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超人能看出,即使这是一枚灯戒,它也没有完成和灯团成员的绑定。也许格蕾西只是觉醒了某种天赋……就像他一样。有趣。
“你现在还能飞起来吗?”克拉克用指尖捏着那枚戒指,好奇地问道。
格蕾西从稿纸上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然后表情坚定地又试了一次。她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接着又一头栽到他旁边——克拉克连忙把她接住了,好好放回座位上。
“天啊,太难了。”格蕾西心有余悸地说,“就像在玩游戏机上的那个过山车小游戏……我好像根本学不会控制。还是少用这个功能吧,真怕哪天栽进河里去了……”
克拉克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但还是失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嗯,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试试上一节飞行课。”
格蕾西在空气里假装咬了他一口。克拉克假装被咬到了,吃痛地假装皱了一下鼻子,然后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把戒指一个一个地戴回去。
一时间,他不禁浮想联翩。小镇男孩不禁想象起另一种情景——在遥远的未来,有一天格蕾西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原因交换戒指。那时候他们要捧起对方的手,然后……咳咳。
超人允许自己在遐想中沉浸了半秒钟,脸颊微微一红,然后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好了,白日梦时间到此为止。
格蕾西把稿纸翻了一页,开始读最后的部分。农场主研究他的文字,他研究着格蕾西阅读他的文字时的表情。
克拉克看着她专注地皱起眉头,在发现自己喜欢的段落时微微一笑。她像萨尔斯堡的树枝,身上缀满像钻石一样闪亮的盐。她与他生命中的任何人都如此不同——完全不可预知,却又充满希望,让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哎呀,写得真好,克拉克。”格蕾西笑着说,她放下纸时,因为微笑而眯起眼睛,“应该把它放进博物馆收藏……嗯,我想哥谭之王本人大概会很乐意接受肯特记者的采访。”
克拉克又一次感到心跳加速。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她,用一只胳膊搂住她,轻轻把她拉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谢谢。”
“所以……今天农场有什么安排,西西?”克拉克稍稍后撤,双手仍然搭在她的肩膀上,转移了话题。
“我打算先去市区转转,然后钓一整天的鱼,看看能不能找齐这个季节的品种。”农场主愉快地说,“你呢,克拉克?”
克拉克笑了,对他眨眨眼:“嗯,在拯救世界的间隙,印刷一下最近拍的照片。”
格蕾西的眼睛亮了起来,让人感觉像是头上竖起了耳朵:“印刷照片?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克拉克说着站了起来,朝房间门做了个手势,露齿一笑,“来吧。”
克拉克带着她走向他改建的暗室。暗室并不大,原本大概只是个杂物间一类的地方。克拉克关上了身后的门,世界立刻暗了下来,暗室里立刻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格蕾西身上微弱的光芒依然照亮了一小圈地方。
“哇,好黑呀。”格蕾西嘀咕着,本能地把手伸向他。尽管格蕾西看不见,克拉克还是微笑起来,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以示安慰。
“抱歉。”他轻声说道,打开了安全灯——整个房间立马沐浴在柔和阴森的红色光线中。格蕾西的脸被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这是为了防止胶片曝光。”
“这是特制的灯吗?”格蕾西好奇地说。
“老办法了——只需在灯泡上涂些红漆。”克拉克说,“虽然我本人不是很喜欢这种光的颜色……不过只有这种灯光不会影响照片。”
农场主若有所悟,点点头,仍然握着他的手。克拉克看着她新奇地环视着房间,打量着装有冲洗药剂的托盘、悬挂着的底片条和精心摆放的相纸。
“太厉害了。”她快乐地说,“我喜欢这里!”
