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沈风禾见这架势连忙上前,给她拍背顺气,“母亲慢些,我就是随口一问,您别往心里去。”
陆母咳了好半晌才缓过气,用帕子擦了擦唇角。
怎自从阿禾嫁来后,她日日要呛两口茶水。
待想了一会,陆母的眼里添了些诧异与难掩的窘迫。
她似是懂了。
陆母望着沈风禾道:“阿禾你是不是觉得士绩有时性子有些不同,甚至甚至天差地别?”
堂前茶香阵阵,氤氲着热气。
“大人,买回来了。”
明成的肩膀上站着一只肥壮的鸽子,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人还未踏进前堂,声却先到了。
“且换个吃法吧,是只三月大的鸭子,用来炖汤没有老鸭鲜。”
沈风禾放血烫鸭,拔毛取脏,动作一气呵成。待她提了鸭子来院中,恰好瞧见拎着包袱的明成。
“好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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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
她登时两眼冒光,才洗净的肥鸭子对她的诱惑力也没那么大了。
“欸,你这是欸你这是,沈小娘子你这什么眼神,你想做什么!”
明成霎时也听出来了,那是她对他肩膀上的肥鸽子一种深深的觊觎。
那眼神,像极了有些去瓦子听戏的放浪子弟,他们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台上的戏娘。
“好健硕的膀子!看来它平日里活动量不错嘛。”
沈风禾站在明成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鸽子踱了好几步。
“沈小娘子,来福可是我的心肝宝,你想都别想!”
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得明成心里发毛,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连肩上的来福也跟着一同踉跄,在他肩上来回踩动。
可怕眼神。
咕咕叽!
“什么健硕的膀子?”
陆瑾从前堂听了动静前来,只觉得奇怪。
眼瞧着沈风禾围着明成打转几圈,素来对自己外貌体格颇有自信的探花郎皱了皱眉,忽而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本官的膀子还没明成健硕?
定是来了青云县有所懈怠,明日就开始晨起锻炼。
“咳咳咳”
那头的沈风禾却被明成的话说得呛了口水,她咳嗽了几声,忍不住发笑,“来福,你说它一只鸽子,叫作来福?”
“怎得不能叫作来福了?”
明成撇了撇嘴,“叫这名字多有福气!”
“我可没说不好,这名字可太好了不过我记得你说还有几只,那另外几只叫什么?”
沈风禾忍俊不禁,见明成有些不敢,便不敢大笑出声。
“哦,那还有的叫来旺,来财,旺财。”
明成摆着手指头,选取了几个他颇为得意的名字。
“厉害啊!”
沈风禾朝着明成竖起了大拇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脸都被笑的涨红,“都是些有福气的名字,明公子日后定是也会这般有福气!”
这般好笑,倒是给她去了去方才的难过与生气。
“别笑了,赶紧将湿衣服换了去,你别一下子咳死或笑死了。”
明成将手上的包袱扔给沈风禾,朝她翻了好几个白眼。
“嗯?给我的?”
那包袱松松散散的,露出里面的一角,是一套鹅黄色的袄裙。
“多陆。”
方才一路审问,沈风禾忘记了自己衣衫已全然淋湿,又因沈小宝此人太过可恶,她又不能砍了他,只好砍了那鸭子撒撒气。
厨房灶台里还有做朝食未熄灭的炭火,拔毛时也倒了热水,沈风禾并不觉得太冷。
只是到了这院子里,被秋风那么一吹,又经明成一提醒,也确确实实打了个寒颤。
“咳咳咳”
陆瑾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是给你的,不过是陆大人叫我买的,这给我一路小跑,我也换一件去。那秋雨,那秋风冷冷的冰雨在我脸上胡乱地拍,雨好苦啊,像我的命一样苦”
明成一边叹气,一边带着来福回房换衣服。
有谁能懂吗?好不容易卖完煎饺,将小推车推回了沈家,这还没来得及坐下喝上一口热茶,就见来福在沈家屋檐下盘旋。
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莫不是陆大人遇到了危险!
打开来福腿上绑着的字条一看——成衣铺给沈小娘子买一件袄裙。鹅黄,夹棉的。
“明叔叔你怎么了呀,是不是饿了,凤姐儿给你去拿香糖果子来吃。”
沈锦书看着扶着椅子摇摇欲坠的明成,不解问道。
“没什么,你风风姐一会儿不回来吃饭了。”
明成长舒一口气,毅然而然地踏进了雨幕中。
风雨中,这点儿痛,算什么
“将鸭子放下去换吧,那儿就有空房,去那里换。”
觉得自己被两人无视了的陆瑾强行插入,指了指西边。
“陆陆大人,您帮我拿一下。”
沈风禾将鸭子的脖子往陆瑾手里一塞,转身朝西边小跑,“您劈些柴火吧,一会烤鸭吃,这鸭子肉嫩,适合烤。”
他没听错吧。
让他,劈些柴火吧?
