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行礼垂首:“阿父。有事吩咐?”
“没有。”嬴政眼睛随着文字转动,“提醒你一声罢了。”
扶苏脸微红:“是扶苏失礼了。”
他坐下,提笔凝神。
农商的事情,在他不在的时候,都是赵令安处理,文书上还有她的笔墨在。
扶苏甚至能想象,她一个人的时候,是如何轮坐在这些桌椅间,将脑袋高的文书一本本消下去。
从白日到黑天。
笔锋悬停在墨砚上一瞬间,很快就落到文书上,如龙游转。
日子吵吵嚷嚷,三个月冷清三个月热闹,交替交替着,眨眼便过去了。
一晃便是三年光景。
四位帝王,四位贤助,外加两位将军,十人已经熟悉得跟一家人似的。
长孙无瑕曾和赵令安感叹,说每年两次,前往大宋,大概已经是这群帝王为数不多最最放松的时刻了。
不必思虑百姓,不必思虑宫闱,也不用担忧被忌惮与忌惮谁。
在这里,他们的一切已经成了定数,只要做纯然的自己便好,顶多就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
“这可真是上天眷顾。”长孙无瑕顺着赵令安的发丝,眉目慈祥,“能让我们遇上你。”
赵令安抱着长孙无瑕的隔壁,枕在她肩膀上:“是我幸运,能有这么多好帮手。”
要不然,在那个内外皆是虎狼的时刻,她可怎么熬过来。
“我们都幸运。”长孙无瑕带着常年握笔薄茧的手指,轻轻滑到赵令安脸颊上,“那我们幸运的阿令,能不能跟嬢嬢说说,你怎么会闷闷不乐的?”
军需不是筹备得差不多了么。
有卫青和霍去病在,宋兵哪怕没有打仗,也始终保持着练兵的强度,就算现在出师,也绝不会拖后腿。
“闷闷不乐?”赵令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吗?”
长孙无瑕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说道:“脸上是没有不乐,但是这心里——”食指顺着滑落,点在她胸口上,“可说不准。”
赵令安将她手指抓住,放在自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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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哪有,嬢嬢看错了,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胖了?多了很多肉?”
这几年,也算是将她的身体健康水平,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相比梁红玉那种精壮的身材,她还差得远,但是已经不再是风稍大一点儿,就像能吹走的样子。
长孙无瑕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勉强,只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出兵?”
大宋越来越强,四周虎视眈眈的小国,也十分惊惧不安。
特别是西夏,半边国土都被大宋环绕了,自身的发展又在江河日下,实在无法不担忧。
近两年,西夏外交频频,看样子是打算联合附近的西州回鹘、黄头回屹、吐蕃诸部等地。
西州回鹘国土虽小,但是骑兵特别强悍厉害,出兵迅疾灵活,才能在诸国的夹击中,多年生存,加上其与黑汗的渊源,整体国力不算差。
至于吐蕃诸部,犹其以羌人特别悍勇,他们的信仰奇特,崇尚战死,打起来不要命,难缠得要命。
吴玠就曾经说过,感觉这群唐时残部有些像东汉时期张辽的部将一样,有八百骑兵冲锋十万将士之勇猛。
偏偏,谁最不好惹,四位帝王加两位将军就偏要挑谁,现在还在为谁带哪一支队伍,对抗哪个部族汗国而争吵不休。
赵令安也在迟疑安排的事情。
一个迟疑的功夫,四下找她的帝王们已经来了。
“阿令!”
“闺女!”
“陛下!”
……
“啊——”
赵令安哀嚎一声,溜了。
她想静静。
第145章
逃是逃不过的,赵令安还是被抓了回去。
她盯着舆图,又往后瞥了一列站开的十人一眼,只觉得头皮发凉。
“现在,北方几乎都是冰原了,我们就算打下来,也很难适应那边的生活,就先不做考虑了,只要对方没有特意冒犯,便不理会。”
十位老祖宗都没有意见,觉得她思虑的有道理。
主要是那边不好种田,大家都没什么执念。
“东边,主要是高句丽与倭奴国,高句丽在之前一战中已经俯首称臣,暂时没什么动静,咱也不好动它。道义这种东西虽然虚无,但还是很重要的。”赵令安思索道,“但是倭奴国的人总是骚扰我大宋海岸,特别是楚州,盐城一带。”
倒不至于一直侵扰,但是偶尔来几次,也很烦人。
说到倭奴国,常被倭寇侵扰的大明最有发言权了。
朱棣和朱高炽都说:“倭奴国必定要打下来,他们那群矮子太无耻了,自元一直到明,侵扰不断,总是去抢沿海百姓的粮食与农具。”
对倭奴国,一定要够狠,才能掐灭。
“但是打倭奴必须要与高句丽借水道,以及有水师带领的经验,除了父皇和太祖爷爷,其他老祖宗都不熟悉。”赵令安看了一眼其他人,“所以,高句丽和倭奴国的事情,就交给父皇和太祖爷爷了。”
嬴政对水师很好奇,但是按照大秦的发展进程,海战还远着,他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盯着水师这一块。
因而,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只稍作了解便好。
霍去病带过步兵、骑兵,但是从来没带过水军,一时之间也很好奇,海战到底要怎么打。
不过——
“西边劲敌最多,黑汗与回鹘多是唐时被耶耶逼退的残部后代,凶悍善战,特别在骑术方面,更是灵活自如,西夏与他们频频往来,怕是已经商议出对抗我朝的战策。”
所以,善骑兵作战的都得给她来西边。
天策上将本人表示:“既然耶耶在大唐能将他们逼退西边,如今就能将他们彻底收服。废话不用跟他们说,打就是了。”
不服?
