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多谢婶子好意。我们今天是先来打扫卫生,看看还需要补什么家什,过几天才来开火。”郭菩姝拒绝了。
“那也行,等你开火了,我再切给你,要不然没地方放,招老鼠。”何婶子点头。
两人短暂闲聊,得了彼此不少消息。
各回各家,陈清隽看向郭菩姝的眼神,带上了一层仰慕,她真厉害。
“大老远来找我,你想说什么。”郭菩姝领着他进去了里堂,花布帘子一放下来,谁也窥探不得。
临到这一步,陈清隽又迟疑了。
可他知道,要是这次机会不把握住,后悔恨终生。
“那天说的话,不是我的本意。”陈清隽看着她解释,“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想要你离我远一点。我只是···不敢去接受,也不敢去相信,你会真的喜欢我,想要和我处对象,我承认我胆小。”
“我不敢暴露这点,却把带刺的话扎向你,这是我不对,对不起。”陈清隽想,当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其实并不难,相反,说出来之后,他心里轻松很多,那层枷锁,都被打开了。
“现在忽然不胆小了?”郭菩姝听着还算满意,敢于说实话了。
陈清隽坚定的说,“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迈出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想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语气有些失落,“只是我好像来不及了,已经有别的男同志站在了你的身边。”
是他自己造成的苦果,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下去,可还是不甘心,他第一次想要接触到不同的世界。
或者···他回去吧,将郭菩姝一起带回去,回到陈家,关起门来,就他们两个永远的在家里不会分开。
高墙大院之内,是他们的天地,他们出不去,见不到外面的人,就安全了。
郭菩姝轻笑了声,“我和他就是朋友,没有你想的那种处对象关系。”
她和倪城认识那么久了,要是有感觉,早就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互相不是喜欢的款。
这话,顿时驱散了陈清隽心里阴暗的想法,他露出了一抹笑意,真好,不用关起门,他还能打开门出去。
“那、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陈清隽有些期待的问。
郭菩姝一笑,“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踢回到了陈清隽身上,他又沉默了,还没有开心几秒,情绪又变得很低落,比变色龙还快。
这也是为什么,有的男神只可远观不可近看,接触后,才知道真实性格。
“我配不上你。”
“我性格不好,古板守旧,还很容易多想敏感。”
“而且···我也没有上过学。你读到了高中,我连小学都没有读过。”
陈清隽低着头,他只有一张皮囊能入眼,可是除了皮囊之外,什么都糟糕透了。
前面两条,郭菩姝没有放在心上,接触下来,她早就知道了这人看着很清冷,实际上内心敏感又脆弱。
只是有点诧异他没有读过书,郭菩姝不太理解,“不可能啊,你写得一手好字,文采不错,气质上更是学富五车,肚子里有墨水,由内而外散发的学识,这个骗不了人,怎么可能没有读过书。”
陈清隽张了张嘴想说,可是又不懂怎么开口,颇为难以启齿。
“我没有出门上过学,都是在家里由我爷爷教的。他不让我去上学,不让我去接触那些认为是迷惑人心的新知识,违背老祖宗传承,认为会影响到我。”
陈清隽知道,他和正常人不同,和新时代也不同,越说越小声,“我自小看的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写国家策论,学天文那些。只要是儒家六艺学的,他都会要我学,三岁启蒙,早起背书,天黑练字,十几年都不能懈怠。”
郭菩姝听着都惊呆了,怪不得,第一眼见到陈清隽的时候,她就说,陈清隽身上好像穿着一件旧儒长衫,像是末代封建的枷锁,人是出生在五十年代末,已经是新时代人了,可灵魂却被拉回到了以前。
他身上的长衫,是他爷爷一辈子都脱不下来的长衫,现在给他穿上了。按照时间来算,他爷爷兴许就是最后一代科举考试废除后而寒窗苦读十年想要登科却没能去考的人,新旧交替之下什么都在更换,老一派接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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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隽爷爷要他学各种知识没有错,这是很多人都学不到的,可不能将陈清隽封闭教养,给他灌输着要“科考”当官才是正道,现在是“邪魔外道”的意思,逼着不让他接触新社会,新知识。
时间一久,陈清隽自己都产生了自我矛盾和自我怀疑,被逼着行走在两个世界,毫无疑问,迟早会疯掉。
“我是个老古董。谁知道了都要喊打喊杀。”陈清隽说着又怯懦了,他一直不敢再说出来,也深知配不上。
他低着头,可背脊是挺直的,失落和哀伤还将他淹没,“对比起,我不该来打扰你,还在你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这就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吧。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郭菩姝一出声,陈清隽立马就站住了,不敢再迈出一小步。
“转过来。”
陈清隽听话照做了,眼眶红,还有泪花,配着他那张谪仙般的脸,恍若跌下了神坛,格外楚楚怜人。
