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远远藏到脚下的那两瓶,来自于她的枕头下方。
她伸手一摸,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熟悉的小小喷瓶。
但,是新的一瓶。
是新的气味。
疲惫感瞬间袭来,萧双郁将其踢到了远处。
***
自第一次舞台后,一连几天,纪酌舟没有再出现在萧双郁面前。
她近来一直难以入睡,找不到萧双郁的时候是想着找人,找到萧双郁又被拒绝后是想着该怎么哄人。
萧双郁喜欢她,喜欢了她那么久,她相信她总会将萧双郁哄好带回去。
可是这一天,她彻底睡不着了。
那天,在她叫萧双郁前往楼梯间之前,萧双郁曾经进入过楼梯间,她知道。
她本以为萧双郁是等在八楼半,可现在,她查到,萧双郁在那天前往了天台。
在她与骆雯见面的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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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十一月十日,周二,又一次赛前采访。
聂思雨是阵雨乐队的队长,阿南总是活跃,萧双郁一般不会主动开口,问题落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安静坐着,间或跟着两个人特意的招呼应和一声说两句。
今天也是如此,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同样如此的,还有采访结束后,突然叫住萧双郁的导演。
阿南和聂思雨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即挥挥手说晚点见。
结果两个人刚走出去没多久,萧双郁就跟了上来。
阿南懵了一下,和聂思雨一起等了萧双郁一会儿,见她走到身边,不觉出声,“这次这么快?”
毕竟以往萧双郁被单独叫住总是需要留个十几二十分钟的,今天似乎连三分钟都没有,都让人怀疑是否完整的问完了一个问题。
突然一阵风冷冷的吹了过来,直往人脖子里灌,萧双郁不觉缩了缩脖子,点下了头。
聂思雨也有些惊讶,“那之后还会需要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闷声,“不知道。”
又一阵风吹来,聂思雨也忍不住要缩脖子了,“下次再说吧,赶紧走,冷。”
几个人全部表示赞同,当即快步朝着室内走去。
只是也并不安静,一边嫌冷又一边在冷风中吵吵闹闹追来跑去。
明明都已经毕业许久,却看起来像是三个小学生,嘻嘻哈哈的。
萧双郁跑在两人身后,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唯独藏进口袋里的手越攥越紧。
她的手心里,又多了一瓶小小的香水。
这一次,导演没有带她去见纪酌舟,而是直接走到一旁将香水递给了她。
萧双郁是疑惑的。
并不是因为纪酌舟没有来,是她让纪酌舟不要来,是她让纪酌舟不要让她作弊,纪酌舟听了,她觉得很好。
也不是因为纪酌舟借由导演转交的香水,导演既然能同意纪酌舟本人来和她见面,同意带个香水给她也没什么不对。
况且上一次纪酌舟都能直接把香水放到她宿舍床位的枕头底下了,让谁转交也不算什么。
而是导演将香水瓶递给她后又指着这个小小的喷瓶问她,“这个、是那个吗?”
萧双郁没懂。
“这个”是香水,那“那个”又是哪个?
她问导演,导演反而疑惑于她的不知情。
“就是可以看到记忆的香水,有市无价,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萧双郁还是很茫然,导演告诉她,这是近百年前华瑞创始人的独有技能,后面完全没有人能完美复刻,若非如此,华瑞的体量绝不会只有现在的程度。
毕竟很多事情是没有留存有任何痕迹的,只是一瓶香水就能让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即便需要昂贵的定制费用,也永远不会缺市场。
明明说的是关于华瑞,可实打实在华瑞上了好几个月班的萧双郁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她知道华瑞许多产品里都包含着“记忆”“回忆”一类的概念,但华瑞从未出现过“可以看到记忆的香”。
甚至华瑞的理念、口号、宣传方向一类也没有这样的内容。
听着导演话里的意思,她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
如今的华瑞早就失去了完美制作出那种香水的能力,与其去打着那样的旗号做出失败的产品,不如稳扎稳打做出普通的产品,靠着走量制胜。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导演也问她,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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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香水是不是“那个”。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纪酌舟可以做到吗?”
