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么开心了。”
赵令安:“……”
第77章
李清照逃开了文书,但是也没有落得清闲。
长孙军师给她挑选的那几位女真女子,都是好学又悍勇的小娘子,比之阿玉的沉静敏慧与帝姬的疯癫多思,折了个中,并不算难教。
难能可贵的,是她们会主动问很多有关中原文化的事情,显然对中原文化有着一定的向往。
至于这种向往是从小就有,还是见过长孙军师之后才有,已经不太重要了。
那些小娘子初时还比较畏惧她,因她总是一副清冷的模样,还毒舌,不如长孙军师温和。但在她们帝姬搞了个什么团建活动,那群学生见过她喝酒打牌的豪爽样子以后,又不太怕她了。
甚至——
她看着跟赵令安一起疯的七八学生,觉得有点儿头疼。
看来帝姬要批阅的文书还是太少了。
她木着一张脸,将落在自己身上的雪球拂走。
“劳逸结合才能长命百岁!”赵令安顶着一张苍白瘦弱、青黑红肿的眼睛,这么跟她说话。
李清照:“帝姬到了这苦寒之地,日子过得这样拮据吗?连镜子都用不起了?”
堆雪人的赵令安:“……”
她照姐应该叫刀姐才对,这话句句直戳人心。
梁红玉抖着红披风,看向赵令安:“帝姬,要披这个吗?”
赵令安找到了台阶就马上下:“要!”
梁红玉立即把甲衣和披风弄上去,其他女真小娘子则是去把那内里冻上木棍,做成手臂的六根冰雪大胳膊弄出来,安到雪人身上。
木托被小心翼翼放上去。
梁红玉感叹:“帝姬送礼真是贴心,知道陆相笔都用途了,就将自己最好的笔墨赠他。”
听闻那紫玉笔和什么墨,可贵了呢。
赵令安嘿嘿笑。
她也觉得这份礼物选挺好,肯定正中陆宰那等文人最热切的内心。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谁会雕刻,随便弄个人脸就好!”
女真小娘子摆手。
她们不会这种精细的活计,梁红玉也不会。
“我会做房子,还会做陷阱。”想了想,梁将军她还补充了一句,“编草席那些也学了。”
就是不会雕人脸。
实在没办法,赵令安只能自己来,把这玩意儿当雕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弄张什么脸,就随便雕了一下。
因为雕得太像,还把抱着孩子出来的陆宰吓到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陆相抱着孩子贴在营帐边上,“谁冻成冰了!救人呐!”
他怀里的陆游,还咿咿呀呀叫着,要摸摸雪人。
被拉着藏在暗中的李清照:“……”
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打算给他惊喜的赵令安:“……”
很好,工作狂只看到了惊,没看到喜。
“陆相且慢——”她只能跳出来,戳破这件事情,“这是雪和冰弄成的雕像,中午太阳晒一阵就要化了,不是人。”
陆宰蹦出去的心脏,又被他捡回来,安回去,可还是一阵阵泛凉气。
他细细看了几眼:“帝姬这是——”
弄个一头六臂的人做什么,是要暗示他多干活吗?
“礼物啊!”赵令安敲了敲雪人捧着的三个托盘,“陆相莫不是忘记了今日是自己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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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宰眼皮子重重跳了几下,实在有点儿无力承受这样的礼物。
但对方是帝姬,他还是得道谢一番,高高兴兴将礼物接受。
打开一看,第一份是笔,第二份是墨,第三份是——平平无奇的平安符。
果然,帝姬就是想要他有三头六臂,可以多干些活计。
“啊,这个东西是我、耶耶和嬢嬢去附近庙里,替陆相求来的,不知道灵不灵验。”
陆宰眼泪又汪汪,一副感动的模样:“多谢官家和长孙军师。”
礼虽然轻,但是这份情谊,他誓死铭记!
赵令安:“??”
她提醒:“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们两个去庙里,纯属就是顺便出去走一阵,远离文书,轻松一下脑子的!!
