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倒是惊醒了几次,似乎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一醒来就掉眼泪,好容易退烧的体温反反复复烧起。
含含糊糊的也没什么意识,可若是纪酌舟说要带她去医院,又很害怕的缩成一团,怎么也不肯。
没办法,纪酌舟只能在天刚蒙蒙亮时叫了医生过来,给萧双郁打了一针,才算安稳的睡到现在。
甚至直到现在,纪酌舟的手仍被萧双郁紧紧握在掌心,一点都没办法抽离。
纪酌舟轻轻理开她脸上的乱发,很想问问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
为什么讨厌萧明意,又为什么在一次次看到萧明意的照片后情绪低落眼中含泪。
为什么只是被表白就哭泣不已,为什么说只有她……
被无数疑惑包围着的萧双郁醒来了。
过分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开,眸底一片混沌。
萧双郁感觉头晕晕的,脑子里只有空白。
空白的萧双郁发现了掌心中的另一只手,抬头,发现了身边的纪酌舟。
她下意识爬起,“姐姐。”
嗓子很哑。
她摸向自己的嗓子,疑惑于自己的声音。
纪酌舟浅浅出声,“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萧双郁懵懵的,照着纪酌舟的问题回答,“我昨晚、去演出了,然后我们喝酒庆祝,然后有人找我……”
萧双郁沉默了,那是不太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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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酌舟却接了上来,“这个人向你表白了。”
萧双郁一怔,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继续,“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萧双郁重新垂下了头,艰难的回忆,“然后我在卫生间,看到了姐姐的消息。”
纪酌舟有些疑惑,“因为我的消息,脸脸发了烧,哭着回来?”
萧双郁一惊,赶忙摆手,“不是,我、我是、是好高兴。”
纪酌舟颔首,“那就是表白的问题。”
萧双郁沉默了,她也说不上来,她的视线游移,无意识握紧纪酌舟的手,“我、发烧了吗?”
纪酌舟再次颔首,“还记得回来后的事吗?”
萧双郁努力的想,想得久了些。
她摇了摇头。
她是想要回来的,聂思雨帮她叫了车,她上了车,她说出了这里的地址。
然后呢?
她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睡到纪酌舟的床上的?
她、她的衣服没换。
意识到的瞬间,萧双郁猛地弹了下去。
手中紧握的纪酌舟也被她拉扯几分,她赶忙松了手,“对、对不起,我没换衣服就睡了姐姐的床,我给姐姐洗。”
她松了手,纪酌舟却没松,仍拉着她的手,“过来,坐下。”
萧双郁眨眨眼,还是小心的坐了过去,声音也小心翼翼,“姐姐不要生气,我给姐姐买新的。”
纪酌舟摇头,“我没有生气,脸脸不喜欢被表白,是、因为你姐姐吗?”
萧双郁怔住了,她的视线游移,脑袋好像清醒了几分,嗓音哑涩,“为什么、提我姐姐?”
浓绿的眸静静落在她的身上,“脸脸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我提她?”
萧双郁当然是都不喜欢,但她没有出声,她好像又混沌了起来,不明白纪酌舟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很明显吗?
她应该让纪酌舟看出来吗?
她不应该才对。
纪酌舟已是继续,“为什么讨厌她?”
萧双郁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小心抬起视线,“没人会讨厌她。”
萧明意那么完美、那么优秀,哪怕滥情,哪怕虚伪,没有人会讨厌她。
纪酌舟是,萧双郁也应该是。
萧双郁看着纪酌舟,嘴巴里溢出了苦味,“谁都喜欢她。”
她早已在打过针后停止了落泪,眼眶不红不肿,视线漆黑如墨,昨夜回来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也就不记得,昨晚她在纪酌舟的掌心掉着眼泪,说出清晰的“讨厌”。
更不记得夜里在梦中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小萧双郁,第一次被表白就让萧明意撞见,宣传得人尽皆知,在无数冷眼中惊惧发烧后,独自惊醒在医院时一遍遍辗转的“讨厌”。
她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她也应该喜欢萧明意,不可以不喜欢萧明意,不可以让纪酌舟知道自己不喜欢萧明意。
但她说不出来,就只能将自己归到这个“都”中。
纪酌舟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说:“脸脸在羡慕吗?”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紧了紧她的手,“不用觉得羡慕,你和你姐姐不一样,脸脸很乖很好,脸脸也值得很多喜欢。”
萧双郁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紧握的手,不禁偷偷牵紧。
不。
不是羡慕。
她不觉得羡慕。
她不需要很多喜欢。
她嫉妒。
嫉妒萧明意能拥有纪酌舟。
嫉妒萧明意能被纪酌舟喜欢。
嫉妒说要来接她的纪酌舟或许已经无数次向萧明意说过同样的话。
她好像疯了。
她抬起头,她问向纪酌舟,“姐姐呢?”