“哭什么。”郭菩姝放软了声音。
陈清隽眨了眨睫毛,导致睫毛上挂上了一颗晶莹泪珠,有些委屈,“我没哭,爷爷是不允许我哭的。”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要背书抓毛笔了,做不好就被打,就算难受,陈清隽也只敢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你听你爷爷的,还是听我的。”郭菩姝翻了个白眼,这什么老头子,当自己还是封建家长要言听计从呢。
多好看的一个人,笑起来更好看了,偏偏给教成了这样,敏感矛盾的脆弱性子。明明家境很好,还关在家里不给出去读书,简直就是迂腐里的迂腐。
陈清隽有了莫名的求生欲,“都听你的。”
“而且爷爷在前些年,年岁已高,已去世了。”是含着不甘心而终,临头到死了,都是心心念念的科举,穿了一辈子都脱不下来的长衫。
否则,陈清隽也不可能会下乡,出现在这里。
其实他也不用下乡,只是为了报答一个叔叔的恩情,当年检查的时候,帮了陈家一把,他代替下乡的。
现在很庆幸这个举动,如果没有选择来,他或许会一直在陈家,直到彻底腐烂,成为供养陈家花园里的养料。
郭菩姝罕见的被噎了一下,行吧,这老头去世了那就算了。
“听我的就过来坐好。”郭菩姝示意了眼椅子。
陈清隽照做了,即便是坐在椅子上,仪态还是很足,抬头看着郭菩姝,眼睛很漂亮。
昏暗的光线里,他像是在发光的宝玉。
“我再问你最好一次,你要不要和我处对象。”
郭菩姝挑起了他的下巴,逼近的问。
“我是个老古董,可能会跟不上你,也不会有多少新鲜感。”陈清隽的心跳加快了不少,答应的话要脱口而出,可别扭的性子一来,他总想要个确定的答案。
郭菩姝说得很好听,“老古董老值钱了,我现在挖到,身家倍增。”
陈清隽知道,女同志的承诺没用,可听起来,还是很开心的。
“现在不值钱,就是废弃物。”
他想笑,可是又不自信,还有自卑。
“值不值钱,那是要看在谁手上,以及放在哪里。”郭菩姝很有耐心,“你这老古董对我来说就是无价之宝,那就是一块宝,用不着自我怀疑。”
“明白了吗。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自贬,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郭菩姝放下了狠话。
她说得很严肃,陈清隽这会儿不敢敏感了,直点头,“明白了。”
他心底还是不自信,在徘徊,在犹豫,可现在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你可真是···”郭菩姝看出来了,也是真服了,看上这么一个内心敏感的人,果然还是得用行动来打散注意力。
陈清隽内心是一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话上说得再多,他听在耳朵里,感动几秒,剩下的只会乱想。
“陈清隽,要不要做一点,处对象后会做的事。”郭菩姝捧着他的脸,弯下腰,靠近了他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陈清隽很紧张,口干舌燥,眼神直勾勾看着她,小幅度地点头。
“那我亲咯。”
郭菩姝逗了他一句,陈清隽立马破功,满脸通红,眼里含羞,还开心期待。
下一秒,她的脸在眼前放大,两唇相贴,很柔软。
陈清隽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睁大了眼睛,指尖紧紧的扣着扶手。
他很笨拙,不懂怎么做,只能跟着来。被撬开唇齿,被勾着共舞。
不知不觉,他掌握了主动权。
陈清隽的手扶在了郭菩姝的腰上,而她也坐在了他腿上,两人相拥着,许久没有分开。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屋檐是哗啦啦的雨水坠落,凉爽空气驱散了闷热。
可是小小的里堂内,热量反而节节攀升。
耳边都是水声扰乱心神,不知是外头的雨水,还是他们嬉闹的动静。
可是令他内心一片安宁,很想就这样直到永远。
陈清隽想,他终究是爬上了墙头,去到外面,享受到了阳光沐浴。
他贪心的想彻底拥有。
怎么办,他要是把让带回去关在家里,肯定会生气的吧,可是真的真的好想这样做……就不会有外人见到她了。
“嘶,属狗的吗,咬得我的嘴角都破皮了。”
两人缠绵许久分开,郭菩姝摸了摸嘴角,没有镜子看,也能想到是个什么样。
陈清隽则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笑起来很开心。
他脸上添了人烟气,染上了世俗的欲望。
“姝姝,我们再试一次吧。”陈清隽喜欢上了亲密接触的感觉,好像为彼此而生,第一次很强烈又直接的表达出想法,没有忸忸怩怩。
郭菩姝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该不会是触发了什么属性吧。
“可以,你自己来。”
不过这感觉还不赖,郭菩姝没有拒绝。
陈清隽无疑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
他已经掌握了技巧,还能举一反三,每次都要问“姝姝,你舒服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就很卖力表现自己。
雨后的阴天下午,这个“游戏”能让他们说着歪腻话,消磨时光。
第038章夕阳很美,我们看一辈子
1987年。
陈清隽受到邀请,留在了金都大学任教,是一名历史系老师。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地,各个地方的城市经济在复苏,路上见到洋人的身影也越发多,小摊小贩不少,欣欣向荣的景象,蓬勃发展。