“嗯,”陆宰说,“多谢帝姬送来。宰一定倾尽全力,将新地与新民的事情处理妥当,不让官家和军师烦忧。”
赵令安:“……”
您老人家喜欢就好。
正说着,就听有人来报,说什么呼玛那边有人闹事,想要袭击军营,但是被刘锜将军和岳飞将军联手给镇压了。
赵令安一听,马上往那边去,着人去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请过去。
“你们也跟我一起去。”
后面这句话,她是对那几个女真族的小娘子所说。
听闻族人闹事以后,她们脸色都煞白了,好像被重重打了一拳,又抽走血液一样,浑身又痛又凉,连脑袋都有些晕眩。
她们甚至不明白族人为什么要闹事。
今岁明明不用像往年一般挨饿,也不必当俘虏,不用给王送粮。
梁红玉眉头蹙起来:“好端端的,为何会有人闹事?”
城中的叛军几乎都已经被镇压,女真部族除去完颜部少许残留部将,几乎都被打降了。
还留存着一线希望,想要随时将他们重新打回长城以内的人,便只剩下完颜宗望与吴乞买——完颜晟带领的几支军队。
他们躲太深,对这里并不熟悉的李世民等人,在寒气深重以后就没有再追击了。
为了减少纷争,他们只杀完颜部的人,也只把参战的金人抓去修城池做苦力。剩下那些老百姓,不仅没把他们当作阶下囚,还听帝姬和军师说的那样,将他们当成自己的百姓一样对待。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多数都是有人在挑拨。”赵令安一边疾走一边说,“平民百姓其实大都不关注你上位者是谁,反正也不会有他们的份儿。你是男是女是什么势力,他们一概不在意,只会在意你的声望如何,是不是肆虐的人,能不能给他们吃饱穿暖。”
至于更上一层的事情,那就得解决温饱以后的后世子孙来烦忧。
有人闹事,那就证明有人在给他们营造恐惧。
事情不出所料,的确是这样。
大步流星走出来的刘锜,将录事整理过的文书,递给赵令安,落后她几步,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此次生事的人不多,只有五百左右,事态在闹开之前就被发现了。闹事的人都在问,城里的粮食是不是快要没有了,我们给他们粮食,是不是囤着他们当口粮。”
口粮。
赵令安一瞬间觉得有些悲哀,又有些庆幸自己并非当真出生于此,生长于此。
浓烈的情绪冲刷之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
一出眼眶就变成冰,点缀出长长的一条,一粒一粒,分明地挂在她苍白的脸上。
“帝姬?”梁红玉赶紧翻找帕子,没找着,只能接过刘锜的且用着,“你别伤心,他们只是暂时不懂你的苦心。以后,他们一定会明白、感激你的。”
“我不需要感激。”赵令安听着隔了风雪与院墙的质问与惊惧,“阿玉,我只是——”
发现自己竟与这个时代共情了。
于此几载春秋,她从冷眼观看的作壁上观者,彻底变成了其中一员。
“……感怀。”她吐出一口气,“我从未听过,有人受到威胁以后,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有没有人庇佑,是否可以反抗挣扎,会不会死亡,而是怕成为别人的口粮。”
人,口粮。
这怎么可以对等呢。
“我知道农事对于国事之重,无异于泰山,可就像当年前往苏州一样,不见尸骸,便觉眼前盛世便是天下态势。”
文书的数字,也不过只是轻飘飘的数字。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再抬眼的时候,哪怕眼泪还在,她还是那个头脑冷静,取舍果决的神乐帝姬。
“让我去见见他们。”
她将看完的文书塞回刘锜手中,脚步已经停在回廊前。
刘锜向回廊后看守的将士使了个眼色,里面的人便将厚重的铁门开锁,让她走进一点儿天光都不透的长长直道。
幽暗灯火被路过的风扯动,将虚影摇曳。
赵令安顺利站在开了一个口子的铁门前,看见被关押到一处的女真人。
他们几乎都穿着打了补丁,并且廉价的布料,有些动物皮毛都已经快要掉光了,秃秃一大块。
很丑。
翻译官在很大声地喊着,让他们安静下来,他们的长官来了,有话要说。
可女真人还是嚷嚷了一阵,才用那一双双隐遁在黑暗之中,泛着一点儿回廊外火光的眼睛,直愣愣看着她。
赵令安让旁边的女真娘子当翻译,没要翻译官说话,只让他在一旁站着。
“我是大宋的帝姬,神乐。听闻你们怕自己被当成口粮,决定反抗,不知真假?”
