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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120-130(第1/18页)

    第121章烹鱼儿

    银月如泻,卧房静悄悄,偶有烛火噼啪与寝裙窸窣的细碎声响。

    陆珩此人,行为乖张得很,又总是理直气壮。

    他的舌尖在沈风禾的脖颈后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但每作弄一下,她就忍不住缩一下脖子。

    “不准舔了。”

    她用胳膊肘了肘,想推开陆珩,可他抱得紧,不好推动。

    才推出几寸,此人的双臂又缠了上来,似是要长在她身上似的。

    陆珩不理她的抗议,继续舔,一边舔一边含糊不清道:“我在哄夫人睡觉。”

    沈风禾咬着唇,“哪有你这样哄的?”

    所以在收到谢平寄来的求助信时,他并没有立即回复。

    信上写,雪稍稍开化后,铺里屋顶就漏了水,滴答滴答的,把二楼淹成了水场。

    谢平请他前去修屋顶,顺便把瓢和桶拿过去舀水倒水。

    店铺的情况不太好,谢平与老板娘都手足无措地等他来。

    看起来,他倒成了救星。

    看起来,此事非他不可。

    陆瑾把玩着酒盏,思想与行动作斗争。

    良久,他无奈地叹了口长气。

    他当然要去,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只不过他也有脾气,去北郊的路上故意拖延两刻,姗姗来迟。

    到了铺前,只觉眼前所见似曾相识。

    沈灵禾穿一身红,身姿高挑,拿着与她同高的竹扫把扫铺前的雪。

    仿佛又回到谈生意那日,他依旧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奔赴而来,而她依旧穿得喜庆,笑容满面,朝他献殷勤。

    她再次有求于他,而他依旧主导着他们的关系走向。

    谢平正拿着鸡毛掸子扫二楼墙角的灰尘,一听动静,赶忙推开窗,“哥,还以为过年前你都去忙公务了呢!既然来了,就进来一起吃饭吧!”

    陆瑾目光上移,挑了挑眉。又转眸看向她,心里明了。

    原来那封求救信,是她在略施小计。

    沈灵禾没有闪躲,直接与陆瑾对视。

    在冷呵呵的天里,她笑得嫣然,嘴角仿佛挂着一朵结霜的花。

    她说:“承桉哥,我看过了信。原本想写信寄给你,可又不知道你究竟住哪儿……”

    原来她迟迟不曾回复,是因不清楚他的住址。反观他,早已调查出她的一切。

    陆瑾抿紧嘴唇,口是心非:“没事,你不要当真,我随便写的。”

    她“哦”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他们也吃了场没情绪的饭,谢平努力找话题聊,可另俩人始终心不在焉。

    捱到天黑,沈灵禾终于开口说道:“承桉哥,今晚麻烦你送我回家。”

    又朝谢平交代:“你看好铺,早点歇息。”

    说是送回家,其实大段路程都是乘马车走过,只在最后穿过一条长巷时,她与陆瑾才下了车,并着肩,慢悠悠地走着。

    路面上的雪出奇得酥软,靴底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沈灵禾手揣在袖里,脚却踢着雪玩耍。

    “承桉哥。”她兀突地喊了声。

    “我在。”

    得了他的回应,沈灵禾深吸口气:“我在很认真地同你说……”

    陆瑾低低地“嗯”了声,“我也在很认真地听你说。”

    “我想好了,”她郑重开口,“我们可以试一试。”

    话落她转过身,直面陆瑾。

    此刻,陆瑾的眼眸是巨大的香奁,装载着扬撒的雪粒,暖黄的街灯与她的身影。

    他明亮的眸里是脂粉柔情,傻傻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沈灵禾补充道:“但要先说好,我们只是玩玩。”

    陆瑾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先发制人。

    “只是玩玩”是他的人生信条。

    陆瑾开始审视自己对她的喜欢。

    喜欢到非她不可,失去她会痛彻心扉了吗?

    没有。

    喜欢到马上要下聘,改日八抬大轿把她迎娶进门了吗?

    没有。

    这种喜欢是偶尔袭来的瘙痒,是不经意的心痒难耐。她是必须买走的细画绢扇,可以不常使用,但必须绝对拥有。

    陆瑾明白,这份浅薄的喜欢就该同他的人生一样,仅仅只是玩玩,不必较真。

    所以他爽快应了下来,“好,只是玩玩。”

    接着她说还想要个特权。

    她说:“只要我提出分手,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按我的意思分手,随时随地,不需询问缘由。”

    陆瑾轻佻一笑,“就这么确定,是你先提出分手?”

