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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贺生辰(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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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霜华破杀不死它,业火也只能让它恐惧痛苦而已。

    “可我们不想当饿鬼啊!”

    伥气中忽然传来食铁兽的嚎叫与奔跑的声响,几头食铁兽上载着方才四散奔逃的亡魂,跨过源源不断的黑色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150-155(第12/14页)

    粘液,直奔被萤火照亮的饿鬼而去。

    一个,两个,三个亡魂们跳到饿鬼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它。

    霜华破杀不死这只饿鬼,但能杀死普通的亡魂。那些亡魂钻进饿鬼的身躯,想要与它融为一体。

    “疯了,都疯了!”

    饿鬼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恐惧。

    这样,它真的会死,会彻底消失的他们要拉着它一起死。

    无论是穹莱山的守护灵,还是本该被他控制,为他所用的亡魂。

    它只是想在这儿建一个自己的饿鬼道,新的饿鬼道,永远生活在这里而已,它有什么错。

    饿鬼就要永远被饿鬼道的业火炙烤吗?

    它从饿鬼道逃走,躲到穹莱山,差一点了,差一点它就有自己的饿鬼道了。他们会唤它大人,会跪拜它,成为它手下的饿鬼。

    它也不会再被业火炙烤,再也不是饿鬼道一只普通的饿鬼了就差一点点。

    “小哥!”

    点点萤火照亮了那件熟悉的衣衫,他伸出双臂,将饿鬼的脖子死死地搂住。

    “我有名字的,我叫王同。我的妻子与女儿,很喜欢穹莱山。”

    那位小哥钻入饿鬼的身体前,冲着她们一笑。只有一只眼睛的他,一点都不吓人可怕。

    他生前,一定是一位很热情的人。

    沈风禾坐在陆瑾的犄角上,目睹着一个又一个的亡魂往饿鬼的身体里钻。为了消除这只饿鬼,不想当饿鬼的他们宁愿与它融为一体。

    穹莱萤火夜飞如列宿,护持地脉。

    她看见穹莱山被啃得几乎蛀空的地脉还能催生出竹笋与藤蔓。

    她看见穹莱山与地脉共生的守护灵用她残余的微薄力量,为穹莱山的亡魂们捧上最后一碗新鲜的汤羹,让它们忘却成为饿鬼的痛苦。

    她看见守护灵幻化的萤火扑进业火中,被燃烧殆尽。

    “阿禾。”

    “不对。”

    沈风禾直起身,“陆珩?陆珩一定又出来了!”

    陆瑾眯起一双凤眸,“没良心的女郎,秋祭斋戒连着四日,你把我赶去书房独宿,今日总算礼毕。你的好日子到头了,阿禾。”

    沈风禾回看了他一眼,“你莫不是被叔父念叨子嗣念魔了?我陆珩去哪——”

    陆瑾已然俯身覆上唇瓣。

    “一会,自己凭感觉,认。”

    第155章骊山猎

    陆瑾悔。

    他便不该说那句让她自己凭感觉的话。

    往常二人床笫之间温存缱绻,向来都是他占尽先机,步步温柔引携。

    即使是阿禾主动,也多是她一时兴起,或是他诱以美色。

    从没有哪一段日子,像如今这般颠倒乾坤。

    自打阿禾真摸了门道,便开始自个儿胡乱瞎琢磨。

    似是她觉得情浓意缠时,最容易勾得陆珩片刻出来后,她开始彻底缠上了他。

    家里老爹打骂老娘数年,上个月把她娘打死了。她爹撵她出门,娶了她后娘。她差点就要被牙婆卖到青楼,是鲁大救了她,教她本事,让她在稻香坊前厅招待客人,给客人调酒。

    “妹妹别怕,以后哥哥罩着你。”

    有人递去一张手帕。

    沈灵禾垂着眸,泪眼婆娑,接来手帕把泪拭去。

    沈灵禾一旦读起经书,脑袋便如小鸡啄米似的往下点。

    长夜过半,巷外那辆马车终于驶走。

    “沈姐,鲁大暂未对我方卧底起疑。”

    那位与沈灵禾在坊里换值的姑娘,正是她的杀手同僚。

    沈灵禾如释重负地丢掉书,窝在躺椅里,“鲁大是皇帝派来监视这帮纨绔子弟的眼线。皇帝怕这帮纨绔有二心会造反,哪曾想,这帮人都是草台班子。造反?哼,他们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提。”

    姑娘见她眼皮打架,好心寻来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

    “沈姐,今晚你当真要歇息在此?”