不用人翻译,赵令安看他们的反应,也知道他们说的答案是肯定的。
翻译官扯着嗓子,让他们安静。
等他们不再说话后,赵令安才再次开口:“这样,我这人不爱说空话,你们是不是口粮,派一百人随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就是不清楚,你们有胆子闹事,有没有胆子去一探究竟。”
刘锜惊讶:“帝姬?”
不是来问话,再像从前那般,用一张嘴折服他们就好了?
在他心里,听帝姬一席话,如同蒙受神光沐浴一般,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淋漓感觉。
赵令安只重复:“有人敢吗?”
女真小娘子将她的话重复。
没有人回应,他们都在打量思忖,在衡量惊惧。
“没有一百,莫非连一人也没有?”
她的眼眸,黑沉沉扫过牢里的人。
她必要这些人睁大眼睛,好好给她看看,大宋到底拿他们当作什么。
名声与她无嘉焉,她不在意,可那些曾经茫然无措,或者所随非人而如雨如沙散落的将士,今已成高墙成洪流。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亲人的骨血埋葬于斯,却仍愿意赶赴风雪为宿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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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绝无任何理由,应当受着这些言论的伤害。
“你们不敢?”
第78章
许久。
黑暗中弥漫的都只有寂静。
赵令安没听到他们回应,便只站在那里,如同旁边竖立的刀戟一样,屹然不动,散发出森寒的光。
刘锜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倘若帝姬不是想要收复人心的话,这些个夹着老弱残的敌军亲眷,便是杀了也没什么。留下,可能还要想法子化解对方的仇恨,这仇恨还不一定能化解。反倒是一桩麻烦事。
可帝姬言道,都是炎黄子孙,华夏之继承者,他们打仗不过是内讧。内讧嘛,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比如同对待海那边的倭寇一样,斩尽杀绝。
倭寇什么的,刘锜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帝姬看金人的眼神,并没有仇恨,和边境上恨不得啖其血肉的老百姓不同。
她向来,将对方也看成大宋百姓一般。
是故,她现在这样明显偏向他们,他才会替对方捏一把冷汗。
要是一个不好,那可真是两边都不讨巧的事情。
也就他们帝姬胆子大,鱼与熊掌都要。
“倘若尔族再无勇士,又有何资格与我等谈话。”
此言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晃了几下,从人群中站出来,站到宋军将士的刀戟之下:“我来。”
有第一个人愿意,马上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赵令安不动声色看着他们站出来,着刘锜点出一百人,便整理整理,给人发下粮食和水囊,整队出发。
“除了那位老人家,剩下的只要健壮者。”
说完,她转身便离开。
梁红玉与那几位女真娘子也跟上。
刚出地牢,就碰上了前来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李世民问:“如何了?”
他的语调轻松,走过来的脚步也缓缓,显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看得很严重。
“解决了。”赵令安说,“我带他们去接应运粮的军队。”
饶是唐太宗都吃了一惊:“你带他们去?”
