和我们的季节相反,不过他们在赤道边,又临着海,所以季节也不会很分明,主要还是旱季,比较凉爽,正合适游玩。”

    危仪问:“什么是公国,为什么季节会相反?”

    元绪拿了手机一边搜索一边解答:“南半球啊,所以季节相反。公国……就是以前分封的国家,嗯这个小公国的宗主国是光明圣域帝国,由首相和光明教会的主教联合统治。”

    俞枢之前也看了许多杂志,也积极科普:“光明圣域帝国,全称叫光明与法理之神圣帝国,一听起来就特别厉害的。霆哥给我说过这意思是由凡人执政,神明监誓,不过他们的神太多了,都记不住。看他们的神话故事,还会掀起神战,吞噬神格什么的。”

    他说得实在太好笑了,元绪噗嗤一下笑了。

    危仪看着飞机掠过蔚蓝的海面道:“这里也靠海?”

    俞枢立刻大声道:“是啊,是陆地中的海呢,我们到时候回去,是搭乘游轮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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