郭菩姝早就做好了准备,政策一出来,不少人因为受过动荡还在观望,而她胆子大,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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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不少人眼红,紧跟其后,可只能分她吃剩下的一杯羹,抢占不到先机了。
生意她是国内外都做,野心勃勃。
郭菩姝也有这个本事,在短短几年里,创下了令无数人仰望的成绩,同时也给了全国不少女同胞当头一棒,清醒不少。
赚钱这种事,她们女同志也可以。
郭菩姝的很多成绩,拉出来数,都能掰着手指头数好久。
她不止是做生意,也会投资项目,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并不吝啬砸钱,全国很多学校都收到过捐款。
陈清隽走在学校里,听着郭菩姝已经成为这一代学生的崇拜对象,学校的荣誉长栏上还有相片和介绍。
他每回听到,都是很自豪,这是他的妻子。
“陈老师,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回来?”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看见陈清隽拿着书本回来,都是打趣问了一句。
当年郭菩姝也是金都大学的学生,两人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侣,后面留校教学,现在不少同事还是同学。
陈清隽现在已经能真真正正的脱下了旧长衫,脱下了清冷的皮子,越发的温润如玉。
“前头留了电话回来,说是忙好了,就在这两天回家。”他浅笑着说,谈及妻子,他眼里的爱意总是很明显。
“要是回来的早,还能赶上今年的文艺汇演,听说还有一些演电影的工作人员来学校,当晚会上台演。”
现在并没有什么明星艺人的说法,演戏就是一个工作罢了,统称为电影工作者,一种艺术的呈现方式。
他们大部分都是戏曲出身,说话好听,身段也好,气质上佳,有这个水平,才能被金都大学邀请来表演。
他们是老师,应该能提前知道的,只不过先前并没有安排,领导是临时决定,因为邀请了不少各界名士前来观看文艺汇演,自然是要将内容和舞台搞得盛大一些,也彰显金都大学的校园风貌。
学校不差钱,本来就是排名第一的大学,现在还出了不少名人。就说郭菩姝捐了不少钱回母校,建了几栋教学楼,还联系国外,运输回来最先进的计算机设备,医疗设备进行学习等等,光是教资力量,足够傲视。
“我也希望她能早些回来。”陈清隽也很想念,郭菩姝这趟出差已经半个月了,先是去到其他省,然后又去到海外,从海外回来又继续出差,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他也不好频繁打扰。
其他老师知道陈清隽的爱妻性格,一如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还是半个月的思念之情,这会儿无精打采,就看着办公桌上的相片发呆,他们的合照,像是太久没有浇水的花,萎靡不振,很快要枯死了。
这场景,他们读书的时候经常见到。
只要郭菩姝一忙不在家,陈清隽就是魂不守舍,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看得久了,大家又相信爱情了。
文艺汇演即将开始了,彩排很紧凑。
陈清隽并不负责这一块,可是有个节目是历史节目,他的学生拟写的剧本,给他看过后修改一些就给通过了。
现在他们正在排练,他下午有时间去看了一眼。
排练室,几名学生,演得很投入。
等休息的时候,他们才看见陈清隽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陈老师”
“陈老师”
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虽然陈清隽平日里给人一种清冷疏远感,不过他笑起来的话,还是很亲和的。
而且作为老师的直系学生,他们对老师也了解,人很好,学富五车,只要问他什么,都能给出解答。
不止是历史专业,其他专业也略知不少。这样的人物就当一个历史老师,当真是屈才了。
可这是陈清隽的选择,而且他当一个老师,将自己的学识传授出去,桃李满天下,也是很不错的事。
“你这个步伐走错了。”陈清隽浅笑点头,他走上去指点一二,“还有这个扶佩剑的动作,你的眼神要坚定,凌厉,还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以及征战沙场带出来的煞气和锐利。”
排演的节目是封狼居胥霍去病,少年大将军,短暂的戎马一生却创下后人铭记的辉煌,是很多人的敬佩人物。
“台词说得还行,就是软了一点···”陈清隽一一指导,让他们再排练一遍,效果已经出来七八分了,剩下的就差环境,还有服装道具,这也是完成一场好演出的关键环节。
几个学生的家境还不错,可要想细节到位,也是要花钱的。陈清隽问,“服装道具还缺什么,找不到的话,我帮你们筹备。”
“老师,我们已经筹钱准备好了,只是到时候要麻烦您看看,有没有错误的地方。”学生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
“好。”
陈清隽让他们劳逸结合,时间也晚了,可以先去食堂吃饭了再继续排练。
他也回去了。
现在九月底,开始入秋了,还没冷,只是有点凉,陈清隽穿上了一件薄款的外套。
他有辆自行车,骑回家也用不了多久。当年郭菩姝很有前瞻目光,来读书的时候就已经花大价钱买下来了一栋房子,小楼房,两层的,还带着两个花园,前后花园,是以前留下的小洋房。
陈清隽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每天回来,家务活下厨都是他自己做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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