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露出什么兴奋的表情,巨大的数字映在她眼中,她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脚下的地面在几秒后缓缓变化。
紧接着,她就睁开眼睛回到了准备舱内。
“呼”杜溪陵长长吐出一口气,顺手抓来了桌上新的橙子片吃——
桌上的零食是她提前和机械管家预定的,这段时间以来她每天每天泡在训练里,只有这些巧克力和水果能给人提供一些慰藉了。
从第100名到第67名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困难,毕竟荒木学院内的四阶御兽师大多聚集在第60名以上。
而在六十名之前的战斗,就算杜溪陵偶尔派出刚突破三阶的乌金豹也能成功战胜对手。
突破三阶以后的乌金豹充满了斗志,杜溪陵于是接着这股斗志继续泡在训练场里,三阶的乌金豹对于火焰的掌握更加精细,从粗犷的火球到压缩的火珠,这也是元素掌握的一种技巧体现。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周,随机匹配中“秒杀战士”这一传奇名号也进一步流传开来,一度成为学生中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第67名再往上就是四阶御兽师云集的排名段,杜溪陵几次在60的关口向上挑战,试图派出乌金豹和四阶灵兽越阶战斗,但可惜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每次都以惨败告终。
而几次被碾压的乌金豹也彻底从刚突破时的骄傲被人生生打回了原型,每天比杜溪陵还要起劲地开始训练。
这股劲头连带着影响到了太青羽蛇,刚出生的灵兽在几次对练之后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战斗技巧。
想到这里,杜溪陵正好啃完了橘子片,擦擦手便转头离开了训练场。
此时外头夜色正深繁星点点,朦胧的星光照耀地面,荒木学院的小路上由一盏盏小灯照明,从高处看又是一副别样的星空图。
学院一角的荒木菩提树之下,杜溪陵站在树根的一侧,沉默着伸手摸上树皮,这附近没有灯光,于是她的脸被古树的阴影遮挡。
左手的藤环和荒木菩提树的枝干无声共鸣,散发出及不可见的微光来,片刻的等待之后,熟悉的声音却没有响起。
“咦?”杜溪陵忍不住从鼻腔中哼出一声。
怎么不吭声?
荒木菩提树还睡觉呢?
“你在找我吗?”
树后忽然传来年轻人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从睡梦中被人唤醒。
杜溪陵眨巴眨巴眼睛,这才了然,这会儿是有其他人在呢。
“游野,今天在啊。”她抬起的手扶在机械和藤曼并存的的树根上,绕着古树的底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对方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不晓得是不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回复,几步之后,杜溪陵终于绕到前头去,这才瞧见了这人的全貌。
游野此时歪躺在荒木菩提树的底部上,上半身靠在隆起的树根上,脑袋却无力地低着,发丝柔软地向下垂落,在这个角度下遮挡住了大半的面部,以至于杜溪陵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传来,杜溪陵第一时间找到了血腥味的来源之处——
是游野右手小臂死死捂住的小腹上受了伤。
尽管有手臂遮挡,露出的伤口边缘依旧狰狞,看着像是伤势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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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样子,但是游野这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不用治疗吗?也不找医生?”
这姑娘从后头绕过来,此时站在一边满脸好奇,两只眼睛亮的像是荧光灯,这样子像是远远围观着他的痛苦,开口时却又像是关心。
“不用我自己呆一会就行了。”游野动了动,似乎是想给她腾出一个坐的位置,但这微小动作的过程中牵扯到了伤口,于是他平静的神情终于露出了一瞬间的狰狞。
他脸色苍白,动作间露出毫无遮挡的颈部,青筋爆起的小臂上沾上了干涸的血迹,那是他曾经为自己粗糙包扎留下的证据。
可以自愈植物光合作用吗?
杜溪陵不禁严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忍不住抬头望向星空——天上当然没有太阳。
强大的好奇心促使她继续询问:“你们都可以这样吗?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
游野承认身份之后,她每次看到混血种都会忍不住想到他,接着想到徐明衣,她的过去对于杜溪陵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她只能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慢慢拼凑出对方的样子。
不过,如果凌千秋也可以自愈的话,她岂不是这辈子都很难打得过人家了?
