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嘉的父母和那些人原本就是串通好的一伙,故意演苦肉计给他们看呢。
乌承嘉脸色很难看,但出乎郭平的预料,他居然没发火,而是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压抑着情感点了点头:“也有那种可能,不过还是先看看吧。你放心,小云,如果我爸妈真的不怀好意,我是不会因为顾念血肉亲情而屈服的。”
邵云很无奈:“唉,我不是那个意思……”
郭平站在边上,嘴角直抽抽。话说,这两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这条船可是她的,在船上一切都是她说了算。任凭那伙人想搞道德绑架还是上演苦肉计,她不搭理,乌承嘉和邵云哭晕在现场也没有任何作用。怎么一副他们已经拿到话语权的架势了?
咳嗽了两声,郭平决定丑话说在前头:“喂,小子,麻烦你醒醒,船是我的,船上的一切东西都是我的。你和你的女朋友都还在考验期,不要摆出一副我必须为你爹妈负责的嘴脸。假如那些人拿你爹妈威胁,要上船或者是要我交出物资什么的,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乌承嘉本来还满脸悲苦,闻言瞬间愣住了,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郭平。一看他的表情,郭平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才领悟到这件事。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是吧不是吧,敢情我收留你们两上船,就默认还得对你爹妈亲戚负责了?就是放在以前,也没见过找工作,工作单位还得承包员工爹妈吃穿住行的。”
乌承嘉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儿后,呐呐的道:“但、但是,那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
郭平更加不耐烦了:“好像谁没个亲生父母,除了你都是抱来的一样。是,我确实可以稍作让步,答应对方的要求,把你爹妈救上来。然后呢?救了你爹妈,你七大姑八大姨哥哥姐姐之类的是不是也得救,不能厚此薄彼啊。最后干脆把你们整个乌家全搬上船,我退位让贤,自己滚蛋了对吧。搞什么鬼,我就想找两个靠得住的工具人,最后还惹上麻烦了。不服气的话,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滚下去吧。”
这番话虽然说得很难听,但却很占理,乌承嘉嘴巴一张一合,半天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邵云有些焦急,生怕郭平说的是真的,因为迁怒乌承嘉把自己一起赶下去,一个劲儿的拉扯乌承嘉示意他赶紧表态。然而乌承嘉一会儿看看码头上的父母,一会儿又看看郭平,急得满头大汗,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郭平很理解他的矛盾,再怎么样,那毕竟是亲爹妈,要是乌承嘉毫不犹豫一口答应,那才凉薄得叫人心寒。但她对乌承嘉的评价却不禁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乌承嘉确实是个很不错,很有责任感的人。但他背后拖着这么大一团累赘,郭平就没办法不给他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不觉得自己在乌承嘉心里能比亲爹妈重要,搞不好哪天乌承嘉就为了父母女友什么的把自己给卖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他能为了女朋友和家里决裂,当然也可以为了女朋友背刺郭平,这很合理。
心里这样想着,郭平不动声色的默默将手伸进怀里,摸住了手/枪的枪柄,两眼更是死死盯着乌承嘉和邵云,决定一旦察觉到他们有任何不对,就立刻开枪。
她不就是想找两个靠得住的队友吗,怎么就这么难。小说电影里主角出去抽个烟就能顺手捡个忠犬死忠回来,为什么迄今为止她一个靠谱的队友都没遇到过?
三个人站在甲板两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加上海洋作为背景,一时间还真有点无间道的意思。只不过现实终究不是电影,还没等郭平和乌承嘉他们勾心斗角,上演一场信任与背叛的好戏。码头上的人首先就没了耐心,粗暴的将两个老人扯到最前面,一脚踹到膝盖后面让他们站立不稳的跪倒,随即拿出一个电喇叭对着货轮的方向喊起了话。
“乌承嘉,你个小兔崽子,看清楚了没有,你老子娘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不想他们死的话,赶紧乖乖把船开过来,我数十下,一!”