“嗯。”克拉克笑着说,“从现在开始,我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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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这里。”
暗房里一片宁静,安全灯的红光让一切都沐浴在暧昧昏暗的色调中。格蕾西很好奇他要如何冲洗照片,扒拉着他的手臂,像星球日报的主编似的猛猛催促他赶紧开工。
“这个过程有点慢。不过胶片也有数码相机无法取代的地方。”克拉克说着,指了指底片上在微弱的红光下几乎看不清图像的黑色轮廓,“首先,我们拍摄胶片,就像这样,然后我们制作小样拷贝,检查曝光情况。”
他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打印出一小条,然后把测试条拿出来显影。房间里很安静,克拉克可以听到这个过程中的细微声音——液体轻轻滴落的声音,电流低低的嗡嗡声。当然,还有格蕾西的呼吸声,离他的耳朵如此之近。当她俯身观看时,她温暖而稳定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相纸在显影液中停留大约一分半到三分钟。一旦显影足够,我们就把它拿出来,让显影液流干,然后把它移到停止槽里。”他低声说道,然后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事实上这有点像耕种。我们播下种子,然后等待。”
“嗯,我喜欢这个比喻。”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只不过,最后得到的不是庄稼,而是有形的记忆……对吧?”
“是啊,西西。”克拉克轻声回答,又微笑了起来,“我也喜欢你的比喻。”
他转身回到显影过程中,将曝光的相纸放入显影液中。图像开始慢慢形成,先是鬼魅般的轮廓,然后是更清晰的细节。格蕾西凑得更近,看着阴影变成形状,形状变成人物。
“就像变魔术一样。”她小声嘀咕道。
“嗯,没有比突然凭空出现在我怀里更像魔术。”克拉克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也差不多了。”
格蕾西戳了他一下。
在黑暗中,外面的世界似乎消失了。超人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相纸,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他已经习惯了每时每刻充斥在耳中各种声音。人们遇到危险时的呼喊、远处交通的嗡嗡声,世界遥远地方风的低语。
克拉克·肯特是在小镇长大的,那里的天空无边无际地延伸到麦田和玉米地。小时候,他会在田野里奔跑,在意识到自己真的会飞之前,他一直假装自己会飞。
他想起了那些自己独自漂浮在无限广袤的宇宙中,从太空中凝视着地球,看着地球在自己脚下缓缓转动的时刻。超人曾飞越星系,目睹恒星的诞生与消亡,他以别人无法企及的视角观察人类。但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他常常感受到孤独。
那片寂静如此深沉,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此时此刻,广袤的宇宙在这里收缩了,变成了一间小小的暗房,他身边是整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人。这一刻的寂静是舒适的寂静,是在被窝里聆听落雪的寂静,而不是在雪原里跋涉的寂静。
那天下午他降落到那条哥谭小巷时,曾想过他此刻会因和这个农场姑娘一起挤在暗房里印刷照片而感到如此纯粹的快乐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格蕾西问。
“接下来,用止影水浴停止显影过程,然后定影。知道了曝光值,就可以打印完整的照片了。”大都会记者温柔地说道,“然后我们就可以看看结果如何。”
在沉默中又工作了几分钟后,他终于把照片转移到定影液中,最后冲洗了照片,把它放在桌子上。安全灯的光亮足以让他们看到完成的图像,但克拉克还是伸手按下开关,关掉了红灯。
黑暗再次吞噬了整个房间。在打开主灯之前的短暂停顿中,克拉克能感觉到格蕾西就在身边,能听到她安静的呼吸和稳定的心跳声。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世界也能像这样——渺小、安静,除了他们以外,什么都没有。
几个心跳之后,他打开开关,房间里顿时灯火通明。还未放大的一整版照片小样放在桌子上,已经冲洗好,随时可以观看。
格蕾西靠在桌子上,手指轻拂着纸张,仔细观察克拉克冲洗的一系列照片。这些照片具有纪实作品的鲜明特质:帮派成员在后巷发生冲突,他们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破败的墙壁上匆忙画着歪歪扭扭的黄色蝙蝠符号;用废旧材料拼凑起来的临时水过滤装置;以物易物系统的运作,人们在混乱的市场上交换商品和人情。
但格蕾西的目光在另一组照片上停留得更久了,然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她的照片……每一帧都捕捉了不同的瞬间。
有一张是她在田野里,手捧一大束向日葵,在午后阳光的沐浴下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神采飞扬。另一张是她蹲在草丛里,正在拼命伸长胳膊追赶着一只小鸡,试图抚摸。还有一张照片捕捉到了一个胜利瞬间:农场主单手拎着刚用鱼竿钓上来的一条接近一米五长的巨大金枪鱼,鱼鳞上还在滴水。
她的手指掠过下一张照片:她正提着挤奶桶走向畜栏;对着镜头举起一个闪闪发光的大水晶,最后,还有一张是她拔出剑,回头看着镜头,不知道是否因为缺乏曝光,唯独这张图看起来有点鬼气森森——或者说,有点像蝙蝠侠的写真,如果他有写真的话。
手持镜头的人显然很喜欢画面中的主角,以至于这种喜爱通过镜头又传到了画面中——快门里尽是她快乐、勤奋、勇敢的瞬间。
克拉克看着她研究这些照片,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他原本没有想过让她看到这些。她会怎么想?
