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始下雨了。
一下子，早晨起来准备工作的摄影组和演员们都开始抓瞎了，今天还能按时拍摄吗？
导演和编剧过来和姜乐栖商量，“今天肯定是拍摄不了外场了，还有别的可用的场地吗？我们先拍摄室内的项目吧。”
姜乐栖翻看后勤组之发过来的确认信息，十分冷静地对他们说道：“女主办公室可以拍摄，要不今天先转战电视台，拍那边？”
“电视台？”
姜乐栖点点头，“没几段，索性一起拍完。我现在就给电视台打电话借用场地，应该没问题。”制片人本来就是要考虑到这些突发的情况的，虽然大家都很笃信天气预报不会出现问题的，但姜乐栖还是得做好二次计划，本来这几天就在和sbs的人谈借用办公室的事情，今天的这次意外，刚好让姜乐栖的工作没白做。
还没摆开架子准备拍摄的现场人员，又开始转场其他地方，路上姜乐栖和导演编剧做在一起，“借用了三天的时间，我看了剧本，戏份不多，应该是可以完成拍摄的。”
导演点点头，“好。”时间够长，不紧张。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场地好说，咱们的人过去也很快，但群演怎么办？”
“电视台那边还会缺群演？”
“但是会借给咱们吗？”
姜乐栖皱眉，确实也是，又拿起电话沟通这项问题。
属于制片人的工作是真的忙得停不下来，今天又计划突变，后面安排好的所有事情又要重新来，而之前被姜乐栖安排负责剧组监管的刚来的全雅润又过来告诉姜乐栖一个坏消息，“美术组那边道具没拿过来，都在互相推卸责任。”
工作安排的匆忙，来得紧急，收拾的时候一时没有注意，少拿了一些东西过来也很正常，不想着解决问题，在这里推卸责任是怎么回事儿？
姜乐栖凶着脸走过去一看，没人谁要赶紧去把之前准备好的“记者服装”拿过来，都在互相指责。焦头烂额的姜乐栖最不喜欢听这些不办事只顾发泄脾气的破话了，“李组长！”一声把争吵的众人震慑住了。
“姜制片。”
“没拿什么东西，赶紧开车去找，难道待会儿要大家承担你们一组犯得错误吗？”姜乐栖一开口，还在互相指责的人都不说话了，美术组组长看了众人一眼，叹口气，“我去吧。”
“你去什么？你一个组长做跑腿的活？待会儿要是剧组还有别的问题我找谁？”姜乐栖十分不满，这一组到底怎么回事儿，组长不像组长，组员不像组员的。
“姜制片，剧组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突然冲出来一个傻大个，在姜乐栖面前展现自己。
姜乐栖皱着眉头看他，“我找你？你是谁？你是负责人吗，你能承担起所有的损失，你拿了组长的钱？在其位尽其责！”
“既然你都这么热心，那你去回去找服装吧！”姜乐栖一锤定音，替李组长把她不服管教的组员压下去。
“李组长，我不想你们内部的矛盾影响到我们剧组拍摄，既然是组长，那就狠一点凶一点，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李组长学历高，进公司时直接担任组长，与那些老油条的员工很有矛盾。但不管怎么说，姜乐栖只负责把控大方向，不负责亲力亲为解决每一组的小事情，但都拍摄到如今了，导演确实也很信任美术组的工作成果，不能现在换人，只能把那些矛盾全部压下去了。
还好，姜乐栖的名声不好。
脾气好的人，是管不了人的。
虽然读书时姜乐栖很鄙视那些在班级里面搞独裁和一言堂的老师，但实际上，自己工作后，姜乐栖也恨不得搞独裁，手下的每个人都乖乖听话，不要闹事！
可事实总没有那么如愿，剧组这个人多复杂的地方更是如此了，别说人了，就连天气，也不是姜乐栖的独裁就能够控制的。
这让想要一切都掌控在手心中的姜乐栖，很不爽！
她走之前，狠狠地看了美术组的所有成员一眼，“你们本职工作虽然做的不错，但要是打扰到剧组拍摄进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滚蛋吧！”
姜乐栖说话很不客气，没时间和美术组这边纠缠，她还要解决导演说的群演的事情呢，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雷厉风行的，她一走开，美术组私底下窃窃私语，“真是女魔头。”
有的制片人，能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温温柔柔的把事情都办了。可乐栖的工作风格宛若朴证熙在世，能适应的都留下，没效率的赶紧滚蛋。
被压迫的男人们也只能私底下过会嘴瘾，“这样的女人，肯定没人要！”
真有名分的男人，此刻站在姜乐栖给他发的空荡荡的拍摄地点，十分茫然。李朱赫很沮丧，乐栖又在玩我吗？
真是……太可恶的女人了。李朱赫想要用最难听的词汇来骂乐栖一顿，可说出口却又舍不得，心里不住地给姜乐栖找借口，“肯定是乐栖说错地址了。”
同他亲故一般，李朱赫正站在错误的地址，抬头往里面张望着。
他还是比青春时期的亲故聪明的，李朱赫转身往附近的咖啡店走，“这边最近有剧组在拍摄吗？”