乌承嘉面色铁青,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郭平,眼中满满的哀求。郭平权当没看见,笑死,又不是她亲爹妈,乌承嘉更是和她只有见面的交情,威胁个什么鬼呢。难不成乌承嘉还真的打算让郭平答应?想得倒是挺美的。要不是当初郭平也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的让乌承嘉和邵云上船,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专门给自己下的套了。
一把推开乌承嘉,郭平很小心的和他们两人保持水平线的站位,免得没注意站在他们前面。随即她麻利的取下背上的狙,熟练的端枪,瞄准,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一枪爆掉了那个拿着喇叭喊话人的狗头。
码头上的人齐齐发出惊恐的尖叫,这下也顾不上还跪在地上的两个老人,屁滚尿流的四散而逃。倒是有几个胆大的不死心,半蹲着还想过去抓乌承嘉的父母,郭平在瞄准镜里看得真切,当即又是一枪一个,把他们纷纷爆头。
倒也不是郭平心理变态非要打头,老实说现实里爆头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游戏里爆头无非就是头上喷出一蓬血花,但实际上一枪过去半个脑袋都崩没了,碎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非常血腥。郭平这么就是一个威慑恐吓的作用,毕竟爆头才最吓人。
果然,这下子没人敢再接近两个老人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码头上瞬间清清静静,只有两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老人还抱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郭平满意的收枪,她就说嘛,能用实际行动解决的,何必浪费口水多哔哔。
危机顺利解决,但乌承嘉的面色依旧非常难看,他忍了又忍,才小声的说:“太危险了,万一打到他们怎么办……”
郭平直接一脚就踹了上去:“光会说话,你怎么不自己冲上去给他们挡子弹啊?我救他们还救错了是吧。我是不是还得三跪九叩的过去请他们,给他们做牛做马,不小心掉一根头发都得立刻自杀谢罪啊?神经病,那是你爹妈!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们的死活关我屁事!”
自从上船后郭平一直都表现得很和蔼,突然情绪失控大发雷霆,加上她才眼都不眨的杀掉了几个人,乌承嘉和邵云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两人下意识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郭平也意识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失控,她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克制着心里那股暴虐的情绪。她本来也没多生气的,无非又是一件麻烦事情而已,她见得多了。但见到乌承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心里就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只想杀个人泄愤。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发火。乌承嘉倒也不是厚颜无耻,郭平这点还是看得清楚的。他只不过是还没扭转过思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刚毕业没走入社会的大学生。由此可见,他确实吃了苦,但着实不多。
估计乌承嘉觉得郭平是他的大学辅导员呢,搞笑。
郭平看到他那副无知无畏的样子就来气。
由此可见,别看乌承嘉描述中的父母亲戚都挺不做人的,但他真的被照顾保护得很好。也许她只是嫉妒这一点,即便这份爱非常的自私和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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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从末世来临后,从头到尾郭平都没依赖过谁,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扛过来的。
不,早在爸爸去世的那一刻开始,郭平就该清楚,世界上再也没有谁可以保护她,她只剩下自己了。
甩了甩头,摇掉了那点忽然涌上心头的酸楚和惆怅,郭平冷着脸问乌承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乌承嘉迷茫的看看郭平,又看看还在码头上的父母,半天都说不出话。正当郭平以为他要沉默一万年的时候,他艰难的开口了。
“算了……你放我下船吧。”
邵云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啊,为什么要下船?”
乌承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到底是我的爸妈,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我也不可能让郭姐为了我牺牲让步……”
郭平冷哼:“那是当然。”
乌承嘉继续道:“我当然也能厚着脸皮求郭姐让我留在船上,但之后那边的人肯定不会放弃,他们绝对会拿着我爸妈和家里其他人做文章,一遍又一遍的过来试探,逼着我让步,甚至是背叛。只要我下船了,他们就没办法了。”
邵云急得不行,但又没什么好劝的,还不敢得罪郭平,脸都急得涨红了。
乌承嘉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一切深深铭刻在脑海里,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后说:“小云,对不起,我们……就到这里吧。”
邵云还没反应过来乌承嘉是什么意思,郭平倒是因此对乌承嘉高看了一眼,虽然有点拖泥带水,但起码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你说什么,什么叫就到这里?”
邵云终于想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涨红的脸一下子又变白了,难以置信的问。
“就是我们分手的意思。郭姐,我和小云分手了,她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在这里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无牵无挂……希望你能照顾她……”
邵云扑了过去,死死抓着乌承嘉不放手:“不,我不要和你分手!”
