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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天眼疾手快,一下把请柬抓过来。
她是识字的,当然能认出来,请柬上写着的两个名字。
——涂天。
——水玲儿。
“你咋有这东西!”刚才涂天还嘟着嘴呢,现在一下子眉开眼笑。
水玲儿:“这个嘛,先前刚好在地上捡到的,看到有我们的名字,我就捡起来放着了。涂天,你不是不想去吗,要不这请柬还是撕了?”
说着水玲儿作势要去拿走请柬,涂天却一蹦三尺高,跳远了雀跃道。
“我不!我不!”
“哼,既然她们没忘记咱俩,还发了请柬,那就去!看看她们怎么成的亲!”
涂天嘴上傲娇,心里却开心的不得了。
这和方才在医馆里那副无精打采的小神医做派,完全不一样,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水玲儿就笑了。其实这请柬是鹤将军送来的。
“可是我们空着双手去参加喜宴,是不是不太好?”水玲儿忽的想到了什么,这般开口询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快捧出方才怀里揣着的两串铜钱。
“去买贺礼!”
两串铜钱买不了什么特别名贵的贺礼,涂天就从自己荷包里,偷偷摸出一颗夜明珠。
“把这个放在贺礼里。”
这是她娘当初给她留下来的东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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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一些轻便的财物,适合随身携带的,她才能一直留在身边。
其他那些不方便带的,早就已经散尽了。
两人跑去公主府一瞅,那条街上热闹极了,差点挤不进去。
远远地,瞧见鹤轻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挂着红绣球,笑容满面过来。
花轿也在鹤轻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边的百姓们表现得比鹤轻这个新郎官还要兴奋,在那自发撒花。
在鹤轻的迎亲队伍身后,有喜娘在那儿撒铜钱和碎银子。
前头是百姓们自发撒花,表示对公主的喜欢,后头是喜娘在那发钱,顿时引来了大街小巷的孩童,在身后爹娘的鼓励下冲出去捡铜钱和碎银子。
大盈的风俗是,九岁以下的孩童可以在新人成亲时,跟在身后捡钱混个喜气,也算是给新人增加“添丁进口”的好兆头。
水玲儿推着涂天去捡钱。
“快去快去!”
涂天先前营养不良,导致身子骨看起来像个九岁的孩子,混在孩童中去捡钱,还是能蒙混过关的。
涂天咬咬牙,想着等会去参加喜宴,手里的钱太少了,买贺礼不够,实在是太丢面,于是一弯腰,混在人群中跟着其他流鼻涕的孩子一起捡钱。
她能望气,专门冲着金光最多的地方钻,于是每次都能把掉在地上最大的银子捡到。
甚至中间还拿到了几个金元宝!
发财啦发财啦!
涂天把捡到的铜钱碎银子和金元宝,一股脑全都塞到胸前衣襟里,像个膨胀了的小气球。
围观者瞧见涂天运气这么好,捡到那么多银子,都忍不住善意地笑了。
“这孩子将来指定有福气。”
“招财童子啊!”
“我亲眼瞧着有几个金元宝,被她捡到了!”
大盈的民风还算淳朴,兴许是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好,瞧见涂天一个孩子捡了那么多喜钱,也没人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毕竟今日可是公主李如意成婚,没人敢不开眼,在这个时候闹事。
众人艳羡地望着涂天一溜烟包着怀里的战利品跑远了。
“涂天!你慢点儿!等等我!”水玲儿赶忙跟在后面。
“快,你快跟上我,跑快点,咱们去买贺礼!”
涂天思路非常清晰。
这一手借花献佛,算是很熟练了。
水玲儿差点跟不上她跑的速度。
两人急匆匆去商铺买了一些合适的东西,这才又火急火燎去到公主府。
进去的人都是达官贵人。
鹤轻作为新郎官儿,此时也忙得脚不沾地。
见到水玲儿和涂天捧着大包小包的礼盒进来时,她愣了愣,随即冲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总算来了啊。”
就这一句话,成功让涂天和水玲儿都鼻尖一酸。
——原来她们是被欢迎的啊。
第237章
:大婚-下
水玲儿和涂天的出现,让在场宾客都惊讶了一下。
二人穿着打扮并不是那种贵人出身,瞧着就是普通的平头百姓,可却拥有公主府的请柬,来带着贺礼来参加喜宴。
甚至众人还看到驸马鹤将军竟亲自上前迎接,很是亲切地与对方说了一些话。
最后两人还被带到了新郎官亲朋好友才能坐的那一桌上。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赵岩却道:“这有何奇怪的,鹤将军本就高义,富贵了也不忘记昔日的友人,俺们就服气将军这一点!”
