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太丑了,不许看。”
往傅芝溯身上一歪,叹气:“姐姐……”
傅芝溯张开的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最终落上妹妹的脊背,顺毛似的一下下摸着。
“好了小斐,过年了,开心一点?,妈妈是生病了才?这样的,不能对一个病人要求太高,对不对?”
明斐小幅度地点?点?头。
但依旧不解。
“可是姐姐,我一直想不太通,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啊。”
——当初为什么?已经走掉了,又选择回来。
“你好像一直在?爱别人。”
——不停往外掏出爱的话?,会?不会?早早把?爱用光。
“这样累不累呀。”
——对不起,我不该自己闹情绪。好像让你更累了。
“我们是一家人啊。”
“因为那是你的妈妈,我想,让她更喜欢我一点?。”
“而且,我也喊她妈妈。”
傅芝溯说。“也有人爱我。小斐,你不爱我吗?”
明斐脑袋埋在?姐姐颈弯。声带震动,一字一句,在?耳边振翅。
我爱你呀,姐姐。
我爱你啊,傅芝溯。
“爱。”
这样对傅芝溯直抒胸臆的示爱机会?少?之又少?。明斐迫不及待地抓住。
真心里参杂着真心。
“我爱你。”
明明是傅芝溯起的头,也是傅芝溯先搓搓胳膊,噫道:“好肉麻。”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明斐机关枪一样对准傅芝溯连续发?射“我爱你。”
“你呢,姐姐,你爱我吗?”
“刚刚不是说过了?”
“但你没?有说那三个字。”
“哎呀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可以啦。这样子太肉麻了。”
傅芝溯还是脸皮薄说不出口。
“不行?不行?,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是大笨蛋,我智商二百五。”
手脚并用挂在?傅芝溯身上,傅芝溯不说就不松手。
“我刚刚都说了这么多遍了,你就说一遍好不好,就一遍,我想听。”
傅芝溯被闹得耳根都?红透了。
“小斐,不要闹了好不好……你,嘴唇都?快碰到我了。”
明斐这才?发?现自己和傅芝溯贴成了夹心饼干。
被傅芝溯哄的忘乎所以,忘了要和直女保持距离了。
场面一度有几分尴尬。
对直女来说,被女同逼到墙角不是好事。
明斐心想,你还不知?道呢,我早就亲过你了。
讪讪从傅芝溯身上爬下来。
嘴里叽里咕噜地掩饰尴尬:“碰一下怎么?了,碰一下应该也没?事吧,我们拉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亲的,你还叫人老婆呢我都?没?有叫过人老婆……”
音量控制的很好,在?傅芝溯耳朵里活脱脱就是苍蝇的嗡嗡叫,内容一个字也听不清。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嘛。三个字的词语那么?多——讨厌你、不喜欢、别碰我……我这个大笨猪不知?道姐姐是哪个意思,就只能随便猜咯,猜到让人伤心的词也不要紧的,我知?道我爱姐姐就好了……”
疯狂碎碎念。
傅芝溯再一次举手投降。
面?对妹妹,她几乎没?有胜利的时?候。
不过和妹妹也不存在?谁输谁赢。
那三个字好像历经了千山万水,特别艰难,飘摇着,又格外郑重的落下。
“我爱你。”
“小斐。”
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
这回轮到明斐搓胳膊了。
她不敢再以面?对面?的姿势停留,怕自己忍不住亲下去。
即便暗恋已经和呼吸一样揉入本能,她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定力。
“姐姐你也好肉麻……”
当晚,明斐终于?如愿以偿,和傅芝溯平分了一张床。她睡里面?,傅芝溯睡外面?,一米五的床,刚好够两个人睡。
不会?特别挤,也能动动手指就触碰到对方。
赶了一天的路,躺在?床上,两人却都?没?有很快睡着。
明斐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假装睡着,翻身,手搭在?傅芝溯胳膊上。动动嘴,发?出一点?梦呓。
暗恋克制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养成本能。
但靠近喜欢的人也是本能,天生的本能。
放假时?间晚,她们到家过了一天就到除夕了。
过了第一夜,可能是习惯了再次和林红同住一个屋檐,也可能是因为傅芝溯的安抚,明斐情绪和缓了许多,不再对岭城那么?抵触。