    他说行啊,“只希望到时感情淡了,分手了,哭着求我复合的可不会是你。”

    当然,他也不会覥着脸皮求复合。

    迄今为止,他做任何事都是顺其自然,从来喜爱掌握主导权,从来不把谁当真,从未后悔过,也从未失态挽留过。

    陆瑾很久都没感觉到这么刺激了,他的血液迅速流动,心跳声呼之欲出,激动得头脑晕眩,挂在两腮的肉颤动不止。

    这才对了,就该这么有意思。

    这场狩猎游戏,终于迈入正轨。

    沈灵禾也同样感到刺激,才刚确定关系,她就已经换了副模样。

    她娴熟地扒紧陆瑾,“那么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另一种好朋友。”

    烧尾宴。

    这是沈灵禾第一次混进上流人物的社交圈。

    教坊司的乐伎吹拉弹唱,乐音不绝;跳胡旋舞、折枝舞、筒裙舞的舞姬踮着脚转来转去,宴上以舞相属,主人先行,客人次之。

    宴厅顶上是块琉璃藻井,数盏纹着花鸟的六角宫灯自藻井倾泻而下,灯光黄澄澄的,把人脸照得虚晃不清。

    贵胄或笑或嗔,声音不聒噪,轻飘飘的,像隔了老远距离才传到耳里,听得不真切。

    窗纱外是冷冽的月色,窗纱里却是一个如梦如幻、流光溢彩的极乐世界。

    沈灵禾看他们,像看一群花蝴蝶起舞,各种高雅的脂粉味呛得她头晕,甚至令她难受得动了杀心。

    好吵闹的一群疯猴子。

    沈灵禾皱了皱眉。

    但当陆瑾牵起她的手出场,她还是像从前那样,笑眯眯的,纯良无害。

    陆瑾并没向大家介绍她是他的谁。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是未婚妻,不是外室小妾,他们之间是更隐秘暧昧的关系——情人。

    陆瑾跟贵胄圈的年轻男女已经混得很熟了,简单领她与几个重要人物打过招呼后,就把她牵到了膳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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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厅一角搁着一架长桌,桌上摆着各种金丝镶边的餐盘,盘里是甜水香饮子与各类精致小点心,供宴客自取。

    陆瑾将一盏甜水递到她手里,在她垂首呷饮时,打量着她的装扮。

    过去沈灵禾一向打扮得素气,是个家境穷酸的小姑娘。如今她鬓插珠钗,缭绫披身,姿态娴静,有大家风范。

    赴宴的她,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一幅杰作。

    只不过她看起来还是有些放不开,直往他怀里贴。

    陆瑾虚虚环住她,“吏部侍郎是我的朋友,等会儿我要过去陪他说话。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么?”

    沈灵禾点点头,让他先去忙,她则待在膳食区溜着眼珠继续观察。

    女眷间以舞相属,地位高的邀请地位低的跳舞,旋脚拍手,共同跳完一套舞步。

    因她是陆瑾的情人,所以即便大家都不认识她,出于礼貌,也都邀请她来跳舞步。

    这堆女眷见了沈灵禾,仿佛是见了什么新鲜,围着她左问一句右问一句。其实意不在关心她,只是想从她话里套出陆瑾的消息。

    可惜沈灵禾仅仅是面上单纯,若论套话水平,她才是这群人里的老油条。

    一番问话下来,大家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都自讨没趣地散了。

    过后又有一批人来请她和舞,沈灵禾并不拒绝,和完舞步后,她又回到膳食区这边。倒不是馋嘴想吃点心,而是这边僻静,不扎眼,能供她观摩四周。

    “表舅母?”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灵禾转过身,见一个少女正满脸好奇地盯着她看。

    “我是祝湘,祝渝他姐。”

    少女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

    沈灵禾挂起微笑,“我听承桉哥提过你。”

    祝湘说是嘛,“我也听祝渝描述过你。”

    说罢神秘兮兮地凑到沈灵禾身旁,耳语道:“实话说,我早就想见你一面。祝渝说你凶神恶煞,可我倒觉得你挺有意思。”

    祝湘捏了捏沈灵禾的手臂,“不愧是‘代号佚’,浑身腱子肉。”

    沈灵禾笑容僵了一下,“我现在倒觉得,你也挺有意思。”

    她问祝湘:“你不怕我?”

