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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坠落
坠落我眼里只有你,你为什么不看我。
明斐没来由的心?慌。
她想,自己的预感可能是对?的。傅芝溯不?该进来。
傅芝溯永远那么成熟得体,轻而易举的就能顾及到所有人的感受,那些话说的真?诚而恰到好处,甚至在还主动替她和方逸芮向陈景盛道歉。方逸芮带明斐来找陈景盛的行为,归根结底是有些唐突和不?礼貌的。弄得陈景盛很不?自在,一个劲儿的说没关系,还答应保证把方逸芮的意思向家里传达到位。
不?久前,她还在地?铁上因为方逸芮的事情,和傅芝溯冷战了半个小时。
才和好没多久,新状况又来了。
中途,傅芝溯去了趟卫生间,明斐连忙跟了过去。
明斐站在隔间门口等:“姐姐。”
傅芝溯声?音很轻柔的说:“等一下哦。”
一出来,明斐就口香糖一样黏上去,“姐姐,我和学姐什么都没有,她请我帮忙假装她女朋友来躲避相?亲的。”
“我和她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姐姐。”
傅芝溯打开水龙头洗手,低头看手上搓出来的泡泡,语气依旧温和无比:“我知道啊。她帮过你,你帮她,也是应该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哪些?”
“就是我和她在一起?你很放心?之类的。”
傅芝溯笑了,手在水流下面哗哗冲洗着,“那不?是为了让陈景盛相?信么。我如果不?那么说,反过来质问你们,那你们是告诉我实情还是不?告诉我?告诉我,前面假装的都白费了;不?告诉我,那一切又回到起?点——你说,我要不?要质问你们?”
客观上,明斐赞同傅芝溯的做法,也认为对?方说的有道理。
但?心?里莫名地?疙疙瘩瘩。傅芝溯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在听到她和方逸芮是恋人之后,连一点儿惊讶都没有。
她想要再?向傅芝溯更详细的解释。
“姐姐,我一开始是不?想答应的,但?是我真?的很难拒绝,方学姐在学校里也帮过我,工作上又处处带我……我都打算好了,就算今天?我们没有在这里偶遇,我回家也会一五一十和你交代清楚所有情况的……”
越解释,越心?慌。更令明斐害怕的是,她不?知道那恐慌从何而来。
她只有不?停的和傅芝溯说话,恨不?得从她在所里收到方逸芮给她发?的微信信息开始,她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她的每一个想法,事无巨细的全都交代清楚。
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不?安。
傅芝溯洗完手,抽一张擦手纸吸掉水珠,对?镜子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转身?向外走去。
明斐亦步亦趋的跟上,“姐姐,你听我再?跟你解释……”
坡跟马丁靴在盥洗区与走廊之间的瓷砖缝上停住。
背对?着明斐。
“小斐,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向我解释什么。”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很简单,你,为了帮你的朋友,假扮了一下她的女朋友,并且陈景盛没有怀疑。你还了人情,学姐摆脱了相?亲的困扰,这是个很好的结局。”
“你到底想要向我说明什么呢?”
明斐顿时语塞。
是啊,她在向傅芝溯解释什么呢。难道她在害怕傅芝溯吃醋吗?傅芝溯不?是她的恋人,怎么会因为她假扮了别?人的女朋友而不?开心?。
她只是,下意识那样做了。
但?她此刻必须要想一个向傅芝溯解释的理由。
“姐姐,我没和你说实话,你不?生气?我只告诉你是和学姐吃饭,没有告诉你还有别?人,更没有告诉你我在假扮她的女朋友。”
“那又有什么关系。小斐,你长大?了,不?需要将所有事都告诉我。你又不?是出来和别?人做坏事,我没有生你气的理由。”
马丁靴往前,钝钝地?敲了一下地?面。逆着光,明斐感到眼睛刺痛,那一步仿佛是踩在她心?里。
她感觉得到,自己在痛苦。毫无理由的痛苦。
而傅芝溯温柔的像温泉里的水将她包裹,“小斐,我们回去吧。等下我要跟祝西柏去接灰鹦鹉了。”
不?,还没有说清楚。
大?步上前,拽住傅芝溯的手腕。傅芝溯猝不?及防被人猛拽,后背抵到墙上,手腕被明斐扣在虎口和墙中间。傅芝溯不?得不?抬眼与明斐对?视,蹙起?好看的眉。
委屈泛红的眼,攥着她的手在颤抖。
明斐一开口便带上了哭腔:“姐姐,既然你不?生我的气,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恨恨指向她们座位的方向,“吃饭聊天?的时候。”
又指向卫生间外洗手池的镜子,“还有刚刚和现在。”
“你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明斐死死盯着傅芝溯的双眸,不?愿退缩,也不?敢退缩。
她试图从那双眼睛当中寻找答案。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在让自己害怕。