林红不能一个人在?家,明斐在?家陪着。傅芝溯一大早上街买了很多菜,大包小包往回拎,还买了春联和一小把?烟花。
这边烟花爆竹管控的不严,虽然镇上年年发?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公告,但没?人管,别放的太大太招摇就行?。她们回村第一天就看到几个小孩聚在?一起炸不锈钢盆。
家里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居然还能用。
明斐拿毛巾擦过一遍,傅芝溯重新给链条上了点?油,用打气筒补气,试了试,依旧嘎吱嘎吱但是能骑。
林红嗑完一把?瓜子,站在?门口:“斐斐,小溯,我困了,睡一会?儿。”
两人便在?院子里骑自行?车。
傅芝溯骑了几圈,明斐跟在?后面?跟屁虫似的跑,“姐姐姐姐,你还能带我吗?”
傅芝溯拍拍后座,眼睛笑得弯弯的,“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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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
小时?候明斐要抱着傅芝溯的腰,或者撑着车座子才?能爬上自行?车后座,现在?长高了,稍微抬一下屁股就坐了上去。
她攥紧傅芝溯衣服,“姐姐,我比小时?候重多了,你能带动我吗?”
“能啊。”
傅芝溯一脚踩着车脚蹬,另一只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借着反作用力,自行?车开始往前移动。一开始骑的摇摇晃晃,毕竟两个人的重量在?那里摆着,不好掌把?,明斐观察着时?刻准备跳车,好在?有惊无险,多骑几圈之后就骑熟悉了。
傅芝溯被风扬起的发?丝像是画家涂抹天空时?误蹭的笔触。舞啊舞,散发?着香香的味道,吸引着九岁和二十二岁的明斐。
明斐咯咯笑:“姐姐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骑车带我,我和你说话?,你特别高冷,都?不搭理我。”
就她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不仅不难过还格外兴奋。
“记得。”傅芝溯也笑,“你当时?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姐姐你t?会?带人吗?”——不会?带人的话?那后座上的小明斐是谁?
“姐姐你知?道我学校在?哪吗?”——总共就那一所小学,她小学也是在?那上的,怎么?会?不知?道?
……
“那时?候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相处。”傅芝溯说,“我只知?道爸爸要结婚了,我不想他结婚,但是没?办法改变,也没?想到会?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
那么?可爱,乖巧,有礼貌,用小小的脆弱的触角小心翼翼地试探新环境,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精灵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怯生生地喊着姐姐。
“不想爸爸结婚?为什么??”
肯定不是怕父爱被别人抢走。傅余亮的父爱是个“九九成稀罕物?”,根本没?什么?好抢的。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不适合结婚。我以为,新家也不会?是个好家庭。”
自行?车轧到石子,晃了一下,明斐赶紧抱紧傅芝溯。
看着腰间的手臂,傅芝溯禁不住嘴角上扬。随即,落寞接踵而至。
“现在?呢?”明斐把?脸贴上姐姐后背。
“很好。我很喜欢。”
——因为有你。
“我们两个的家一定会?是个很幸福的家的。以后还会?越来越幸福。”
傅芝溯淡淡笑着回应:“嗯。”
明斐又想起什么?,笑容灿烂:“姐姐,我刚见?你时?其实可怕你了,你有点?凶。”
“我凶?”
好像确实有点?。
“你总是不笑,板着脸,又那么?高,手也很大,虽然好漂亮但是看起来会?打人,我怕你揍我。”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有这么?个形象。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怕我的?”
“你猜嘛。这么?好猜。”
自己不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姐姐你猜到没?有?”