    “是啊,就歇在这里,做戏做全套。”

    姑娘把炉火烧得更旺,将走时,忽然听沈灵禾说了句:“把那把伞拿走,烧了。”

    待拿起伞,又听她问:“你觉不觉得,他很像那谁?”

    姑娘回头看她。“喏,卖鱼阿婆让我把鱼送来贿赂你。”

    沈灵禾把鱼甩在长桌上,对桌对面的人说道。

    鱼尾巴猛得在桌面扇了几下,带着腥气的水珠四溅,有几滴恰好溅到对面那人的衣袖上。

    她往太师椅里窝得舒服,“老妇让你好好照顾我。别再给我发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薪酬了。”

    对面,月白氅衣掩着一张精致疏离的面孔,背对沈灵禾坐着。

    听到她气人的话,对面冷淡的表情上裂开了一个小口。

    阁主把鱼从草条上解下,扔到鱼缸里。又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袖口,擦了擦桌面。

    “别这么说,”他道,“你的底薪是阁里最高的,平常接任务的酬金也是最高的,我给你的所有待遇也是最好的。我没有苛待你。”

    但那又怎样。

    阁主重新坐回椅里,“你攒不住钱,不能怪我。”

    话落,从抽屉里掏出一封密信,推到沈灵禾面前。

    “这里写着你的任务,难度特等,但我相信你能完成。”

    沈灵禾盘着双腿,笑眯眯的。

    她这人,所有心机都藏在笑眯眯里。

    阁主无奈地叹口气:“不要轻敌,的确很棘手。”

    沈灵禾依旧笑眯眯的,完全不当回事。她拍了拍肚子,哀怨道:“知道啦。但我现在好饿,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阁主额前青筋跳了跳,随手把一袋零嘴甩在她面前。

    她飞快扫了眼,改了口:“哥你真好,这么了解我呀,随手一拿就都是我喜欢吃的。”

    不过在她大饱口福前,阁主突然说了句:“这桩任务,与陆家有关。”

    沈灵禾的脸忽然拉得老长。

    “陆家……”她没了食欲,严肃起来时,脸色比阁主还要瘆人。

    “与你复仇有关的那个陆家。”阁主说道,“拆开看看吧。”

    这桩任务可谓是为她量身定制,任务完成,她就能复仇。

    “拿到《癸卯年庚子月石溪沈氏抄家案》卷宗。”

    信上写道。

    明明看到复仇在即该开心才对,可她心情却异常沉重。

    “我当然知道要调查案件真相,首先就得拿到卷宗。”她说,“毕竟这么多年了,还是只知道仇人在陆家,却不知道仇人具体是谁。”

    接着问:“现在这卷宗有着落了?”

    阁主让她把信翻过来,指了指信,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150-155(第13/14页)

    道:“也许会在他那里。不过只是‘也许’,也许在他那里,也许在他身边亲朋好友那里。但无论如何,你都需要先去接近他,他是任务的核心。”

    她垂眸看,信背面写着四个字——接近陆瑾。

    那么问题就来了,陆瑾是谁?

    沈灵禾说难怪,“原来那些马场是陆家的啊。”

    阁主说是,“陛下有意任陆瑾为审刑院院事。全天下的结案卷宗都在审刑院里,接近陆瑾,混进审刑院,说不准那本卷宗就在里面。”

    沈灵禾回知道了,但她仍没有一丝要离开的迹象。

    与阁主对视,俩人大眼瞪小眼。

    她问:“陆瑾他……他样貌如何?”

    以免阁主觉得她心急,她先给自己做解释:“你知道的,我跟旧友小哥已经分开很久了。”

    说着就开始扮可怜,眼神湿漉漉地望他:“我不是心急,我就是想再重温一下摸男人的手是什么滋味,亲男人的嘴是什么滋味,睡男人的……”

    “打住。”阁主及时叫停,被她这无赖模样气笑,“久吗?”

    说罢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也不算久,才十五日,半个月。前两天那小哥还来一哭二闹的,你不会都把人家忘干净了吧。”

    忘干净倒不至于,不过她的确记不起那小哥姓甚名谁床上功夫怎样了。

    严肃神情不过在她脸上恍了半刻,旋即被他所熟悉的云淡风轻代替。

    她继续问回陆瑾,“所以他不丑吧?”