“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游野微微吸了口气回答道,他忽然语气一顿,转头向着杜溪陵的方向望来。
“你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很熟悉是羊腥味你也遇到他了?”游野的双眼在星空下忽然一暗,露出极为危险的眸光。
这一刹那,杜溪陵被这一句话拉回到了几周之前,她原本以为在学院生活中早已淡化的记忆猛地浮现出水面,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
这几周来,她虽然没有离开过学院,但也一直在荒木菩提树这里关注着虫群的变化。
作为暗自布下虫群的人,下一次虫群出现的地方背后必然也会有艾莫的手笔。
只可惜这个方法效率不高,她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消息。
艾莫那个家伙,疯狂的混血种
杜溪陵眼中寒光一闪,艾莫引来烛龙和她对峙的那一瞬间,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刻,对方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很重的伤,但幸运的是她身体深处涌出的神秘火焰消解了所有的创伤。
除了当时的痛苦和她清晰的回忆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偶证明那一次战斗的发生了。
好在凌千秋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当成别人手中的一把刀利用,只可惜两人在学院中偶然的碰面之后再也没有遇见过,这之中当然也有杜溪陵刻意躲避的缘故。
她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这股欲望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来得更为强烈。
因此时间也是她需要争取的东西,与其和人论证正确与错误的间隔,不如多花些时间在自家灵兽身上。
“t看你的样子,确实如此。”杜溪陵的眼神变化十分轻微,但其中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被近处的游野收入眼底,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下意识去打量她,试图去找同样的伤口。
“你们是同类,游野,我问你一句话,你们是同伴吗?”杜溪陵打断他的思考,在咫尺之间的距离问道。
这个距离适合最信任的朋友之间相互托底,也适合最防备的敌人之间致对方于死地。
“完全不是,我们是敌人。”
游野扭着脖子抬起头,把自己的双眼毫不遮挡送到她眼前,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大多数情绪在毫无遮挡的对视中难以躲避,他似乎想要凭借这个展示自己的诚意:“我会亲手杀死他,这是我立下的誓言,此生不渝。”
“他也惹到你头上了?唔”说着,他语气顿了顿,皱起眉头像是在苦恼着什么,“他的仇家很多,每天都有无数人要杀他,没想到这几天居然把你也惹上了。”
“你没有受伤,闻起来也没有旧伤的味道你和那个家伙打过照面之后全身而退了?这可真是了不得。”
游野此时也不管自己的伤口,似乎那狰狞的伤口如他所说会在时间的流逝之后自然痊愈,不必为此多费心思。
“你很了解他。”杜溪陵这句话即使询问也是肯定,多年的对手或者多年的朋友才会有这样的揣测,了解对方的行事逻辑,了解对方的出手习惯。
“算是吧。”说着,他的背在树根上向上蹭了一点距离,好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接着苦笑起来,“喏,我这伤口就是托他的福。”
“我们认识很多年,不算什么好缘分虽然是同类,但我不认可他的行事逻辑。”
游野眨了眨眼继续说:“他是混血组织的头目,许多人听令与他,他也到处收集无家可归的混血种——也是扩张自己的组织,丰富自己的手足。”
“他如果想要对别人施以恩惠,必然会在那之前亲自将对方的人生踏入低谷他给人带来霉运,同时也要自己成为对方的救世主。”
“毕竟,在受到拯救之前,你的命运越是悲惨,相对来说就会越感激他不是吗?”