然而那双柳叶眼如同赤道无风带的海面,波澜不?惊。
又像一潭温柔的死水。
时间被无限拉长。
终于,傅芝溯挣了挣,将手腕从明斐手中解救出来。并按住明斐的肩膀,将她向外推。她们刚才都离墙太近了,夹心?饼干一样,明斐和墙是饼干,傅芝溯是夹心?。
“小斐,你太敏感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你,再?说,你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
后半句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傅芝溯咬住嘴唇,很快t?松开,红润的唇上多了一道齿痕。
“而且,我不?是正在看你吗。”
明斐将眼泪憋回去,耳根憋得通红,像只被别?人抢了胡萝卜的兔子。
明斐不?知道还能向傅芝溯说什么,缓缓低下头,闷声?说:“总之,我刚才给你解释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不?要误会我。”
“我相?信你。”傅芝溯说,停顿片刻,“小斐,其实,你是怕我误会你是同性恋吗?”
嗓音如同雪花飘落,将周边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这是一个自从傅芝溯说她不?是同性恋之后,再?也没有在两人之间提起?过的话题。明斐说不?清楚,是没有提起?的机会,还是两人都在刻意回避。
骤然被摊到明面上,明斐动了动嘴唇,大?脑干巴的像是被抽了真?空。她在沙漠中穿行,水源用尽,靠海市蜃楼中的绿洲吊着自己,喉咙早已干渴的如同刀割,割断她所有话语。
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叫了声?意味不?明的姐姐。
她要如何回答。
答案很简单,是,或者不?是,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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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迟疑着,始终无法开口。
回答不?是,是欺骗;回答是,后果未知。
明斐确定了,她不?是一个risk-seeker。此刻也没有另外一滴水替她做出决定。
“姐姐,我……”
“没关系的小斐。”傅芝溯帮她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镜框,“就算你是,也没什么的,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管男女。我是你的姐姐,在我面前,你不?用害怕。”
似曾相?识的话语,越过数年时光,从遥远的过去奔来,终于在此刻正中明斐胸口。
其实明斐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弯的。
她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她只喜欢傅芝溯。
而傅芝溯恰好是女人,所以她将自己暂且归类到女同。
她面对?着傅芝溯,哑口无言。
“没事了小斐,我们该回去了,不?要难过。本?来这就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你不?必把它看的如此重要。”
后背被拍了拍。明斐浑身?绷着的弦松了下来,她恍惚地?想,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激了。
非得追着傅芝溯要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而事实上,傅芝溯也根本?不?可能给她答案。就像在英语试卷里找数学答案,能找到那才是奇迹。
明斐捂住额头,叹气:“姐姐,我有点头疼。”
傅芝溯照例在她额上吹了口气,用哄小孩儿的语气:“痛痛飞飞。”
两人一起?回到桌边。祝西柏朝傅芝溯摇摇手机,“刚来电话了,咱们现在过去。”
陈景盛跟着起?身?:“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方逸芮晃晃车钥匙,问明斐:“我送你?”
当着陈景盛的面,明斐点了头。陈景盛一走,明斐就说:“学姐,我想自己坐地?铁回去。”
瞥着她脸色,方逸芮关切道:“不?舒服?”
明斐摇头,“我只是想自己回去。”
方逸芮不?再?坚持:“好吧。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
方逸芮看了看明斐,又看了看正准备上车的傅芝溯,“看来是姐姐误会了。我再?去和她说清楚。”
明斐刚想说傅芝溯没误会,转念一想,再?解释一下也好,免得傅芝溯真?以为她和方逸芮有什么。
便道:“麻烦学姐了。”
方逸芮大?步走向宠物殡仪馆的车,敲敲车门,“明斐姐姐,方便借一步说话?”
几分钟后,方逸芮回来,“好了。Echo,真?不?用我送你?”