牛大志才在厨房烤干自己的官靴,才进院子,就听见“咻、咻”的声响。
他没看错吧。
陆大人在劈柴火。
“陆大人您弄啥勒?”
方才陆瑾才换了一身青衣,其上绣翠竹几支,搭玉珠簪一枚,更衬得他风姿如玉。
此刻他挽起袖口,正举着斧头劈柴火。一旁插了一根棍子,其上挂着那只可怜的鸭子。
“咳”
陆瑾轻咳了一声,“锻炼锻炼体魄,感觉最近本官的膀子,不够健壮。”
许是在青云县县衙内从业的,都有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的风险。
牛大志咳嗽得连自己的眼珠都要蹦出来,“大人果真非常自律,需要小的帮忙吗!”
“再去搬些柴火来。”
“是!”
待沈风禾换完衣服出来,院里已经劈了好些柴火,足够烤上一只鸭。
院子里有一方小亭,在亭下生上一堆柴火,点一只泥炉,放上些可口的吃食,当真有些快活。
她此刻非常悲愤,悲愤这东西,只能转化成食欲。
“这蜂糖怎么又变回去了,前两日我看它发白,还以为坏了,正准备扔呢。”
牛大志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沈风禾拿着白菘叶子,沾了蜂糖,正往那转动的鸭子上刷。
他平日里只会抓贼,还想给沈小娘子帮些忙,岂料既不知料汁要放多少,也不知要添上几根柴火。
但有一样他可以,就是疯狂地转动这根木棍子!
嘿咻嘿咻。
“那是天冷了,不是坏了,能吃。”
沈风禾灵活地用白菘叶子代替刷子刷料汁,“隔水热一热就行。不过这我料汁里可不止蜂糖,还放了豆酱,话梅与香叶,撒了些桂花。还有呢,我就不告诉你们了,这些是我的独门秘方。等日后我开了馆子,欢迎前来品尝。”
“沈小娘子,你要开馆子啊,那成本可大着。我瞧着青云县有不少食肆酒楼,你要在哪里开馆子?”
该干的活都让别人干去,明成便用竹夹子夹着地龙在一旁喂鸽子。
他的面前站着好几只鸽子,其中不乏来福、来财
雨天的地龙要钻出泥土来透气,他一抓一个准。
“这两日我来县衙时,总路过对街的馒头店。那是一对夫妻经营的,生意不错,馒头种类繁多,味道也好。只不过他们似是要搬去邻县,回那妻子的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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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我打听了一阵,那儿的租金虽年付三十两,可那二层有间卧房,能睡觉。这样一来,也不是很贵。”
陆瑾挑了挑眉,用筷子拨弄着泥炉上烤得淌蜜浆的柿子。
沈风禾每回来了县衙回桃枝巷时,她都要给沈锦书带一只枣泥豆沙馒头。
他们家的枣泥磨得细,豆沙也香甜,馒头皮暄软,沈锦书喜欢得打紧。
“哦,我知晓那家。”
牛大志“呼哧呼哧”地转动木棍子,抬手擦了擦被火熏出的汗,“那家铺面还挺小的,既是要开个馆子,沈小娘子何不再去瞧瞧别的?”
“对我来说也正好,也只是我沈家一家忙活,开不了什么酒楼。届时开个小饭馆,做些炒菜生意,挣些小钱养家糊口。好啦,可以吃了,试试呗?”
沈风禾用小刀敲了敲鸭子。那鸭子的皮已经被烤得酥脆,发出“砰砰”的声响,格外好听。
虽说月份不大,但也是长了个膘肥体壮,在柴火的烘烤下色泽红亮,形如满月,丰腴诱人。
它油亮亮地如镀了一层晶莹脆壳,混合着汁水的油顺着翅膀缓缓滴入柴火中,滋滋声不断。
沈风禾刀工极好,不过片刻之间,就已割下几块,放置在一旁碟子中。
“这个鸭皮蘸白糖,鸭肉呢可带皮裹葱丝与青瓜,配上我烙好的小饼,不过酱汁我就用蜂糖混豆酱随意调了些,味道还行谁先来尝尝?”
要不是她在厨房看到结晶的蜂糖与青瓜,她也不会陡生出烤鸭的念头。
在深秋,竟还有这般脆嫩的青瓜!
在厨房嚼了半根青瓜的沈风禾感叹道。若有这些人的家人发现,前来寻仇,犯下这案子,也能说得通可周恒呢?他只是一个仵作,既不能像陈强那样做这些买卖勾当,平常也与人不做过多交流,为什么与陈强是同样的死法?还有刘成”
这三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又是谁杀了他们?