他原本没想过要给她拍这么多照片。实际上是从一张兔子照片开始的——格蕾西站在田野里,抱着两只兔子,眼里满是毛茸茸的快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施了魔法,不假思索地捕捉到了这一刻,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然后,这就成了一种习惯。这里一张照片,那里一个瞬间。其中有些照片是在她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她摆好姿势,对着镜头微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但另一些照片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拍摄的(有一张照片里,格蕾西正头朝下,把自己埋在垃圾桶里),显然当时她只是在做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相机的存在。
照片中的微缩迷你格蕾西在胶片上灿烂地微笑着。这些照片对克拉克来说,的确是有形的记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寻找任何他做得太过分的暗示。
她能理解他无法大声说出的话吗?她能从他为每张照片取景的方式中看到拍摄者隐藏的情绪吗?他用了多少心思去捕捉她快乐的瞬间……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格蕾西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起初看不清她的表情。然后,慢慢地,她的脸颊泛起了柔和的粉红色,她抬起头,看着克拉克。
“咦……!”她眨了眨眼睛,脸色越来越红,“这么多我的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克拉克?”
她没有生气。她没有不高兴。实际上,她似乎在笑。
“这里和那里。我喜欢捕捉瞬间。你只是……总是它们的一部分。”克拉克轻声说道,语气很柔和,也笑了一下,“好吧,我想我让你措手不及了。你介意吗?”
格蕾西低头看看照片,摇了摇头。
“你真的拍了很多照片……我看起来好——”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克拉克一眼,眨眨眼,然后不知为什么脸更红了,“我不知道……我看起来……很开心……?”
“你很开心。”克拉克轻声说道,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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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个微笑,“你是我见过最幸福的人,西西。”
接着,克拉克伸出手,再次关上了灯。房间里顿时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在柔软如天鹅绒般的黑暗中,格蕾西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坚定地把她拉近自己。
然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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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有的热情奔放的摄影师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主动出击(?)
西西:好多翻垃圾桶照片啊啊啊啊啊氪星人好坏啊啊啊啊啊啊本章待修!