傅芝溯憋笑:“猜到了。”
“猜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故意逗妹妹。
“啊啊啊!你坏!”
明斐小声嚎叫。
很长一段时?间,她和傅芝溯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样有说有笑。整个初高中时?期,两人关系虽好,不过总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连傅芝溯帮忙抽一张纸巾,明斐也会?说谢谢。
一直到上了大学才?所有转变。
分开的第一个学期过去,傅芝溯到车站接她,她跳着上前拥抱住了傅芝溯。
那个拥抱将两人带上另一层更亲密的状态。
谁也没?解释,但从那一天,她们开始无话?不谈,她开始撒娇,变得活泼,而傅芝溯几乎是瞬间就学会?了宠溺。
想想飞逝的时?光,竟然已经和傅芝溯认识十几年。
她已经被傅芝溯爱那么?久了。
第36章回忆章(二)
回忆章(二)她开始爱我的时间(二)
傅余亮死后,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堆的到处是东西:傅兴豪换下来的脏衣服,林红堆的卫生纸团,没用完的丧葬用品……林红彻底撒手不管,傅芝溯白天上学之前?要做了饭早饭再走,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再回家做晚饭,闲下来时还得洗衣服,忙成了一只?陀螺。
傅余亮喝醉酒之后骑摩托车逆行,撞了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车,丢了命,还得给对方赔钱。索性对方受伤不重?,不然她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傅余亮出事前?靠在?村子附近打零工过活,没有单位可?以领抚恤金,也没有工会慰问。林红不去上班,单位只?给开最低的基础工资,就算加上评定的困难户补助,无论如何也养不起三个孩子。
傅芝溯奶奶在?儿子出事后来家里看?过几次,先是对着拥挤的房间啧啧摇头?,然后在?卧室和双眸黯淡无光的林红说话,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接着埋怨傅余亮命不好,林红真可?怜,媒人当时要是不把两人凑一起就好了,云云。
林红对“克夫”这个词的敏感程度已经达到极点,任何能联系上“克夫”的说法都能让她神经爆炸,尖声叫嚷:“你什么意?思?他自己喝酒骑车,你们不怨他反过来都怨我?你们说的是人话?”
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可?是你自己提的,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哦。我可?怜的亮哦,养着别人的娃,还年纪轻轻……”
林红尖叫道:“他可?怜,我不可?怜!你这个老不死的,当初我跟余亮结婚的时候你就话里话外不愿意?我带斐斐过来,忍了两年忍不住了是吧!我给你家生小豪的时候大出血差点儿死在?医院,你们一点儿也不记得,余亮刚走,就过来阴阳怪气……”
老太太要带傅兴豪走。傅兴豪一岁,不再需要母乳,用奶粉过度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断掉了。
拐杖敲得砰砰响,老太太直言:“我的孙子我自己养,反正你也养不起。”
林红完全失控,说什么也不让老太太带走傅兴豪。
两人为了傅兴豪的归属权闹得不可?开交,难看?至极,傅兴豪在?一旁哇哇大哭,两个争他的女人却?谁也没去看?一眼?。
“小豪是我儿子!小溯才?是你家的!你要带就带小溯走!”