    阁主说不清楚,“我不太了解,但应该会对你的胃口。”

    想了想,补充道:“盛京一群纨绔唯爱打马球,而陆瑾是最潇洒倜傥的那位。”

    他似不放心,紧紧盯着沈灵禾,试图在她脸上找到除了笑的其他神情。

    但总是徒劳无功。

    阁主站起身,走到鱼缸旁,观察着缸里姿态各异的鱼。

    倏地刮来一阵凉风,门扉好似被吹开,又悄悄关上。

    “今日起,你就可以试着接触他。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

    她没回他。

    阁主转过身,先看到桌上零嘴一个都没少,再抬眼看,她早已潇洒地走了。

    作为她的发小,他很了解她在想什么,也能提前预判她要做什么。

    她心里一向只有两件大事:

    一是复仇。

    二是睡男人,睡腻就分手,乐此不疲。

    马场。

    奉承着实不是件容沈事。

    譬如打马球,既不能让被奉承的人感受到奉承,自己又不能不奉承。

    马场如官场,没有奉承吹捧,好似隔衣瘙痒,总是少了点趣味。

    小弟们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新鲜玩法。

    “陆衙内,不如痛快比一场,谁输谁受罚?”

    陆瑾正慢条斯理地把他的鞠杖擦得油亮,眼皮未抬,连谁在说话都不知道,就稳稳落了声“好”。

    天难得放晴,他也觉这马球打来打去甚是无趣。

    “赌注?”

    见他来趣,小弟赶忙上前附和:“不如玩点大的?”

    又是一声“好”。

    小弟环顾四周,绿盈盈的马场一眼望不到头,“谁输,谁就去找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妹妹亲一下,怎样?”

    陆瑾擦杖的动作一滞。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四周人迹稀散,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小妹妹?

    不过这赌注与他无关就是了。在辽国,他的球技令辽人心服口服。回了盛京,也丝毫不会逊色。

    他翻身上马,蹀躞带上挂着的小物件叮当作响。

    “行啊。”他说。

    一旦吹哨开场,他的散漫便顷刻消散。骑着汗血马冲在最前,快得只能让小弟看见一道残影。

    甫一开场,马蹄就把草地里的土翻卷出来。

    马球被尘土包裹,一层带着土腥味的黄灰尘迅速蔓延。有的小弟被沙尘迷了眼,呛了嗓,一边揉眼一边咳嗽,渐渐落后,退出大部队。

    很快,场上留下的人越来越少,马球被几根杖围绕,翻来覆去。

    陆瑾在心里早已算好,只要这球进洞,他就能获胜。

    他还是很乐意看小弟亲小妹妹这般戏谑场面的。

    陆瑾给队友递去眼色,让队友注意打好配合。

    正不巧,场内风向突变,那球裹进卷满沙粒的风里,快速旋转,渐渐看不清。

    “砰——”

    马球飞到了另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小弟那队雀跃欢呼:“陆衙内,你输了!”

    听说陆衙内血气方刚的年纪,还没碰过女人。男人嘛,就没几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

    小弟觉得自己是在投其所好,便催促着:“陆衙内,我都把妹妹给你找到了!”

    小弟兴高采烈,顺手一指——

    南边正好有个戴帷帽的小娘子走过,而那颗飞出老远的马球,就停在小娘子脚边。

    那小娘子不知被马球砸到没有,站在那边一动不动,或许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黄风终于散尽,陆瑾没想到祸从口出,这赌注反把他自己给坑了。

    怎么办?既然大家叫他一声“衙内”,总不能拂了大家的面子吧!

    事后回绝,反而显得自己肚量小。

    说不清是输了一场令他难堪,还是毁约会更令他难堪。陆瑾浪荡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在小弟的起哄声里,慢慢接近那位小娘子。

    她看上去年龄很小,跟他的表侄女差不多大,或许是刚及笄的年纪。

    鼻尖泛红,被冷风吹的。看上去老实,又带着一股微妙的怯生感。

    脸素净,衣裳样式不时兴,衣料也很穷酸。

    穷人家的孩子。

    他内心闪过一句。

    不过她眼睛黑黝黝的,缓慢地眨着,竟丝毫不怕他。

    来的路上,陆瑾早已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背好,可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给自己缓冲时间,他利落下马。

    身后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抑制住尖叫,表示这俩有戏。

    陆瑾低声说:“我刚才赌输了,不知小娘子可否帮我完成赌注?”

    话是这么说,可他把鞠杖矗地,架势摆得足,大有逼人就范之意。

    这小娘子倒也奇怪,不仅不怕,还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好啊。”

    居然都不问问赌注是什么?