“姐姐喜欢我吗?”
跟萧明意不一样的她,纪酌舟喜欢她吗?
跟萧明意不一样的她,纪酌舟在看着她吗?
她不应该问的,她从来不敢问的,最讨厌与萧明意比较的她,暗自将自己放上了与萧明意比较的天平。
她的面前,纪酌舟做出了倾斜,“当然,脸脸是最好的妹妹。”
温婉的绿眸在笑,笑容落在一双漆黑的眼。
萧双郁的心沉了下去。
纪酌舟松开了手。
这一次,换成是萧双郁不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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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萧双郁牢牢牵着纪酌舟的手不肯松。
纪酌舟向她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让她去回一下朋友们的消息,又说自己昨晚擅自接了电话,希望她不要在意。
萧双郁不在意。
是她昨晚喝醉了酒又发烧烧得糊涂不记事,完全忘记了回应阿南和聂思雨,纪酌舟接起的电话让她们放心,是好事。
她不在意,她感谢纪酌舟。
但,她在意纪酌舟的话。
清醒的萧双郁完全不记得昨晚是自己说出想要纪酌舟是自己的姐姐,但她从来不想是纪酌舟的妹妹。
疯狂的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两天来的惶恐与压抑一起在这时爆发,她一点点将纪酌舟的手拉向自己。
“姐姐,不是妹妹可以吗?”
纪酌舟疑惑看向了她。
她没有闪没有避,灼灼望着那双浓绿的眸,“与萧明意无关,我可以只是我吗?”
“不是萧双郁,不是萧明意的妹妹,只是脸脸。”
“脸脸可以喜欢姐姐吗?脸脸可以被姐姐喜欢吗?”
“多久都好,几年都好,姐姐不再想着萧明意时,可以要脸脸吗?”
“脸脸会乖,脸脸永远只有姐姐,脸脸可以、可以取代萧明意吗?”
纪酌舟的手被紧握在萧双郁的心口,热烈的心跳传递而来,咚咚作响。
一声声“脸脸”像是撒娇,也像是乞求。
纪酌舟看着那双过分漆黑也过分不安的眼睛,不觉上前轻轻抚过她的眼睫,感觉毛茸茸的睫颤动在指腹,向下捧起了她的脸。
纪酌舟说:“脸脸就是脸脸,从来都只是脸脸。”
“是舟舟姐姐的脸脸妹妹,不是随便谁的妹妹,不是萧明意的妹妹。”
萧双郁眨下眼睛,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染上急切与茫然,就像是没有听懂。
纪酌舟干脆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你姐姐会这样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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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轻轻咬下,“你姐姐会这样咬你吗?”
纪酌舟将被她拉到心口的手拉回自己的心口,轻轻的按压在柔软里,“你姐姐会让你摸吗?”
纪酌舟的手带着她向下,落在睡裙的裙摆,“你姐姐会和你做吗?”
纪酌舟没有离远,轻软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颈,落在她的耳畔。
萧双郁红了脸。
她摇头,“不会。”
随着手落下的视线重新抬起,她的嗓音闷重,“我只和姐姐做,全部都只和姐姐做。”
她的嫉妒仍熊熊燃烧,小心的伸手将纪酌舟抱进怀里,“姐姐,需要我吧,再需要我,只需要我。”
她轻轻埋进纪酌舟的颈窝,浓烈的雨雾气息萦绕鼻尖,一双手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后背。
纪酌舟缓缓拍了拍。
***
萧双郁去洗漱了。
值得庆幸的是,TH酒吧的休息室里有淋浴,演出同样是一种力气活,她们结束演出后往往不会多么清爽,大都是要先换掉演出服冲洗一下再进行其它事宜。
因为搬到了纪酌舟的家,萧双郁将演出服全部带到了TH酒吧,每次冲洗时也顺便洗过,然后再换上穿过去的衣服。
所以萧双郁身上倒是还算干净,就是再换的衣服到底是外穿过的。
穿着这样的衣服直接躺在床被,或者说妈妈们的床被,在城郊的那栋别墅里是不被允许的。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牢记,尽管被骂过之后她就再没有被允许踏进过妈妈们的房间。
萧双郁认真洗过,将衣服也换好,又拆了纪酌舟的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听着哗哗的水声,总算是放松下来。
纪酌舟的声音响起在身后,“脸脸怎么这就去拆床单了,头还痛吗?”