傅芝溯还在?学校上晚自习,明斐刚到家就听到林红歇斯底里的呐喊,书包没来得及放,跑过去抱住林红的腿,和傅兴豪哭成二重?奏:“妈妈不要,我想?要姐姐,求求你了……”
又去抱那个喜欢对她翻白眼?的老太太:“奶奶,不要带姐姐走……”
在?此之前?,明斐只?喊过老太太一次“奶奶”,在?林红和傅余亮结婚那天,便?秘似的憋了很久。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回能喊得这么顺嘴。
她就祈求这一次,所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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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一定要灵验。
老太太把她拽开,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嫌弃:“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养?我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那一刻,明斐觉得老太太这句话说的还挺好听。
但恐惧在?她心底种下了种子。她别扭的喜欢着傅芝溯,又做不到像其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一样?无话不谈,只?能通过惹欺负傅芝溯,惹傅芝溯生气,想?让傅芝溯骂她,揍她,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傅芝溯也在?意?她,在?意?她就不会丢下她跑掉。
晚上,她抱着傅芝溯,用梦话做掩饰,喊了很多遍姐姐。
如果?“姐姐”是能把傅芝溯圈在?她身?边的咒语,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念到嗓子说不出话。
可?傅芝溯对她比之前?更爱答不理,那双漠然的眼?睛毫无波澜。
老太太强行带走傅兴豪之后,林红的精神彻底崩溃,被判定轻度精神残疾。如此一来,她更没有抚养傅兴豪的资格,同时被卫生所正式辞退。
明斐一直有个模糊的念头?:与其说是林红给了傅兴豪生命,不如说是傅兴豪给了林红生命。
傅兴豪的出生,让生儿子的催命符终止,林红过节回老太太家时可?以理直气壮坐在?桌边吃饭,把“克夫”“带着拖油瓶”的标签从林红身?上撕掉。
傅兴豪让林红在?亲戚街坊的闲言碎语中有了价值,她进产房前?是个抬不起头?的女人,出来之后就忽然能挺直腰杆了。当时电视上天天播背背佳的广告,明斐看?广告的时候想?,产房就是一个巨大的背背佳,能给人路灯柱子一样?挺直的腰椎,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直到见效。
所以傅兴豪被带走,林红崩溃,明斐没有很惊讶。
林红在家犯病的一个月整,傅芝溯不见了。
明斐在?餐桌旁写完作业,饿的肚子疼,但坚持没吃桌上的剩菜。她想等傅芝溯回来。
十点,县高中放学,傅芝溯到家一般是十点半。
十点半,傅芝溯没回。十一点,家里依旧只?有明斐和林红。
十二点。自行车咔嚓咔嚓的零件声仍然没有响起。
明斐拿着手电筒出去找。十二月的寒风吹的她手脸发疼,眼?泪一边流,一边被风风干成膜,紧绷绷的贴着脸。村里有的地方没路灯,明斐在?路上跌跌撞撞的走,一开始还只?是默默掉眼?泪,后面走着走着,渐渐出声抽泣,嘴里不停的喊:“姐姐……姐姐……”
去找傅芝溯的路上好黑啊,那是明斐走过最冷最可?怕的路。
退,她不愿意?;进,又漫长的没有尽头?。
——要是不把姐姐搂这么紧就好了。
明斐,你真笨,谁睡觉喜欢被捆着睡?
——要是不欺负姐姐就好了。
明斐,你真的蠢如猪,家里都把姐姐累成那样?了,你还欺负她,这不是给她的出走点燃助推加速器吗?
——要是有用一点就好了。
明斐,你怎么这么懒,你放学早,你把衣服地板什么的全都清理完,姐姐不就能直接休息了吗,她休息好了,说不定就不想?走了。
明斐,都怪你,你又懒又坏又馋,傅芝溯一点也不想?当你姐姐。
……t?
走的腿快没知觉了,明斐也不敢停,怕自己不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天亮前?抵达了目的地。
她在?县中门口怯怯的向里张望。一个拿小本子在?校门口执勤的女学生观察了她一会儿,跑出来问她找谁。
傅芝溯。明斐小声说。嘴唇颤动,她第?一次叫傅芝溯的名?字,竟然是在?寻人路上。
女生说:
“这么巧,你是她妹妹?我是她班长,她休学了。”
“去哪?不太清楚欸。家里人让你来的?你怎么回去?”