第100章
加里特、福勒和墨菲正在罗宾斯镇的深红海角边隐蔽等待,低头蹲在半截砖墙后面。
加里特神经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压得他的衣服透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在无主之地,时间模糊不清。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所以加里特正心不在焉地盯着远处的灌木丛。
野李子已经到了成熟的季节,记忆中的酸味刺激着他的舌头。小时候,他经常看到李子点缀着街道和公园,穿过电线下茂密的灌木丛。野李子又甜又酸,但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
加里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移向一百米外的灌木丛,他觉得在那里可以看到一抹紫色。李子。他在思考稍后是否要溜过去抓一把。
“有一个。”墨菲小声说道,把他从白日梦中唤醒。加里特眨了眨眼睛,重新集中注意力,朝墨菲指的方向看去,尽管他很清楚墨菲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在和福勒说话。
除非是为了抱怨,墨菲从来没有真正和加里特说过话。墨菲是企鹅的另一个手下,在无主之地开始之前就和福勒共事过,而且明确表示他认为加里特是个木头桩子。当他们为企鹅办事时,总是忽略他。
墨菲正指着大约两百米外的一个人影。那个人正沿着鲍勃·凯恩海峡的堤岸埋头走路,低着头,心事重重,可能是在看路边新长出来的社区菜园,很可怜的样子。
天边满是低垂的积雨云,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雨的气息,这种雨会让街道变得湿滑无比。但即使在阴暗的环境中,加里特也能看出来,这家伙是个书呆子。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社区菜园,就像从来没见过西红柿一样,眼镜反射着昏暗的光线。
“可以,他会做的。”福勒嘀咕道,“我们走吧。”
加里特叹了口气,跟在他们身后,朝那家伙走去。这是例行公事,恐吓、胁迫,或者别的什么。大约走了五十米,加里特发现这人他好像见过。
他眯起眼睛,试图找出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又过了一秒钟,他意识到这个人好像跟他说过话。
墨菲在离那人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堵住他的退路。福勒走到前面挡住他的去路,这样加里特就可以走到中间了。
离得这么近,他可以看到这个人戴着眼镜,穿着短袖衬衫,尽管在思考,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陷入爱河的乡下人特有的傻笑。
加里特皱起眉头,更加用力地思考了起来。
“现在散步有点晚了吧,不是吗?”福勒说。
“对不起,有什么问题吗?”那戴着眼镜的书呆子总算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停止了傻笑,温和严肃地说。
“无所事事,四处游荡,那是浪费时间。”福勒说,“想来吗?和我们一起做点有用的事?”
“不。”
“好吧,你答应我们,我们就不在这里杀你,如何呢?”福勒问道,然后他掏出了刀子,这也是加里特和墨菲一起掏出刀子的信号。
加里特犹豫了一下,比其他人慢了一步,迟迟不动。他好像想起来了!他认出了这个人。
“我认得你,对吗?”加里特说,“你是那个,卡尔……什么的?克拉……卡……卡尔,是不是你?”
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把目光转向了他。
然后他用他那温和敦厚的声音说:“哦,你好,加里特先生。我们确实见过面。你用一盒胶卷和我换了两期《少女世界》。”
加里特觉得这人的脑瓜确实比自己还不灵光。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在被两三把刀子指着的时候还傻笑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胶卷”这个词到底哪里好笑了。这个卡尔的表情就好像是刚被心上人吻过似的。
福勒有点不耐烦了,他向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刀子闪闪发光。
“哦,就这么定了,小子。跟我们走。我们需要你为我们做点事。我们要去那个码头仓库,你要进仓库。”福勒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码头有人看守。”
“没错。”卡尔说。
“所以你要潜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福勒向加里特点点头,加里特上前用手按住卡尔的肩膀,开始移动他。卡尔比加里特最初印象里要高,但微微驼着背。他没有反抗,就动了起来。
福勒带头绕到码头背面,加里特和卡尔紧随其后,墨菲殿后。他们一起走上堤坝,踏上码头裂开的沥青路面,朝仓库区的方向走去。海浪在一百多米外拍打着礁石。
当他们到达仓库外侧隐蔽的铁丝网外时,福勒说:“你有机会被奖赏了,小子。你会开锁吗?”
“不会开集装箱。”卡尔眨眨眼,无助地说道,“我知道是贝恩在看守这里。”
“没错,贝恩在看守这里。”福勒说,“你要去看看他在看守什么。如果你成功了,把细节告诉我们,也许,我们的老大会奖励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有路子。如果你失败了……好吧,贝恩会把你撕个粉身碎骨,而我们找来的下一个人就会少受到一些注意,这就是所谓的双赢,明白吗?”
“对我来说不是。”卡尔说。
谈话的气氛急转直下。墨菲的眼睛里又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要杀他!”加里特立马喊道,“这家伙挺聪明的,而且他有不少《少女世界》的杂志呢——”
太晚了。加里特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福勒就抡起拳头,狠狠地打在那人的下巴上。
书呆子的眼镜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福勒痛得大叫一声,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发出痛苦的嚎叫。
“狗屎!我的手好像断了!”福勒大叫着,把手抖得像果冻一样,“这家伙的下巴跟铁一样硬!”