    祝湘满不在乎,挑了个点心边嚼边说,“表舅都不怕你,我为甚还要怕。”

    听她这么说,沈灵禾的杀意消退大半。

    原本以为祝湘会对她不利,如今看来,无论是祝湘还是祝渝,心眼都还没半个大。

    祝湘毫无察觉,热情地搀起她的胳膊说话。

    “表舅母,以后你和表舅之间要是出现什么感情问题,尽管来找我倾诉。我这人很擅长解决谈情说爱那方面的事……”

    沈灵禾说好。

    她和祝湘没更多话题可聊,但祝湘却对她抱有莫名的好感,缠着她叫“表舅母”,一声声叫得可甜。

    “表舅母,你想去找表舅吗?你看起来好无聊的样子。”

    沈灵禾说没有啊,也开始说甜话,借此降低祝湘对她的警惕。

    “这边有你陪我说话,我很开心。”

    祝湘扯着她到处转,绕到紫藤花架后面,伸手往前指了下。

    “喏,表舅在那里跟别人聊天。”祝湘递去个“我都懂”的眼神,“表舅应酬多,表舅母你心里若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

    沈灵禾点了点头。

    借这时间,祝湘给她详细介绍了陆瑾身边的几个朋友。

    国字脸的是吏部侍郎,有小肚子的是雍王爷,爱歪嘴笑的是三司使……

    这些人的外貌特征、身份地位,乃至家里八卦秘辛,在赴宴之前,沈灵禾早已将其调查清楚。甚至她还了解祝湘的品性,了解这个小姑娘谈过几个小白脸,与陆瑾乃至陆家关系如何。

    她都知道,不过面上仍旧在配合祝湘聊天。

    “那个站在表舅对面,正在跟他说话的是……是……”

    祝湘仔细望了望,“这是谁?我不认识。”

    沈灵禾顺势看去——

    陆瑾呷着烈酒,与对面叙旧。

    紫藤花架挡住了对面的大半身形,她看不清对面的脸与身,只能看到,对面伸手接过了陆瑾递去的酒盏。

    那双手是“完美”一词的具象化,完美到如果不能用来在床笫间取.悦女人,会是暴殄天物、令人叹惋的程度。

    沈灵禾脑筋飞转,迅速过滤着陆瑾的交际圈,最后终于想起了那双手的主人的身份信息。

    褚尧,与陆瑾同在辽国留学数年,五个月前归京,开了家医馆。

    留学数年,落在别人口中,不过是短短一句话。于褚尧而言,这短短一句,却是他真切经历过的厚重岁月。

    他与陆瑾碰杯,“好久不见。”

    陆瑾晃着酒盏里的冰球,“你小子……出来组局玩,叫你一直不来,我还当你家里出了事。”

    褚尧陪了盏酒,说最近在忙医馆里的事,“下次一定。”

    说完话头一转,反问陆瑾:“听说你谈了个女友?”

    “不是听说,”陆瑾轻笑一声,“是正谈得热火朝天。”

    “认真的?”回了宅,沈灵禾搬来马扎,坐在泥炉前煎药。

    陆瑾睡睡醒醒,翻来覆去,心里总不踏实,身也难受。

    沈灵禾喂他喝了碗药汤,药见效慢,她见陆瑾没退烧,又冒着风雪,“腾腾”跑出去一趟。

    陆瑾再次醒来,见她脸蛋上落着泥点,手也蹭烂层皮,衣裳上全是泥浆。

    见他醒了,沈灵禾舀起一勺汤直往他嘴里塞。

    陆瑾被汤味呛得偏过头咳嗽,“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跑到集市那边,向卖鱼婆求来个退烧偏方。”她气息不稳,说一句喘一口长气,“葱须,白菜头和芫荽根下锅熬汤,喝一碗病就好了!只是宅里没有葱,我就跑去挨家挨户地敲门问他们要葱。一个不小心,就……就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她把伤手往身后藏,“承桉哥,良药苦口,你快喝!”

    陆瑾捧着汤碗,心乱如麻。

    他几口就将汤咽下,“走了那么远的路,很累吧。”

    沈灵禾飞快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

    她没底气地找补:“没关系的,我很喜欢走路。”

    这么冷的夜,这么大的风雪,她说她喜欢走路。

    陆瑾的良心遭到猛烈暴击。

    “过来让我看看,磕哪绊哪了?疼不疼?”

