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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过去也可以,毕竟出国,也要办理一下手续的。”

    阿尔贝接过那张精美的充满东方典雅韵味的帖子,有些无措:“好的……谢谢邀请。”——

    作者有话说:一处灵气充沛之地:get√

    学校建筑主体:get√

    财大气粗校董:get√

    德高望重修为高的大美人校长:get√

    任劳任怨牛马(删除线)执行力高副校长:get√

    若干影响力高(大美人)讲师:get√

    医术高超(小美人)校医:get√

    讨人厌的炮灰:out×

    白切黑邪恶守序反派TBD…

    四海八荒乐子人学生TBD…

    八荒学院开学TBC…

    第49章远洋邮轮

    奥罗拉城上城区的别墅里,一个瘦弱苍白的青年缓缓在床上睁开了眼睛,虽已昏睡许久,他的眼睛仍然有着漂亮的浅蓝光泽。

    医疗机器鸣叫着,值护的医护人员过来看视,惊喜奔走找医生,老管家过来看他神志清醒,落泪:“露西恩少爷,三年了,您终于醒了。”

    阿尔贝回到大教堂,心里有些乱,他默默跪倒在大殿内,面朝太阳神祭坛,和从前一样,当心中有疑虑时,向主虔诚地开始祷告。

    红衣大祭司缓缓走出来,看到他祷告完,才上前询问光明神之事,待知道前因后果后,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孩子,你辛苦了。为了神,你牺牲了许多。”

    阿尔贝羞愧道:“我为了我主,行了不善之事,如今我当弥补过失,却又担忧离开神之国。那是一片无信者之地,我担忧我会因此失去神的爱。”

    红衣大祭司宽慰他:“我们去到光明之国的路上,必定经历许多考验,这焉知不是考验之一呢?”

    阿尔贝道:“大祭司之意是让我去东大陆?”

    红衣大祭司道:“你祭献自身,神都看在眼里。光明神无处不在,既是无信之地,更该将我主之恩泽教义遍传四方。”

    阿尔贝垂下睫毛:“谢谢大祭司指点迷津。”

    他又虔诚地完成了晚祷,回了自己的居处,才进门边看到房里有人戴着墨镜坐在他房里,吓了一跳:“梅塔,你怎么来了?”

    来人将墨镜摘下,露出了一双被影迷们称为看狗也深情的灰蓝色眼睛,正是国际大明星梅塔特隆,他冷笑了声:“怎么,不欢迎?”

    阿尔贝道:“不是,你不是在巡演中吗?这里……太简陋了,喝水吗?我给你倒水。”

    梅塔特隆道:“不喝,你怎么还没离开教会?他们还没驱逐你吗?这小破房子有什么好留恋的,去我那里住吧。”

    阿尔贝却有些关心这个童年的好友:“没事了,一切都是误会,昨天神已重新赐下了圣光之力。你嘴唇有些苍白,是生病了吗?人看着也没什么精神。”

    梅塔特隆皱紧眉头:“教会都这样待你了,你还不肯离开?要修行哪里都能修行,我替你联系一所光明教会大学,你去任教吧。”

    阿尔贝笑了下:“多谢你关心,我确实接下来要去任教职了,不过不是光明教会的。”

    梅塔特隆露出了点笑容:“你想通了最好,打算去哪里呢?”

    阿尔贝道:“去东大陆。”

    梅塔特隆霍然站起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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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贝将那个邀请函给梅塔特隆看:“嗯……因为一些原因吧,教会欠了东大陆那边的一些情,所以打算合作交流,派我过去任教,初步先定三年。”

    梅塔特隆拿起来看了看,冷笑一声:“是那个红衣大祭司出的主意吧?之前你没了圣光之力,他暗自指使人排挤你,如今你重获神眷,他害怕你威胁他的权力,就干脆把你直接派去东大陆。”

    阿尔贝笑着宽慰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里头的原因很复杂,不关大祭司的事。是我自己……我自己也觉得亏欠,所以想过去偿还恩情。”

    梅塔特隆冷笑不止,摸了摸那个邀请函,忽然道:“我也去!”

    阿尔贝疑惑:“你去干什么?”

    梅塔特隆理直气壮:“我去教演技不行吗?”他指了指自己鼻尖:“我可是能唱能跳能演戏的国际巨星。”

    灰蓝色的眼睛幽深静谧,看人仿佛总是在说“我爱你”,嗓音又有着独特的音色,梅塔特隆确实是有让万千粉丝迷倒的本钱。

    阿尔贝忍不住笑了:“好吧,等我过去了看看情况,问一问,你等我联系吧。”

    梅塔特隆凝视了他一会儿:“好,安顿好了尽快给我电话。”

    阿尔贝道:“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你用圣光治疗一下?我看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连骂人也没以前中气十足了,看着总有些懒洋洋病恹恹的。

    梅塔特隆起身走了出去:“不必了,你管好自己。”

