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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夏风炎炎。
柔福愣了一阵,才回过神来,知道赵令安刚才说了什么。
她跟着对方的脚步出宫,往军营方向走去,总有一种做梦似的错觉。
事情——
怎么这么顺利。
“会自己策马吗?”赵令安没有让人备马车,而是着人备了马。
她自己会骑,但是并不精通。
不出意料,柔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会骑马,她甚至连马车都没坐过几次,一般都是坐着宫撵。
“那可不行。”赵令安拉着缰绳上了马,对还站着的柔福道,“不管是要当女官还是将军,不会骑马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官员免不了要外出公干,要是连马都不会骑的话,那就处处受制于人了。”
柔福咬牙:“我可以学。”
“行。”赵令安着人给她拿凳子,扶她上马,牵着她往军营走。
东京城解除戒严,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老百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将自己的小摊档重新摆开,人间烟火气复将整座城笼罩。
瞧见两位小娘子一身宫装,叉开腿坐在高头大马上,他们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注目。
赵令安来这里那么久,也很少骑马出门,可她骨子里就没有要为此感到难为情之类的情绪,轻松自在得很。
从小生活在宫墙内的柔福,她是极其不习惯的,而且整只耳朵都因为不好意思烧红,好像一块架在火上烧的烙铁。
赵令安看了她一眼,见她强忍着要自己适应,什么话也没说,甚至碰上认得的高门贵妇与小娘子、路边小摊还摆手招呼。
她还特意绕路太学,从昭化坊、武学巷穿过,再绕去军营。
太学学子也都目瞪口呆。
陈东压住自己旁边同窗的脖子,行揖礼:“见过帝姬、大帝姬。”
其他人从愣神中挣脱,也慌忙行礼。
等两人远去,一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有人喃喃道:“宫装骑马,是不是……”失礼了。
陈东是恪守礼节的人,此刻也有些纠结,但他还是说:“别胡说,帝姬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宫装骑行,唐朝多是,只是他们大宋罕见罢了,也、也不代表不可。
容他翻翻典籍,若碰上那碎嘴的,也好替帝姬掰扯一二。
笃定主意后,他快步往书铺的方向走去。
赵令安不晓得他们一群学子还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一架,一路招摇行到军营,将马交给马官,带着柔福去找梁红玉。
对方正在中央的长桌前处理军务。
娘子军刚刚筹办,她要边学边组织,忙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才顺出条理脉络,摆出不慌不忙的架势,颇有几分从容不迫,彰显大将风范。
见赵令安到来,她像是瞧见了什么救星一样。
“见过帝姬,”她匆忙行礼,着急询问,“帝姬有没有认识哪家大小娘子,可以请来帮忙处理文书。”
她快要被文书淹没了。
原以为当将军更重要的是以武服人,万万没想到是要文武双全,写得了文书,哄得了将士,还得打得过她们。
如此,对方才会心服口服。F
尽管她已经学帝姬从前的样子,死乞白赖将李夫子拉来帮忙,可依然有很多职位空悬,雪花片一样的公务全部丢她身上,她着实伤不起。
“那就巧了。”赵令安回头,拉过柔福的手,将人拉到跟前,“这是柔福大帝姬,我……姑姑。我今日带她来面试,她想要应聘文官。”
皇室中人?
那连盘问都省了。
梁红玉只问她:“一年以内不能擅离职守,要整理文书,掌营中诸多士兵名册、衣食住行武器一应派发、更叠诸事,可能做到?”
“能、能……”试试。
柔福话还没全部说完,被逼疯的梁红玉便拉着她,带到一堆文书旁边。
“这边都是还没分类的文书,这是你要负责的册子,得先筛选出已经生育过孩子或家中同龄亲眷逾六口以上,未满四十的娘子名单,务必与开封府名册核验身份无误。这是你的桌子,还有疑问吗?”梁红玉眼神灼灼,“能马上上任吗?”