    她说不疼,可她的手还在流血,裙摆也被石头划烂了。

    陆瑾让她坐到床边,她却还担心身上的泥点会把床褥弄脏。又不想坐,又怕挨他数落,最终只欠身坐了一点点地方。

    陆瑾手边没手帕,就拿衣袖给她擦脸。

    “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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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他虚弱地说,“小事一桩,哪里值得你这么费心。”

    沈灵禾皱皱鼻,朝他笑了笑。

    “承桉哥,在我这里,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没有一件是小事。”

    她说:“先前都是你在照顾我,这次我想报答你。”

    陆瑾给她暖手,“仅仅是为了‘报答’么。”

    “不是。”沈灵禾曼声道。

    她将目光移到药炉上面。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顶着锅盖,往外冒豆大的气泡。

    “不仅仅是为了报答,更是为了……”

    她将指腹按到陆瑾的唇瓣上,“更是为了爱。”

    爱……

    陆瑾对这个字很陌生,但在它被沈灵禾说出来后,他感到有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气泡,把他包裹了起来。

    在这个甜蜜的如梦如幻的气泡世界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心。

    他在梦乡里飘啊飘,不愿醒来。就这样,在她的陪伴下,这一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熬。

    次日阳光乍泄,陆瑾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转眼一看,沈灵禾披着他的氅衣,挨着床榻将就睡了一夜。

    喉管里的干涩灼热已然褪去,陆瑾的意识渐渐恢复清明。

    昨夜她唱着乡间童谣,哄他入睡。这样温馨的时刻,连母亲都不曾给过他。

    陆瑾盯着她酣睡的侧脸愣神。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手上的伤口也清洗过,包扎好了。

    她懂事到令他心疼。

    陆瑾叫醒她。

    “明日审刑院放年假,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日上值。我想带你去那里看看。”

    沈灵禾打着哈欠,“好啊。只是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审刑院那等公职场所,我也能进么。”

    陆瑾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耳垂,“当然能进。”

    至于为甚突然提起……

    都说生病时才知道谁是真心对你。他这一病,倒是考验了她对他的真心。

    她说他常照顾她,细细想来,她照顾他的时刻又何曾算少。

    对爱的最好回馈,莫过于将自己生活的全部细节都展现给她。

    先前他尚有顾虑,怕她对他好是别有所图。现在看来,她仅仅是喜爱他这个人。

    所以他愿意带她赴宴,让她接触他的圈层。也愿意带她去审刑院,让她了解上值时的他是何模样。

    陆瑾捏起她的脸,“还有,昨晚睡前你说你嘴巴也难受,是怎么回事?”

    昨晚,他难受得口干舌燥。她便说让他赶快好起来,否则她嘴巴也会难受。

    沈灵禾回忆着,狡黠一笑。

    “因为你生了病,我就不能亲你了呀!不能亲,我的嘴巴可不就难受了嘛!”

    褚尧不敢相信。

    吃喝赌不沾.嫖,爱组局玩爱出去闯的陆瑾,就这么潦草收心当良夫了?

    陆瑾:“只是玩玩,但目前正在发展一段健康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恋情。”

    褚尧:……

    喝酒之余,褚尧用余光瞥了眼陆瑾。

    陆瑾原先就爱拾掇自身,如今有了女友,更加注重形象。

    也更像只随时准备开屏的花孔雀了。

    发丝抹胶定型,梳得像个事业有成的上流精英。衣袍从花纹颜色到放量,都把他的身材优势放到了最大。

    虽说陆瑾提到“只是玩玩”,可在提起他那小女友时,他双眼发光,周遭散发着甜丝丝又酸溜溜的恋爱气泡。

    陆瑾与女友在粉红世界里遨游,而褚尧作为他的兄弟,则在阴暗地里看他恋爱。

    这是种很微妙的心理,褚尧想。他会期待陆瑾与女友长长久久,可又怕他们真的长久,他反倒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褚尧心里隐隐感到嫉妒,嫉妒陆瑾抢先享受到了恋爱的滋味。

    这些微妙心理,褚尧没有表现出来。仅仅是不经意地说:“下次再组局玩,把你那女友也叫上吧。”

    陆瑾随即应了下来,“她性格特别好,人非常真诚热情。就是没心眼,我总担心她会被人骗。”

    说这话时,陆瑾突然很想见她。

    他起身与褚尧作别,“等你见过她一面就会明白,没人会不被她吸引。”

    其实真要算起时间,陆瑾与沈灵禾不过是一刻钟没见。

    但俩人早已习惯了连体婴儿般的相处,分开这么久,他会在想她玩得开心不开心,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以及,她有没有像他想她那样,也在想着他。