“有啊！李中硕和裴绣智的剧呢！不过，他们剧组今天可能出什么意外了，我一大早就看到开着车都走了。”
咖啡店老板的话，给了李朱赫一些心理安慰，乐栖没骗自己，只是发生了意外，今天的拍摄地不在这里。
店老板看着李朱赫的脸，总觉得眼熟，终于回想起什么，指着李朱赫，：啊，我认识你！……”
李朱赫惊慌，立马告别，“啊，多谢你啊。”忙推门出去了，不敢再问老板是否知道剧组的人都去哪里拍摄了。
李朱赫发消息给姜乐栖，却一直没得到回复。
他好像又被抛弃了呢！
乐栖的消息总是回来的很迟。但好歹让李朱赫能够确定，他没有被抛弃。
收到乐栖消息时，已经彻底过了约好的午饭时间，李朱赫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却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去。
“朱赫，米啊内。出了点小意外，剧组来sbs拍摄了，我上午一直都很忙。你现在在哪里？要不先回家吧，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真是……让人丧气啊。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说好的一起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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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都被繁忙的工作压缩得没有了。似乎只有解释也太生硬了，好像为自己开脱，姜乐栖又赶紧补充了几句话过来，“明天工作就稳定了，我们明天再约！我肯定不会再爽约了。”姜乐栖忙得都说不出什么俏皮话，只能尽可能的做出承诺。
看起来确实很忙，甚至有些字都打错了，李朱赫还是凭借着语感猜出来的。
李朱赫被爽约很生气，但他能怎么办呢？一气之下，只好气了一下。还是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你带过剧组的，你知道制片人是全剧组最忙的人，你就体谅一下她吧！”
他又后退了。敲着键盘问姜乐栖，“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
李朱赫叹声气，“等我吧。”
从现在的地方往剧组走，并不需要很久，路程没有多远，中午路上也不堵车，就算加上李朱赫去给乐栖买午饭的时间，到了sbs电视台，也不过才过去半个多小时。
剧组忙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在随便吃一口快餐，要不是速食拉面，要不是寿司饭团，只是能够尽快补充热量的食物，并没有什么吃饭的愉悦感。姜乐栖此刻便一边拿着平板检查通告单，一边呢往嘴里塞寿司，送过来已经冰凉的寿司，并不怎么好吃，但这时候哪管什么好吃与否，别把自己饿死就不错了。
“滴滴滴”手机声音又响起来，姜乐栖一看，是李朱赫打来的电话，“要不塞哟？你回家了吗？”
李朱赫说：“我在电视台。”
“莫？sbs？”姜乐栖立马反应过来了，她站起来，随便拿过一张纸巾擦擦手，把文件全部合起来，就要往下走。
李朱赫说：“别着急，我不是找你吃饭的。我吃过了。”
乐栖闻言，脚步确实慢下来了，“这么想我吗？”
“内。”他很诚恳，也确实想要确认一下，他不会是第二个傻乎乎的权至龙吧？
电视台进进出出都是艺人，工作人员对他们并不稀奇，李朱赫来了啊，哦！可能是要来参加什么节目拍摄的吧？
并未能引起注意的李朱赫，成功的混入电视台，等待着乐栖。
姜乐栖下来就看到人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可偏偏，李朱赫最耀眼了，好像闪着亮光，站在那里，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人。
乐栖快步走过去，李朱赫站起来，突然笑起来，他确信，自己没有被抛弃的。
虽然他打扰了自己工作，但此刻，能够见到帅气的李朱赫，姜乐栖松懈下来，放出一个同样的微笑，抱住李朱赫，忍不住依靠在他身边，诉说一下辛苦，“我今天真的超级累的！”
第86章
一向强势的人，露出柔弱的一面，格外让人心疼。
李朱赫抱着乐栖，一下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乐栖也只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忍不住抱怨一句，很快又恢复成剧组中大家看到的风风火火的姜制片了。
“你怎么来电视台了？该不会在那边等了很久吧？”
李朱赫不是会说谎的人，也没必要说谎，他点点头，还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又骗我。”