寻常人若是一朝飞黄腾达,倘若出身贫苦,人性驱使下,说不准就会远离从前的朋友,好让自己的圈子符合如今的身份。
可鹤轻从不拿身份地位去区分别人。
这也让赵岩等人对追随她更加死心塌地。
听到赵岩等人帮腔,其他人愣了愣后,跟着笑出来点头。
“鹤将军品行高洁,我等都佩服。”
捧高踩低本是寻常事,在权贵圈子里更是比比皆是,世人就皆习以为常,不放在心上。
偏偏鹤轻能做到从始至终都不忘初心。
众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其实都是有些受触动的。
倘若鹤轻今日待昔日友人,还能一直记着交情,不做那种得势了就将人扭头把人忘掉的事。是不是代表,只要他们好好和鹤将军相处,来日他们落入难处了,鹤将军也能记着今日,拉他们一把?
有了这么一层念头在,众人对鹤轻一时间纷纷热情起来。
鹤轻来给涂天这一桌子敬酒时,涂天终于逮到机会,对她道。
“你现在财帛宫和命宫有好多气飘进来。”
今日这场大婚,相当于正式把她和大盈公主的命数,连在了一起。
鹤轻的命格变得更贵了,分享了李如意的贵气与尊荣。
夫妻之间,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鹤轻作为方外之人,身上的运势也极强,不受天道制约。在和李如意成亲之后,她的运势也分享给了对方。
鹤轻冲着两人笑了笑。
涂天和水玲儿顿了顿,都飞快补了一句。
“祝你和公主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谢谢。”
鹤轻笑容变得温柔起来。
其实她这会儿归心似箭,好想马上回到洞房里去见她的公主啊。
奈何成亲是个大事儿,光是明面上走流程见宾客喝酒,就耽误了不少功夫。
旁人冲着你们成亲来,礼节还是要顾到的,不能直接把宾客扔在这里离开。
鹤轻只能按捺着性子。
涂天瞧出来鹤轻坐立不安,捂着嘴笑。
水玲儿好奇:“你笑什么呀?”
涂天摇头晃脑:“我笑某人红鸾星动,如坐针毡啊。”
水玲儿一下懂了,看了看鹤轻,脸瞬间红了。
涂天:“你脸红什么。”
水玲儿:“没有。你看错了!”
两人又忍不住开始斗嘴,已经全然没了当初那种泾渭分明的主仆之别,倒像是亲姐妹。
鹤轻瞧在眼里,也对这两人有些欣慰。
眼见时辰不早了,终于能去见自己的新娘了,鹤轻忙不叠放下酒盏离开。
还有人没有眼色,想要再去和鹤轻敬酒,被其他人拉住。
“醒醒酒,看看这是什么时辰。驸马和公主的大喜之日,可别添乱。”
鹤轻总算脱身了。
此时外面已经月亮高悬在半空。
但今夜公主府里一片热闹,便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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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里显得极为清雅的月光,也氤氲成了过年那样的气氛。
李如意静坐在床边,她从未这么安静过,红盖头下粉腮杏眼,一身红嫁衣,俏丽到不似人间的姑娘。
舒锦一直候在旁边呢,耳朵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好不容易听到了鹤轻过来的脚步声,还有其他婢女家丁开口行礼的声音,她忙对李如意道。
“公主,驸马来了!”