    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储物戒里,所以顾与霆和俞枢一行当天就利用传送阵回了岛上,只让工作人员把黑天鹅城堡那边收了尾。

    回了岛上后,俞枢一反之前一心只想着玩的状态,居然用心开始学习雷法起来,晚上也天天出去守着雷,争取一道雷都不错过。

    岛上也确实不负众望,雷暴非常频繁,三天两头电闪雷鸣。

    俞枢跟着顾与霆日日淬炼身体,学习雷法。白天也经常操纵出雷火来,弄了个鼎,在岛上研究如何使用它,控制它。研究如何控制电流的力度,击杀人和击晕人用多大的力度,都仔细研究,还拉着元绪和危仪试验。

    元绪和危仪都有些奇怪,只有顾与霆大概猜到他的心理。

    一起玩乐这些天,小老虎已把元绪和危仪都圈为自己朋友。多半还是那天晚上,亲眼看到小伙伴就在他跟前被带走,有些受刺激了。虽然最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是很明显小老虎的骄傲自尊受挫了。

    当然,如果顾与霆安排好游玩的行程,俞枢还是很高兴一起出去玩的。

    他们之后还回过一次奥罗拉城,领回改造完成的机械白虎,并接收了各种武器货物。然后他们得到了阿尔贝肯定的答复。他同意接受邀请赴东大陆任教,离境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专程询问他们回东大陆的计划,好一起出行。

    约定了乘坐游轮离开西大陆的时间后,一行四人的游玩变得行程略微密集。逛商业街、看体育比赛,参观大学城、电影城,去游览过历史悠久的一些西大陆名城,名胜古迹,还抽空看了几场演唱会、摇滚乐队的现场演出。

    新年过年的那天,他们还飞去西大陆最有名的音乐剧院听了新年演唱会。

    就连危仪的理想,都从当演员好像很好,到做个摇滚贝斯手好像也不错,最后又变成了想学古典小提琴手。他甚至还买了电吉他、小提琴好几样乐器回岛上练习。

    不过等他亲眼在街头看到有杂耍艺人吹着风笛指挥眼镜蛇舞蹈后,他就遗憾地放弃了音乐这条路。

    很快约定的日子到了,他们赶往了丹鹿港,准备在这里和阿尔贝会合,然后一起返回东大陆。

    丹鹿港的游轮码头喧嚣之极,岸边人流如织。

    海风中海鸥展着翅膀翱翔,雄伟的游轮船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各种游客有的举着自拍杆与船只合影,有的在码头街道闲逛。

    码头后方街道两侧是颇具风格的砖红与乳白色为主的西大陆建筑,钟楼尖顶十分醒目,沿街咖啡馆、酒馆等各种小店的遮阳伞像彩色蘑菇,侍者穿梭其间。

    俞枢一行四人在港口码头区的街道闲逛,他们一路都是这么随意闲逛,买各种看上去有意思的东西。

    自从俞枢发现元绪对古董和灵器有特殊的识别技巧以后,他们更喜欢往那些买杂货的小店里头钻,采购了不少有意思的小东西,尤其是一些中古珠宝店,能发现很多惊喜。

    刚刚采购了一把西洋击剑的元绪十分满意:“这也就是灵气凋零了,这些以前的法器没人使用,也渐渐失去了效力,等回去以后,让小俞练手附灵正合适。”

    俞枢心里一跳,几乎以为元绪是在讽刺自己,又偷眼看顾与霆,他应该没有和别人说吧。顾与霆嘴角微微勾着,墨镜戴着,看不出神情。他勉强笑着答复元绪:“好,我回去就学一下怎么附灵。”

    他们闲逛了一个上午,刚要想找个地方吃午餐,却忽然看到码头一侧的空地上扎着蓝白条的马戏团帐篷,小丑正在门口翻着筋斗发着传单。

    俞枢立刻拉着顾与霆道:“去看马戏表演!”

    顾与霆迟疑:“马戏团有驯兽表演,可能不太适合你们看。”

    俞枢满心早就被那门口做着夸张动作的滑稽小丑给吸引了:“去看看!”

    四人终究还是进去了。表演区铺着沙土地,观众席是几排长木凳,坐满了附近居民和过路游客,孩子们居多。

    最先登场的是三只瘦削的猴子,穿着颜色艳丽的小舞裙,踩着独轮车在彩色梯子和钢索上来回表演动作。

    驯兽师站在侧边,手里晃着铜铃,猴子每完成一个动作就奖赏一点食物。

    孩子们都在欢笑着鼓掌喝彩,但俞枢看着那些条件反射畏畏缩缩的猴子,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太舒服。

    但接着穿着鲜艳大摆花裙子的漂亮女郎的热情大胆的舞蹈让他稍微脸色又好了些。

    鼓声停歇时,观众席中爆发出喝彩。女郎修长手臂抖着坠着铃铛流苏的艳丽围巾,遮住脸又缓缓落下,露出带笑的眼角,眼睛却是看向俞枢这个方向。

    俞枢脸色有些红,危仪小声和元绪议论:“我看网上说西大陆有合法的脱衣舞表演,回国就看不到了。”