“我不认为是这个道理,这是多此一举。”杜溪陵皱起眉来反驳道,她的表情相当嫌弃,或许是已经当面见证过那个家伙荒唐的做派。
如果一个人对待世间万物的态度都同样残忍,那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从另一个方面看,也或许因为那个家伙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正常的对待。
游野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他提起这个名字就像是提起陌生人,哪怕身上的伤口拜对方所赐,哪怕自己曾经立下血誓要杀他报仇,此时的态度也始终平静似水。
模糊的光景在游野眼前闪过,这是多年之前的回忆,反复出现在他噩梦中的片段。在层层叠叠实验器材堆叠的房间深处,一个孩子双眼木木地被绑在中间,近处的玻璃管内盛放着青色的半透明液体,玻璃反光中可以看到他自己的脸。
那双毫无波动的横瞳羊眼,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见证过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无力。
想到这里,游野的眼睛微微敛起,浓密的睫毛在如玉的面部上投下一小片蝶翼一样极浅极浅的扇形阴影。
这一侧,杜溪陵的动作却忽然一顿,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接着就像大火燃烧那样不可抑制了。
艾莫长的和游野有些相像。
到底是哪个地方给了她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一个呼吸之间,杜溪陵坐在星光之下细细打量着游野的五官,终于找到了那种古怪的相似感的源头。
是眼睛。
那双眼睛太美了,她总是会在回忆中想起来,那是艾莫站在黄泉路灯影憧憧的小路上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口中说着什么的时候
现在的游野一身重伤倒在荒木菩提树之下,双眸静垂,毫不设防露出全身命脉的时候,居然和当时的情景相像至极。
对了,杜溪陵脑中忽然一白,混血种都是怎么出生的?
第100章龙陨空洞(一)这次的虫群出现在地下……
混血种是怎么诞生的?
杜溪陵脑中一白,先前的思绪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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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断了开来。
首先不可能是自然孕育,人类的身体不可能承受灵兽的能量,哪怕是最高级的御兽师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按理来说,混血种的身体构造极为奇特,他们可以调动体内的能量,使用出和灵兽相似的技能。他们的身体就是灵力运转的中枢,也是承接雷劫的基石。
他们既拥有人类的基因外貌,能够毫无破绽地混入人类城市中生存,同时血脉和命运中又被灵兽的力量紧紧纠缠。
杜溪陵尚未压下心中惊骇之情,接着她的目光无法克制地向游野所在的方向移动——
他睡着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伸出手,在他眼前高处空气中晃了晃。
那双漂亮至极又令人眼熟的眼睛自然闭合,眼下隔着薄薄的皮肉能看到细细的血管,此时的游野除了腹部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口,和面上十分明显的疲惫之外,这一刻陡然暴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来。
真的睡着了
杜溪陵下意识屏住呼吸,伸在高处的手缓缓向下放,手背朝外,食指中指微微并拢,极快地在游野口鼻前探了探,对方呼吸的频率稳定而悠长,对她的行为毫无反应。
他的一只小臂还捂在小腹伤口之上,那处的衣料已然被破开血肉的攻击一同撕碎,此时因为主人的毫无防备,那只小臂微微向下落了一些距离,将伤口完全暴露在了微凉的夜风中。
伤口形状深而长,周围的皮肉外翻,像是被野兽的利爪狠狠撕裂,周围衣料上的血液尚未干涸至深红色,伤口处却已然凝固,不再有新的血液向外流出。
原来是真的能自愈,杜溪陵眨了眨眼,却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对方太久时间。
夜色高悬,伞状的树冠向高处延伸,将星星点点的夜空划分成几个不规则的碎片。风再次吹过时,树下的少年已然沉沉睡去,杜溪陵一把扭过头来,到了口边的询问也一并咽了回去,她慢着动作站起身来,手扶着枝干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也就在第四步之时,杜溪陵大半个身体消失在枝干另一侧,她左手藤环恍如星光闪烁,一点明亮的绿色在树下骤然点亮。
变故几乎只发生在一瞬间,在荒木学院偏僻的角落里,荒木菩提树的一块树根上,少女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天穹之外的星空静静见证一切的发生。
沉默的星空之下,少年独自陷入浅眠。天地辽阔,皮肉上的痛苦似乎消逝在微风之中,再也难以追寻。似乎在这一刻,就连身后亘古不变的守城之树也在记忆之中逐渐淡化。
梦中似乎过去了很久的时间,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微微皱起眉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对风吐出微弱的呓语,像是呢喃又像是求助。
“不要死”
一滴泪划过脸颊,在夜色中反射出一线极其微弱的光来
“什么?”