打服就是了。
还用怕他?
赵令安:“……”
“除了这三国之外,夹在中间的回屹暂时没有表态,也不太清楚他们的立场,但是他们几国从前的遭遇也差不多,估计后代都有着同样的痛点。”
也就是说,黑汗、回鹘与回屹联合的可能性非常高。
辽国与西夏最强盛的时候,都没能将他们三个国家给灭了拿下,他们想要啃这块硬骨头,便注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不定还要软硬兼施才能行。
“攻打这几个国家,不是什么小问题,估计要打好几年。”赵令安想到军需就肉疼,“若当真要开战,岳将军就得从北地调转,让张所、宗泽老将军盯着北地的动向。他从上京道与你们汇合,夹击西夏。”
岳飞出兵够奇,令人难以预料,又足够勇猛无畏,加上他在北地待够久了。
再不动用,她的鹏举得以为自己失宠了。
想到要两位老将军去冰天雪地的地方熬着,她也有些心疼。
老人家都是要退休的年纪了,还要守着祖国北大门,真是造孽啊。
她感觉自己真不是人。
转头得写八页声泪俱下,可歌可泣的长篇抒情文章寄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不舍与心疼才行。
心疼了一阵,她缓了缓,继续往下说:“西夏一动,吐蕃诸部势必会虎视眈眈,但是曲端将军和吴玠将军兄弟守着,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霍去病明白了她的意思:“陛下想说,吐蕃就先不打了,我们剩下的人,全力攻下西夏与其盟国?”
“没错。”赵令安点头,“要是吐蕃不动,我们就和睦相处,要是吐蕃动,那就调兵打他。我们还有韩将军与梁将军可以调动,跟西北军合围吐蕃诸部,不说直上高原,但是守住消耗对方,让你们可以专心打西夏几国绝对没问题。”
李世民反对:“那不行,京城要是只剩下刘将军,万一他们釜底抽薪,偷偷转到京城袭击怎么办?”
他们阿令岂不是危险。
梁红玉也蹙眉:“末将留在官家身侧,哪里也不去。”
她的职责应当是守护官家。
至于攻下西夏的功绩,她可以不要。
“阿玉别急。”赵令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扬眉看向其他人,“怎么就剩下刘将军了,不是还有张将军他们么,再说了——”她眼神一变,瞳孔凝在一处,锐利如刃,“朕也是马上天女,亲自打的江山。他要釜底抽薪,就看看有没有这样的能耐了。”
她的长枪重槊,也许久没有饮血了。
真当他们大宋还是赵佶父子兄弟时候的大送呢。
敢来,她就让他们横着走。
“好!”嬴政眼中涌动着欣赏,凤眸闪动着黑曜石一样的亮光,“朕愿做西军中军谋士,与诸君共讨西夏。”
玄衣宽袍一甩,如利刃破空,发出尖锐呼啸。
届时,李二郎、冠军侯、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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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他们都随军出征,长孙、扶苏则留下与他处理军中要务。
正正好。
“不过……”赵令安轻咳一声,提醒他们,“因为大家在这边都只能待三个月,还有抽卡恢复期,所以需要交替出现,不能一起来一起消失,让军队实力忽上忽下起伏太大。我是这样打算的,太祖爷爷和父皇这边交替,耶耶和冠军侯、阿父这边交替。”
因卫青和霍去病都是武将,嬴政和扶苏就与他们绑定了,同时出现。
以免再度出现军中文官团,如同陆宰一样的崩溃现象。
要知道,因为语言不通,北地女子来到京城读书还要先学语言和识字,如今才养出一批官员,人手依然不算充足。
陆宰还没从忙碌中脱身……
咳咳,言归正传,等到战事结束,大家就可以再一起召唤。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初步的计划是定了,但是更详细的作战计划,以及辎重粮草等物,都要清点估算,须得考虑全面才是。
再者,大家过了几年太平日子,要是突然听到要打仗,恐怕心里也是惶然的,民心也必须要安抚好。
及夜,赵令安都还在挑灯修改李纲他们提上来的动员稿子和安抚民心的稿子。
梁红玉今日值夜,见她一边哈欠连连,一边用朱笔勾勒,心疼得不行:“官家,这种事情,怎么还要你亲自把关。”
百官上下,多少文采斐然的人,连这个都搞不定,还当什么官!