    元绪扯了扯他:“小声,俞枢还小呢。”

    危仪道:“都十八了,可以交……”他被元绪又踩了一脚,闭嘴了。

    人群中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叫好,女郎眉眼秾丽,又给他们这边抛了个眼波,下去了。

    然而接下来,三个铁笼被推向了场地中央,里头有两只老虎,一只灰狼,它们的状态并不算好,皮毛黯淡。

    元绪和危仪全都看向了俞枢。

    俞枢脸色有点难看。

    接下来老虎和巨狼在驯兽师和两个小男孩的引导下,跳跃火圈,攀爬高梯。

    之前跳舞的女郎又换了身衣裙出来,与老虎和灰狼共舞,甚至大胆地去摸灰狼的嘴巴,老虎的尾巴,动作渐渐变得性感,音乐声也开始变得黏糊暧昧。

    人群里嬉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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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与霆伸出手握住俞枢的手:“我们出去吧。”

    俞枢站了起来离场了,脸色并不太好看。

    危仪宽慰他:“这也没啥,上次杂耍艺人表演眼镜蛇跳舞,我也没什么嘛。”

    俞枢:“……”他看了看马戏团后边的铁笼,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元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理想法,提前道:“这些人是靠驯兽吃饭的。你如果放了动物,这港口这么多人,反而给人带来危险,被捉的话,还会被直接射杀。”

    俞枢看向了顾与霆:“能买回去吗?”

    顾与霆道:“它们是从小被驯养的,还被喂了药,你放它们回去,也不一定能活在野外。而且你买了,他们拿了钱,又会去买新的小兽来驯养。其实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取缔动物表演了,我找个工作人员去他们的市场管理部门,举报一下好了。”

    元绪:“……”

    危仪:“……”

    回到凡间的少爷这么守人间的法律,他们无话可说。

    俞枢明白了顾与霆的做法其实是对的,他快步想要离开这个街道,却忽然听到皮鞭声和怒叱声,以及电流传来的噼啪声,语言虽然听不懂,但那皮鞭声让他想起刚才驯兽师手里的皮鞭,他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

    马戏团帐篷后堆叠着空木箱铁笼子。一个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正挥舞皮鞭大骂笼子里的人,语言不知道是哪里的土语,不是通用语。

    铁笼里是一个小男孩,他头顶生着一对狼耳,如石像般跪坐在笼子角落,怀中紧紧抱着一只灰狼,灰狼的毛色灰败,看着身体和爪子僵硬,应该已死了。

    小男孩和灰狼脖子上都戴着项圈。而那个小男孩的面容,赫然是他们之前在奥罗拉城抓到的那个偷钱包的小孩,只是当时并没有看到有狼耳。

    小孩脸上表情灰败,穿着和刚才表演时的男童一样的衣服,面对鞭子不躲不闪,被鞭出血痕也一动不动,只紧紧抱着那具狼尸。

    持着皮鞭的男子看他没反应,忽然拿出一个电击遥控器,骂了一句,按下了遥控器,

    狼孩脸色立刻变青了,眼球上翻,身体不正常地抽搐,一只手下意识想要去碰脖子上的项圈,却又仍是执着地抱回那具狼尸,不肯放松,在一阵光芒中,四肢缩小,变成了一只小狼。

    俞枢猛然上前夺下那个电击遥控器,另外一只手带着电,往男子身上劈去,细碎的电流缠绕在男子身上,他两眼一翻,晕倒在地,身下流出湿漉漉的尿液。

    俞枢上前将狼孩脖子上的项圈一捏,便已掐断项圈,小狼四肢微微抽搐,仍然还在昏迷中。

    元绪上前研究了下:“这应该就是西大陆的狼人了吧?这狼估计对他很重要。”

    危仪低头看了看,只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马戏团的其他人都在前边表演,但很快也会发现这里不对的,虽然不怕,但是他们也并不想在异国沾惹麻烦。

    顾与霆看了看手表,果断道:“先带回游轮,和阿尔贝会合后,让他处理,光明教会的权力在这边很大的。”

    危仪于是熟门熟路拿出了装尸体的袋子:“先把这狼尸也带走吧。”他装下狼尸,又手在那小狼后颈一提,将它提起来:“走吧,小可怜。”

    鲲鹏逍遥号游轮是九瀚集团运营的,以古典优雅的东方风为主题特点,游轮上提供东方、西方餐饮和多国语言服务的餐厅酒吧,娱乐和生活设施十分齐备。游轮能住下两千五百名观光游客,再加上本身的两千多名船员,一共四千多人在船上过着海上旅游生活,整个游轮像一个小型的海上移动城市。

    他们回到游轮上的时候,就有顾与霆的属下来迎接,向他低声汇报:“阿尔贝先生已到了,我们已安排专人送他去专属的房间了。他好像在游轮上遇上了朋友,正在贵宾餐厅用餐。”

    顾与霆点了点头,让元绪和危仪先带着小狼去安置,自己带着俞枢去了餐厅那边。

    阿尔贝果然在餐厅,他身边还有一个男子陪着他在说笑话,看到顾与霆和俞枢进来,阿尔贝站起来笑着给他们介绍:“顾先生、俞先生,这是我童年的好友梅塔特隆,他正好也有一些行程要出访东大陆,知道我乘坐游轮过去,便也订了游轮。”

    梅塔特隆含笑起身伸手先和顾与霆握手,开口也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东大陆通用语:“幸会。”

    俞枢睁大眼睛:“啊呀,你是那个……那个吸血鬼伯爵!”