萧双郁回过头,见到了已经将头发挽在脑后的纪酌舟。
发尾垂在身前,垂在墨绿的长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般。
萧双郁摇了摇头,脑袋带着些闷闷的痛,“我没事了。”
这是夜里酒精、高烧、眼泪与噩梦过后遗留下的痛感,哪怕已经打过针好的七七八八,也没有说完全消失。
萧双郁刚刚在床上时一点儿没察觉,下地起身时才觉得摇晃,一个不稳差点摔回去,然后就被纪酌舟发现了。
不过总归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纪酌舟还是同意了让她去认真洗漱。
她还没进去浴室的时候,做饭阿姨就来了,眼下还在厨房,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又听到一道刺啦的热油声。
萧双郁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看,纪酌舟紧跟着看了过去,浅浅出声,“应该是最后一道了,我们过去吧。”
萧双郁点下头,跟在纪酌舟的身后挪到了餐厅。
阿姨动作很快,熟练的颠了几次锅,没多时就将最后一盘炒好端上了桌,然后很快的收拾好卫生离开,笑盈盈的跟她们挥手告别。
菜式很清淡,甚至味道都比平日淡了些。
萧双郁尝进嘴巴,忽地怀疑起自己的味觉是不是也有些后遗症,想想还是觉得不应该,抬头看向了纪酌舟,“是姐姐让阿姨做得清淡点吗?”
纪酌舟了然她的疑惑,“嗯,是太淡了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没有,我还以为是我尝不出味道,姐姐会不会觉得不合口?”
纪酌舟也否认了,“我也觉得还好,只是阿姨好像理解错了。”
萧双郁带起几分疑惑。
纪酌舟向阳台看了一眼,洗衣机仍在带着床单与被套哗哗旋转,她收回视线看向萧双郁,“今天就先清淡点吧,脸脸快点好起来。”
萧双郁怔怔点下头,却有些恍然。
难怪阿姨走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是以为她们正在一起度过特殊期吗?
萧双郁低下了头,将脸颊塞得鼓鼓。
她不讨厌这样的误会。
多么亲密的误会啊。
在身体彻底好起来之前,名为嫉妒的火已经在纪酌舟温柔的安抚中淡去隐没。
离开床铺之前的对话已经很明显,她与纪酌舟中间不会再隔着一层的萧明意。
现在,纪酌舟看到的再不是亡妻的妹妹,而是她,是脸脸。
哪怕脑袋仍有些闷重,萧双郁的心情很好,身体也好像要飘起来。
但下午,感觉自己精神倍棒的萧双郁没有出门去参加周六下午固定的排练。
甚至到晚上的演出,纪酌舟也有心想要拦下她。
萧双郁还是去了。
就算她不记得昨晚回来后的事,但她昨晚在阿南和聂思雨面前掉眼泪的事清晰的留在记忆里。
两个人的担心早已经溢出屏幕,她觉得自己得去跟她们见见面,哪怕不一起上台。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很尴尬,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七岁?还是五岁?
前面出生的萧明意实在太过优秀,以至于她的差劲让萧静宁妈妈崩溃抑郁,让苏玉染妈妈难堪丢脸,没人想看到她,更不会有人想看到她的眼泪。
眼泪没有用,她学会了沉默。
沉默的萧双郁在昨晚沉默的流出了过量的眼泪,被阿南和聂思雨看到,被纪酌舟看到。
她还不知道过去了该怎么解释,甚至在纪酌舟的面前,她好像也没能解释的清楚。
就那么凑巧的,在她的身体与心理都难受到无法承受时,纪酌舟的消息发送了过来,她看到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站在门口离开前,她告诉纪酌舟,“我会很快很快就回来。”
漆黑的眼珠带着期待盯看着纪酌舟,纪酌舟承应着她的期待,浅浅弯起眼睫,说:“我等你。”
那双下三白的眼睛跟着笑眯起来,眯掉了眼下的空白。
鬼使神差的,萧双郁上前,将额头呼噜在纪酌舟的额头,轻轻的蹭过,又转身就跑。
一双耳朵已是通红。
打车一路过去TH酒吧不过半个多小时,萧双郁带着半个小时车程都没能平息的红耳朵走进休息室时,阿南和聂思雨已经在等待着她。
两个人迅速上前将她围在了中间,绕着圈的打量。
“脸脸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双郁摇头。
“脸脸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都快去报警了,还好你姐姐回复了我们,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萧双郁点头。
“我们毕业后好像都没怎么一起出去玩过了,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萧双郁一懵。
“对对,天天不是上班就是表演,人都快忙坏了,正好脸脸都转岗稳定了,我们也该出去庆祝一下了。”
萧双郁怔然。
“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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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听脸脸说还有个姐姐,真是脸脸的姐姐吗?脸脸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萧双郁抿了抿唇,只回答了前半,她说:“是姐姐。”
“有问题,脸脸你不对劲,该不会不是你亲姐吧,你喜欢她?之前一起去那家私厨吃饭的也是她?”