乌承嘉克制的没有拥抱她,只是抓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劝说。虽然这应该是感人的一幕吧,但看得郭平好生尴尬。明明和她没关系,为什么搞得她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一样啊?
不过幸亏这不是在拍言情剧,而邵云显然也不是那种叽叽歪歪哭哭啼啼的性子,虽然一脸痛苦,但她还是放开了抓着乌承嘉的手。
见乌承嘉还挺男人的,郭平也没为难,爽快的放了一条救生艇下去送他离开,顺便还给了一背包的物资——都是那种临期的或者已经过期的,不心疼。
邵云呆呆的站在船头,看着乌承嘉划船远去的背影,很有女主角的风范。郭平站在她身后,心里琢磨着,邵云该不会以后趁她不注意,悄悄放乌承嘉上船,来个里应外合什么的吧?
对不起,反正她就是这么的阴暗多疑啦。
第100章
思索了一下,郭平还是决定先把话说开,轻咳一声,叫住了还站在船头久久凝望的邵云。
“喂,我把你男朋友赶下船,你不会因此恨上我吧?”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简直就是一个棒槌,绝对会被人喷死级别的不会做人。但世界都变成这样子了,郭平哪来的心情和人搞弯弯绕绕,讲究什么礼仪。有什么问题还是第一时间说明白比较好。
邵云回过头,郭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仔细辨认着她情绪变化。只要她表现出任何一点说谎或者心口不一的迹象,那没说的,立刻把她也赶下船,郭平实在是受够了天天疑神疑鬼。
她不想在外面和人勾心斗角,会家了睡觉都不敢睡死。虽说有个工具人确实方便很多,但想到周瑶,她宁可累点。
邵云没想到郭平这么直接,呆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考虑了片刻后,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我要是告诉你一点都没怨恨,那是骗人的,你肯定也不信。确实,我很生气,觉得你既然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帮我们解决麻烦,继续收留我们,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她干涩的笑了笑:“但是我很清楚,你没那个义务,你和我们非亲非故,连朋友都算不上。你愿意帮我们,那是你人好。你不愿意,我们也没理由埋怨。实际上你还能把我留下,而不是一起赶走,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她的笑容越发苦涩:“……再仔细想想,我又有什么立场指指点点呢,我本来应该和承嘉一起下船,和他同生共死,因为他是为了我才和家里决裂的。结果我还不是装聋作哑,厚着脸皮眼睁睁看他下船了。自私是人的天性,我哪来的资格怨恨别人。”
郭平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她还不至于单凭这几句话就信了邵云。不过最起码邵云表明了态度,不像是个脑子不清醒的人。就算是演的,好歹她愿意演啊,一时半会儿倒是不必担心邵云会背刺,她是个理性大过感性的人。
郭平只是想找个靠谱的工具人,又不是给自己相亲,所以明面上大致过得去就行了,谁会一上来就肝胆相照全心全意啊,怕不是傻子。于是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吧,你能想明白就好。别的不敢说,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要搞事,吃饱穿暖,能睡个安心觉还是没问题的。”
邵云叹了口气:“眼下这局面,能好好活着就够了,还敢想什么呢。”
郭平简单的给邵云说明了一下船上的人员构成和情况,既然接下来大家要做队友了,她还不至于要瞒着骗着,况且船就这么大,一目了然,没什么好隐藏的必要。邵云听后若有所思,又思考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你一直把船停在这里,就是为了加油站的油?”