剖肚挖心肝,是泄愤吗?
这样大小的木箱,船舱内摆了有五六只,而每一只内部,都足以塞进去一个人。
木箱的四周,堆叠了干透的棉花枝,不计其数。
二人出了船舱,码头上的叫喊声也随之大起来。
“仅一壁之隔,怎么与外头的声音相差这么大?”
方才进了船舱,他们就将注意力落在这些木箱上。如今出了门就如僻静小巷忽然闯入喧哗街市,非比寻常。
“是棉花。船舱里堆了这么多棉花枝,最为隔音。且这船大,船壁足有十多寸之厚。”
即便是从箱中挣脱呼喊,也根本不会有人听见。
她真的很聪明。
陆瑾不可置信的低头去瞧沈风禾,她眼眶微红,眼角处还残留了淡淡泪痕。但与方才掉泪相比,此刻举手投足间又显冷静。
棉花能隔音,他读了这么多书,竟一点儿也不知晓。
她会验尸,会烹调,还懂这么多。
“陆大人您瞧完了,小的就锁门。”
李大河今日没有多少扛货的心思,每扛一箱货,他都往这儿瞧上一眼。好不容易等二人出来了,他放下货,一个飞奔,就闪到二人面前。
到底陆大人要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哪有这样子查案的,连个官差都不带。
为什么还要拉沈小娘子同去!
人又不是官府的,也不查案。李大河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明白。
“里面的箱子好臭,李大哥,那里头平日里都装什么呀?”
沈风禾轻声细语,捏了捏鼻尖,俨然一副嫌弃的样子。
“嗨,平日都装的鸡鸭。”
李大河边晃荡着钥匙走到船舱门口,正要锁门,“也不知是哪里的客商要求的,非装箱子里。陈哥说是什么山中养的走地鸡,每只都吃得溜圆恁肥,重得很。一只要卖上二百文,精贵着呢。你说这啥鸡不都是吃虫子地龙长的吗,一只二百文,难道吃起来跟凤凰肉似的?”
他头往船舱里一伸,瞧见了舱门口不远处,有一只掀飞的箱盖。
“哎唷我去,这箱子怎么碎了,咋盖儿都飞了,这是咋了这是。这要是陈哥还在,可不把我好一顿爆呲。我搬那箱子我都不敢瞎搬,都是与人小心地抬,生怕弄死一只鸡,要我赔,吓死个人了,二百文的鸡”
李大河还在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转身那么一瞧
陆瑾方才穿的外袍,在沈风禾的胳膊上挂着。
而沈风禾,眼角微红,袄裙凌乱,楚楚动人,似是哭过。
这是干嘛呢!这是干嘛呢!
箱子碎了,外袍脱了,衣服乱了,沈小娘子还哭了!
一个想法瞬间迸入李大河的脑海。
淫/贼!
“他怎么回事,怎么临了了还瞪了本官一眼。”
陆瑾望着李大河远去扛货的背影,步伐坚定,“方才不还是怕本官怕的要死,突然这么胆大?”
“陆大人也该去周仵作家瞧瞧了。”
李大河一走,沈风禾从“好问”的娇憨模样,恢复了方才的冷静。
“你说对了。你与本官一同去吗?”
“啊?”
沈风禾的胳膊上还挂着陆瑾的外袍,她远远瞧了一眼,明成似是已经将她那锅煎饺卖完,正坐在小食摊前杵着下巴,百无聊赖。
“民女的小食摊还摆在外头,明公子总不能看一整日的摊子吧。还有,民女还答应了小妹给她买糖球儿。原先民女答应她的事,民女就没做到。如今再糊弄她,她可就真生民女的气了。”
“你一句话说了五个‘民女’。”
沈风禾搭着衣袍,便由陆瑾撑伞。他将伞倾向她的那边,雨随着伞檐簌簌往下滴。
“以后你在本官面前,可自称‘我’。”
“这是可以的吗?”
沈风禾倒吸一口气,望向陆瑾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么注重阶级的古代,她一个平头百姓,能在官员前自称“我”?
“这是可以的。”
陆瑾笑眯眯低头看她,“毕竟日后万一还有什么案子,还要请沈仵作出山呢。”
“等会我不当仵作,钱真的很少。”
这声“我”自然而然地说出口,比“民女”顺耳多了,陆瑾很是满意。
“挂职,给俸禄,月俸二两。你想摆摊,随意。”
还有这种好事?
沈风禾登时内心祈求了一万遍青云县,从此县泰民安。
“什么时候上岗?”
沈风禾使劲攥紧了陆瑾的外袍,满眼期待。
“上岗?”