“我坐地?铁。”明斐说。越过方逸芮去看傅芝溯,只见傅芝溯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原地?站着,望着她的方向。
光线太暗,距离太远,明斐看不?清傅芝溯的表情。她向傅芝溯挥挥手,转身?走向地?铁站。
祝西柏第二次探身?敲车窗后,傅芝溯如梦方醒,上了车。
“想什么呢,在外面发?呆多冷啊。”祝西柏边调整方向边说。
傅芝溯偏头看向窗外。车窗贴了一层防晒膜,稀释过的蓝黑色,给世界加上一层走不?出的忧郁滤镜。
“你觉得方逸芮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啊,家里有钱,学历不?低,就是我真?没想到她和你妹……”
祝西柏劈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起?来。
傅芝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她只是问,不?需要回答。
手指无意识抠紧安全带,用力到指尖发?白。
眼前回放着五分钟前和方逸芮的交谈。
“明斐姐姐,我看明斐状态不?太好,猜测可能是你误会了她什么。我可以发?誓,今晚的的确确是我请她帮我个忙,我们完全是清白纯洁的同事兼朋友关系。主意也全部是我出的,如果介意,我向你道歉。”
“可是我确实挺喜欢她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但?没关系,我有追她的自由,当然,她也有拒绝我的权力,不?过我想那一天?还不?会那么早到来。倘若我们真?的有机会在一起?,我想要得到来自你的祝福,像今天?我们一起?表演的那样。”
方逸芮得体地?笑着,自信而坚定。
傅芝溯比她要高些,此刻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矮人。
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扩大?,仿佛进入虫洞,视线扭曲,楼房变成S形,当空明月被女巫咒语吞没,大?海倾翻,倒灌进乌云,丰盈着久违的自卑。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变得轻盈,它们挣脱重力,胡乱冲撞。傅芝溯觉得自己也飘起?来了,整个人浮在半空,恐惧坠落。
她望向明斐,那么远,听到自己四?分五裂的心?在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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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追寻
追寻草莓属于冬季,小斐属于姐姐。
明斐坐了?两站,又折返回来。
傅芝溯答应她明天陪她去换眼镜,她得当面提醒。
找到悦金公馆,在门口灌木丛蹲下来等?。方逸芮请她吃的饭很好?吃,也?很贵,现在嘴巴里却没滋没味,像是只喝了?瓶白水。
从包里翻出一颗糖,还是上次跟傅芝溯去店里上班,妍姐给她拿的。
清甜的橘子味在唇齿间弥漫。寝室群里弹出好?多条消息,原来是教务处系统更新期末考试成绩了?。
明斐也?登入查看。这学期课不多,成绩出的比之前都快。意料之中,每门都是九十分以上。
查完成绩,又没有事情可?以做了?,明斐一根根的拔绿化带干枯的小草。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宠物殡仪馆的车开?出来了?,在小区门口等?待放行。明斐冲上前,扒住车门,“姐姐。”
又叫了?声西柏哥。
车内两人很是差异:“小斐,你还没回去?”
明斐想?说“我在等?姐姐”。话一出口,变成了?“我突然想?起来没带钥匙”。
祝西柏说:“那你先跟我们去店里?”
傅芝溯则拿出钥匙:“拿我的钥匙先回吧。”
明斐抓过?傅芝溯递来的钥匙,抓的时候很用力,指头紧贴傅芝溯掌心滑过?。果然,傅芝溯妹控本能启动:“小斐,你手好?冷。”
明斐拿了?钥匙也?不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我跟你们一起。”
傅芝溯提醒:“今天可?能会很晚。灰鹦鹉家?长要求加急准备,明天早晨一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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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化。”
明斐无?所谓地说:“晚就晚,反正明天不上班,可?以睡懒觉。”
“不是要去配眼镜吗?”
傅芝溯还记得配眼镜的事。
明斐音量就低了?些,整个人显得软软乎乎的,“换眼镜也?不需要一整天,几小时就好?了?,可?以下午去。”
“那好?吧。”
祝西柏往前比出冲刺的手势:“GoGoGo出发咯!”
傅芝溯坐副驾。车后?座除了?明斐,还有那只意外死掉的灰鹦鹉。
灰鹦鹉挺大只,加上尾羽,比明斐胳膊还长一点。像根灰色大萝卜一样硬挺挺的,用小被子包裹着装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箱子“陪葬品”。
明斐问:“我能摸一下这只鹦鹉吗?”