杜溪陵猛地按住已经在身边警惕暴起的姑获鸟,熟悉的古树映入眼帘,她此时再次进入荒木菩提树这片熟悉的异空间之内。
辽阔天穹之下,她像是身处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而荒木菩提树无疑是这座宫殿的心脏。
“抱歉,这样把你带进来。”高处的声音缓缓响起,杜溪陵这才松了一口气。
“啾啾!”被她双手并用按住的姑获鸟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嘟嘟囔囔的声音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缓缓消失,灵兽重新躲回符文空间之内了。
“虫群再次出现了,我不得不来找你。”高处的声音慢慢解释,它这一番话中的信息量却不少。
“再次出现了?艾莫吗?”
杜溪陵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些白色虫群的力量足以在时间长河中缓缓侵蚀荒木菩提树的本源。但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那些零散出现在荒木菩提树上的虫子并不足以威胁到它,至少它对这种程度的“侵蚀”并不在意。
这一次,会是多大的规模?
“位置在哪里?”杜溪陵追问道,“我现在过去。”
除此之外,那个多t次挑衅她的家伙又一次露出踪迹来,杜溪陵也早就迫不及待去给他找点麻烦了。
“我送你过去,那个位置在我的根部。”高处的声音顿了顿,来自天穹之上的微光照在杜溪陵微微仰起的脸上,将她的眸光衬得更为明亮,“这次就拜托你了。”
“好。”杜溪陵一口答应下来
荒木学院的另一角,有两人身形矫健,从高处的屋顶上闲然漫步。
他们的动作看着闲适,速度却不慢,若是寻常的学生瞧见了这一幕,先不说动作能否跟得上,眼睛恐怕要更早看花掉。
圆锥形的屋顶之后,凌千秋一脚踏上更高的一处屋檐,起身抬手一气呵成,一个呼吸后,展旭气喘吁吁地慢半拍跟了上来。
“慢点慢点”展旭低着头,双手向前伸展,先搭上了另一边,在越过屋顶的时候,他下意识望向低处——
这可太高了!
“跟不上就回去睡觉。”凌千秋淡淡回复道。
“不行不行,我今天又输给你了”展旭深吸一口气才接上话,“为了跟上你的训练,我不会现在回去的。”
又不是第一次输,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输,凌千秋挑了挑眉,说:“随你。”
“嗒”的一声,展旭终于成功落地,站到了凌千秋所在的屋顶上。
荒木学院占地极广,校规中的限制不多,许多学生为了展示身为御兽师的身体素质,曾举办过攀爬教学楼外墙的小型比赛——当然,可选择的教学楼的选项中排除了教授们的办公楼和高危实验室。
恐怕连参加过这种比赛的学生都想不到,现在居然有两个人轻而易举地站上了最高的屋顶。
好在校方建校时对于安全问题考虑颇深,就连五阶的石英灵在教学楼间来三次入侵演练也不至于坍塌。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恐怕学校建筑根本经不起无数学生灵机一动的折腾。
“呼我喘口气先”展旭扶着屋顶上的砖红色瓦片缓缓深呼吸,另一侧的凌千秋却忽然动作一顿。
有一条加密消息发送到了她的脑机之内。
凌千秋微微垂下眸子,眼底尖锐龙瞳缓缓显现而出,光屏在她眼中反射出一个小长方形的光点来,消息内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她反手收起光屏,在陡峭的屋顶上迈开步子来。
“啊?你干嘛去?”她身后的展旭茫然地追问,下意识又补充道:“今年还回来吗?”
“去寻仇,马上回。”
凌千秋十分潇洒地向后一摆手,垂落身后的长发在夜色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点燃,在夜空中像是点亮了一盏火烛般。
“寻仇”展旭摸着头发疑惑不解:“这又是谁要倒霉了?”
凌千秋的身影三两下消失在视线尽头,展旭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站在高处缓缓放下了挠着脑袋的手,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妈呀,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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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我咋下去?”
杜溪陵一脚迈出那个异空间,荒木菩提树已经越过星陨天穹,将她送到了内城的底部。
内城靠近中心的底部无疑是黄泉路的无名湖,但靠近外城的位置却是一圈死水的护城河,但其中水流早已干涸,剩下干枯的杂草和厚厚覆盖的青苔。
高处是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的老式建筑,脚下是荒木菩提树一块突出地面的低矮树根,树根上古树粗糙的表皮间亮起机械的金属结构,给城市的这处角落增添了一些微不可查的光亮。
“地下河道”杜溪陵望着熟悉的景象喃喃自语,“这是我之前清除毒洼蟾蜍的地方?”