导演点下了头,“她是华瑞唯一可以做到的人,只是以前没人知道,最近才多少流传开来。”
这样的消息一般不会流通给一个普通的lph,但如果是纪酌舟明显喜爱的普通lph,导演也不介意透露一些消息。
导演没有说,她能允许纪酌舟打破自己的规则进入拍摄场地与眼前的lph见面,就是因为纪酌舟的许诺,许诺为她制香。
导演问回了最初的问题,“这个是吗?”
萧双郁怔住片刻,摇了摇头。
她说她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这样的小瓶香水已经是她收到的第四瓶,而前面的每一瓶,都会让她回忆起那一次与纪酌舟见面的场景。
她分不清是因为香水让她想起有纪酌舟的记忆,还是因为纪酌舟的香水让她想起纪酌舟。
导演的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但也没有说什么,略显遗憾的让她有需要随时沟通。
然后她离开了导演,和阿南聂思雨走在风里。
进入宿舍楼的那一刻,在深秋冷冽的风被房屋彻底遮挡的那一刻,她突然想到,关于纪酌舟为什么说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另一部分。
如果这样的能力让华瑞总部与本家知晓,别说纪酌舟能将妈妈接回国内,纪酌舟自己恐怕都无法回到国内。
尤其,纪酌舟的手上还有着足够有影响力的股权。
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导演说的是能看到记忆的香水,可纪酌舟这些天来递给她的每一个小瓶,都是在她们见面之前就制作完成。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香水想到纪酌舟,那么或许可以说,纪酌舟甚至不需要一段记忆就能制作出引发记忆的香。
那、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急忙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她不需要因为导演的话就止不住去想纪酌舟,也不需要进行这样无所凭依的猜测。
坐在排练室的架子鼓前,手中的鼓棒一下又一下落下清晰的节拍。
她蓦地想,离开纪酌舟后,她好像才开始了解纪酌舟。
那个她跟在身后看了一年多的omeg,那个丧礼上柔弱无依的未亡人,那个站在萧明意身边的新婚妻子。
一点一点,变得陌生也模糊。
***
第二天,周三,第一次AB组组间比试。
A组B组上一次的组内比试并不在一个舞台也并不互通,两方都对对方的准备全然不知,紧张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阵雨乐队的三人在后台互相打过气,走上舞台的一瞬间,萧双郁就感觉无数视线黏了过来。
而其中那道格外炙热也明亮的,她不觉看了回去。
是纪酌舟。
仍是坐在靠前的地方,与她等下要在的位置正对。
那双浓绿的眸甚至没有弯起笑意,就这样含着一汪无法言语的声音看着她,像是有无数话想要告诉她。
她无意识捻了捻指尖,若有似无的香水气味似乎仍有残留,微弱的没入她的鼻腔。
是蜜瓜牛奶的味道。
昨天采访结束后经由导演转交给她的香水气味,是蜜瓜牛奶的味道。
萧双郁没有打开那个小小的喷瓶,只是将其转移出口袋之后,再去洗漱时,捧起水凑近脸边的手指上,她隐隐闻到了一股蜜瓜牛奶的味道。
她陡然一怔,手中的水就尽数从指缝流了出去。
蜜瓜牛奶是她最喜欢的牛奶。
是她在丧礼上递给纪酌舟的蜜瓜牛奶,是纪酌舟很晚回家时带给她的蜜瓜牛奶,是在那个家中攒了很多的蜜瓜牛奶,是她和纪酌舟一起喝了许久的蜜瓜牛奶。
充斥着她与纪酌舟记忆的蜜瓜牛奶,在今天的早饭,突然摆满餐厅的一角。
那些气味香甜的蜜瓜牛奶就好像是此刻纪酌舟灼灼的视线,让她搞不懂,想不清。
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她不知道纪酌舟想要告诉她什么,只是此刻,纪酌舟无法说,她也无法听。
现在,她和阵雨乐队要胜过对面A组的乐队,她要赢。
移走的视线带来了另一人的强烈不安。
光线昏暗的观众席中,纪酌舟忍不住抓皱了衣角。
她已经快要无法忍受。
她需要时间,不是导演为她留出的十几二十分钟,而是更加长久更加宽裕的时间。
她需要与萧双郁见面,她需要与萧双郁好好的聊一聊。
她本不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萧双郁,独自做到一切的过程有算计、有利用,唯独没有可以启齿的光鲜。
可是那样不行,萧双郁早已窥见一角,萧双郁见到了那天她在华瑞天台上与盛京新任总裁骆雯的相亲。
她的隐瞒在让萧双郁离开她,在让萧双郁越走越远。
她要告诉萧双郁,她与骆雯在公司里的每一次见面,都会处在总公司几人的注视下,如果不是在她的身边,就是坐在监控后。
她要告诉萧双郁,能够快速在盛京站稳脚跟的骆雯从不是良善之辈,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铲除异己,包括家中长辈的私生子,包括相亲对象的情人。