陆瑾轻笑一声,“等这个案子结束。”
“什么时候去周仵作家,我都等不及了。”
“等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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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小妹买好糖球儿。”
在明成数到三百二十个行人后,终于瞧见自家陆大人与沈小娘子从船上下来了。
“明公子,你真厉害,不仅精通点茶,还很会做生意。多陆你,多陆你。”
明成被摇晃得几乎要将半个时辰前吃个煎饺给吐出来,他求助地望向一旁默默撑伞的陆瑾。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沈小娘子的心情看起来极好。
陆瑾摊了摊手。
夸你呢。
陈半瞎做的糖球儿果然极好。糖衣晶莹剔透,串了不少秋日里的水果,每一串都诱人可口。
另一个摊子做糖球儿的小贩,对着那个亮晶晶的草把子望眼欲穿。
这贵人家里有几个娃娃,这么能生。怎得将一整个草把子都买走了?
怎么不买他的!
等三人到了桃枝巷,远远就又瞧见了坐在门口的沈锦书。
“风风你终于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慢呀!”
也顾不得秋雨,沈锦书踩着石板路上的积水,飞快地奔过来,将整个脑袋埋进沈风禾怀里,“风风吓凤姐儿,风风再不回来,凤姐儿,凤姐儿就去码头上找你!”
沈风禾这么久还不归家,可将沈锦书心里担忧的。
“风风是去给凤姐儿买糖球儿呢。瞧,想吃哪个糖球,随凤姐儿挑。”
沈风禾揉了揉沈锦书的脑袋,指了指一旁的草把子。
明成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扛着草把子,肩膀上还挂着一条散发着丝丝臭味的外袍。
也不知陆大人的外袍为什么忽然这么臭了,不应该啊。
当他受不了左肩外袍的臭味后,他便将脖子转向右边,再去闻一闻糖球儿的清香。
本来准备将沈风禾的小推车放回家,再将草把子给沈锦书后去周仵作家。
但。
沈家面对帮了大忙的陆瑾,自然是热情好客的。
“陆大人您来就来呗,怎么还买这么多糖球儿,真是太客气了。”
陈莲瞧了一眼那足足串了有二十多串糖球儿的草把子,抬手轻打了一下去拿第三串金橘糖球儿的沈锦书的手背,“凤姐儿再吃,牙齿都蛀完了,也给陆大人吃两串。”
“陆大如,给您漆。”
“没事,这两日天凉,这糖球儿能放不少时日,凤姐儿可以慢慢吃。”
陆瑾接过沈锦书递过来的糖球儿,见她眨着眼睛,含着山楂嘟囔。
他也忍不住像沈风禾那样去揉她的脑袋。
好乖巧的女娃娃!
“凤姐儿多吃些,不够了陆大人再让明叔叔给你做。”
一旁嚼着林檎糖球儿的明成极其不可置信地盯着陆瑾,嘴里一口碎糖渣几乎给他呛昏过去。
怎得来的青云县,不止要会摆摊儿,还要会做糖球儿?
“陆大人,您先吃碗馄饨再走吧。”
沈丽娘端着食盘,其上摆了好几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碗里的馄饨个头并不大,小巧且薄如蝉翼,包裹住嫩肉,如鱼泡似的漂浮在上头。
其旁点缀切好的鸡卵丝与细小的虾米。
实在是碗里的馄饨香气扑鼻,饶是一个多时辰前已经吃了一叠煎饺,二人也如同被无常勾魂般勾了去。
“都尝不出里头的肉,不过味道怪好的。”
明成吃得快,那馄饨皮轻薄,不过过多咀嚼就滑入喉咙,回味无穷。
要说是吃馄饨,不如说是喝这鲜美的汤。
“是这样的。明公子,我再去给您添一碗。”
陈莲笑着拿过那碗,“这是风风包的,说是唤作‘泡泡馄饨’。汤底用猪骨、鸡架来吊,配上猪油与豆酱,再撒一把虾米,鲜得很呢,就是不饱肚。”
“若是再用些紫草,会更好。不过紫草贵价,我打听了,还是贡品,吃不起吃不起。”
沈风禾捧着汤碗,大喝一口,“不过这样吃味道也很好。陆大人,您觉得如何?”
“好。”
陆瑾放下调羹,朝向明成,“让汴梁那儿送些紫草来。”
“是,大人。”
待三人喝了个肚饱,浑身暖和了,便动身去了周恒家。
周恒家离桃枝巷远,离码头也远。三人的陈尸地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这点也让沈风禾尤为奇怪。
一般来说,连续杀人案的歹徒,尤其是像杀人剖心肝这样的变态杀人案。歹徒会集中犯案地点,不会有这样大的偏离。
要弄清这件案子,如同驱散细雨中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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