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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一如既往地,那封信是由鹦鹉快递送达的。
【从明天开始,一个旅行商队将在哥谭的米勒港停留,以参加每年一次的夜市。
夜市从下午5时开始,并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在港口内举行。
下午5时后请到海滩参加庆祝活动。有免费咖啡!】
下午5点,格蕾西站在米勒港那如迷宫般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群中,看着夜市热闹的景象,不禁对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参加这个活动的人并不都像她一样收到了鹦鹉送来的信件,而且好像并非所有人见到她都感到高兴——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到格蕾西出现的时候,默尔特市长吓得发出一声呱呱大叫,急忙把手上拿的东西塞进了后腰里,随后热情洋溢地劝说她享受集会氛围。在格蕾西开口问他之前,市长就像一只受惊的松鼠般消失在了阴影里,并没有承认是他把信件投进了格蕾西的邮筒……
格蕾西耸耸肩,决定不再考虑这份神秘邮件的来源,转而投向她最喜欢的冬季节日之一,夜市!
不得不说,哥谭dlc版的夜市拥有一种独特的审美,看起来更加……嗯,哥特。
这一区域的电力已经恢复,但照明效果还挺混乱的。光源并非柔和的纸灯,而是燃烧油桶的暖光、横扫水面的军用级探照灯那刺眼的白光,以及五颜六色的圣诞灯串,挂在各种通常很难想到的地方。
所谓的摊位就是那些被焊枪切开的集装箱。当“大灾变”降临时,米勒港曾是商业的坟场。数以百计的集装箱被遗弃在这里,等待着那些永远不会再靠岸的船只。在无人区最艰难的时期,这些铁匣子被拖拽堆叠成路障、地堡和狙击位。而现在,随着隔离结束的脚步像风暴前锋一样逼近,它们有了新的用途。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封锁即将解除。“无人区”法案已被废除。几周之内,FBI、CIA、国民警卫队以及上千名联邦审计员就会像蝗虫一样降临哥谭。对于无辜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甘霖,当然对于另一些不太无辜的人——可能构成了目前哥谭人口的百分之七八十吧——这就是末日。
趁着卢瑟还在挖土施工,警卫们忙于守卫集团财产,而不是骚扰本土市民,现在正是销毁证据的好时机,把那些绝对不能见光的玩意变现处理掉的绝佳窗口期!
这就是这个奇妙的用于洗钱和销赃的盛大冬季夜市的开场情况。群英荟萃,全场清仓,单看表象的话,这在文明的灯光重新亮起之前,对过去一年无政府状态下产生的许多烫手山芋的结业大促真的还挺热闹的……
而在这所有交易之上,提供了场地,顺便从每一笔流水中抽成的,正是企鹅人。
在高高的翻修起重塔铁阳台上,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俯瞰着他的王国。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倚靠在雨伞上,单片眼镜反射着下方的火光。他从烟嘴里吸了一口烟,烟雾绕着他钩状的鼻子盘旋。抛光的伞柄在戴着手套的掌心中冰凉沁骨。寒风刺痛了他的鼻子,带着咸湿的海水味和陈年血液的金属气息,但奥斯瓦尔德却像嗅着高级香水一样吸入这股空气。
就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来说,地球上再没有什么比这地方更迷人的了。米勒港、米勒湾、被称为三角岬的地方,这里是他的核心领地,科波特家族从泥泞中挣扎而出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大西洋吹来的刺骨寒风并未让企鹅人退缩。眼前熙熙攘攘的黑市场景,争吵、呼喊、火光——这一切都渐渐模糊,被几十年前另一场雨中那泛黄的回忆所取代。
他记得自己的人生真正开始的那一天。他跟老米勒相遇的那天。几十年过去了,财富、暴力和稍显多余的脂肪在他灵魂周围结成了厚厚的痂,但奥斯瓦尔德闭上眼,仍能感受到那如幻觉般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以及那个失去一切的少年人骨子里的寒冷。
那时他还是个男孩。被科波特家族排挤,被法尔科内家族践踏,是一个长着鹰钩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笑柄。那天是他的生日。就在那个生日,世界的残酷达到了顶峰。他的鸟儿们——他唯一的伙伴——被放走了,他美丽的鸟舍被恶霸们划得稀烂,然后付之一炬。
他身无分文地被赶了出来,站在这同一个码头上,盯着阴沉翻滚的大海,雨水将头发粘在头皮上,他胸中燃烧着对这个世界的疯狂怨恨。他恨大海,他恨天空。他想看着这一切化为灰烬。那时的米勒港还不叫米勒港。也许吧。
奥斯瓦尔德俯瞰着回忆。然后,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人。老米勒。
很奇怪。奥斯瓦尔德向来以记忆力自豪,他向来能精准记录债务和羞辱,然而米勒的脸在他脑海中却是一片模糊。一种静态的迷雾。他只记得有个人站在腐烂的码头边缘。穿着风衣,戴着软呢帽。那双仿佛雕刻过大山的双手,握着一根单薄的钓竿。
