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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月色如霜,笼罩着亭子。
赵令安说出这句话后,卫青沉默了很久。
炉火旺盛,水咕噜噜翻腾,氤氲出一大片热雾,将两人笼罩在朦胧的夜色里。
她没有催促对方,只是按照步骤继续煮茶,动作比以前要生涩不少,甚至还被壶身烫了一下。
她将手指放到唇边轻吹时,卫青才望着壶嘴,开口说话。
“是。”
悬浮得只留下尾音的一个字,轻飘飘被夜风刮走,一下便消散了。
恍然之间,还以为刚才谁也没说话。
赵令安抬起眼眸看他。
卫青吐出一口胸中沉闷已久的浊气:“的确是我害了他不是吗?”
他这个外甥,他从小就带在身边,对方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了。
“李广的事情是我没跟他解释清楚,招惹了误会,才令李敢找上门来。”卫青苦笑,“去病见不得我受委屈,才会冲动行事。”
若非如此,哪里有后来诸多事情。
赵令安将水注入:“所以,大将军是觉得自己无颜面见冠军侯?”
“算是吧。”他心中有愧。
赵令安把杯盖盖起来:“我跟大将军说个故事吧。”
卫青转眸看她。
“我是父亲与自己儿媳姐姐□□愉后的孩子,并不受任何一家人欢迎的产物。为了掩盖丑闻,父亲让我认小姨当嬢嬢,认兄长为父亲。”
卫青愣了一下。
“若不是方士为我批命,说我是大宋的祥瑞,不出意外,我要在别庄过一辈子。或许,等金兵来犯时,扈从都走光了,剩下我一个被锁在小院里,就那样被杀死或者饿死,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光景。”
卫青小声感概:“陛下也是苦命人。”
“我不苦。”赵令安将茶盏推过去,自己也端起一杯喝,“那只是假设罢了。事实上,我被当成祥瑞以后,靠着嘴甜,从父亲身上刮走不少好处。”
她有些促狭地冲对方使了个眼色。
卫青:“……”
赵令安看他神色,笑了:“苦的是我母亲。与帝王有欢,诞下女儿便不可再嫁,亦不可外扬,只能出家。她还心系我父亲,抱着虚无的希望静候,盼他能去接她入宫,结果帝王无情,不想沾惹这等事情,她郁郁寡欢数年便去了,连我一面都没见着。
“父母不眷顾,兄长不喜爱的我,就那样被困在一方院子里,像野兽一样长大。”
卫青不会安慰人,便没说话。
“将军以为,事情发展成这般模样,是将我丢下的母亲错了,还是我的出生错了?”
这个卫青会:“你们都没错。”
赵令安:“为何?”
“陛下的母亲,想必也想抚养陛下,只是力不从心,无法顽抗,何谈错处;陛下的出生,也不是陛下能做主的事情,错这一字,更是无从谈起。”
赵令安放下手中茶盏,撑起额角:“是啊,分明错的是那个见色起意的人罢了,却因他是帝王,就免了针尖麦芒对他的遭遇,让我们母女承受。”
卫青:“……”
后世之人,如此坦然的吗?
“所以——”赵令安话头一转,“大将军论事派兵布局,将七旬老将派往侧翼袭击,是最妥帖不过的做法;冠军侯犯了错,派往戍边,也是他本来要受的果,他心里想必也清楚,并非冲动行事。”
卫青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多谢陛下宽慰,只是青之心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疏解之事。”
“我知道。”赵令安道,“大将军的愧疚在于自己没能拦下李广做傻事,但是——”
她话音一转,说到了霍去病身上。
“大将军不理会冠军侯,只会让他徒增伤心,心神不宁,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件事情既然是两个人的心结,那就应该两个人说清楚,旁人只能促成,无法替代。
卫青眼眸轻动。
“冠军侯很担心大将军。”赵令安往暗处模糊静立的身影扫了一眼,示意卫青看看,“难不成,你想让他这样,满怀心事上战场?”
卫青:“……”
赵令安见他有所动,才放出杀手锏,倾身靠近他,小声说道:“而且,大将军难道就不想知道,如何能拦下冠军侯射杀李敢,改变他本来命运的走向?”
“陛下有何高见?”