她要告诉萧双郁,她并没有想要伤害她,她想要保护她。
她不要隐瞒了,她要全部告诉萧双郁。
她想见萧双郁。
她疯了一样想见萧双郁。
萧双郁是胆怯的、是沉默的、是因为萧明意的不喜欢就不会向萧明意诉说委屈的,她知道,她明明知道,却没有坚定的问向萧双郁的异常。
那个哭着在她掌心说“只有姐姐”的lph,那样信任她的lph,她都做了什么啊。
舞台上的萧双郁几次短暂的抬起头来扫向台下,又很快的收回,努力的听从上一次评委老师的建议,却又实在胆怯。
可那双如墨的目光,总是会绕过她。
纪酌舟只觉心痛。
她看着舞台上的萧双郁结束表演、结束评价,和A组的乐队一起等待结果,又在顺利的晋级后被阿南与聂思雨坚定的揽进怀里。
她看着萧双郁跟在另两人身后走向台下,漆黑的眼睛沉沉落到低处,始终不曾抬起,更不曾向她看来。
却,在身影消失的前一刻,轰然倾倒。
纪酌舟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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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萧双郁苏醒在医院的单人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雨雾的气息中将她包裹,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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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病床边的纪酌舟。
那双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绿眸当即上前,流露出过分的担忧与紧张,“脸脸,脸脸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双郁有些发懵,嗓音也干涩发哑,“你、你怎么进来的?”
纪酌舟听出她声音里的抗拒与茫然,急忙解释,“你晕倒了,这里是医院。”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漆黑的眼珠当即滚落向一边,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节目组是有配备医护人员的,但这里并非节目组的医务室。
而本应在外出就医时陪同的工作人员,也并不在她的身边。
她不觉得她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甚至她晕倒也没有磕碰到哪里。
她记得她们刚刚比试完,阿南还说下一个主题会在明天公布,今天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只是那之后,她眼前一黑,再没有了记忆。
萧双郁缓了缓神,重又看向纪酌舟,“我怎么了,怎么是你跟着我?”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急切,偏偏没有轻松,没有喜悦。
纪酌舟的神情变得几分怅然,可她知道萧双郁很在意这个节目,很在意未结束的比赛,不过是在担心自己是否违反了规则。
“导演就在外面,她允许我来探望脸脸,医生说脸脸的腺体还在发育,可能是因为腺体发育引发的晕厥,要好好休息。”
纪酌舟将从医生那里听来的话复述给了她,至于为什么说可能,就完全是因为所有检查都一切正常了。
萧双郁的年纪其实是偏小的,在普遍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的情况下,她现在还在二十一岁。
可即使再偏小也不是十一二岁,这个年纪的腺体早就发育完全,很少能听到说有继续发育的迹象甚至可能引发二次分化的情况。
不能说没有,但明显是不那么常见的。
纪酌舟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医生说或许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或许是发育期生病没有及时治疗,可能性多种多样,没法确定到底是因为哪一种。
医生也说不一定是好事或者坏事,尤其萧双郁信息素等级本就低于常人,建议还是继续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进行干预。
和当初在伊城时医生说的话一样,只是纪酌舟是第一次听。
第一次听的纪酌舟同样感到了莫大的恐慌,在萧双郁看向输液瓶时,她急忙说:“不用担心会影响拍摄,脸脸只要把药输完,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能回去。”
萧双郁落下了视线,没有反驳的点下头。
纪酌舟瞬间生出几分笑意,又说:“等拍摄结束后,脸脸、要不要和我去医院提前进行干预?”
