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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够了。
夏为天试图说服自己。
但人是贪婪的,他不想满足于此,他想让他们的名字永远的绑在一起,永不分离。
夏为天,你太贪心了。
可他就想贪心这么一次。
桑榆走后,他没动,一直维持着搁笔的姿势,维持了很久。
他指尖落在桑榆二字上,沿着笔画,一笔一笔,轻轻抚过。
桑、榆。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是他来晚了。
夏为天心口忽然一烫,他低下头,隔着衣襟按住那枚玉珏。
不是他的,是桑榆出嫁那日,按礼制挂在夫君心口的同心佩。
而三日前的夜里,桑榆悄悄把青玉环放回他枕边。
玉珏滚烫,烫得像要从皮肤烙进心脉,他不需灵力探知,也知道这烫意意味着什么。
她在哭,很用力地压抑着声音。
他握紧玉珏,烫意灼伤掌心,他没有松开。
夜晚。
蚀心藤从袖中探出,轻轻搭上夏为天手背,“她房中的灯,亮了一夜。”
他没应。
藤蔓又说:“她没睡,一直在看那枚蝶鳞。”
“她会好的。”夏为天轻飘飘道:“比我好。”
藤蔓缩回袖中。
窗纸上,第一缕晨光落在他肩头。
桑榆房中,灯亮了一夜。
她坐在床沿,掌心里是那枚蝶鳞。
那是夏为天毒发时,药蝶脱落的鳞片。
她握了一夜,蝶鳞边缘硌进掌心,留下血痕,她没有松手。
因为一旦松开,今夜她写的那个谎言,会彻底吞噬她自己。
书房内。
和离书摊在案上。
夏为天看了一夜。
每一个字,每一滴泪渍,每一处墨痕。
他看到“君子”二字时,指尖停了很久,泪渍晕开的地方,笔画模糊。
昨夜桑榆说“我心中有人”。
他信了。
因为他不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在终于得到自由的时候哭成那样。
她心中,大抵真的有过一个人。
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他。
夏为天把和离书折起。
不是收入抽屉。
是贴在胸口,隔着衣襟,隔着那枚仍在发烫的玉珏
《谁说联姻不幸福》 14、违心话(第2/2页)
,隔着皮肤,隔着那颗只剩半颗的金丹。
只为贴在最靠近心跳的位置。
夏为天呢喃,“九年,我连‘喜欢’二字,都没敢让你听见,如今再也不必了。”
窗外天光大亮。
桑榆房中的灯终于熄了。
他听着那一声极轻的窗扇合拢发出的微响。
像听见自己余生的门,也缓缓阖上了。
七日后。
桑榆收拾完行装准备搬出青幽堂,她推开院门,门槛边放着一只旧食盒。
是夏为天带馄饨来时提的那只,盒盖压着一张纸条。
她弯腰拾起,熟悉的笔迹,只有一行:
“城南柳巷口馄饨,今日出摊,趁热吃。”
落款仍是那根简笔藤蔓,只是藤蔓旁,多了一盏歪扭的兔灯。
平常的话语,平常的举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桑榆站在晨光里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把纸条折起,和那枚蝶鳞收在一起。
她提着食盒走回房,时间过了很久,久到门外的泡泡和骸骨都有些害怕。
嘎吱一声门开了。
桑榆眼眶红润,像是哭过,她神色倒是平静。
馄饨已吃完,食盒也洗干净了,她搁在石桌上。
“走吧。”
没有人问走去哪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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