    梅塔特隆笑了:“俞先生也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俞枢震惊了:“你居然是阿尔贝的朋友?”

    阿尔贝笑道:“我们是同一个小镇长大的,他是我邻居。一直读的同一个学校,直到后来我去读了神学院。”

    俞枢满脸惊讶地看看阿尔贝又看看梅塔特隆,脱口而出:“可是你们截然相反啊。”

    阿尔贝笑容明朗单纯:“我个性确实和梅塔特隆相反,我好静,他外向,作为朋友来说,还是很互补的。”

    梅塔特隆和顾与霆握了手点头微笑,又和俞枢握手:“你和顾先生也很天作之合。”

    俞枢被这奇特的成语使用转移了注意力,笑话他:“梅塔特隆先生东方通用语没学好啊,天作之合是用在夫妻的啦。”

    梅塔特隆微微一笑:“那看来是我东方语的老师不够专业,我会在东大陆短暂停留半个月的时间,还要麻烦两位东道主多多指教了。”

    俞枢立刻道:“才半个月啊,还想请你给我们学校上几节表演课呢,梅塔……”他有些卡壳了。

    梅塔特隆笑道:“我其实有东方名字的,我的名字有‘最接近神座的天使’的含义,也就是炽天使,一位东方朋友就帮我起了个名字,叫梅昶。”

    俞枢追问:“哪个场?”煤场?咋这么奇怪呢。

    梅塔特隆道:“一个永一个日,代表永恒光明的意思。”

    俞枢不解:“昶是永恒光明的意思,但是姓没,那不就是没光明的意思了,还不如叫梅夜呢。”

    梅塔特隆笑而不语。

    俞枢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随意点评你的名字的,我太失礼了。”

    梅塔特隆含笑:“没关系,我有个不常见面的兄弟,他的名字就叫梅夜。”

    俞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心里却又越想越奇怪,兄弟俩连起来叫没日没夜,怎么感觉更怪了。

    顾与霆善解人意:“梅姓吴姓都是不太好起名字,不过光暗双生,暗夜里发着光的梅花,也很有诗意的。”

    梅塔特隆笑盈盈看着顾与霆:“顾董很会说话,这么一说我更喜欢我这名字。”

    只有阿尔贝十分不解:“你什么时候有兄弟?我怎么不知道?”

    梅塔特隆面不改色:“父母离婚了,我们关系也不好,前几天刚打了一架,他找了帮手,我输了。”

    阿尔贝信以为真:“对不起。”梅塔特隆和他其实是同一个教会孤儿院长大的,他从来没听他说过家人,还以为和自己一样没有家人呢。但是,找外人来打自己的兄弟,这样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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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还不如没有呢。

    所以梅塔特隆还是受伤了?阿尔贝心中想着一会儿还是给他治疗一下。

    俞枢却问阿尔贝:“阿尔贝祭司,我想请问,你们教会管虐待动物的事吗?”他心里还惦记着马戏团的事。

    阿尔贝道:“光明照耀万物,自然也是要善待动物。”

    俞枢道:“我们刚才在码头,看到一家马戏团,他们用动物表演,而且还残忍的用皮鞭、电击来虐待动物。”

    阿尔贝肃然道:“那确实是不允许的,我和本地教会说一下,请他们出面和市政厅交涉一下吧。”

    俞枢看到阿尔贝拿出手机来,熟练地拨通电话,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神前的天使使用手机,十分违和。

    阿尔贝明明看着软绵绵像个透明果味软糖,没想到打起电话来却出乎意料的强硬:“是我。”

    “今日我看到丹鹿港口内有马戏团非法演出并虐待动物,我记得丹鹿公国这边出台了《动物福利法》《反虐待动物法案》的。”

    “对,麻烦请处理一下,是的,动物也请妥善处理了,可以就近安置在动物园。处理结束后请给教会这边同时送一个处理报告。”

    “好,愿光明神护佑你。”

    他挂了电话,抬眼看到俞枢炯炯有神盯着他,满眼佩服:“你太好了!真的可以妥善安置动物吗?”