祝西柏说:“可?以啊。别把人家?毛弄乱就行。”
明斐便伸出手指,在灰鹦鹉的脑袋上轻轻顺了?顺。小鸟的羽毛和小猫小狗的毛毛摸起来不一样,脑袋上的羽毛摸起来特别细腻,滑溜溜的。
“灰鹦鹉开?放饲养了?吗?”
“没完全开?放,不过?比之前政策宽松多了?,这家?是专门办了?证的。主人说,它会说好?多话,整天在家t??里滔滔不绝,可?烦人了?。还天天掉羽粉,弄的她们家?没有一件没羽粉的衣服,这下终于?能有干净衣服穿了?。”
明斐顺着灰鹦鹉的脑袋,“那家?里突然清净,会很不适应吧,都习惯有那么一个声音存在了?。”
“那可?不,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这灰鹦鹉喊的最多的就是妈妈。天天主人一照镜子就凑过?来说,‘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祝西柏捏着鼻子模仿灰鹦鹉说话。
傅芝溯从前排递过?来一个暖宝宝:“小斐,隔着衣服拿手里。”
握着暖宝宝,明斐鼻子发酸。
傅芝溯就是这样。哪怕她无?理取闹,傅芝溯也?从来不生气,就一直淡淡的,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然后?上前说点给人顺毛的话,再继续无?微不至的爱护她。想?惹傅芝溯生气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明斐有时候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是明知道傅芝溯很在乎她,可?又好?像并?不真的在乎她怎么样。
她出去捡垃圾也?行,在写字楼上班也?行;考试不及格也?行,考满分也?可?以。不管她怎么样,傅芝溯都只会温柔的看着她。
故意说:“姐姐,我们刚出期末考试成绩了?,我都是A和A+。”
祝西柏哇道:“牛啊,学霸竟在我身边。”
傅芝溯从副驾驶回头看她,眼睛弯弯:“小斐好?棒。”
明斐眼珠一转,又说:“但是,我有一门实务不太好?,可?能只能刚及格。”
傅芝溯依旧弯着眼睛:“能及格就可?以了?,谁也?不能门门满分嘛。及格最划算了?。”
看,就是这样。
傅芝溯,你是不是其实没对我抱有期待。
那种?拼命向对方解释,但实际上对方表示根本不在意的无力感又回来了?。
垂头丧气:“哈哈,我说着玩的,没有刚及格,也?是九十多分。”
傅芝溯就笑,“逗我很有意思?”
“嗯呐。”
靠回座位。其实没有。至少?在此情此景下,一点意思也?没有。
到店里已经快十一点了?。妍姐知道傅芝溯和祝西柏加班,点了?夜宵外卖送到店里,馄饨、生煎、肉筋卷饼、粉丝汤……
明斐一一拆开?,一次性筷子掰好?,“姐姐,先来吃点东西吧。”
工作和吃饭之间,傅芝溯选择先工作,她更偏向结束所有工作之后?再彻底放松。
“我等?会儿。你先随便吃点。”
祝西柏塞了?一盒生煎,去摆了?一些告别仪式需要用到的比较重的大件。明斐凑过?来帮忙,原本以为那些花束照片什么的都是随便摆摆,看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都是有要求的。
就连垫在最底下的布也?不是随便选一张铺,而是傅芝溯根据告别对象和主人要求,进行裁剪设计,有时候还会手绘图案,做立体的装饰。
比如这次要送走?的灰鹦鹉张皮皮,傅芝溯选了?一张灰布和一张蓝色渐变海绵垫,在灰布上画了?一只振翅飞翔的鹦鹉,和死去的张皮皮极其神?似。接着,把主人这些年收集起来的羽毛一根根粘在画上,一只栩栩如生的鹦鹉就出现了?。
背景是蓝天,张皮皮在空中恣意飞翔。
下面剪了?草皮贴上,张皮皮用过?的小水碗、小食盆,穿过?的小衣服,错落摆放。
明斐轻轻拽拽傅芝溯的衣服,“姐姐,先吃点东西,等?下凉了?。”
傅芝溯正聚精会神?的贴羽毛,“小斐,我不饿。”
祝西柏又捧了?碗炒粉吃:“那多浪费啊。浪费食物是犯罪,我们要珍惜每一颗粮食。”
“那你全都吃完吧。”
祝西柏说:“真的,那我真吃了??”