“虫群会生长在能够提供丰富营养的地方,动物的尸体或者植物的根系都是它们常见的选择。”
荒木菩提树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次的虫群出现在地下。”
“荒木城的地下是我的根部所在的位置,那里也有着无数实验室和检测装置,如果想要另找入口,不经过‘他们’的视听,就只能从地下河道进入。”藤环连接着杜溪陵和荒木菩提树,这道声音在她心底解释道。
“他们”是谁?星塔吗?
杜溪陵微微眯眼,将自己的疑惑压下,就算不是星塔,有资格接触护城树的恐怕也是联邦势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和那种势力较真才是真正的鸡蛋撞石头的行为。
“里面环境复杂,受外围辐射和网域监控影响,我不能准确探测到里面的状况,我的根部一旦有所异动,会第一时间被检测到,你要更为小心。”
“不过不必担心你的安危,哪怕现在的我只有百年前十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够在荒木城地表之上的任何空间内庇佑你。”
杜溪陵眨眨眼,这可真是十分霸道了。她从前行事向来是风里来雨里去,独自一人硬闯到底,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有一只灵兽要为她托底。
有做出这样承诺的底气,不愧是荒木城的护城灵兽。
只可惜荒木菩提树的所畏惧的东西,同样是护城之名所带来的。若是古树意识暴露,它恐怕会真正成为荒木城历史中记载的机械幻兽,彻底葬送这千百年来孕育的智慧。
“我会注意的。”杜溪陵点头应下,“除虫的事情交给我,我的性命也交给你合作愉快。”
荒木菩提树语气也像是在笑一般,它回答:“好,合作愉快。”
杜溪陵于是转身跃下树根,姑获鸟的幻境空间下一刻笼罩在她的身体周围,空气中泛起微弱的透明涟漪,那是她跑过留下的波动。
杜溪陵再一次来到河道外侧,金属的圆柱形河道外侧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她向下一跃,于是青苔上凭空留下两个脚印。
河道通往深处的一侧被深不见底的黑暗覆盖,这就是荒木菩提树口中通往地下的暗道。
杜溪陵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接着向前一步彻底进入黑暗之中。
“嗒,嗒。”
青苔在几步之后彻底消失,接下来的路上是裸露在外的金属河道,墙壁上有细小的藤曼向内攀爬,杜溪陵不清楚这些植物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管道内没有风,所有的空气像是凝固在这一寸空间之内,杜溪陵一时之间有些气闷。
这处河道足以容纳她一人站在管道内,死水的痕迹在身后不远处彻底干涸,就连毒洼蟾蜍一类的寄居灵兽也彻底没了影子。
不过如果这里面有更多的虫群出现,毒洼蟾蜍身上的那些寄生虫,岂不是在河道内沾染上的?
杜溪陵脑中莫名联想着,此时她眼前不远处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可见之物。
河道圆形的横切面被一道从中间划过的横板切分开来,下半部分是封闭的金属大门,下半部分是一道极其窄小的矮门。
门上没有锁,更没有门闸,杜溪陵警惕着靠近,借助横板上微弱的线形光条,发现了高处墙角上的监控摄像头。
冰冷的摄像头并没有因她的到来而惊动,上面的红外线甚至无法突破她身上这层小领域。
这该怎么办?
杜溪陵靠近了矮门,上面却确确实实没有什么手动的开关,这估计是个需要身份验证的出入口。
也就在这时,墙壁上攀爬着的细小藤曼慢吞吞向前移动起来,这些东西终年在地下河道之内生长,就像是荒木菩提树一样在荒木城中无处不见。
没有人会在意它。
黑暗中,几乎不可见的藤曼沿着横板和矮门连接处的深色缝隙攀爬而来,杜溪陵死死盯着藤曼爬来的方向,这东西隐蔽至极,就算她现在一路盯着看,都觉得下一刻就会晃了眼。
藤曼缓缓爬动,直到尖端处顺着矮门的一侧向上去——
它缓缓转动着,金属的部分对上矮门上的身份验证口,其内体积微小的芯片在红外线下一扫。
“滴——”
矮门的权限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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