萧双郁耳朵更红了。
“别害羞嘛,那个姐姐听起来就很温柔啊,挺好挺好,亏我们之前还担心脸脸被坏女人骗。”
阿南与聂思雨没有问向她的眼泪,话很多的说着毫不相关的事情,满是善意的扰乱她的思绪。
萧双郁红着脸避开了她们追来的视线,没有出声。
但,姐姐就是最温柔的姐姐,她想。
只是另一边,被激烈讨论的纪酌舟对此并不知情。
纪酌舟刚刚挂断一通电话,面上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愉快,温婉的眉眼绷得很紧。
她转头,扶起书桌旁扣放着的相框。
照片上黑白色的萧明意笑容明媚,鼻尖一点小痣风情万千,和萧双郁鼻尖那粒几乎一模一样又全然不同。
她曾将这张照片放在玄关,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不管是谁,只要一进门就可以看到。
但随着萧双郁一次次来到这个家,这张照片已经失去意义。
她将照片悬在了垃圾桶上空。
绿眸幽深,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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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周一,八月的最后一天。
周二,九月的第一天。
同样的上班时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八楼半的楼道里,萧双郁干巴巴的牵着纪酌舟的手,脑袋好像晕乎乎。
是纪酌舟叫她来楼梯间的,收到消息的一瞬,她从六楼冲到八楼半,看到了正要下楼的纪酌舟。
然后,她们就待在了这里,一起倚靠在墙壁边,手牵着手的。
纪酌舟的声音里带几分笑意,浅淡轻软,“脸脸真的好快。”
从在进入楼梯前发出消息,到看到萧双郁,甚至还没走出几步。
纪酌舟本是打算在六楼的楼梯里见到萧双郁,也说自己正在下楼,没想到萧双郁都没回消息,人就已经出现在面前。
萧双郁不觉悄悄抠了抠脸颊。
今天不是两人在楼梯间见面的第一次。
在昨天,在这一周刚开始上班,纪酌舟就像这样在楼梯间里牵起她的手,说这是休息,说休息的很好。
在纪酌舟说麻烦了,说要回去继续工作时,是她拉住了纪酌舟的手,问说还可以有下一次吗?
此刻与纪酌舟相牵的手就是答案。
华瑞每层楼都设有茶水间和吸烟室,楼道里往往不会有人,但也保不齐会有人走进来打个电话一类。
远远隔着几层楼传来了话音,萧双郁却下意识将纪酌舟握得更紧。
她怕纪酌舟松手,她还不想跟纪酌舟分开。
纪酌舟挠了挠她的掌心,压低声音,“怎么了?”
萧双郁飞快摇头。
结果听着远处的话音向上靠近,她又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着带纪酌舟跑路般,愣是没想着只要松开纪酌舟就好。
好在那声音没有继续向上,很快离开了楼梯间。
萧双郁松了一口气,莫名开口,同样小声说:“我们好像在偷情。”
纪酌舟笑出了声,浓绿的眸浅浅弯起,将她愈发僵硬的手拉向自己,轻轻啄在了她的唇角。
触之即离。
却并不走远。
姣美的眼睛寻向她的视线,纪酌舟浅声,“怎么也得这样才算吧。”
萧双郁的脸上迅速蒸上了热意,漆黑的眼珠倏然滚落到另一边,阴沉沉的害羞。
纪酌舟含着笑后撤回去,捏了捏她的手指,“好了,该去工作了。”
说着,纪酌舟开始松开她的手。
萧双郁很不舍,但无可奈何。
现在是上班时间,三五分钟的休息不会有人在意,可若是时间拖得太久,就会被注意。
她的手从纪酌舟的掌心缓缓滑至指尖,在即将离开的前一刻,她说:“姐姐,下次也叫我吧。”
纪酌舟看着她,无端起了捉弄心思,“偷情吗?”