“噢!呃……”卡尔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轻叫,瘫倒在地,双手捂着头,像个挨骂的孩子,似乎被打得很痛。
加里特都有点不忍心了,弯下腰捡起眼镜,递还给他:“就乖乖去做吧,卡尔。你也许能活下来……”
“快躲起来!”墨菲厉声喊道,“该死,那个人在那边——”
加里特抬头望去,吓得心脏骤停。他看到了那个绿发女人。那个强壮的农场主,从远处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些个头硕大的野李子,看起来新鲜欲滴,因听到了动静而朝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加里特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因为对那个女人的恐惧还是因为那些李子看起来真的很新鲜。他的膝盖一阵发软。每个人都知道不能惹农场主。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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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惹。
卡尔摸索着戴上眼镜,转头看去。一看到她,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加里特惊慌失措。卡尔还没来得及做傻事,加里特就冲上前去,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墙壁后面。
“你不要命啦!”加里特说,“被农场主发现的话就全完了。快点,我们走。”
卡尔勉强点了点头,加里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了看。农场主的绿发在海风中摇曳,她似乎又往这边瞥了一眼。
加里特屏住呼吸,祈祷她不要再靠近了。奇迹出现了。农场主转过身,带着她的李子消失在码头上。
“谢天谢地。”墨菲喃喃自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天我们运气不太好。”
卡尔挣脱了加里特的手,再次调整了一下眼镜,对他又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微笑。加里特在心里咕哝了一声。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明白他们刚刚离死亡有多近?
不过好在事情暂时解决了。看来今天的农民没有打算把见过她的人统统灭口。
加里特不禁又想起了那些新鲜李子。也许结束之后还有时间抓一把。
*
加里特和他的同伙在里仓库两百米外的角落里潜伏等待着。加里特希望在他们的任务结束之前不要下雨,但事与愿违。潮湿的空气让人浑身不舒服。他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被汗水和迫在眉睫的暴风雨弄得湿漉漉的。
在那个“卡尔”笨拙地绕过码头下方之后,雨水落了下来,让气压变得很低。
“好了,他进去了。”墨菲放下望远镜说道。
“然后呢?”加里特问道,使劲咽了口唾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抹去皮肤上的污垢。
“然后我们等着,天才。要么卡尔带着情报回来,要么贝恩找到他,然后,嘣。”福勒阴险地笑了,“他身上绑着那么多炸弹,运气要是够好,能活个五分钟。”
“深红海角这边是五大家族控制的码头。”墨菲解释道,边说边用烟头敲击嘴唇,“米勒港是我们的。企鹅人只是想确定一下两边运来的东西是不是一回事。”
加里特只知道仓库里是一个又一个的板条箱。他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虽然他很好奇,但他觉得自己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不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少,就意味着搞砸的可能性越小。不过企鹅人显然也很想知道那位和他达成了协议的人想运送什么。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即使天气还很热,加里特也有点想发抖。墨菲又顿住了,透过被雨水浸湿的灌木丛往外窥视着,然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加里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吓得咬住了舌尖。
那个农场主。她原来没有离开码头!
她在码头的尽头钓鱼。雨水从她的短袖衬衫上滚落,抛开这个人身上的恐怖故事不谈,加里特觉得她的模样是真的很好看。健壮,结实,而且似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她头发上戴着一个波尔卡蝴蝶结,在她血淋淋的名声下显得格外可爱。
她似乎并不为雨所困扰,在淋漓的雨中,农场主依旧看起来很自在,一次次将鱼线抛入海湾幽暗的水域中。
加里特从未见过和她一样擅长钓鱼的人。他也不知道原来深红海角这边有这么多鱼。每隔几分钟,她就会钓上来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就像大海在给她送礼物。
在捕鲸业还未消亡的时候,深红海角曾经是屠杀鲸鱼的地方,在那些残酷的日子里,沙子被血液染成深红色。现在,城市的工业废料流入大海,所以加里特实际上不知道这些鱼还能不能吃。但地震改变了这片土地,显然,大海也改变了。
他眼馋地看着农场主钓上来一条比她的腿还长的鳗鱼,不断蠕动着,那一定可以做一顿喷香的晚餐。然后是一条漂亮的红鲷鱼,鳞片像红宝石一样闪闪发光,以前加里特从未见过这东西。
还有海参,鲭鱼和罗非鱼。看到这些鱼,加里特感觉自己口水直流,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起鱼汤、烤鱼和生鱼片的味道。她钓这么多鱼做什么呀?