    阿尔贝一笑:“可以的,这已经有很成熟的机制了。会对经营者的情况严重情况来决定监禁或者罚金的惩罚,并会要求演出的未成年人返回学校,动物移交给当地动物园收容。”

    俞枢想了下又有些担忧道:“据说他们被没收后,又会去重新买小兽来训练的。”

    阿尔贝道:“这次处罚记录会上传数据云的,经营者会终身禁养动物。现在买野兽并不容易,他驯养也要时间,我们也会同时知会他住处的教会做好监督工作。这里主要是港口,外国游客和流动人口多,所以没什么人管这些,真的要管也是能管起来的。”

    当然,那个经营者大概率不是本国人,多半也就是罚金后驱逐出境,但这些也没必要说给这小孩听了,世界本就不可能完全消灭黑暗,只能尽力而为。

    俞枢这下放心了:“还得你们本地人来,我们作为客人不好管。”

    他心事了了,高高兴兴拉着顾与霆告辞:“那阿尔贝先生,你先和梅先生聊吧,我们也去吃饭了。”他还是第一次上豪华游轮呢!

    船要开了,所有的主题营业区也都会开始正常开放。听说这里船票价值不菲,他们这次是要在游轮上过年了,游轮上会有春节的专题活动区,必须要玩够本呀!

    第50章亲缘淡薄

    游轮已启航了,天际线缓缓染上橘红,船舱外海浪轻拍着船舷,海风裹着大海特有的气息拂过面颊。

    顾与霆带着俞枢回了自己的套房。

    游轮上,顾与霆自然是住着顶级的套房,位于游轮最高层,配备有独立卧室、客厅、书房、衣帽间、办公室及私家观景阳台甲板,外边还设有套间。

    俞枢一上船看了套房就当仁不让地非要和顾与霆挤在同一间,元绪和危仪则住在外间的套间。

    他们回了套房里,午餐已提前送了过来,危仪正在研究冰箱里还有什么食物,元绪则正在茶几前煮银杏松针茶,清气满屋。

    房里一尘不染,干净得过分,显然是元绪和危仪上来后又用法术清洁了一遍。

    顾与霆坐在沙发上拿起平板刷看有没有公司送来需要他签署的文件,俞枢则也跑去冰箱前看有什么好东西。

    忽然外间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小狼的呜咽嚎叫声。

    危仪从冰箱里拿了只草莓雪糕出来咬了一口:“嘿,那小狼醒了。”他又拿了一只蓝莓的递给俞枢,俞枢接过道:“谢谢,不过饭前最好不要吃雪糕吧。”他走过外间:“我去看小狼,别乱跑出去吓到别人了。”

    元绪道:“放心,设了结界的,刚给它喂了颗伤药,治疗了伤口,看孩子我最有经验了。”

    俞枢笑着走出来,却亲眼看到那只小狼灰褐色毛发蓬松凌乱,尖耳微颤,在灰绿色的透明空气结界里慌乱地抓爬窜跑了一会儿,却都不得其法,冲不出结界。

    看到他走出来,小狼耳朵猛地向后压平,碧绿瞳孔缩成两道细缝,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瞬间弓身跃起,四爪往结界上一拍!

    结界犹如一个气泡一样消散了,小狼像一道闪电一样扑向门口!

    它先撞翻茶几上的银质果盘,果盘落地时,小狼已以光一样的速度穿过开着的门缝,顺着走廊飞奔出去。

    俞枢则短暂地进入了选择困难症里,自己是变成白虎好,还是直接这么追出去好,又或者是把飞行法器蝴蝶翅膀打开,最后他选择施展顾与霆前些日子教过自己的云步也追出了走廊。

    就俞枢这迟疑的一会儿,小狼已迅猛冲到了走廊尽头转弯处,拼命往楼梯方向窜,却因速度过快在拐角处踉跄,前爪打滑差点栽倒,爪子在光滑坚硬的墙面留下几道浅痕。

    可惜它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从楼梯上楼来的两个人,前边的金发蓝眼,正是同样被安排在顶层豪华套间居住的阿尔贝。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优雅而准确地揪住小狼的后颈皮,将小狼提了起来。

    小狼眼睛一眯,戾气十足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牙齿,身躯陡然弯曲,狠狠就要往阿尔贝手上咬去。

    而阿尔贝身后的梅塔特隆伸出手来,牢牢将狼吻捏紧:“危险,小心点,这船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狂犬疫苗。”他看向俞枢一笑:“是你们养的宠物?”

    小狼四爪蹬踹,努力却完全挣不开嘴巴,抬眼看到梅塔特隆,立刻浑身紧绷,尾巴瞬间夹进后腿,四爪悬空垂下,不再徒劳地挣扎,耳朵也无力地耷拉下来。

    阿尔贝仔细看了看小狼,疑惑地询问:“狼人?”

    俞枢正好听到他说话,也震惊:“你怎么看出它是狼人的?”