“这可是大事。”赵令安又打了个哈欠,抬手端起酽茶喝了一口,苦得人都抖了抖,“打仗诸事,粮草先行,军心与民心第一,其次才是其他事情。”
梁红玉握着刀柄:“为将者,对着自己的兵都动情不了,何来领将之说?”
领的木头吗?
“不同的。”赵令安摇了摇手上的稿子,“你们说你们的,但是朕为天女,有自己要说的部分。李纲他们的文采好是好,但是太过文雅了,老百姓和一些士卒未必能听懂,我得改改。”
改口语化一点儿。
得说到老百姓的心坎里,才能让他们明白这场战事的必要性。
梁红玉叹气,给她挑灯磨墨。
没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笃笃轻响。
梁红玉抬眸看了一眼:“是公子扶苏来了。”
赵令安头也没抬,还是盯着手上的纸张在看,琢磨自己到时候的情绪要在哪里。
情要真,但是提前准备也很重要,可不能把要紧的东西落下了。
“兄长进来就好。”
扶苏脚步轻,身后跟着的太监更是不敢弄出什么动静。
不知人已经进来的赵令安,伸手摸向酽茶的方向,却摸了个空。
她侧眸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抹水蓝衣袍,顺着衣袍往上,便对上一张温润笑脸。
“兄长有事寻我?”
扶苏摇头:“我没事,只是看你这几日哈欠连连,眼底青黑,却一副睡不着的样子,给你熬了鱼汤补补。”
他转身将托盘里的鱼汤端下。
赵令安笑了笑,倒是没辜负他的好意,将鱼汤喝了个干净。
扶苏似乎当真只是为了送汤,见她喝完便走了,也不劝诫她早点儿歇息。
梁红玉很失望。
她还以为,公子会劝说一下官家呢。
从制定计划到出兵,起码需要一个月以上的功夫,刚好满足了抽卡的间隔时常,让他们能够交替前来。
回到自己朝代的人,甚至还能抽空问自己的臣子,若是要攻下某某地方,用什么战略更好云云。
当然,他们当朝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完成,就算要兼顾,也得闲暇时候。
这段时间,赵令安也没闲着,让邸报与私报将西夏与倭奴国频频侵扰大宋国土的故事刊登,甚至还配上了工笔插画,像照片似的展现了边土人民的不安定。
大宋国土上几乎没有不受过战乱的地方,报上的故事一出,他们想起自己经过的动乱,再对比如今的安宁,霎时群情愤懑,纷纷发言说要征讨倭奴国与西夏。
西夏尚且还好,那是他们华夏自己历代的恩恩怨怨,早已经牵扯不清楚,大家你打我我打你的,本就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一样。虽也有恨,却也有一种不孝儿女离家出走,母亲要收拾他,将他弄回家的意思。
至于倭奴国……
当初还是光武帝赐他们印绶,赠予“汉倭奴国王”金印,自隋朝开始,他们便吸收学习中原国土的先进技术与文化。结果后来却像海盗一样,频频侵扰中原海防线,宋朝时候还算好,只是偶尔前来,但是从元末至明万历年间,对方有着接连不断长达三百余年的抢掠。
简直不当人。
令人气愤的是,当地竟然还有一批被走私利益蒙蔽双眼的人,居然给人生路不熟的倭寇带路,让他们更加猖狂,精准找到能够掳掠的人家。
大概是私心作祟吧,赵令安总觉得怎么看他们怎么不顺眼,明明她以前看北欧海盗史,觉得海盗里也有可爱的人存在,大家都只是为了生存而斗,但是一听倭寇便只有纯粹的恨。
不过,她的理智还在,能够转动脑子思虑清楚。
“高句丽也和我们沿海的人民一样,深受其害,联合他们应该不是难事。”她与先开战的朱棣商议,“但是我们也要解决海边老百姓的问题,继续开展海上贸易,不可以闭海。”
打仗归打仗,海口贸易归海口贸易。
要是海边的老百姓没办法谋生,就算灭掉了倭寇,也会出现海寇。
“民生事都是天下事,抢人民群众的饭碗,都是要受天谴的,好吗?”