他本想说“俘虏”,又想起赵令安千叮嘱万吩咐的不要从言语就开始辱没对方,便换了“他们”这个词。
带战俘什么的去迎接军粮,开天辟地一来,不会就阿令会这样干吧。
反正李世民以前从未听说过。
“是。”
长孙皇后也微微有些吃惊,但是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只说:“那你小心些。败退的金兵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忽然之间出现。”
在大势倾倒的时候,要是战事解决不了的问题,往往就容易演变成刺杀。
这是无论在哪个朝代,都难以避免的问题。
赵令安心里也清楚:“嗯。我知道。”对着温柔的长孙皇后,无论谁也忍不住会柔和脸上的表情。赵令安也不例外,“耶耶和嬢嬢不用担心我,一切照旧就好。”
按计划走。
李世民:“……”
忽然又有些不是那么担心了,甚至羡慕对方可以出营,而不是天天对着文书。
呜。
难道他在宋这个地方剩下无多的日子,都要对着那些无趣的文书不成?
他的眼睛骤然红了,透着几分委屈的意思。
赵令安:“……”
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当作没看见,带着梁红玉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准备。
李清照听说了这件事情,让她将七八位学生也带上,让她们长长见识。
“顺便,教教她们,快点儿用上。”
再没有人能帮忙一起解决新地新规的事情,她看陆宰迟早要疯成帝姬的样子。
赵令安觉得无所谓,也就带上了。
教人什么的,她最擅长了,谁寒暑假的时候还没帮忙带过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呢。
不过,看着她们几个茫然的眼神,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给孩子说清楚。
“此番,不让你们手中拿上武器,的确是在提防你们。”
兔兔:“哈?”
它们宿主在说什么,那么老实。
不像她。
赵令安将收缴上来的武器,全部都交给梁红玉保管,“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是阶下囚。只是非常时期要行非常事,哪怕是官家,也得以大事为先。明白吗?”
几人都点头,可动作略有迟疑。
赵令安直言:“还有什么疑问?”
“我们……”小娘子眼神里有着迷茫,“还能跟在夫子身边吗?如果、如果族人还是这样的话。”
赵令安问她们:“那你们觉得我们会养着你当口粮,等你肥了再杀了吃掉吗?”
她们缓缓摇头。
真养着当口粮的话,随便喂点儿糠就好,没必要整个军营的吃食用度都一样。
哪怕是夫子和军师,她们见着,也都是吃和她们一样的食物。但是除了爷娘,其他族人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们爷娘地位卑微,估计说了也没有用。
“既然如此,那你们会想要原来的完颜一族继续统领你们吗?”
这次,小娘子迟疑了好一阵,才像是有些胆怯地摇头:“不想。”
她们一家在族中地位最卑微,在整个金国就更加不用说了,她们家只剩下小娘子,便是因为兄长们都牺牲在战场上。
一个都没有留。
因为她们最大的长兄虽然断了一条腿,但还活着,被送了回来,可以绵延子孙,所以其他兄弟就没有办法逃离上战场的命。
大兄经常背地哭,说自己不应该回来,应该死在战场上,这样起码能留下最小的阿弟。
可是——
阿弟在他昏迷送回来的时候,就被人带走充军了。
想到家里那些事情,她们又说了一遍。
“不想。”
这一次的语气坚定了许多。
赵令安点头:“你们这样想的话,会对我宋军不利吗?”
女真小娘子们直摆手:“不会。”
“既然不会,那就不存在你们想的那些问题。”赵令安将一把轻巧的匕首放进靴子里,“只要不是对我们不利的人,而是想要融入我们的人,我们大宋永远都会欢迎。”
“呼——”
女真小娘子们松了一口气,心里安定不少,但还是略有忐忑地跟上去。
李清照握着书卷,站在营里看着她们整队,清冷沉静的目光,细看还有几分担心。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站到一侧,跟着目送。
“担心阿令和阿玉?”长孙皇后声音柔和地问道,像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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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扰了她的心绪一样,“还是怕那几位学生会对阿令她们不利呢?”