“搭便?车啊,那还好,我记得你们家离学校挺远的。注意?安全哦。”
……
傅芝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她带走了几件衣服,留给明斐一张宽大空旷的床。
一米五的床睡起来比操场还宽,摸哪里都是冷冰冰的。
明斐边掉泪边在?作业纸上写:
姐姐,我想?你。
姐姐,我恨你。
姐姐,对不起。
撕下来放进灶火中烧掉。
明斐擦掉眼?泪,吸吸鼻子,心想?,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冷漠的人了。
傅芝溯,我不好,但你随随便?便?不要我,我也不需要你。
你以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不,完全不。
是我故意?把你气走的,因为我一点儿也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是我不要你的。
冷漠的明斐给自己做了一锅夹生的饭。
做饭就像招聘,一个走了就换下一个。林红吃不到现?成的饭,会给自己弄点儿吃的维持生命体征,弄得多的时候,明斐能吃剩的。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连望锅兴叹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林红只?在?中午做饭,而中午她在?学校;下午她放学前?,林红已经把中午的剩饭吃掉了。
极少次数,林红的母爱会突然觉醒,给她煮碗挂面吃。
一个多月,明斐都处于一种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的状态。更糟糕的是她没钱,林红也没钱,吃菜靠从地里薅,主食靠之前?袋子里没吃完的存货。
偏偏月底班主任找到她,“别的同学都交了下个月的餐费,你没交,是准备中午回家吃吗?那要你家长和老师打个电话说清楚。”
明斐嗫嚅着说回去和家人商量。老师知道点儿她家的情况,提醒:“爸爸妈妈不方便?的话,让姐姐跟老师说也可?以。”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明斐心道,姐姐?傅芝溯现?在?在?哪儿呢?她们该不会以后永远都见不了面了吧。
闭了闭眼?。她可?没想?傅芝溯,是老师提的。
她才?不想?傅芝溯。
明斐冥思苦想?编了个理由,等下次老师问她好拿出来糊弄。不料到了下个月,老师似乎忘了餐费的事,再没有提过,而她照常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最饿的时候,明斐从小卖店门口捡过半包干脆面。蹲在?干脆面前?假装系鞋带,谨慎观察四周,趁人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将干脆面揣进袖子。
……
消失四十五天,傅芝溯回来了。
她风尘仆仆的进门。傅芝溯更瘦了,显得更高,低矮的门框似乎都快装不下她。她换了发型,留齐肩短发,发尾有层次的外翘,一对异形金属耳钉,在?门口,和明斐对视很久。
明斐楞楞地想?,稀奇,你居然还会正眼?瞧我。
两人谁也没说话,明斐闷着一团气,屁股钉在?板凳上,蚕茧一样?静止不动。
良久,傅芝溯大步跨进门,包往地上随意?一丢,到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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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一顿乒乒乓乓,端出一碗金灿灿的炒饭,往明斐面前?一推:“吃吧。”
没解释,没寒暄。傅芝溯不说自己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就一句“吃吧”。
好像她们特别熟,熟到不需要解释。
又好像格外陌生,陌生到没理由告知。
明斐吃着炒饭,鼻子喉咙酸疼的像是体育课跳沙坑,沙子飞扬,她刚好张嘴,颗粒附着粘膜,连大口呼吸都被禁止。
在?重?逢之时,明斐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别。
第?一场痛彻心扉的离别,不是亲生父亲给的,也不是继父、弟弟给的,是那个连话都很少和她说的继姐给的。
谁给她爱,谁就被赋予了让她痛苦的权力。
傅芝溯坐在?明斐对面,注视了她很久。神情一成不变的冷淡,明斐却?觉得她好难过。
饿了好久肚子的是她,为什么看?起来难过的是傅芝溯?