李如意根本不用别人说,就已经听到了鹤轻的脚步声。
她轻笑:“本宫知道。”
舒锦发现,公主今日格外安静,显得愈发秀美恬静,比起往常,多了几丝女儿家独有的柔美。
从前公主当然也美丽,可公主给人最明显的感觉,却不是容貌,而是那种冷傲的气质,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今日许是因着这样的好日子,公主浑身气势都跟着软化了许多,眉梢眼角都有喜意。
鹤轻进来时,身上也有一点淡淡的酒意。
她很想去沐浴一下,可今日已经让她的公主等了那么久了,她不想再让人家等,这才忙不叠就赶了回来。
李如意不喜欢旁人吵闹,这种大喜之日,也不允许太多婢女在屋子里待着。
是以这会儿,鹤轻一进来,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就只留了一个舒锦在一旁。
“公主,驸马,先喝了交杯酒吧。”
舒锦轻声轻语将备好的酒放在托盘里,送了过来。
鹤轻有些紧张,伸手要去揭红盖头。
可能是今天喝了酒的缘故,她脸蛋热乎乎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脑袋有些发懵,总觉得有种身处梦境中的感觉。
这时,却听一道声音响起。
“舒锦,将酒放下,先出去。”
舒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家公主殿下想要和驸马单独相处了。
她轻手轻脚把托盘连同酒盏,一起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对着鹤轻压低声音道。
“驸马,公主今日还没怎么吃过东西。”
鹤轻愣了愣,点头道:“我待会和她一起用膳。”
舒锦确认了鹤轻作为新上任的驸马,不会亏待自家公主,这才慢慢退了下去。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两人了。
李如意语气变得柔婉,略带笑意:“驸马。还不揭盖头么。”
她这般轻声催促,鹤轻的脸就先红了几分,耳朵根发热。
明明两人之间早就已经非常亲密,同床共枕过数次,可今日两人成亲,是洞房花烛夜,这种感觉似乎更加不同。
红烛燃着,喜字也成双。
春三月本就暖意融融,如今这个日子多了一层意味——是她们的大喜之日。
鹤轻白嫩的手轻轻捏着红盖头一角,手指有些轻轻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用非常珍重的表情,将盖头一点点掀开,就像在打开一份命运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生的爱人。
红盖头下的美人,眉眼如画,抬眸时,朝着鹤轻看来,眼神似喜似羞,鹤轻心里就一跳,呼吸瞬间乱了起来。
她的心都被公主的抬眸所抓住,不仅仅是惊艳,还有幸福到极点后的那种酸胀。
李如意明眸皓齿,展颜一笑。
一瞬间,满室生春,鹤轻闭了闭眼,小声道。
“你真美。”
她好像是害羞了,根本不敢看李如意。
明明在表面上,她是那个扮演驸马的人,公主是她的新娘子,可当公主的红盖头一被揭开,两人的身份似乎瞬间就完成了调转。
攻受分明。
如果系统还在这里,一定会调侃。
可惜不在。
于是李如意就可以尽情欺负她的小驸马。
“闭上眼。”李如意凑近,声音像是在诱哄。
鹤轻不假思索闭上了双眸,手却下意识捏紧。
她以为迎来的会是一个吻。
然而却是柔软的布料,轻轻盖在了她的头上,微风、公主身上的淡香,还有布料的触感,全都细腻落在她脸上。
嗅觉、触觉,全都被激发。
这是一个让鹤轻意外的举动——公主把红盖头盖在了她头上。
李如意凑近,一只手握住了鹤轻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别动,等本宫来掀盖头。”
她语气这般轻柔,鹤轻便也乖乖坐好了,大气也不敢出。
李如意见小驸马瞬间变成了个听话的小木头人,轻声笑了出来。
“好乖。”
鹤轻被这句话的声音,夸的耳朵痒痒,心尖也痒痒,总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仿佛被细小的电流蹿满。
她屏住呼吸,等着公主来揭开红盖头。
就像她方才走入洞房对公主那样做的一样。
可等了片刻,却未曾有什么动静。
正当她忍不住开口时:“公主…”
大红盖头从底下掀起了一点,却没有全部揭开,反而是李如意也凑了进来。
迎接鹤轻的是一个温柔的吻。
“轻轻。”李如意吻着她,语气甜蜜。
“你是我的新娘。我也是你的新娘。”
她将红盖头缓缓揭开,两人一起看到了外面的光亮。
红烛跳跃晃眼。
鹤轻的头发被李如意轻轻解开放下。
于是两人面对面,都成了彼此眼里最美的那一个姑娘。
“唇还不够红。”李如意凑近她,细细看鹤轻。
鹤轻垂下纤长的眼睫,有些害羞。
她在旁人面前,总是能镇定,可在公主面前,就会紧张,那种被认真注视着时,就想缩起来像含羞草一样蜷着。
不是讨厌公主的亲近、喜欢和触碰。
而是太喜欢,经不住。
“我没有点胭脂。”鹤轻轻声回答。
她在外行走以驸马的身份,自然是没人给她专门上妆。
李如意却扬唇笑,丹凤眼里是化开的潋滟妩媚。
“本宫帮你呀。”
她俯身,鹤轻便听话地仰起脸。
两人的唇瓣相触。
李如意停留的久了一点,像是要借着这样的动作,把心也一起顺着染口脂的举动给印上去。
心心相印。
百年好合。
这是她人生至今最幸福、最快乐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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