萧双郁一怔,黏稠的视线又开始乱飞,但只片刻就努力转回来,凑上前亲在纪酌舟的唇。
她说:“偷情。”
过分漆黑的眸触手般缠了上来,缠绕在浓郁的雨雾里。
神色阴沉也认真。
纪酌舟弯起了眸,“那就偷情。”
***
周三,与纪酌舟在楼梯间的见面从啄吻开始,一直牵着手,又到啄吻结束。
周三,明怡出现在了萧双郁的眼前。
并非前来找她,而是找向卞雅又找向她身旁的杨善和。
因为上周明怡的错误,杨善和的工作暂停了下来,明怡是来重启的,还需要杨善和把之前做过的部分调出来存档,后续要写报告。
不止是明怡写,杨善和也需要写。
这无疑增加了杨善和的工作量,明怡很不好意思的道歉了一声又一声。
任谁无端增加了工作量都不会开心,但杨善和也很无奈,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两个人在萧双郁的身边断断续续说着话,萧双郁在一旁片刻不曾移开视线的盯了全程。
这是她第一次将明怡与明怡的脸对上号,高挑、清秀、谦逊、普通,与萧明意没有任何相似。
萧双郁还在做保安时是见过她的,但明怡除了名字外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没有八卦,不是领导,萧双郁从没听到过她的名字。
或许,王然是知道的,但王然知道她姐姐的事,王然没有提起。
漆黑的凝视落在明怡的身上,要将明怡盯穿般。
在明怡与杨善和的对接结束,明怡一抬头,正撞进她的视线,猛地一怔,又下意识冲她笑了笑。
杨善和看过来,以为萧双郁只是好奇事故后的处理流程,毕竟她的脸色看起来总是臭臭的,好像与心情的好坏无关。
所以杨善和就也没多在意,倒是想着她一直跟在纪酌舟身后的事,向她介绍了明怡。
“脸脸,这是明怡,是纪老师的助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之后脸脸负责香水组的话或许还会跟明怡对接。”
数据分析组有个从保安转岗过去的新员工,新员工还对纪酌舟很有好感这件事早已被当做八卦传开在华瑞内部,明怡也并非不知情。
但明怡不太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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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分析组,工作上大部分都是线上对接,这还是第一次在数据分析组见到萧双郁。
萧双郁到底当了约莫两个月的保安,明怡看脸也是熟悉的,当即点头应声,“以后还请脸脸多多指教。”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闷声,“好。”
她莫名有些不适,或许仍是因为这个名字,从拥有着这个名字的人嘴里叫出的“脸脸”,让她感到不喜欢。
更何况这个名字还被纪酌舟留在身边。
明怡走了。
萧双郁追着她的背影看出去,想到明怡是要上楼回到纪酌舟的身边,更觉得不适了。
这样一遭,她的心里又开始毛毛躁躁,想要见到纪酌舟。
可她今天已经见过纪酌舟,纪酌舟也不一定有空。
她咬了咬嘴唇,早些时候,纪酌舟形状漂亮的红唇还曾印在她的嘴巴,不管明怡的名字是不是巧合,和姐姐“偷情”的人总归是她。
她又觉得好受了些。
***
周四,萧双郁被叫上九楼跑腿。
送完文件,她犹豫着向纪酌舟发出消息,等在了楼梯间。
这会儿刚刚结束午休没多久,纪酌舟已经不在六楼,应该是已经上来了。
萧双郁暗戳戳发消息说自己来九楼送文件,问纪酌舟是不是已经在工作了,就差把想见姐姐贴在屏幕上。
纪酌舟没有很快回复。
等了几分钟,萧双郁感觉纪酌舟应该是在忙,就又发消息说自己走了。
发完又磨蹭一阵,才认命的收起手机往下走去。
结果她刚到六楼,纪酌舟的消息就发送了过来。
嗡的一声响起,见到那艘熟悉的小小帆船,萧双郁下意识就要转身往上跑,却在看清内容的一刻猛地顿住。
【[帆船]:我现在不在公司,有点事请假了,我们晚上回去见,给脸脸带好吃的】
是请假。
不是公司的事。
她的脑海中忽闪而过数种不同的情况,手指已经在输入法上戳戳点点发送了消息。
【姐姐怎么请假了?什么事呀】
萧双郁到底没有走出楼梯间,就在这里等待着纪酌舟的回复。
纪酌舟的回复决定了她要不要请假跟过去,不过要跟过去总得知道纪酌舟在哪儿,所以她在等。
备注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明明灭灭几次忽闪,终于发送了过来。
【[帆船]:去见个人】
萧双郁身周的气氛沉了下去。
见谁?
俞贞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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