柔福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梁红玉顿时松了一口气。F
此时,摞高的文书背后,冒出一颗熟悉的脑袋。
不是说要去打牌的李清照又是谁。
对方大概是牌瘾犯了,无处可宣泄,怨气重得像是吞了十个八个邪剑仙。
幽怨盯着她的眼神,比贞子还要可怕几分。
赵令安顿感不妙,脚下抹油就要溜走,却被梁红玉眼疾手快抓住,让她陪同完善娘子军的新军规,一条条推敲琢磨。
“……”
救命!
她也才刚向嬴政学,还是个菜鸟啊!!
菜鸟教菜鸟,那不是误人子弟么。
无奈,梁红玉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赵令安可是她见过脑子最灵活的人。
两颗菜鸟的脑袋撞在一起,苦着脸抓破脑袋思索,再拿去请教嬴政。
嬴政:“……”
他安排下去的政务,最终还要返他身上修正,那他还要官员做什么。
嫌弃国库米饭多,要做大善人吗?
赵令安没办法,只好每日这头忙完,那头去其他军营薅其他留守在东京的将军。
梁红玉更惨,宗泽不离磁州,娘子军的事情在朝堂磨了一段日子,她刚从那边调回来,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毕竟,父兄都跑太原那边守城,与金人抗战去了。
这等关头,邓肃上谏神乐帝姬破坏皇室礼节,宫装骑马不雅。
嬴政最烦这种事情了,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真人才,在谏官中敢直言上书,又句句切中要害,还有解决方案上供参考的份上,高低骂一顿。
他不动声色听着,同是太学出身,闲暇还去书铺的陈东就听不下去了,引经据典与他争论。
两人唾沫横飞,你来我往,听得嬴政想抽剑。
金兵还没打回老家,这种时候,争这些礼节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思。
一般情况下不上朝的赵令安听闻了这件事情,第二天就上朝去了,还站在武将的行列中,于皇帝右侧首位。
没办法,枢密使论官比她高,但是论爵要低一等。
邓肃见了,更是怒斥不合礼法。
帝姬上位当什么总节度使,他已是竭力反对,只是无果,如今当然看不得赵令安站在首位上朝。
赵令安向嬴政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交给她就好,不用理会。
嬴政眉头舒展,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不是个能闲着的人,文书在桌上摊开,边听边看,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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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两眼。
“敢问左正言,何为礼法?”赵令安仰头躲了躲他的唾沫,没有生气,也没有退让。
邓肃:“礼以化民,法以治国。”
“既然如此,纵观我《宋刑统》,没有哪条‘法’规定,女子不得骑马上街,只是言及街道三人及以上之处,不得奔马。”赵令安对照眼前系统的屏幕照着念,“原文乃’不得在街市走马’、’不得在人众中走马’,对也不对?”
邓肃:“……是,可——”
“好。”赵令安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就是说,我此举合法,但是在‘礼’之一字上,有待商榷,是也不是?”
邓肃:“是。”
本就如此。
“那么,问题就来了。”赵令安道,“左正言说,礼是为了化民。何谓化民?难道不是因民众皆爱上行下效,是故贵为皇室,应当正己以为榜样,谨言慎行,宣导益民利民之风。
“若然如此,我又何错之有?”
邓肃蹙眉:“帝姬仪容不正……”
“非也。”赵令安摆手,“左正言之所以认为我不该骑马上街,只是因为在我大宋,鲜有女子裙装骑马,多是骑装或者干脆坐马车出门。
“换言之,并不是我骑马上街有错,而是你眼界狭小,见少识寡,大惊小怪之故。”
“荒谬!!”邓肃脸色涨红。
嬴政从文书上抬眸,看着第一次说不过别人的邓肃,莫名觉得心情有点子好。
想他当初力排众议,也没按住邓肃,只是没听他叽里咕噜一通说,强硬下诏。
没想到啊没想到,邓卿也有被人说得哑口无言的一日。
“的确荒谬。”赵令安迈出一大步,一改刚才的从容不迫,缓缓道来,疾言厉色,挥袖怒斥,嗓门比邓肃更沉更大,“如今外敌入侵我国门,狼子虎视眈眈,群兽盘踞观望态势。
“此等危难存亡之际,左正言不思如何整改朝政,如何奖赏将士,如何宽慰百姓,却抓住我骑马的小事上谏,岂不为了芝麻丢了大瓜!