    阿尔贝道:“黑暗生物,它们是被诅咒的族群,身上有很浓郁的黑暗诅咒气息的。”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小狼的额间,给它施展了一个灵魂安抚,小狼闭上眼睛,四肢动了动。

    梅塔特隆松开了捏着狼吻的手,小狼落到了地上,阿尔贝又给他施展了一个神圣驱散,为他驱散诅咒,小狼在光芒中变成了之前的小男孩,四肢着地,身上没有穿衣服,他蜷缩了起来,眼睛通红,眼神里还满是惊惶未定的慌乱,向俞枢吼叫着什么。

    俞枢听不懂。

    但他身后顾与霆和元绪、危仪都已出来,顾与霆道:“他说还给他妈妈。”

    俞枢:“啊?”

    危仪已上前挥手,一个长方形的木棺横在了走廊里,棺材盖子打开,里头那只母狼尸体正完好卧在青翠油亮的松针之上。

    母狼身体上的血污和肮脏的毛都被清理过了,干干净净,身体周围放满了盛开的白玉兰,香气浓郁芬芳。

    小狼本来满脸戾气地扑过去,看来是想要抱回狼尸的,但看到棺材中的情况,脸上那凶狠不甘和暴怒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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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消失了。

    他怔怔看着闭着眼睛仿佛睡着在了花丛中的母狼,又抬眼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眼睛细长看着很凶的危仪,低下头,趴在棺材边上,喉间溢出低低的呜咽,眼泪啪啪地掉了下来。

    小孩从小声抽噎到放声哭泣,哭得浑身发抖,背后瘦削的脊椎凸起,小小的身体有许多发白的鞭痕旧伤,叫人看着可怜。

    俞枢转身自己进了房内,进了卫生间里关上了门。

    顾与霆抬眼看了看,并没有跟上。

    最后还是元绪上前,拿了件法袍给他披上,抱起小孩进了套房内的客厅里,危仪则将棺材盖子盖上,又放进了储物戒里。

    顾与霆邀请阿尔贝道:“祭司和梅先生请进来坐吧,我们对狼人不太了解,是从马戏团里把这孩子给解救出来的,他当时正在被马戏团的打手鞭打。”

    阿尔贝和梅塔特隆进了套房内的客厅里坐下,看狼孩换上了墨绿色的斜襟小袍子,抽搭抽搭着擦着通红的眼睛。

    元绪给客人倒茶,而危仪则从冰箱里拿了一根雪糕递给狼孩。

    狼孩接过那根雪糕,显然有点发愣。

    还是元绪把雪糕接了过来,换成了一瓶温热的牛奶,还体贴地插上了吸管。

    狼孩试探着喝了一口,发现甜滋滋暖洋洋的好喝,流入饥肠辘辘的肠胃里,又分外的舒服。发泄过的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很饥饿,立刻吸了几大口牛奶,然而那小小的牛奶瓶里头,仿佛牛奶完全喝不完。

    他一口气喝了许久,直到肚子微微胀起,圆滚滚的,元绪才把牛奶瓶接了过来,又递给他一根酱红色的猪蹄,猪蹄甚至还散发着热气,骨头一侧还包着干荷叶,方便抓握。

    他拿着那只猪蹄啃了几口,发现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蹄,于是又开始专心啃起来。

    食物和牛奶稳定了他的情绪,阿尔贝开始问他问题。

    他如今不在教堂中,穿的也不是圣职服,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运动服,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眼睛盯着人的时候自带着一种亲和力。

    狼孩被他这么温和看着,说的话也和善柔软,渐渐也放松了下来,虽然还时不时咬一口猪蹄,却还是每一句话都回答了。

    原来狼孩名叫乌尔,从小就生活在马戏团里,他妈妈就是那只母狼,一直是受着驯养表演的,但是忽然有一天,他变成了人形。马戏团的班主见多识广,也没意外,只给他和母狼都上了项圈,然后训练他更多的技术,并且逼迫他去偷钱,抢劫。

    前些日子母狼病重,马戏团的班主仍然还是逼迫他每天都必须偷回来定额的钱和财物,才会给母狼一粒药吃。

    但母狼还是死了,马戏团的班主便让人把尸体剥皮要拿去卖,他死死抱住母狼,不让人碰,就招致了鞭打和电击。也就是俞枢和顾与霆他们遇见的那一幕了。

    阿尔贝想了想解释道:“那只母狼应该本来就是狼人,魔力不足以后无法维持人形,变回了狼形态,又因为生病或者受伤之类的原因,被马戏团捉去驯养训练,这孩子的父亲,多半也是狼人的血统。”

    顾与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清楚了——在你们西大陆,这样的狼人,你们会怎么处理?”