“不算高见,坦诚足以。”赵令安道,“冠军侯很在意大将军,大将军只要将自己的愧疚与冠军侯说清楚,提出若是李敢前来质问,让他不要冲动还手的要求即可。剩下的话,我可以替你说全。”
譬如,告知卫青如何把卫青本来让李广从侧翼出,是为了攻打敌人时候不备,相当于将敌首送到李广手边,并非因他年岁高便轻视他一事,告知李敢。
又譬如,将他冲动弄死李敢后,汉武帝的难做,卫青的伤心说清楚。
“冠军侯的冲动行事,在于他并不清楚大将军的心情如何,便想着要给你出气。”
赵令安看了远处不停晃动的人影一眼,对卫青道,“若是大将军不反对,我就着人把冠军侯喊来了。”
不等他斟酌,迟疑,赵令安便向亲卫吩咐了一句。
一直在等着的霍去病,在听到亲卫去报以后,立马兴奋地蹦起来,一路快跑,跳着地上青石板,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卫青跟前。
“舅舅。”
少年脸上全是笑意,晚风将红色发带吹拂到他胸前,像是赤字跳动的心,剧烈打转。
卫青板着脸扫了他一眼:“陛下面前,何故如此失仪。”
霍去病敛了敛笑意,先向赵令安赔罪,有些疑惑地与对方交流了一个眼神。
得到赵令安肯定的点头加坚定的神色之后,笑意才重新绽放,扭过头去,看向卫青。
“冠军侯坐下吧。”
霍去病沉下心,行了谢礼才坐,对卫青道:“舅舅,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问清楚了,他没有。”赵令安最怕卫青迟疑否认,抢先把话说了,“他只是担心你,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所以才会不理你。”
霍去病疑惑:“担心我?”
他好像没有惹什么麻烦,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舅舅放心,这次出征,并无危险,怎么打都行。”
反正,出了事他们就是提前回到天汉而已。
赵令安看了一眼还有些别扭,不怎么出声的卫青,把话揽下:“大将军担心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冠军侯回到你们天汉之后,会不会冲动射杀李敢。”
卫青抬眸。
大宋这位陛下说话为何如此直率,她是从来没有难为情的念头吗?
“射杀李敢?”霍去病更疑惑了,“我为何要射杀李敢,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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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吗?”
不对吧。
李敢也没干什么啊。
“倘若,”赵令安也给霍去病推了一杯茶,“李敢打了大将军一顿呢?”
霍去病脸色骤变,拍案而起:“他敢!我必杀他不可!”
“去病!”卫青怒喝,“陛下御前,岂可失仪。”
“舅舅!”霍去病看着卫青不知为何格外生气的神色,扭转头去。
要是李敢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是饶不了的。
他只向赵令安致歉请罪,但是其他事情,绝对不理会。
卫青叹息,也扭头。
他的脸吩咐在说:你瞅,他就是这样的死性子,我养大的我还能不清楚?早就说,不能被他知道。
赵令安:“……”
还得她出马。
“冠军侯,朕实话与你说吧。”她端起已经变温的茶盏,呷了一口,“李广自杀之事,军中都在传,是大将军看轻李广所致。”
“放屁!”霍去病扭转头,骂了一句。
卫青头疼。
赵令安没有驳斥他,甚至很赞同地点头:“朕也这样觉得。”
卫青:“?”
“陛下,你……”何必如此。
赵令安抬手打断卫青的话,看向霍去病,将方才所想说了一遍。
“既然如此,此事与舅舅何干?”霍去病不忿,“分明是李广老将军无法理解舅舅的用心!”
卫青叹气,抬手撑着额角,伤神。
他就知道去病不会明白。
“因为大将军在愧疚。”赵令安直接戳破他们的内心,“李广老将军与大将军不仅仅只是主将和副将的关系,大家都是为大汉打江山的人,多少年战场并肩作战的情谊,却只因为一点小误会便枉送了性命……”
霍去病脸色稍松,但还是觉得自家舅舅没必要愧疚。
“那这事也不能怪舅舅。”
“的确。”赵令安继续认同,“但是大将军天性善良,沉稳内敛,不善表达内心,也不会将痛苦往外说,所以心里便压得沉甸甸的,无法疏解。”
见霍去病还是不能感同身受,她只好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戳一下了,“冠军侯假设一下,若是你有话没与大将军说清楚,导致他在战场上心神不稳,结果被敌军射杀……”
“不可能!”霍去病激动道,“舅舅断不会如此。”
看来已经感同身受了。
“尽管此事不是你的错处,但是一条生命横贯在这里,是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的。”赵令安看看霍去病,又看看被说中而更加不自在的卫青,“冠军侯此刻能明白大将军心中的痛苦了没有?”