“胡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但在李朱赫的印象中，乐栖就是一个很善变的人。前一晚还在卿卿我我的睡在一张床上，亲密的接触，早晨一醒来就变成陌生人了；前一天还亲吻他，后一天就失联了；说好的会回他消息，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人……这些不都是善变的姜乐栖做出来的事情吗？
若这一次，姜乐栖亲吻自己后，又骗了他，李朱赫竟然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姜乐栖被李朱赫一直盯着，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莫名的有些心虚？诶？这眼神，搞得好像自己很像渣女诶！
但她一点都不渣的好吧？她不是也认真思考之后，承认李朱赫的名分了吗？
但在李朱赫看来，乐栖每天耍花腔，嘴里面没一句正经话的，没有亲口说出“一日”和承认“男女朋友”关系，那他便很危险，有时候李朱赫还会很变态的想到，要是能把人关在家里，只对自己说好听的话就好了。
可是不能！他道德水平还是很高的，只好温水煮青蛙，让乐栖一步步的走不出自己的陷阱。
“打包的牛肉汤。”今天天气不不好，下着小雨，虽然雨不大，但天气却很冷，要进入深秋了，开始刮风降温了。李朱赫说道：“别吃冷冰冰的寿司了，会胃难受的。”
当初在普吉岛，乐栖吃了甜品肚子难受，不都是工作期间饮食不规律，吃的不好造成的毛病吗？
他们这些人，忙起来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李朱赫摸摸外面的包装，还是热乎的。
牛肉汤里面放了胡椒粉，喝一口暖和的，能让肚子稍微舒服一点。
“还有米饭，可以拌着吃。”
太贴心了。从小到大，接受的是爸爸所谓的狼性文化教育的姜乐栖，很少能够从家里人身上感受到这样贴心，她眨眨眼睛，与李朱赫亲密的站在一起，抬头望着他，“我怎么会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呐！朱赫，你能不能一直爱我啊？”
李朱赫似乎看到了乐栖眼中隐约有水痕，但她一眨眼，却又消失不见，似乎是李朱赫的错觉。听到乐栖问话的李朱赫，诚恳地回答，“我会的，会一直爱你的。”
看起来很强势的姜乐栖，却很容易被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感动。“那就好，你要是哪天不爱我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将你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虽然有些夸张，但姜乐栖想，若李朱赫某天真的移情别恋的话，他会在圈子里混的很不好的！！
姜乐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自私还贪婪，脾气不好，有些时候还带着毁灭一切的一些偏执气。李朱赫虽然未曾见识过偏执的乐栖，但他想要体验的话，姜乐栖露出一个十分冰冷的表情，她倒是真不介意。
乐栖的手摸上李朱赫的脸，似乎长时间受冻，手冰冰凉凉的，李朱赫瑟缩一下，心里毛毛的，那感触好像有什么冰冷的动物从身上爬过，身体应激的做出躲避的反应。
心理感受实在是难言，李朱赫包裹住乐栖的手，把他手上的温暖传递给对方，“怎么会这么冷？要好好的保养自己啊！”
感受着温暖的姜乐栖，眉眼弯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李朱赫，“真想学魔法？”
“莫？”话题跳转这么快的吗？
姜乐栖继续说：“把你变大变小，随身揣到兜里面，你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李朱赫回以一笑，“真的这么喜欢我啊？”
姜乐栖肯定的点点头，“是啊。”
分别不是因为牛肉汤要冷掉了，是乐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剧组那边又有事情要找乐栖解决。打断了他们的温存，姜乐栖也难得有些不开心，真烦啊，制片人这么忙碌的工作真烦！
李朱赫递给她牛肉汤，手势比划着让她记得趁热喝，别放凉了。
姜乐栖点点头，她不会辜负李朱赫的心意的。
……
“好像看到了姜制片在下面和一个男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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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的开头句一点激不起听众兴趣，听众眼皮一掀，“那有什么可说的？是组长还是什么部长，pd还是mc？”