    她一脸坦荡,倒叫陆瑾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觉得羞赧。

    陆瑾:“你能不能跟我亲一下?亲脸就行。”

    亲嘴巴,小娘子怕是会被吓哭吧。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150-155(第14/14页)

    他还是很愿意怜香惜玉的。

    身后那帮小弟,刚一听到“亲”这个字眼,就开始起哄。

    热闹得像婚仪现场。

    怕小娘子脸皮薄,不好开口推脱,陆瑾及时解释:“不用管他们,你不想做的话就回绝。”

    但她笑意更深,“好啊。”

    她说,“我当然可以。”

    接着又问:“亲哪里呀?”

    沈灵禾交手垂眸,面容惆怅,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那谁”已经很久不曾被她说出口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都是杀手阁的禁忌。

    姑娘琢磨再三,最终只是说道:“沈姐,往后,他会经常来找你。”

    从马场出来,沈灵禾直奔当铺。

    “老板,看看我这个玉佩值多少钱。”

    她把玉佩随意一甩,就像甩那条鱼一样,潇洒自在。

    老板两眼发光,捧着玉佩报了个价钱。

    出了当铺,沈灵禾又往其他铺里转了转,带着几大包东西,走进巷里最后一户人家。

    刚一推开门,她就被一群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拥进了院。

    阿来是女孩堆里最懂事的,把脑袋递过去给沈灵禾摸,“沈姐,你是不是又去接任务了?我们在这里住,有吃的有穿的,将来还能上学,这就够了。你一直把钱花到我们身上,你自己可怎么办呀……”

    沈灵禾确实攒不住钱。手里一有点钱,自己先吃顿好的,之后都把钱花到了这些女孩身上。

    这些女孩,倘若当初没被她赎走,早就被牙婆卖到青楼里接客了。

    当年她也差点被卖到青楼,若非老阁主好心救下,悉心栽培,如今早已活得面目全非了。

    沈灵禾用力揉了揉阿来的头,“接了个棘手的大任务,也接了很多小任务。放心,我有的是钱。”

    每每见面,大家都不愿放她走。但天已落黑,任务在前,沈灵禾只能安慰好这些女孩,随即起身,奔入沉沉夜色。

    她杀人时是另一副模样。

    悄无声息地接近,利落割下人头,处理尸体,再提着人头去交工。

    当目标迟钝地察觉到危险时,她已将剑架在了对方脖侧。

    “嘘……”

    “嘘”声落,人身倒,从无例外。

    夜间是杀手的主场,也是贵胄声色犬马的主场。

    醉醺醺地回了家,沐浴时,脖侧的唇印一擦就掉。

    陆瑾躺在柔软的床褥里,莫名感到一股燥热,紧接着就失了眠。

    闭上眼,鼻腔里充斥着那股冷香,挥散不去。他摸着脖侧,忽地就想,这痕迹怎么就不能持久些?

    他被这荒唐念头吓了一跳。

    次日,他做出了个更荒唐的事——去马场,翻遍茶厅里放着的渣斗。

    小厮善意提醒:“衙内,渣斗里的垃圾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清理一次。您要找的东西,怕是早都处理过了。”

    身着绫罗绸缎,却破天荒地在渣斗里翻找物件,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是游戏人生的陆衙内能做出来的事。

    但陆瑾的确做了,还做了好久。

    那半月里,只要没事,他就一直在那家马场打球。边打边注意有没有小娘子从旁经过,一心二用,连着输了半月。

    陆老爹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

    陆瑾答不上来。

    他用了点手段,试图查出那位马场妹妹的消息,但总是徒劳无功。

    他不断回想那天的细节,发觉她这人真是有趣。与此同时,他也感到日子越过越空虚。这种空虚,酒肉填不满,骰子摇不散。

    就连他被陛下任为审刑院知院事,空虚感也不曾消减分毫。

    他几乎把整个盛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但依旧没能查出与她相关的半点蛛丝马迹。

    她像凭空消失了般,留下的印象仅仅是“那个有趣的马场妹妹”。

    找了好久,收获全无。

    沈风禾打量两匹马儿,“这两匹马品相好生雄俊。”

    陆瑾淡淡开口,逐客意味十足,“马送到了,你便可回了。”

    崔执佯喊,“陆瑾你也太无情,忒没良心!今日便是你把我硬打出去,我也得在大理寺蹭一顿热食再走!”

    陆瑾眉峰微敛,“你想”

    崔执脚步一滑,躲到沈风禾身后,半探着头。

    “沈娘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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