霍去病抿唇。
“人心里藏着事情,郁郁寡欢,对身体伤害比刮一刀还要重。”赵令安向霍去病招手,“冠军侯过来,朕教你一个法子,可以让大将军好受些,还能让李敢愧疚,也让你发泄一下,不至于领罪。”
霍去病和卫青都看向她。
赵令安没理会卫青,等霍去病俯身靠近时,小声对他说:“李敢要是打大将军一顿,对大将军而言,心中反而会释放一些重担,所以你别拦。”
霍去病嗖一下抬头,半信半疑。
赵令安递了个放心的眼神,压着他肩膀,继续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信朕,朕从不骗人。”
旁边的兔兔:“?”
那她以前骗的都不是人么?
“但是,对方动完手,发泄过,你再把人绑了,把真相告诉他。不管他信不信,你都有充足的理由顺势提出,要和他赤手空拳比武,打一场。
“注意,一定要赤手空拳,不能闹出人命,要昭告所有人,不然大将军的委曲就白受了。”
霍去病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打仗,但是脑子里也并不只会打仗的事情。
赵令安一说,他就知道这样的办法已经将对他、对舅舅的伤害降到了最低,甚至还替舅舅洗清了冤名!
这是他最想要的效果。
霍去病高兴了,头上发带都跟着率性飘扬起来:“多谢陛下支招!”
“不谢。”赵令安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能替我将北海潜藏的叛军揪出来,还我大宋安宁就好。”
落在霍去病肩上的眼神,丝滑转动,给卫青送去,又不着痕迹拉回。
霍去病挺身,歪头看了一眼静坐的卫青,再转回赵令安身上,笑意璨然,下巴微扬。
“必不辱命!”
区区斡朗改,还是叛军,不足为虑。
对方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总得好好报答一番才是。
心事了了,霍去病欢喜回去歇息。
卫青站在中庭问赵令安:“陛下,去病他……”
赵令安知道他想问什么,便把刚才对霍去病所言如实告知。
卫青眼眸轻落眼前少女身上,更多了几分厚重。
“陛下玲珑心思。”
竟能把每一个人内心所想把握得把么精准,还能在片刻之间想到法子,真是不可轻视。
莫怪年纪如此小,却能力挽狂澜,将一个走向末路的王朝硬生生拉回来。
“青佩服。”
赵令安摇头:“此举,足以让冠军侯慎行,但还要大将军到时多多照看才行。”
意气这种东西,一旦上头,可是很难控制的。
卫青颔首:“必定。”
“至于将军的心结……”赵令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前大秦的扶苏默写了不少失传的医书,还有我们大宋的国家图书馆,也整理出很多医药方子,以及内科外科发展的新理论也有。特别是瘟疫治疗的法子。到时,将军让冠军侯带位医官过来研究研究。”
卫青:“!!”
赵令安看他震惊神色,笑了:“这下,大将军可安心入睡否?”
卫青红了眼眶,失笑,学霍去病的样子。
“此行,必不辱使命。”
第142章
翌日出征。
慎重思索过后,赵令安还是没敢把韩世忠交给霍去病当副将,而是交给了卫青。
韩世忠倒也无所谓,卫霍都是他比较敬重的前辈,跟着谁都能学到不一样的东西。
赵令安见他并不激烈反对,便就此定下。
此行分两路挺进,一路由卫青、韩世忠率领,自定襄往北,从西包抄;一路由霍去病率领,从代州往北,自东包抄,与历史上漠北之战的安排一样。
具体的战术和军阵倒是不一样,毕竟情况不同,无法使用同一种作战办法。
叛军的成分有点儿复杂,除了辽人、金人残部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部族的人。
听着像是乌合之众,但是对方异常勇猛,还抢了不少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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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改装出一支重骑兵,北据北海,形成天然屏障而重新起了一个新部落。
他们甚至还建起王帐,想要从北海开始,先将辽国原来的上京道打下来,发展壮大。
上京道紧挨着黑汗、西州回鹘以及西夏三国,北边甚至还有斡朗改和辖戛斯汗国,很适合联合各方势力抵制大宋。
毕竟,现在的大宋势头太足,令人无比忌惮,四周的小国生怕休养生息个几年,接下来要倒霉,被灭国的就会是他们。
是以,这些残部才得到了苟且发展的机会。
知道了对手的情况与他们天汉有什么不同之后,霍去病并没有什么表示。
书面上说的,旁人嘴里的说法如何都不太要紧,反正他这段时间只和底下的兵展示自己的实力,先获取士兵的认可再说别的。
他目前最需要的,是一支敢跟他闯任何地方的兵。
等抵达北海,感情和默契都足够了,他才安心,与卫青一同包抄残部。
头顶烈日灼灼,四下黄雾弥漫,风沙像杀猪刀一样滚过脸颊,有种麻麻的刺痛感觉。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霍去病身上的血液都燃烧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冒出带着杀意的雀跃笑容。
少年盯着所谓的王帐方向,单手纵马,腾手握着一杆红缨枪。红缨枪指着前方,煞气腾腾,连带马儿都兴奋高扬蹄子,将少年塞进日光中,勾勒出一片金辉剪影。
他纵声高喊:“儿郎们,随我一起冲!”