“好像是男朋友？”
你知不知道讲八卦的时候要把最吸引人的内容放在第一句？你这样讲话的人，去做记者狗仔是要被排挤的啊！
他们闻言，瞪了一眼那个不会讲八卦的人一眼，这家伙，怎么就让这人看到了这么震惊的八卦呢？
忙碌的剧组中，少不了的自然还是八卦的调剂。今天讲演员，明天讲导演，后天说一次编剧，实在没什么瓜可吃的情况下，连组内一个道具师被女友分手了都能成为他们闲聊时的热点话题。
那个凶巴巴被认为肯定找不到男朋友的制片人谈恋爱了？多么令人震惊的消息啊，“谁啊，那个男士这么有勇气。”
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却更给听八卦增添了几分好奇的探究色彩，几人围坐一圈，凑过去小声说着，被围在中心的人说：“好像是李朱赫？”
“哈？”
“嘁！”
“咦！”
几个语气词，都代表同一意思，“你在开玩笑吧？谁信啊！”
“就算是你看不惯姜制片，也没必要编造这样的瞎话吧？”
“对啊，谁不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势如水火啊！姜制片根本看不上李朱赫啊！”
“他俩？啧啧……”那人摆摆手，都不相信。
他们跟剧组的，消息最灵通了。谁还没几个同学朋友呢，这个剧组发生的新闻，你传我我传你，都知道了。
听说拍摄上一部戏的时候，姜制片是被骗去的，对导演和演员都十分不爽。尤其是男二李朱赫，“哇，听说姜制片当着全剧组的面骂李朱赫没有演技，说他不就是仗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在圈子里面混吗？还说以后绝对不和李朱赫合作。”
“我听说的和你不大一样诶！我听说姜制片还给了李朱赫一巴掌！”
众人眼睛中闪烁着八卦，说起领导的私人事情格外的津津乐道，从吵架到看不起再到打架，在传闻中姜乐栖和李朱赫已经势同水火。
所以，一位哥拍拍传递“不实”消息的那位，“他们啊，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要真成了一对，我倒立吃屎！”跟过上一个剧组，见证过姜乐栖与李朱赫矛盾的这位后勤组员工，发了一个很恶心的誓。
既然都这样说了，那肯定不是真的了。
“难道我真的看错了？不是李朱赫？”那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不能吧，年纪轻轻他就老花了，他也不脸盲啊，当时距离姜乐栖也就十几米，他真的认错人了？
但同事勾住他的肩膀，“虽然不可能是李朱赫，但你看清楚了吗？姜制片和人拥抱了，男朋友？”
他有些恍惚，回答，“好像是的吧！”难道，那是他幻想出来了？
没八卦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说实话的那位被众人当做是好久没睡觉头脑不清醒了，没一会儿就散了。
没办法看姜乐栖的热闹啊。
姜乐栖并不知晓在众人眼中她和李朱赫变成仇家了，她正在陷入狂热的恋爱期，享受对方细腻却又汹涌的爱，每天都是好心情。
可这样的好心情，在接到来自爸爸的电话时，一下子就截止了。
“我听说你不在cj了？”
姜乐栖不知道回答什么，轻轻哼了一声表达回应。
接着爸爸便如同所有让人讨厌的中年男人一样，讲出一堆又一堆的大道理，最后又给姜乐栖下通牒，“大公司不去去什么小小的工作室？刚成立没多久说不定过几年就倒闭了，你现在还能回去吗？和领导说一说，你无法胜任工作室的工作，还是回到总部学习几年再说。”
姜乐栖听到爸爸的话都觉得可笑。cj是他开的吗？怎么这么自信啊，难道公司真的能让你为所欲为？
只做过领导，年纪大了越发强势，不允许别人有一点反驳的姜爸爸，吩咐着，“一个小小的工作室难道还值得你放弃家里的理事工作吗？不如和你二哥一起回来家里继承家业！”
听到这些就格外厌烦的姜乐栖，皱着眉头，有点犯恶心。
“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的。二哥在家里公司干的好好的，我去凑什么热闹？”姜乐栖并不怎么硬气的怼回去，找了个忙工作的借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爸爸打发走之后，姜乐栖有些疲倦的坐在沙发椅上。
有时候，熬夜的工作都无法打倒女强人，但家里人的一句话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卸下所有的勇气。
姜乐栖手背贴着头，“真是！西八啊！”似乎所有的怒气就从一句脏话中泄出，最后只能疲倦的靠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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