说着,伸手去拿桌上明斐刚给傅芝溯挑好?的一份夜宵。明斐找了?干净的餐盒,把几种?夜宵各挑出来一部分,有菜有饭有水果,摆的整整齐齐,中间的水果围成一颗爱心。
“哎——”
明斐一把夺回来,“这是我的。”
祝西柏嚷嚷:“这不都是一起吃的嘛。”
然后?举手:“好?好?好?,男女有别,我吃别的。”
明斐端着[傅芝溯专属夜宵],又凑上前,“姐姐,你没空吃,那我喂你吧。”
小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送到傅芝溯嘴边。
傅芝溯视线从羽毛回转到草莓,鲜艳欲滴的草莓,漂亮饱满,本不该属于?这个季节,被人为培育出来,跋山涉水来到餐桌上。
明斐挑的最漂亮的一颗给她。
而递草莓的人比草莓更引人注目。
明斐最喜欢吃草莓,但每次都把最成熟饱满的一颗给她。
草莓不属于?冬季,而小斐也?本不该属于?我。傅芝溯想?。
草莓又被往前递了?递,几乎是贴上了?傅芝溯的嘴唇。
明斐充满期冀的望着傅芝溯,盼望她能张口。齿尖刺破脆弱的草莓表皮,汁水四溢。
好?像傅芝溯吃了?她的草莓,两人的关系就会有所不同。
傅芝溯放下羽毛和胶水,直起身体,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手,从明斐手中拿过?小叉子,将草莓送进口中。
草莓将她一侧的腮撑的鼓鼓的。傅芝溯笑着揶揄:“小斐,你知道姐姐今年多大了?吗?”
明斐快问快答:“过?六月份是二十八岁。”
眼睛始终盯着傅芝溯的嘴唇。草莓汁水将那双柔软的唇瓣染的晶亮。
“是啊,快二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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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能让别人喂,小斐你都让我不好?意思了?。”
明斐失落的看着空荡的手。那里原本有一只小叉子和草莓。她只想?让草莓去到傅芝溯口中,不想?叉子也?跟着一块儿不见。
应承着傅芝溯的话:“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让你不吃,还有那么久,肯定会饿。”
傅芝溯朝她伸出手:“好?,我吃。给我吧。”
[专属夜宵]放到傅芝溯手中,明斐伸长了?脖子去看摆在正中央的水果心。
看到看到看到。她在心中疯狂默念。
就算傅芝溯看到,也?不会怎样,但她就是希望傅芝溯能看一眼。
噗嚓。
可?降解塑料叉子插进西瓜。水果心正中间的位置。实心变成了?空心。
叉子第二次落下。插走?组成水果心右上部分的黑金钢莲雾切块。
心变得不完整了?。
第三次落下,心左下.部分的哈密瓜消失。
心变得七零八落。
……
明斐耸耸肩。没关系,这心摆的多隐晦啊,傅芝溯没看见不是正常?
就是就是,暗恋要是这么容易被发现,那还叫暗恋吗。
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一直看着傅芝溯吃完最后?一口,明斐上前将餐盒收走?,丢进垃圾桶,然后?将张皮皮的遗体换了?个地方,从工作台边上移到中间。
“姐姐,黏毛我也?会,我跟你一起。就顺着你画线的方向是吧?”
不等?傅芝溯回应,明斐已经一手拿羽毛一手拿胶水准备开?干了?。
半点不敢磨蹭,就怕晚拿一秒,傅芝溯就找理由不让她插手。
她想?早一点和傅芝溯回家?。她也?不忍心让姐姐一个人加班。
低头假装专注的对准标示线,羽毛根部沾上胶水,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全投入进去。
听到傅芝溯在头顶叹了?口浅而短的气。
“对。注意羽毛大小,小的容貌在上面,大的硬羽主要贴在翅膀上,我们材料有限,容错率不高。”
黏了?一会儿,十二点了?,祝西柏也?还没走?。
傅芝溯让他先回去,祝西柏头摇的像拨浪鼓。“妍姐特意跟我交代了?,让我送你们俩回家?才能下班。”
明斐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
傅芝溯也?锤了?锤腰,很无?奈:“小斐,你怎么不先回家?呢,在这儿不能休息,黏羽毛也?很无?聊。你该睡觉了?。”
“不无?聊啊,比做底稿有意思多了?,底稿冷冰冰,小鸟的羽毛毛茸茸。而且我一点也?不困。”
说完,马上打了?个哈欠,沁出的生理泪水挂住眼眶,要掉不掉的。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好?痛。
“还说不困,你先休息吧,祝西柏送你回去。”
“不要。”明斐飞速拒绝。“我想?跟你一起。我一个人睡不着。”
傅芝溯反问:“你在学校不是一个人睡?”