“奇怪。”福勒说了他想说的话,“她怎么会在这里?”
“嗯……我听说她是个恶魔。妖怪什么的,你知道的。”加里特低声嘟囔道,“可能恶魔无处不在。”
“加里特,我的好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反问句吗?”福勒说。加里特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不期望得到答案的问题。”福勒解释道,“我的问题是个反问句,你不需要回答。所以请闭嘴,而且这里没有恶魔和妖怪。”
“今天考文特里还建了一个她的祭坛。”加里特坚持道,“我亲眼看到的。昨天去那边的时候看到他们在造,说今天就要完工。”
“什么祭坛?那是黑市,是黑市任务板,你这个傻子。”墨菲嗤之以鼻,把烟头弹开,“只要代价给够,让农场主做什么都行。她其实是刺客联盟的杀手。你不知道那个任务板上的都是些猎杀任务吗?”
加里特觉得其实墨菲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可是亲眼见过农场主死而复生的。那个棺材还是他扛进墓地的呢,里面只有一团透明的肉泥。后来农场主还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奇迹般地,卡尔又出现了。加里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显然他的凭空出现让福勒和墨菲也吓了一跳。
“我看到了。巨大的水泥搅拌机,就像大型建筑工地使用的那种。”卡尔推了推眼镜,雨水从镜片上滴落,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那我可以得到奖励吗?你们的老大有什么路子?”
福勒对墨菲使了个眼色。还不等加里特反应过来,墨菲就跳了起来,猛地向前一扑,快得像一条毒蛇。他揪住卡尔的衣领,用胳膊勒住卡尔的脖子,把他往李子丛里拖去。卡尔的眼镜又被甩飞出去了。
“是啊,这就是给你的奖励。”墨菲嘶哑着嗓子说。
加里特扑上去,大喊大叫,试图阻止他们把卡尔杀掉:“等等,不要——我们可以让他入伙,他挺壮的!”
“闭嘴,蠢货!”墨菲脸色涨红,怒吼道。
福勒迅速抽出了手枪,对着卡尔开了两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面前的空气似乎起了波澜——刹那之间,好像有两道红光闪过,子弾停在了空中,叮当落地,没有打中——
加里特扑向福勒,试图劝阻他继续开枪,他们在灌木丛里滚成一团,加里特被一拳砸在了胸口,滚到了旁边的泥泞里。然后,突然一阵可怕的寂静传来。
卡尔顶着福勒的枪响和墨菲的攻击,站起身来,冷静如常。接着,这人双臂轻轻一展,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动作,福勒和墨菲就倒在地上,两眼一翻,一声不吭地闭上了眼睛。
加里特爬了起来,有点惊恐地看着卡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扑上去——他想战斗,又想逃跑,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不过卡尔只是戴上眼镜,然后对他微笑了一下,声音沉稳地说:“请安静,加里特先生。”
这人的话里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于是加里特不吭声了,点点头。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卡尔——这个戴眼镜的书呆子——轻轻地跨过墨菲失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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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的身体,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加里特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人,从码头的南端走来,身材高大,有那么一瞬间,加里特以为又是蝙蝠,因为那个人的风衣像披风一样拍打着,而且个子很高。
但颜色不对。
加里特看了一眼来人的脸,又害怕起来。这是哥谭其中一个怪胎。双面人。
他们对上了视线。在那一瞬间,加里特知道自己要死了。虽然企鹅经常说加里特是个笨蛋,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确定无疑的厄运即将来临的滋味。
双面人的手几乎是懒洋洋地移向他的枪套。金属的光泽一闪而过,雨水从他手枪抛光的表面上闪过。加里特的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他的四肢拒绝动弹,凝固在令人作呕的恐惧中。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卡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然后向前走了一步,他宽阔的肩膀填满了加里特的视线,像一堵平静的墙挡住了去路。
双面人拿枪的手摇晃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自己的选择。他可以把他们两个都干掉,加里特痛苦地想。那会很快的。
但就在加里特为不可避免的结果做好准备时,一个声音划破雨幕,像救命稻草一样从码头飘过来。
“哈维!”