话音落,马蹄也落,将黄土高高扬起,模糊了三千骑兵的身影,卷成一条红黄交间的长龙。
就连天上振翅的飞鸟,都只能看见隐隐有一条红线藏在黄沙之下,笔挺穿破同一方向,如同一杆锐利的枪一般,所向披靡。
枪杆所到之处,头颅滚地,鲜血洒落,猩猩血染黄土,将发热的滚烫大地灼出一个个暗红的洞口,扎上密密麻麻的刺。
旗帜翻倒,战马竭力嘶叫,金戈相交铿锵,声若翻江,势若倒海。不多时便已经尸横遍野,杀气暗乾坤。
甚有不瞑目者,虚无的眼神随黄土滚滚而上,吓得飞鸟拔高身形,冲向云霄。
层云藏金光,落下的礴光洒满宫殿。
赵令安背着手,在看上京道的部分舆图,斟酌此战约莫耗费一个月不到,应该就能彻底歇下。
这还包括了镇压蠢蠢欲动捡便宜的西夏的功夫。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
“你说什么?”她回眸看斥候,“什么叫残部都剿灭了,西夏也被镇压了,但是霍将军带着八百骑兵不见了?”
斥候满身冷汗,自己也觉得离谱。
然而,那可是大汉的冠军侯,汉武帝都无法框束的少年将军。
似乎,也不是很奇怪了。
“剿灭残部的最后一日,霍将军发现了援军的身影……”斥候险些变成结巴,“就率领八百骑兵,侧回迂转,将两军交界之处斩断,随后便追击援军,一路北上,失去了消息。”
他们找不着人,霍将军那边也没有任何士卒联络他们。
“罢了。”赵令安叹了一口气,“冠军侯说不定就是故意不联络你们,生怕消息被拦截,误了大事儿。他征战多年,总是兵出奇特,毫无章法可循,令人摸不着脑袋,但人应该还是靠谱的。”
历史的认证,总不会错吧。
大汉时候的匈奴,可比今天的残部要凶残很多,霍去病尚且能摆平,现在这些不至于难倒他。
她摆了摆手让斥候退下,继续关注战事的发展。
梁红玉读过很多兵书,也了解过历史上很多有名的将领,霍去病她自然也很了解。
但是——
“从前读书,总看民间都写霍将军用兵太奇,看过岳将军之后,还有些不敢相信。心想岳将军的用战已经够大胆莫测了,但是万万没想到,霍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愧是前辈。
赵令安看着面前的舆图,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阿玉,你说,这冠军侯会不会直接北上,将别的小国也打下来了?”
这种事情,她怎么觉得霍去病干得出来呢。
梁红玉斟酌了一下朝廷给的辎重与粮草,有些迟疑:“应当不至于吧?粮草不足,要是他们不能够速战速决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这种危险,不仅仅只是应对敌人的兵力,还有漠北本身恶劣的气候,打仗过程中粮草消耗殆尽以后的绝望等等。
行兵者,若是粮草都不足,还深入敌军地盘,那是一种相当不理智的行为。
有时候不能说不理智,甚至可以称之为愚蠢。
因为那和送上门让敌军宰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
对方可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霍去病!敢八百余骑骑兵就深入敌军腹地,还能闪电一样重创了左贤王的霍去病!
梁红玉迟疑着迟疑着,改了口:“这、这、这……”她不太确定了,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赵令安,“嘶——霍将军他……不能这么熊吧?”
赵令安看着舆图上的贝加尔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别人的熊是贬义词,是冲动;冠军侯的熊可是褒义词,是勇气和胆量的象征。”
这可大大的不一样。
不过,粮草之类的物资,军队的确不足,要是想深入敌营,很有难度。
赵令安托起下巴,思索着离开舆图:“罢了,冠军侯出手,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们还是喝喝茶,静候消息。”
她还能有心情喝茶,远在漠北的卫青都快要急死了。
听到霍去病再度失去消息,一连好几日都没有找到人的事情,卫青的脸都黑了。
要不是他还得往西南方向去,配合吴玠两边镇压西夏,给西夏一些压力,让他们歇了继续侵扰大宋的念头,卫青真要绷不住,也带领一支军队追踪前去。
“大将军,我们不用留下人支援冠军侯吗?”韩世忠听着卫青的调令,忍不住出口。
卫青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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