前来大宋之前,朱棣也并不觉得他们大明的海禁有何不妥,就连郑和下西洋,也只是开启了官方朝野的朝贡贸易,但是民间依旧不能私下海上贸易。
如今么——
“知道了,闺女。”朱棣无奈应着,“只要海民贸易的所处不在战场范围,就不禁止。”
要在战场范围,也得将他们赶走,不能把战火弥漫到他们身上。
赵令安悬着的心放下,祝他旗开得胜。
李世民见状蹭过来,满目期待:“阿令!耶耶的祝福呢?”
快快快,他要听。
“祝耶耶马到功成。”赵令安职业微笑,把人推去上马,“你快快出发,不要耽搁了。”
至于更多的话,他们可以下次见面说,也能写信说。
反正到期后,老祖宗离开了,矽胶人是自动回收入库的,他下次来,还得从京城出发。
那时候,他们还能再见一面。
李世民是上马了,但还是抓住缰绳,俯身叮嘱:“耶耶和嬢嬢不在,你也要按时用饭,记得添衣,多吃肉和饭,不能熬过子时伤身……”
太宗他老人家絮絮叨叨了一堆。
长孙无瑕一直含笑听着,根本没有催促的意思,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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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安也不住点头,没有打断他,旁边的朱棣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只能一起听着他的絮叨。
李世民甚至还顺便唠叨了他,让他这把老骨头要注意身体,不然他也会担心云云。
永乐帝听得想马上掉头走。
说到最后,李世民哽咽了,通红着眼睛,伸手要抱抱:“耶耶要许久不能见你了,战时三个月,一梦回到大唐又要两三月,加起来便是将近半年。
“耶耶一定会想你的,若是想你了,或者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耶耶便写在信上,攒够了就寄回京城。你也要记得想耶耶,给耶耶回信。”
赵令安踮脚回抱,在他老人家后背拍了拍。
她垂下水波微红的眼睛,回他:
“好。”
“一定。”
第146章
目送两路大军远去时,赵令安眼眶还是红的。
“真是的,明知道我泪失禁,还要说这么多煽情的话。”她抹了一把眼泪,扶着城墙。
兔兔飘在她旁边,心想,自家宿主就别嘴硬了。
感动就感动,还扯什么泪失禁的借口,那多没有意思。
明明就是唐太宗的偏爱太热烈了,让她想起了亲生爸妈……
不过,身为最贴心的智能系统,它没有揭穿自家宿主的嘴硬心软,只是跟着眺望大军慢慢消失在路的那头。
城墙风大,脸上的眼泪没多久就被吹干了,黏糊糊扒在脸上,拉扯着脸皮子,紧巴巴的。
赵令安看着被天光吞没的黑色小点,下城楼回宫,继续处理自己日常的政事。
朱棣抵达明州,打算自明州出兵。
不知是倭奴没收到风声,还是太过嚣张的缘故,在他抵达的当日,倭奴居然还在明州的一个小村庄里烧杀抢掠。
约莫是海上不好打理头发,倭奴喜欢将自己的头发中央刮秃,十分好认。
他站在山坡上看去,还能瞧见对方一手拿着刀,一手扛着米粮出来,丢在推车上的缓慢步伐。
简陋的茅草屋里,扑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将倭奴的小腿抱住,也不清楚说了什么。
从手中的远目镜看去,朱棣只能看到老人家表情愁苦的样子,以及倭奴不耐烦抬起脚,一脚把人踹开,用刀指着老人鼻子的模样。
也有一些倭奴,抢的不是粮食,而是才十几岁的小娘子,家中父母兄弟出来追,老者被踹开,年轻的倒是要挨上一刀。
朱棣看得冷笑连连:“还知道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种粮,好来年再抢,真是好心呢。”
“好心”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听起来有种别样的讽刺。
旁边的副将听了都冒汗毛。
朱高炽手中也拿着一方远目镜,站在一旁观看战局,安排后勤人员找地方安营扎寨,先把海边这波人捉了再说。
朱棣看得冒火:“战船都藏好了?”
朱高炽:“已经藏好了,保管对方不知道我们从何而来。”
“那就好。”
朱棣掰着手指骨,将骨头掰得喀喀作响,点了三百左右的士卒,跟他一起冲下去,先将抢掠的那批倭奴给宰了。
除了倭奴之外,他们在山上也看了好一阵,知道谁是带路的奸贼。
想要混在当地老百姓的奸贼,也被十分巧妙地“误杀”了,捅刀的还是倭奴。
朱棣眼神凌厉扫了奸贼一眼,大喊着:“诸君,贼子敢杀我明州百姓,罪不可恕!全部就地格杀!”
说是就地格杀,却不巧让好几个逃跑了。
那些人自在海边抢掠以来,还没有碰过这么凶猛的将士,一时之间有些吓破了胆子,连摇桨的手都在颤抖。
海上的浪打在他们身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化成一滩被稀释的红水,汇聚浸透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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