明斐憋着不跟傅芝溯讲话,她说不清自己又在?蹬什么鼻子上什么脸,但她像块石头?一样?毫无理由的硬邦邦。
她想?,傅芝溯得先叫她的名?字,她才?会再叫傅芝溯姐姐。
然而离十二点越近,明斐越心虚。
她怎么这么坏,又欺负傅芝溯,简直不可?理喻。
傅芝溯看?起来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要不还是她先喊姐姐吧。
躺在?床上,因为即将要喊出的一声“姐姐”,明斐紧张的浑身?绷成一块木板。
傅芝溯熄掉灯在?她身?侧躺下。感受着身?边被褥的凹陷,就像神在?降临一样?,明斐悄悄用手捂住胸口,怕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传播太远。
叫姐姐啊。明斐催促自己,你在?磨蹭什么呢,你不是天天晚上想?姐姐想?的哭吗。
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先听到的却?是傅芝溯的声音。
“小斐。”
傅芝溯又和她说话了?傅芝溯叫她名?字了?她在?傅芝溯那儿有昵称了?
“小斐,我不走了。”
“别生气了。”
傅芝溯声音平稳的如同蜿蜒流淌的河。
明斐认为自己是营养不良才?那么迟钝。傅芝溯手都擦她脸上了,她才?知道自己哭了。边哭边抽噎,哭声像头?水牛,哞哞哞难听的要命。
她怕自己丑丑的哭声惹傅芝溯心烦,又担心自己哭的不够惨,不足够让傅芝溯心软,犹豫着,断断续续地发出水牛叫。
“姐姐,我会干活的,你别不要我……就算是捡破烂,我也想?跟你一起捡……”
傅芝溯什么也不说,轻轻拍她的背。她在?姐姐怀里哭着睡着。
接下来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明斐每天都睡不安稳,半夜惊醒,悄悄起来看?傅芝溯很多次,确认她在?枕边安睡,再掐自己一把,很疼,明白不是做梦,才?能放心躺回去。
明斐确定自己是个贪婪的人,贪婪的向傅芝溯讨要陪伴。
傅芝溯给了,而她一直以为是傅芝溯善良,慷慨。
开始暗恋傅芝溯之后,明斐将过去种种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猛然明白,那不是馈赠,是交换。
用傅芝溯自己的人生,交换成她相对明亮的前?程。
她也不是贪婪,是残忍。
傅芝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挣脱的泥潭,她装着无知,残忍地一把把将她拖回去——
作者有话说:小斐对姐姐也心怀有愧,她知道傅芝溯几乎付出了全部她们才能继续当姐妹,所以很难不顾一切地表白。
小宝们除夕夜快乐,新的一年马到成功!
第37章舔舔
舔舔傅芝溯怎么不嫌脏呢。
明斐一时兴起要自?己骑自?行车带傅芝溯。
“你之前带过人吗?”傅芝溯怀疑。
“没有。”
不过应该不难带吧,不就还是用两只脚蹬嘛。
明斐比划着傅芝溯的腿长和?自?行车的高?度,判断出前者要高?于后者,“姐姐你要不要跟我试试,要倒的话你就马上?跳下来。”
“那你怎么?办?”
“我也可以跳。没关系的,摔不着。”
明斐的自?信一直持续到车把晃动到一个她?纠正不回来的幅度为止。
带人远没有她?想象中的简单,尤其?这还是辆非常难骑的老旧自?行车,年龄估计不比她?小。
都是傅芝溯带她?太轻松,给她?产生了一种“我也能行”的错觉。
车子歪斜,傅芝溯及时跳下,明斐来不及丢下车子跳开,和?自?行车一块儿摔倒在地。
自?行车不沉,压在身上?不重,明斐尴尬地抹抹额头,擦拭并不存在的汗,“大意了——”
却见?傅芝溯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手腕被修长的手指圈住,姐姐的指腹压着她?随心动而起的脉搏。
明斐莫名想到在出租屋被姐姐抓住脚腕的那一下,耳根蓦地烧红。
手背也被姐姐另一只手捧着,傅芝溯的目光里满是疼惜。
“姐姐……”
像是要藏起呼之欲出的心事,明斐下意识将手往后抽了抽,不愿让姐姐看?到自?己的伤口。
但这回被握的很紧,没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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