“身为大宋儿女,本无男女之分,只有赤诚与否,可挽大厦之将倾与否,心系天下百姓安危与否!
“郎君可上马杀敌,直捣黄龙,小娘子亦可横枪策马,挑它八百里敌军如破竹!
“历史长河滚滚向前,一朝一代皆有取前朝之精华弃前朝之糟粕,立当世以及万世之新绩,以激励百姓,激励百官,推动我朝流传百世,万古不朽之鸿鹄大志!
“妇人娘子之自由驰骋天地,乃我大宋雄鹰雌隼驰骋天地,左正言一句上谏‘小娘子不可骑马上街’,便直接扼杀万千妇人娘子托举我大宋之翅膀,倘若这都不算错,那算什么!!”
赵令安一步步逼近邓肃,邓肃一步步后退,被她说得冷汗涔涔,咽喉干痒。
关键是——
帝姬的话越想越有道理。
此事,似乎当真是他鲁莽了。
他一时无法回话,目瞪口呆,满堂朝臣亦像是被金钟敲响一般,嗡鸣了好一阵,思绪都成了一锅粥。
是、是这个道理吗?
赵令安逼得邓肃退无可退,便先往后一撤,趁着一众人都愣神的瞬间,向嬴政揖礼。
“是故,神乐直言,小娘子骑马上街无错!非但无错,还要嘉奖!”她一脸肃然,“如此,才能鼓励我大宋女子开智明理,今日纵览山河万里,以国之强大振个人之强大,以个人之强悍扬国之强悍。方有外敌不敢侵,不敢欺,不敢辱之明日!”
嬴政拍桌起立,浑身热血翻涌:“好!极好!!”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第52章
下朝时,邓肃有些恍惚。
他就像一抹轻飘飘的魂魄,从一众官员中间飘出去。
嬴政还有政事要理,着赵令安跟他一起去文德殿,难得夸了她一句,还说——
“若是我大秦有你这般能讲会道,一心向朕的官员,朕的头疾能去矣。”
刚夸出口,远离人群的赵令安便腿脚一软,拽着嬴政的手:“阿父,扶我一下,腿软。”
手上挂了半个人的嬴政:“……”
出息。
刚才全都白夸了。
他锁起眉头,将小娘子提到扶苏那边。
赵令安呆愣愣整理自己歪掉的领子,憋了很久的眼泪也缓缓到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吸了吸鼻子,左手右手一捞,哭唧唧捏着嬴政扶苏的袖子擦眼泪,哆嗦了一下。
“太可怕了。”
她胆战心惊的,生怕自己的脑子一下想不出那么充分且富有逻辑的话辩驳对方。
要知道,邓肃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口气绝佳的谏官,她只是占了观点新奇的便宜。
嘤嘤。
系统:“……”
宿主害怕的东西,有时候它实在不太理解。
“扶苏阿母。”害怕还没全部退走,赵令安脑子在放松之下,一路跑马,不知道发散到哪里去了。她将自己麻木的腿搬在凳子上,“帮我捏腿。”
扶苏没说话,嬴政就不乐意了。
“喊宫女进来捏。”
什么人干什么事儿,不然设这般多官职作什,为了浪费米粮不成。
“那还是算了。”赵令安的脑子乱,但不是坏了,她自己弯腰捶麻木的腿,将自己的神思拉回来。
“……”嬴政坐下,拿过文书,“你那日在城头慷慨激昂,一番陈词,怎么没腿软?”