李清照抬手,将耷拉下来的白色毛毛往后拉扯,以免遮挡了她的视野:“怎会。人是军师挑选的,肯定考虑过成分。想必,那都是些金人底层的贫苦人家的小娘子罢。”
唯有让那样的人崛起,才有可能彻底将女真族留下。
要是留下的是她们的贵族,那这一场战争,所谓的什么文化融合,哪怕再花费三百年,都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
长孙军师她——
还真是好巧妙的心思。
长孙皇后听到她的话没有什么异样,还是端着那种温温柔柔,清浅婉约的神色,看着远处风雪中那几点人影:“夫子也是个妙人。”
能看透,也能在平常的功课中,常常与一众女真小娘子说炎黄子孙,说华夏大地,将历史那些分分合合,让小娘子们都打从心里觉得,她们本就是一家人,只是闹了些许矛盾而已。
这——
不也很妙。
李清照将远处的视线拉回来,对上长孙皇后那双圆润饱满的眼睛,轻笑了一下。
不知为何,从前觉得世间一切无趣的心思,如今一淡再淡。
果真如帝姬所言,人若有一知己,足以慰籍平生。
帝姬她背后没有眼睛,也没有让系统开广角视线观察四周情况,并不知晓她们在背后,更不知她们聊了什么。她只是上马,于风雪中看向西南方向。
那是淮南一带的方向。
送信到淮南很快,但是粮食要送过来,少不得一月,甚至更长久。
“一眨眼,怎么又到了耶耶要离开的日子了。”赵令安都觉得有些恍惚。
好像昨天始皇大大还在,扶苏阿兄也在。
兔兔飘在旁边:“不然,你以为你是三天就把金国打穿了?”
两个月能把金人打到黑龙江之后,躲藏在大兴安岭一带,可不要牛皮坏了好不好。
这可是气势最盛时候的金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把人给打跑的。
赵令安也就暂时没事情做,感概一下,说过也就不做声了。
她没有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兔兔也不太清楚她的脑子在想什么东西。
“宿主,把脖子和脸围好一点儿,还有眼睛不要总是盯着雪看,万一雪盲就糟糕了呀。”
兔兔喋喋不休,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她。
赵令安轻笑一声,正想抬起手,坐在旁边的梁红玉却侧腰,伸手将她被风雪吹散的长长布巾抓住,又给她缠绕脖子几圈,拉到鼻子处盖好,在末尾打了个牢固的结。
她乐了,跟系统炫耀:“看,我有闺蜜!”
阿玉不愧是她最好的青梅,这种体贴沉静真是太有魅力了。
赵令安乐滋滋。
“帝姬要小心身体。”碰上这么个需要操心的主,就算是平时喜欢安静思考,比较沉静的梁红玉有时候也忍不住当个喋喋不休的老妈子,“好好照顾自己。”
唔,尽管她们身边的人都习惯了,总要多看顾对方三分,但是军营还是不比皇城,日子要糙得多。
有些时候,阿丹和阿梨也没办法跟上照顾她。
“嗯嗯。”赵令安点头,看刘锜领着一百人和一支军队跟上,便对传令的副将道,“启程罢。”
副将点头,将旗子扬起来:“启程!”
刘锜赶紧过来与副将交接位置,在赵令安旁边护着,让她走在队伍中间。
此时。
在黑龙江以北,大兴安岭以南某个小山村,金国王室仅存的三人完颜宗望、完颜宗弼(金兀术)与完颜晟(吴乞买)齐聚,正在商议如何反杀。
他们生在苦寒之地,从小就吃着大苦头长成,骨子里就没有服输两个字。
宋人从软脚虾变成雄狮,将他们驱赶,他们就算是要死,也一定得反扑上去,咬掉他们的一口肉。
“听闻,那位帝姬要出营接应运粮的军队。”
完颜宗望身为阿骨打的第二子,看向吴乞买:“我和兀术前去突袭,你留下。宋人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们宗室能留下一线希望,那就还能继续大业,迟早有一日,能够继续打到黄河之下。
金兀术对此没有意见。
他们本来就是兄弟,彼此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事情,不用事事讲求利益。
利益,那是在拿下巨大的饼,在没有虎狼环顾的时候才去分、去争取的东西。
吴乞买眼眸通红,沉默拍着他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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