声线轻软,带着小心的、讨好的试探与急迫。
萧双郁知道自己的情况,纪酌舟看得出来,更何况在节目组的医护人员无法处理将萧双郁转移向医院前,阿南和聂思雨有将她的腺体情况告知给节目组的医生。
纪酌舟听到了导演的转述。
但纪酌舟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也不知道萧双郁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在离开前,她几天来一直在查萧双郁离开前的行踪,萧双郁没有去过医院。
是在离开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萧双郁摇了摇头,嗓音发闷,“不用,不用管我。”
纪酌舟不觉加快了语速,“可是我担心脸脸的身体……”
萧双郁打断了她,“没有关系。”
萧双郁看向那双浓绿的眸,“我的身体很好。”
明明还身在医院,萧双郁却说出这样坚定的话。
没有丝毫可信度。
纪酌舟看着她,看着那张甚至没来得及卸妆的脸,黑色的口红遮住了那张淡粉的唇,厚重的粉底压住了鼻尖与脸颊的小痣,全包的眼线融合在她眼底的乌青。
唯独,那双漆黑的眸依然黝深。
纪酌舟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萧双郁的妆容,黑暗沉郁,和萧双郁那样的不符,又是那样的贴切。
只是尽管妆容到处都透露着凌厉,萧双郁的神情与眼睛仍是温顺的、乖巧的,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竖起刺也像是在撒娇。
无端的,纪酌舟放下了是否要前往医院进行干预的话题,按照阵雨乐队现在的势头,一两期内应该也不会被淘汰,拍摄不会那样快就结束。
反而,有另外的事情更加紧急需要纪酌舟去解决。
她很需要的时间,她迫切需要的时间,现在,就在她的眼前。
一时间,纪酌舟也顾不上萧双郁是否想要休息了,她小心的握向萧双郁没有扎上针的手,将那份微凉的体温攥进掌心。
“脸脸。”
萧双郁一怔,下意识就要将手抽回,被纪酌舟用力拉住,无法动弹。
纪酌舟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直接开口,“脸脸,我可以做出闻到让人看到记忆的香。”
萧双郁猛地愣住。
一直在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纪酌舟,突然开始向她坦白了。
甚至,这只是开始。
纪酌舟开始向她说起自己为什么要匿名进入华瑞分公司成为一个小助理,为什么一步步从小助理升至高级调香师仍在隐藏身份。
又是如何利用一个个年轻优秀的相亲对象引起华瑞本家的警惕,如何突然向总公司发出回去担任首席调香师的申请骗本家派人前来视察。
还有怎样打着时间差出国将母亲转移,怎样带着股权前往总公司进行谈判,怎样出其不意的安全与母亲回到国内,怎样继续与总公司周旋。
然后,是与骆雯在天台的相亲。
那时,本家监视着纪酌舟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将被耍了的怒火发泄给纪酌舟或是纪酌舟身边的人。
那时,骆雯有意打探纪酌舟的情感状况,随时准备将那场由交易衍生的相亲转为实质,等待着铲除纪酌舟的身边人掌握纪酌舟,同时也掌握纪酌舟的能力。
纪酌舟说:“华瑞创始人是我的曾祖母,骆家与她是故交,是骆雯找到我,询问我是否可以尝试为她的祖母制香。”
“我同意了,她听说我在和人相亲,想要和我相亲,我也同意了,她在华瑞可以转移总部的视线。”
只是作为制香的交换条件之一,纪酌舟向骆雯要来了一个项目,曾让萧双郁差点被妈妈们推出去联姻来进行合作的项目。
联姻的事萧双郁没有向纪酌舟提起,开始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纪酌舟说,结束是在纪酌舟要去出差。
但纪酌舟还是说了出来,萧双郁本就在纪酌舟一件件的讲述中惊得睁大了眼睛,在纪酌舟顺嘴说过后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连嘴巴也惊得张开。
萧双郁犹豫一瞬,还是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那个联姻?”