说到这个郭平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为了弄油,我吃饱了撑着在这里杀人玩?子弹也是很宝贵的资源,谁想浪费啊。本来我就想交易一下,拿物资换,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宁可前仆后继的上来送死,就是不肯公平的交易。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惹急了我,直接杀穿冲过去抢好了。”
所谓杀穿什么的,当然就是郭平随口说说。她确实有枪,但还没有可以强大到能靠着它杀穿小镇。在船上她还有远程优势,一旦下去,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况且她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弄到油就大开杀戒,把镇上挡路的人全部杀光。
被动防御和主动进攻时两回事,为了自卫郭平不畏惧杀人,但为了抢夺物资主动跑去杀人放火,郭平做不到,她好歹还有做人的道德底线。
邵云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镇上主事的人大概已经盯上了你的船和物资,他们绝对不会出来交易,只想白嫖。我怀疑他们故意唆使人来送死,目的嘛,一是为了打击敌对势力,二来,大概也是为了消减镇上的人口。”
不等郭平质疑,邵云就告诉了她一些乌承嘉不肯说的事情。
原来乌家内部也不是万众一心的,大概就是人类的悲哀,哪怕死到临头了,还要不管不顾的争夺话语权,想成为领头的唯一那个人。为此乌家内部已经明着暗着搞了好几次内斗,死了不少人。还是因为后面来了几波外来者,才迫使他们不得不暂停内斗,一致对外。
外来者人数虽然不太多,但是有武器,乌家就有人动心了,悄悄过去和他们勾结,想借助外来者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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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把反对势力彻底扼杀。当然这个人没有成功,被及时发现了。乌家几个主事的老人为了杀鸡儆猴,以背叛家族的名义直接将那个人公开处刑。
但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发展就控制不住了。很多不满主事老人的乌家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向,也纷纷私下和外来者联系,许以好处,用内部资源从他们那里换武器。甚至还有半夜偷偷给外来者开门,想让他们假扮强盗,把敌对势力给杀掉的。
郭平跟听天书似的,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疯了吗,与虎谋皮的故事没听过?勾结外人回来搞自家人?用脚指头想肯定也是大大的昏招,最后肯定会把自己一起害死啊。”
邵云摇摇头:“他们肯定知道,但他们已经彻底昏了头。郭姐,你没在镇里呆过所以你不知道,镇子里,尤其是乌家内部,那种气氛真的可以让一个好好的人发疯。为了争夺那点资源,为了掌握话语权,让自己活着,派别人去死,他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以为他们看不清这么做的后果吗?他们明白得很,但他们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成为倒霉的那个对象,一定可以控制局势。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只要成为乌家的主事人,就一切顺利,万事如意。他们只顾着在这块小小的地方为了争夺一点资源和权力厮杀,哪里还顾得上外面的情况。我知道这种情况很诡异,但镇子里就这样,所有人就跟梦呓一样陷入了某种狂热。和他们混在一起,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郭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除非亲眼得见,她无非想象那是一种什么场景。最后还是邵云拿出了事实:“郭姐,你想想历史上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主动卖国的,为了自己的一点好处,把大好江山割让给敌国的皇帝,还有害怕被夺权把带兵大将杀害,然后无非抵御外敌直接亡国的,不是大有人在嘛。”
郭平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邵云又说道:“不是我编瞎话骗你,现在加油站确实掌握在乌家人手里,但是乌家内部也分了好几个派系,偏偏占据了加油站的那个派系的首领跟疯了一样,把油看得比命还宝贵。他宁可眼睁睁看着镇上的车子船变成废铁,也不愿意把油拿出来给其他人用,一口咬定要用其他资源去换。但镇子就那么大,有点吃的喝的早就被搜刮一空了,哪有什么交换的资源。任凭其他人怎么赌咒发誓,好话歹话说尽了,他还是不肯把油拿出来,谁要是敢动,就跟动了他的命一样。”
郭平诧异的问:“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占着茅坑,没动过去抢的念头?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防着所有人吧。”
邵云苦笑:“所以我才说镇子里的人都疯了啊,那家伙为了防止别人偷油,不分日夜的就住在加油站里,手里随时都拿着打火机,说只要谁敢过去抢,他就第一时间引爆加油站,大家一起死。遇到这种不要命的,谁敢轻举妄动?”
郭平无语:“怕了怕了,神经病啊,确实惹不起。”
邵云摊手:“所以我才说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没办法用交易换到油的。他们看你的船一直在这里停着,还大吃大喝的,眼睛都快盯红了。你信不信,你一天不走,他们就一天不会死心,接下来还有各种手段打算从你这里搞物资,惹急了,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把你的船给炸了,一了百了。他们得不到的,宁可毁了。”
郭平嘴上说不可能吧,哪有那么疯,心里却有点打鼓。
自从末世降临后,郭平实际上一直都挺自闭的,虽然还不至于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但没怎么和人近距离接触倒是真的。所以她也不知道邵云说的东西是不是故意夸大了。她有点怀疑,现在的幸存者们精神状态已经这么疯了吗?