    阿尔贝道:“收容,监视居住,安排劳役,简单重复大量的体力工作可以磨去他们身上的嗜血本性和黑暗诅咒带来的邪恶,一旦发现他们失控,会被直接处死。”

    顾与霆便直接问乌尔:“现在有两个选择,你留在西大陆,在下一个港口,我们就放你下去,教会会安排人员收容你,替你安葬你的母亲。”他的西大陆语说得很流利而清晰。

    乌尔立刻摇头。

    顾与霆道:“另外一个选择,你和我们去东大陆,我们会替你安葬你母亲,并且安排你读书,学会东大陆的字。但是同样,你要接受东大陆的规则,服从法律,如果你伤人、杀人,同样会受到相应的处罚或者处决。为了保证你受管理,我会和你签订一个契约,你违反契约,就会受到契约的反噬。”

    乌尔看了眼一旁站着面无表情的危仪,又看了眼手里的猪蹄,骨头上的肉皮已经被啃干净,但他还是舍不得放下,还有茶几上那喝不完的牛奶瓶,他点了点头。

    顾与霆便和元绪道:“安排契约吧,就契约在你御下。”

    元绪点头道:“是。”

    阿尔贝此时站了起来笑道:“问题已解决,看来你们还没来得及吃晚餐,我和梅塔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顾与霆起身送他出去:“多谢祭司的帮助。”

    阿尔贝笑道:“不用谢,既然已接了聘书,以后这孩子也算是我的学生了。”

    顾与霆送了他们出门,这才关上门。元绪便和危仪带着那小狼孩去了房间内哄他睡觉去了。

    顾与霆则过去敲了敲卫生间门:“六点半游轮的大宴会厅有欢迎舞会,你想去看看不。”

    俞枢裹着浴袍出来,浑身散发着茉莉花精油的香味,他在浴缸里泡了一个澡,整个脸和脖子都是粉红色的,他好奇问:“不会跳舞也能参加舞会吗?”

    顾与霆道:“可以的,也有自助餐的,我们可以下去边吃边看别人跳舞,不过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的。”

    俞枢立刻高兴了,他喜欢自助餐:“那我换个什么衣服合适呢?要穿西装吗?”

    顾与霆道:“不必,你觉得舒服的就好。”

    暮色已经浸透了海天,海平线与夜空的分界模糊难辨。

    宴会厅里舞会已开始了,穹顶上垂落着如星星一般密布的茉莉花灯,让整个舞厅显得分外璀璨。乐池中央,乐队正奏响轻快的舞曲,却是经典的东大陆传统音乐《茉莉花》。

    舞池里所有人都欢声笑语,跟着轻快悠扬的节奏旋转。

    宾客们穿着华丽的服装,男士们礼服后摆如燕尾飘飞,女士们的舞裙上缀满珍珠、碎钻、宝石,像一朵朵重瓣花朵绽放。他们的舞步与游轮的轻晃同步着,仿佛踏着海浪的节奏旋转,交错。

    俞枢和顾与霆在舞池边缘的自助餐台吃着东西,一边看着舞台里的热闹景象。

    他们特意挑选了离舞池距离近的地方,能感觉到跳舞的女士们靠近时裙摆带来的风声和热度,还有各式香水的味道。

    周围宾客或倚着缀满茉莉花的花台私语,或举杯轻碰。

    而时不时会有女士过来大胆邀约,询问顾与霆或者俞枢是否跳舞。

    顾与霆歉意地含笑拒绝几次后,又开始有男士来邀约他们。

    俞枢十分诧异,但顾与霆也并不想对这个话题说什么,等自助餐吃饱后,顾与霆才问他:“你要学跳舞吗?我教你。”

    俞枢摇了摇头,如果是从前他很愿意学习新的知识。但看着那么多漂亮的女士男士们以大胆的目光看着顾与霆,眼睛明亮的和顾与霆攀谈,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总觉得不太舒服。

    他将这归结为今天心情确实不太好,被那乌尔给影响了。

    他觉得这里太吵闹了,虽然他从前是很喜欢热闹的,他对顾与霆道:“有没有安静

    《人生浪费宝典》 40-50(第27/27页)

    的,没有这么多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俩。”

    顾与霆略一沉思:“那我们回套房观景阳台那里,有独立甲板,我们去钓鱼去吧。”

    俞枢欣然同意。

    两个人穿越了热闹的舞池,再次又拒绝了一些邀约,回到了套房。

    顾与霆提前通知了服务员安排好钓鱼的用具,到了阳台上果然都安排好了。甲板还摆着几组白色藤编座椅,远处有音乐悠扬传来,海风悠悠吹来,还能看到天上明月清光漫天,果然十分清静。

    俞枢趴在围栏上,往外看着顾与霆装上鱼饵,甩下鱼钩。

    顾与霆问他:“你也钓鱼吗?我教你。”

    俞枢道:“嗯……不想钓,我其实有点想家了,想我种的萝卜,想林校长他们,想我们的八荒学校。”

    顾与霆点了点头,俞枢光着脚丫子踩在甲板上,感觉到了舒适,把双膝盘坐起来:“这次旅行真开心啊,谢谢你,霆哥。”

    顾与霆侧头看他脸上带了些忧伤惆怅:“怎么忽然感慨。”

    俞枢道:“想起爸爸妈妈以前说过等我大了带我出国玩游乐园,想不到长大了是别人带我去的。”

    顾与霆道:“嗯,我小时候也想不出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俞枢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你小时候是希望自己长大成什么样?”