赵令安苦着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腿软栽下去才晕的。”
嬴政:“……”
这孩子是会让他无话可说的。
“干活。”始皇大大将文书丢她跟前,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赵令安:“哦。”
回到自己的宅子,邓肃抱头思量了许久,彻夜翻阅典籍,终于——
病倒了。
等他病好,人已经瘦了一大圈,但下朝后却将赵令安请到一旁说话,莫名奇妙道歉,差点儿就当场跪下。
“滴!邓肃好感值110.”
黑转死忠粉??
赵令安一脸蒙圈,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到底想了什么,能把好感值从0一路飙升,直接超过了100.
邓肃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帝姬一番话,令肃幡然醒悟。从前是我所想偏颇,多谢帝姬点醒。”
说完,人就走了,也没给她一个发挥和zhungbility的机会。
一个月的日子,在忙碌中很快过去。
这一个月里,西夏那边想要趁着金兵南侵,趁火打劫,将河西路割入手中。
泾原统制官曲端也不是吃素的,他指挥泾原第二副将吴玠与其弟吴璘,先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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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西夏,后又在清溪岭击败企图夹攻的金军,大大鼓舞了宋军士气。
与此同时,身处河北西路的宗泽和梁红玉父兄,带着新兵娘子军,在战火中快速成长,只是还没让她们直面战场,只让她们从后勤与辅助做起。
短时间内,梁红玉的娘子军队伍也不大,只有寥寥百余人。
饶是如此,这批在招募布告一出来,便挺身而出的娘子们,还是展现了她们比男儿郎还要坚韧的气节,以令人敬佩的毅力,埋伏在山上足足三日,被烟熏火燎也不动,成功瞒过金兵,与岳飞打配合,一同围剿金兵。
胜利传回东京城,赵令安开心得蹦起来,一个劲儿喊着“阿玉牛批”。
少了朝廷的阻挠与奸臣的构陷、使绊子,众将士以令人诧异的速度,一路将金兵推到黄河以外,死守防线。
夺回黄河天险,黄河以南再无金兵能扰,眼看宋军就要反击,将金兵打回老家,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意外来得突然。
从始皇大大到来那日开始,赵令安就掰着手指数好日子,为的就是防止赵构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以后,便要搞事情。
哪里能想到,明明还有三日。今日本该是她安排好东京城内的事情后,便直接往太原去,在前线镇压的那一日,埋头在桌案上处理文书的嬴政和扶苏便是一晕。
一开始,赵令安也没想到是赵构和邢秉懿回来了,只以为他们过度劳累,身体承受不了,还急召太医,给他们俩看诊。
万万没想到,睁开眼的人看她的眼神竟然蕴藏着滔天的怒气,并不是熟悉的阴鸷中带几分沉凝欣赏的目光。
那一瞬间,赵令安就知道,眼前的人绝对不是嬴政。
赵构提前回来了。
“来人!给我将帝姬带进大宗正寺,好好看守!没我命令,不能出来!”
他眼中的火花,似乎恨不得将她焚烧,可却按捺住没动,差点儿将手边笔杆折断,也要按下对她的恨意。
赵令安没动,也没反抗。
倒是侍卫有些迟疑,以为官家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邢秉懿在一侧撑着手,目光并不带着恨意,反而还有些复杂得难以分辨的好感。
“滴!”
“邢秉懿好感80.”
没有人马上听从他的命令动弹,这无疑是在赵构的火气上浇油。
嬴政虽然占了他的躯体,但是他还能看到对方用他的躯体做的一切事情。
赵令安私底下与嬴政、扶苏的互动,彻底暴露了她知情人的身份。
联系上她能通神的本事,赵构做了一个很自然的联想:这都是她故意为之。
这个猜测倒是没有任何错处。
“我说,将神乐帝姬抓起来,送去大宗正寺。”赵构抬手将文书、砚台全部掀翻,“你们都是聋子吗?都听不见?”