不过想想自己,她还是过得很好的那种呢,不愁吃喝,有地方取暖睡觉,还可以玩手机打游戏,结果脾气依旧越来越暴躁,对什么事情都没耐心,惹到就想直接动手。其他人恐怕没几个能有她这样的生活水平,没吃没喝,为了争夺物资大概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精神状态不好似乎也不难理解。
然而在这里已经蹲守了这么久,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便离开,郭平心有不甘。
她决心再留几天观望一下,大不了把船开远一点,晚上更加警觉一点。
为了鼓励镇上的人和她交换资源,郭平制作了更大的纸板,放低了要求,反正她现在手里一大堆快要过期的食物。与其吃不及坏掉,不如拿出去做好事。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不尽如人意,郭平呆了三天,能划船过来交换物资的人寥寥无几,而企图袭击打劫的却越来越多。甚至不光是晚上,白天也有了。他们假装过来换物资,找准时机就想破坏货船。一开始还是简单粗暴的斧子撬棍,后来出现了自制的燃烧/瓶。而晚上的袭击声势越来越浩大,郭平都搞不懂镇上到底还有多少活着的人,他们莫非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他们在和郭平赌,赌郭平到底还有多少子弹,只要消耗光她的子弹,这些人便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还真叫他们失望了,郭平现在的子弹,再坚守个一年半载的绝对没问题。
这些都算了,更让郭平头痛的,是遇到了好几个抱着孩子过来哭求郭平收下的。最开始还苦苦哀求,后面直接划船过来,把孩子放盆里往水里一丢就跑了。郭平看着盆子里嗷嗷大哭的婴儿,很想置之不理。她很清楚,绝对不可以管,只要被看到她把孩子捞起来,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想来遗弃孩子,逼着她收留。
郭平倒是不吝惜那些吃食,反正船上奶粉管够,但这么小的孩子离不开人的照顾,她总不可能每天什么都不管就照顾这些一两岁的小孩吃喝拉撒吧。
邵云一开始还劝郭平不要搭理,但是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在盆里被冻得嘴唇乌青,奄奄一息,老实说只要是个人都会受不了。假如是个成年人,郭平大可以看着他们直接去死,但那么小的孩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被父母亲人丢出来赌命。郭平不知道他们的爹妈心里怎么想,她看着第一个就觉得难受得不行。
她到底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从水里捞了两个年纪最幼小的婴儿。其中一个大概连半岁都没有,另一个更小,脸上胎毛都没褪,一看就知道才出生不久。被饿了太久,婴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张着干裂的小嘴,发出一种听了令人心酸的抽气声。
郭平和邵云只能兑奶粉给婴儿喝,但孩子好像是生病了,不太能喝得下去,喂一点就都吐了。郭平手里有药,可她不是医生,不知道婴儿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能把孩子用毯子包裹起来,给他灌葡萄糖水和板蓝根冲剂。
邵云看那么小的孩子因为发烧直抽搐,含泪骂道:“这种时候还要生孩子,生了又不管,不是作孽是什么。”
虽然郭平和邵云竭尽全力的想救下那个婴儿,但他还是很快就死了,变成了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
邵云和郭平沉默的把尸体用毯子包好,放在一个箱子里,然后把箱子丢进了水里。
船边还飘着几个盆子,前几天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现在都悄无声息了。
邵云红着眼睛对郭平说:“姐,别留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郭平觉得也应该走了,再不走,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孩子被丢过来。天天看着这些,再好的人迟早也得疯。
但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呢?船上的燃油也不支持她们漫无目的的到处漂流,总得找个落脚的目的地。
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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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冥思苦想,居然还真被她想出来了一个地方。
“郭姐,我以前不是园林设计专业的嘛,后来考研,跟着的导师业界小有名气,时不时的会出去接一点私活儿。我记得他好像在这一带帮一个土豪接过一个别墅的设计,那时我瞅过一眼图纸,地方挺大的,而且地址也很偏僻,我记得是在什么没开发的山里面。”
但问题在于到底是什么山,邵云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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