    顾与霆想了想:“我父母亲,都是各自家族的天骄单灵根,我母亲和父亲是在一次四大家族的论道集会上认识的,彼此有好感。”

    “母亲的天赋是四柱纯阴体,这种天赋最好是与男修双修,才能阴阳调和,更容易修炼。顾家这边则是希望有一个资质好的子孙,我父亲是难得的冰灵根单灵根。”

    “当时两边家族都有意撮合,乐见其成,两边都给出了丰厚的修仙资源。于是结了亲,之后生下了我。”

    “顾家是个很大的家族,哪怕灵气凋零,在蓬莱那边,还是有好些元婴以上的长老,金丹修为的也不少,只是越往后修行越艰难,往往一闭关就上百年。”

    “自灵力凋零后,有修为的修者成婚生子的不多,顾家定期每隔数年便回凡宗挑选一下有灵根的孩子,送回蓬莱修行。而我是从小就出生在蓬莱的,是蓬莱很少见的小婴儿,深受呵护。”

    “执明神君在我出生后就亲自为我摸骨测命,算出我是极好的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是亲缘淡薄一些。”

    俞枢睁大眼睛看着他:“亲缘淡薄?”

    顾与霆微微笑了笑:“父母俱在,如何亲缘淡薄?”

    “执明神君乃是活了上千年的神君,算卦无有不准,又是我们顾氏供奉的圣灵,他的法旨,我们都是遵从的,更是深信不疑的。”

    “若是我命好,那自然是寿长的,那为什么会亲缘淡薄?那多半是要应在父母那边了。”

    俞枢似懂非懂:“所以?你父母亲命不太好?”他之前一直认为顾与霆和自己一样父母早逝,所以才是养子,宽慰他道:“生死天定,但他们一定很爱你的。”

    顾与霆有些自嘲,又有些释然:“他们还在的,如今还在蓬莱好好修行着,样貌说不准比我年轻。”

    俞枢惊讶:“嗳?那你怎么成了……”他本来想说养子,但是后来及时刹住车,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成了顾与风的弟弟啊?”

    顾与霆平静道:“我从小父母就待我很淡很客气,虽也教导我许多道理和责任,但和别的师长并无大的区别。那时候还小,也没有见过凡间的父母慈爱,不知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时候甚至觉得执明神君身边的元绪、危仪都待我更好,也觉得小叔更像我亲人一些,在我一直无法引气入体的时候,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在为我想办法,给我出主意,替我找典籍。”

    “后来迟迟无法引气入体,又始终测不出灵根的情况下,父母不再等待,而是要求送我回凡间,过继回凡宗。”

    俞枢震惊了。

    顾与霆道:“回了凡间,我正常的上学,过着我没有想过的凡人的一生。然后发现了人间的父母是不一样的,他们大部分会为孩子付出一切,会有毫无条件的,热烈直白的爱,不要求回馈的爱。”

    顾与霆侧了侧脸伸手摸了摸俞枢的头:“就像你父母一样,充沛的,毫无保留的爱,然后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

    俞枢被夸得有些腼腆:“我是怎么样的?”

    顾与霆道:“面对遇到的困难,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怀疑是自己没做好,只会直面一切,克服所有困难,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热爱生活,热爱世界,享受生命。”

    俞枢眼睛都被他夸得亮了:“我哪有那么好啊……”

    顾与霆道:“而我在认知了真实的世界后,会怀疑是自己哪里没做好,觉得世界没意思,没什么可以让我留恋的。我想证明自己,但是在凡间二十年,我就真的只是个凡人,永远无法企及高高在上为仙人的父母。”

    “而且,我猜疑他们,怀疑是不是我没有灵根,正中他们下怀。因为亲缘淡薄这个判语,终于应在了我自己身上,在人间,也是大富大贵好命的一生。而他们也不会被我妨克到,仙途中断。”

    “我被这些无端和无谓的猜想折磨了许久。”

    他收起鱼竿,一只银亮的刀鱼挂在鱼钩上,他道:“我花了太多的时间和自己和解,和这个世界和解。”

    他提起那只刀鱼放入鱼桶里,叫了服务生进来把桶拿下去做菜。然后收起鱼竿,笑道:“好了,聊天结束,下去等着吃鱼吧。”

    然而俞枢忽然扑上前,给了顾与霆一个十分用力的拥抱。

    顾与霆怔住了,鼻尖满是茉莉花的香味,俞枢紧紧地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他:“顾与霆,你是特别特别好的人。给你一个爱的抱抱,所有的烦恼都飞飞了。”

    顾与霆:“……”

    俞枢又上前再抱了一次:“如果觉得还有一点点烦恼,那我们就再抱一次。”

    他呼啦一下又松开,然后大声笑了起来,转身往屋里跑去,脚丫子都还光着,很快屋里又传来笑声,俞枢正在呼叫委蛇:“危仪!霆哥钓了一条银色的蛇上来!比你好看!”

    危仪小声不知道说了什么,俞枢又哈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和从前一样,充满了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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