这个单词划破了暴风雨。是农民的声音。就像感觉到了他的出现那样,农场主转过身来,对着双面人挥了挥手,轻快地喊出他的名字。
加里特的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双面人。也许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战,双面人和农场恶魔拼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简直就像这个单词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加里特看到双面人满是伤疤的那半边脸似乎很讨厌这一声呼唤,仿佛农场主说起他的名字都会让他感到疼痛。但他英俊的那半边脸笑了起来。
这不是一个即将杀人的疯子的笑容,而是……呃,欣喜若狂?
加里特感觉这有点超出他大脑的运转能力了。双面人一声不吭,动作流畅地将手枪插回枪套。
然后,就像刚才的遭遇从未发生过一样,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个半面面具,把它戴在伤痕累累的半边脸上。面具遮住了他脸上怪异的一面,让英俊的一面完全显露出来。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目标明确地向码头走去。加里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双面人这么有胆子——他看起来就像看到了心爱玩具的猫狗似的,沉稳的步伐越迈越大,很快就变成了接近小跑的速度,雨水在他的鞋尖下方噼啪作响。
搞什么鬼……?
加里特目瞪口呆地看着双面人走到农民身边。他们一起站在码头的尽头,面对着灰蒙蒙的大海,雨水在他们周围不停地下着。卡尔低着头,忙着把墨菲和福勒昏迷不醒的身体拖到没有雨水的地方,抿着嘴巴,看起来不太高兴。
可怕的绿发恶魔转过脸和他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话——她手里的鱼竿猛地下坠,双面人伸出手,及时地帮忙拉住了鱼竿,他们的手碰在一起,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然后双面人和她一起用力一拉,一只又大又滑的海参掉到了码头上,在雨中闪闪发光。农场主扭过头,然后对他笑了。
加里特思绪万千。怎么做到的?她是如何驯服他的(或者反过来)?他们是朋友吗?还是说……天哪……他们是好上了吗?
双面人撑开了一把伞,让农场主和他一起挤在伞下。他站在她身边,瞧他那样子,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里,仿佛只要他在她身边,风暴和混乱就无法触及他。
加里特在雨中眯着眼睛,大脑像网络断线的浏览器一样。真是莫名其妙,如果他们有伞的话,刚刚为什么不打?现在都湿了!这很奇怪,对吧?那么,他们是在……约会吗?
这个想法让加里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等等,等等,等等——双面人是那个农民的男朋友吗?这有点太离奇了,他几乎要哼出声来。卡尔走了回来,福勒在他身后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接着,加里特看到她掏出一朵闪闪发光的玫瑰,递给双面人。
刚刚拨开灌木丛的卡尔睁大了眼睛,他的脸突然看起来……怪怪的。加里特并不擅长察言观色,但即使是他也能看出卡尔看起来突然很委屈什么的。他的眉头皱得很厉害,就像有人刚用鱼肉扇了他一下。
“西西……那个……不只有我吗?”卡尔抿着嘴唇,小声说道。
哦,不,等等。他在说啥……?
卡尔垂下眼睛,然后朝外面走了一步,加里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然后卡尔转过头,想起了他。
“对不起。”自称卡尔的家伙满是歉意地说道,然后伸出手指戳向加里特的侧腹。
加里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卡尔的手指碰到他的一瞬间,撞击的力量在加里特的身体里产生了一阵可怕的冲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感觉就像大脑短路了一样。
他向后倒去,视线模糊,好像有人拔掉了他意识的插头。
“什么——?”加里特在眼前一片漆黑之前只说了这一句话。他最后的感觉是卡尔的手稳稳地接住了他,使他不至于太用力地摔到泥地上。
就这样,加里特失去了知觉。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当然也是个愚蠢的念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这个卡尔才是她的男友?
————————
到底怎么回事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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