纪酌舟停了下来,“国庆放假的那天脸脸很不对劲,又是用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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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又是怎么都不看手机,后来脸脸结账时,我不小心看到了一点消息。”
就是根据那条苏玉染妈妈让萧双郁必须听话、不见前因后果的消息与萧双郁的异常,纪酌舟自作主张的查出一切解决一切。
一切都没能让萧双郁察觉。
萧双郁震惊得说不出话,纪酌舟也没有留出时间供她反应,继续说:“现在,我和骆雯的交易已经结束,我和她不会再有关系。”
昨天纪酌舟没能亲自来见萧双郁,并非是听从萧双郁的话。
昨天,她前往了北城骆家,完成她与骆雯的交易。
骆家祖母近来身体愈发变差,骆雯才会在上个月底着急的让纪酌舟跟她去北城。
在骆家住下的那个晚上,她听骆家祖母讲了许多以前的事,确认好骆家祖母想要再次看到的记忆,然后带着资料返回南城。
她在这些天里断断续续尝试了许多次,可每每拿起闻香纸,她总是会想到萧双郁。
她还没有做出答应给萧双郁的香。
所以反而,在短短十几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在做出交给骆家祖母的香水之前,她一次次制作出了拿给萧双郁的香水。
那些香水不是以萧双郁的记忆为起点,而是以纪酌舟的记忆与期望。
在萧双郁进入节目组开始拍摄的一周多里,她带着花带着香水几次与萧双郁见面,希望自己的记忆能与萧双郁产生共鸣,希望萧双郁再看一看她。
可萧双郁还是避着她。
纪酌舟垂下了一双宝石般深绿的眸,看着被自己强行抓在手心的僵硬指节,“那天,你要离开宿县来到这里的前一天,我提前离开,是我的母亲、她发病了。”
纪酌舟的母亲,并不像寻常的豪门大小姐。
她热情、自由、天真烂漫,什么都不要也要坚定回国追求一见钟情的爱人,可只是短短几年,就在爱人意外去世后,混乱了神智。
那时,纪酌舟一岁。
一直到纪酌舟六岁,母亲彻底失去自理能力时,祖母找人接她们回了国外的家。
纪酌舟那时实在很小,被养得很差,母亲也痴痴傻傻,没有人喜欢她们,包括接她们回家的祖母。
但纪酌舟很喜欢调香,很喜欢听曾祖母传奇般的过往,她向祖母打赌,自己一定会学会曾祖母的技能,祖母从来不信。
可祖母去世后,还是将股权留给了她,最不可能的她。
只是没想到这份惦念最后会变成她的麻烦。
那时的纪酌舟想起母亲总将她错认成另一个母亲,总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先母亲一步回到了国内。
终于,她带母亲回家。
却,丢了家里的人。
纪酌舟抬起头,可她看向的那双墨色眼眸,无声避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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