“那不一样。”明斐努力睁眼,争取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可?她现在的确有些精疲力尽了?,白天忙了?一整天,晚饭吃的惊心动魄,熬到现在,身体有点吃不消。
傅芝溯说:“哪里不一样哦。”
明斐嘟嘟囔囔:“就是不一样。”
两人脑袋对着脑袋,凑在一块儿又继续贴了?半小时,总算差不多了?。最复杂的一项工作完成,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明斐便不好?再插手了?。
但她依旧不愿让傅芝溯离开?自己的视线,搬来板凳到告别室,叉开?腿抱住椅背倒坐,歪头,左半边脸压住椅背,静静的t?看傅芝溯忙活。
剪卡片。贴背景板。铺绒垫子。贴花瓣。
一项一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傅芝溯干什么都很麻利,一点不拖泥带水,看她工作赏心悦目。
为了?方便干活,傅芝溯把头发扎了?起来,脖子显得格外细长,像一只优雅干练的天鹅。
明斐不由得嫉妒起在外面呼呼大睡的祝西柏,嫉妒他真是命好?,能天天和傅芝溯一起上班。
恍惚间,耳边再度回响起傅芝溯说的话。
“小斐,你到底想?向我解释什么?”
“你到底想?要向我说明什么呢?”
很轻很柔的疑问,却让人的心一瞬间跌落到谷底。
明斐还记得自己当时在灯光下的无?措,胸腔被恐惧填满。
有点像小时候交作业,明知道自己漏了?一页没写,但来不及补,战战兢兢交上去,希望老师注意不到,不料刚交上去就被第一个点了?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她回去补。
老师知道她平时学习认真,成绩名列前茅,没有批评,没有惩罚,只是简简单单让她拿回去补上。但明斐那一刻特别恐慌,整个人像是站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甚至胃部阵阵紧缩到想?吐。
头皮炸开?,身体却不断下坠。
她害怕。
因?为她无?法回答。
在小区门口等?待傅芝溯的时候,那段对话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重放了?无?数遍。威力丝毫不减,每回忆一遍都有着第一遍的杀伤力。
“姐姐。”
她又困又累,可?被各种?心绪烦扰着,在昏沉与清醒的边境线上反复摩擦,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拉锯战,时间在此处焦灼地踱步。
呼吸浅而急,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就会崩断。
傅芝溯继续忙,没看她,但轻轻应了?声。
在烦乱到极点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多顾虑了?。未知与猜测过?多,就更迫切的需要抓住一个肯定的结果,为了?得到这个结果,明斐都有点不顾一切了?。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姐姐,你是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傅芝溯好?像懂了?。她没问明斐“是什么”。
最窒息的不是被勒紧脖子,是沉默。
明斐忽然觉得得再拉一个人进来,将这场面对面的谈心扭转成三个人的事,似乎这样,即便是不好?的后?果,也?能多一个人分担。
睡的人事不省的祝西柏被迫登场。
“西柏哥说,你可?能喜欢女生。所以,我想?问……”
“我不是。”回答的再果断不过?。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几乎是斩钉截铁。
怕明斐听不懂似的,接着强调重复了?好?几遍。
“没有,别听他瞎说。”
“我不反对或是歧视,我只是,不是。”
“我和你还有方逸芮不一样,我不喜欢女生。”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的语气比较激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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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溯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明斐面前蹲下,仰头望着椅背上怏怏的脑袋,颇为温柔地说:“小斐,感情和性取向,在姐妹之间不是不能谈起的话题,如果你有感情方面的困扰,愿意的话可?以和姐姐分享,姐姐会做你的倾听者?。”
“不过?你问姐姐的问题,姐姐已经回答你了?。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咱们以后?不谈了?,好?不好?。”
这样啊。
眼睛暗淡下去。不过?本来就无?光了?,再暗一点也?没分别。
答案她不是很多年前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再次得到相同的答案,还是会难受。
主观上的不抱期待,和客观上的被明确否定,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是她自我麻痹的产物,后?者?是一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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