    答案是肯定的。

    一见面,陆瑾就被她扯到了昏暗的宴厅外。

    “承桉哥,我要亲你。”

    沈灵禾说。

    不等他回话,她就似条八爪鱼,灵活地爬到他身上,亲他的喉结,耳垂,侧脸,在他的唇瓣上研.磨。

    在她更逾越地探.出.舌前,陆瑾稍稍推开了她。

    厅外寒风扑朔,把他的理智吹回不少。

    不远处有三两宴客结伴说话,外面人虽少,但陆瑾还是感到那些人的目光都停在了他们这边。

    因为,他与她,正躲在一棵松树后面。

    偷.情。

    这个离经叛道的认知令陆瑾耳廓爆红,“等宴散回去,好不好。这里还有人……”

    沈灵禾犹豫地“唔”了声。

    她就知道,陆瑾一向雷声大雨点小。

    平时在她耳边说情话,真到要亲他嘴时,他反倒变得很保守,不接受突然袭击,要按流程,先报备,等待批准,再确定时间地点,时长也得视具体情况而定。

    她愿意体贴情人,但很显然,目前陆瑾并没有获得她过多的喜爱。

    她不愿配合陆瑾的扭捏。

    麻烦死了。

    沈灵禾说不好。

    “承桉哥,我的嘴不听使唤,现在就是想亲你。”

    她揪住陆瑾的衣襟,暗自用力,让陆瑾无法动弹。

    陆瑾双手反剪,背在身后很无措。他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也被她过于直白热情的话,撩.拨得三魂丢了七魄。

    他轻轻念了声她的名字,“你是不是喝醉了?”

    宴上,沈灵禾滴酒未沾。但她接了陆瑾的话茬:“也许吧,就喝了几盏……”

    她说:“承桉哥,提醉酒也没用哦。不要试图跟酒鬼讲道理。”

    在陆瑾思考怎么劝她打消“在外接吻”这个念头时,她已经环住他的脖颈,用她的脸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他的下颌。

    “承桉哥,拜托拜托……亲不到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承桉哥——”

    “承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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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桉哥,好不好嘛?承桉哥,承桉哥……”

    陆瑾觉得她的眼里迸发着闪耀的光芒,每寸光都在诉说她对他的喜爱。

    是的,她有那么在意他。

    陆瑾被她喊得晕头转向,整个人快化成了一滩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水。

    他搞不懂,她热情到像亲吻是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而且必须是在今夜完成。

    他享受她这种几乎丧失理智的追捧,但心里还是过不了那道关。

    “回去好不好……回去再亲。”

    沈灵禾摇头,说不行。

    几番言行拉扯下来,陆瑾节节败退。

    最终沈灵禾把他抵在了树干上,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拉,用她的热情,浇灭了他仅剩的理智。

    在陆瑾闭眼的那瞬,沈灵禾睁开了眼。

    她的热情收放自如,倘若陆瑾肯俯下身听一听,就会发现,她说爱他时,心跳异常平静,气息也是冷淡的。

    沈灵禾眼眸一转,瞥见褚尧在暗处偷窥。

    她抚着陆瑾的脸,夸他做得好。

    这次亲吻,是她对于他听话顺承的奖励。她正在用糖衣炮弹驯服他。

    在陆瑾调整呼吸时,沈灵禾把头一扭,朝那放暗处递口语。

    “看得爽么,褚、大、夫?”

    周司直又问:“刑部的人呢?这事该你们刑部先管。”

    “刑部自然会管。”

    周彦喘了口气,“可这事太蹊跷了。他身边,留了一首诗。故,我私自想来问问少卿大人,瞧瞧能否并案。”

    沈风禾和众人大吃一惊。

    “又是诗?谁的诗?”

    “王勃的诗。”

    周彦闭了闭眼,泪水几乎滚落。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第122章麻辣烫

    孙评事一早过来用朝食,见众人围在一起交谈,才了解这噩耗。

    雷飞他也熟识,二人平日里对这吃食探讨研究不少。

    他很是吃惊,皱起了眉,忧伤道:“我昨儿还见雷飞乐呵呵来蹭沈娘子的藕盒,吃得满嘴喷香,怎么转眼人就没了。”

    陆瑾眼神一沉,“何毒?”

    “眼下还不能断定,需细查他昨日饮食。”

    沈风禾心里面正想着,突然听外面传来一道清稚的少年郎声:“请问,可还有吃食卖?”

    阿萝连忙放下舀子走过去,见外头是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笑嘻嘻的点头:“还有笼饼和粽子,小郎君要买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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