侍卫这才惶恐将赵令安抓了。
赵令安与赵构那充满仇恨与怨怼的眼神撞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离开。
兔兔慌死了:“不对啊,这怎么出错了。”
它赶紧联系主系统,上报问题所在,却获悉古代的一个月的算法与现代不一样,系统角落的统计时间并不对。
系统哭唧唧:“怪我。”
是它太理所当然了。
“不怪你。”已经进入大宗正寺关押皇亲牢房的赵令安,带着几分兔兔看不明白的淡定,坐在凳子上,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样措手不及的,还有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瞧见自己寝殿布局的嬴政。
许久没用自己高壮许多的身体,视线骤然升高,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来人,将公子扶苏喊过来。”
很好,说话习惯都变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快速洗漱穿衣,将其他人赶走,与扶苏二人思量,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扶苏有些担忧:“听闻阿令和他阿父关系并不好,我们骤然离开,对方会不会对阿令不利。”
嬴政凤眼沉沉,但语气笃定:“阿令不会有事,小娘子身体欠佳,但脑子尚可,肯定能想办法让自己脱身。”
就是——
苦头肯定是要吃一些的了。
担心也无用,他们属于单方面联系,只能赵令安找上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跨越后世千百年与她联络上。
“先将在宋诸事写下来,理一理。”嬴政起身,“我先去朝会,令人将除修筑方城以外的其他工事停下,研究整改农事诸事。”
还得召来蒙家父子,商议打下占城,将占城稻拿到手等事情。
见寺人匆匆离去,召集士大夫们,他背手站在石台上,眺望远不如宋朝繁华的大秦,眸子沉下,不见明光。
见过后世繁荣,他必要大秦万姓,在有生之年亦如他一样,得以暗夜见通明灯火,敞窗纳月,不怕贼盗!
*
“宿主……”兔兔蹲在桌子边上,小心翼翼戳赵令安的手臂,“你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一个怼怼一天不说话已经很可怕了,三天不说话……
它真的很不安。
“说什么?”赵令安在脑子里回应它,“你继续帮我收集这些人日常说的话就好了。”
她如今只知道,赵构在将她下了大宗正寺后,马上就写圣旨,收了她的权,还让人张贴告示,要找回之前看情况不对,跑了的林灵素。
邓肃、陈东等等为她说话的人,全部都被贬出东京城,皇室刚节省出来,补贴军用的一切用度,他也恢复了。
娘子军的事情,他更是坚决反对,在死灰复燃的奸臣劝谏下,连下八道金牌,令去往前线的一众女子,全部回来。
除了梁红玉。
听到的政令越多,赵令安的心越凉。
要不是虎符已经到了众将手中,赵构还能将虎符没收,饶是如此,他也出了一道昏令,让固守黄河北的众将全部回京。
一道道的诏令,就连她这个根本不懂治理国政的人都看出不妥。
这意味着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听着耳边纷扰的低声议论,勒令自己静下心去听,去分辨,借此了解外界的变动。
此时。
垂拱殿。
宫门守卫深深垂首,恨不得将自己埋在地下。
赵构抬脚将面前的御案踹倒,红色的袖袍用力甩过,扇出一记空鸣。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什么叫万民长跪御街不起,要求官家赦免有功无过的神乐帝姬。
区区帝姬,也值得万民如此臣服?
凭什么!!!
第53章
赵构的怒气险些将垂拱殿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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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听着耳边动静,不知官家为何忽然之间性情大变,个个讳莫如深,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邓肃、陈东。
满朝鸦雀无声,只有一个个低垂的黑色脑袋。
看着满堂臣子这副样子,再与记忆一对比,赵构的怒气更重,却不敢当真将群臣全部散去。
要是那样,他不就成了一个空架子。
只是,随时会被人取代的惶恐,始终笼罩在他心头,让他心里寻找林灵素,将赵令安收了的念头越发执着,也越发坚定。
对,一定要找到元妙先生,等找到元妙先生,就可以将赵令安那个妖孽收走!他的皇位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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