他穿着一件雨衣,戴着一顶礼帽,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在科波特的记忆里,那是个农夫。或者说,他自称自己是农夫。这简直荒谬透顶,因为他正在美东海岸污染最严重的水域里钓鱼。这本该是滑稽可悲的,看起来这只是个除了树杈和垃圾什么也没钓到的疯老头,但他的一举一动却带着一种恐怖的耐心。
但抓住男孩奥斯瓦尔德目光的并不是那个男人。而是那只鸟。
那只金刚鹦鹉就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但不只是普通的鹦鹉。它美得惊心动魄。它的羽毛是各种不可能的色彩的狂欢——像太阳一样的金、像新鲜动脉血一样的红、像深海一样的蓝。它蓬松、灿烂,与哥谭灰暗惨淡的景象格格不入。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迷失在尘世的太阳碎片。
奥斯瓦尔德,这个爱鸟之人,这个只能在羽翼中寻得慰藉的男孩,无法移开视线。
那位“老农民”转过身,看到一个站在雨中抽泣、相貌怪异的男孩,他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招了招手。
奥斯瓦尔德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走上前去。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盯着这个陌生人,等待着嘲讽。
相反,那农民伸手进了雨衣口袋。他掏出了一枚蛋。它是温热的,带着斑点,完美无瑕。
“你好,”那个人说道,尽管如今科波特也不记得那声音了,但在回忆里,他觉得那声音带着某种温柔,“给你这个。”
奥斯瓦尔德接过那枚蛋。他颤抖的双手捧着它。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冲刷着他的全身,炽热而难以抑制。因为在那一刻,那只绚丽夺目的美丽鹦鹉从男人的肩膀上拍打着翅膀,落在了奥斯瓦尔德自己的肩头。
它的利爪抓住了他湿透的大衣。它理了理他的头发。它选择了他。
“你也钓鱼吗?”老米勒问道,指了指那毒水。
奥斯瓦尔德抬头看向正落着酸雨的天空,又低头看向那翻滚着灰绿色化学泡沫、渗漏着原油的水面。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
“是的,”奥斯瓦尔德说,声音嘶哑,“但我没有鱼竿。”
“拿我的去吧。”米勒递过了那根竹竿,“反正我也钓不到什么。也许是季节不对。”
这就是他的生命真正开始的瞬间。那根鱼竿成了他的权杖,那只鹦鹉成了他的先驱。带着那只鸟,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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竿,还有那个“农民”诡异而恐怖的建议,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开始了权力的攀升。
奥斯瓦尔德经常思索老米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矛盾体。奥斯瓦尔德断定他是个糟糕的农夫。每当奥斯瓦尔德回到米勒居住的那小片土地寻求指引时,老头总是在翻整土地。但那里什么也不长。土地只产出石头、荆棘和杂草。
“以前不是这样的,”米勒曾靠着锄头告诉他,用一种混杂着悲哀与戏谑的奇异目光看着荒芜的地面,“我年轻的时候,土地打理起来毫不费力。我大概是惹恼了楼上那位‘大人物’。现在土地拒绝了我。”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那究竟是老糊涂的胡言乱语,还是一种对神灵的象征主义抱怨。反正他从未见过老米勒种出任何东西。
但米勒关于权力的建议……却是肥沃的。老头无所不知。他给奥斯瓦尔德提供了详尽的、近乎圣经般残酷的指令,教他如何铲除对手,并且还有更加详尽的建议,教导他如何同胞相残,似乎他在如何杀死自己的兄弟这方面有颇为深厚的心得见解,其语气愉快得就像在讨论如何修剪西红柿植株。
“为什么?”几年后,当奥斯瓦尔德已成为哥谭之王,把散乱的哥谭统一起来,奠定了后来繁华又黑暗的时代基础,而老米勒仍在耐心地在农场里布置石头和杂草时,他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建立这个帝国?”
老农民当时笑了。
“因为我的孙女要诞生了,”米勒说道,他的目光穿透了奥斯瓦尔德,穿透了港口,看向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带着无限的耐心说道,“我需要准备好土壤。我要把这个农场留给她。”
“……好的,祝我生日快乐。”企鹅人对着冷风低语,抚摸着金刚鹦鹉那光滑且闪烁着虹光的羽毛,随着记忆幽灵的退散,这种触觉上的熟悉感让他重新脚踏实地。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消散在下方夜市那狂乱的能量中。他的心通常是一台由利润和偏执驱动的冰冷引擎,此时却砰砰跳动着一种奇特的、挥之不去的暖意,那是想起那个人之后的余震。
他从阳台上俯瞰下去,正好看着一抹极其欢快的色彩,也就是格蕾西·米勒,穿过了那群面色阴沉的暴徒。这农民精神的发扬者此时头上正戴着一顶可笑的粉紫色锥帽,以一种仿佛她所处的时空频率和全人类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劲头从他面前跑过去。
奥斯瓦尔德感到一种真切的喜爱之情涌上心头。唉,多么好的农民,她曾以绝对肯定的语气告诉过他,她的耕种技术是跟她祖父学的!啊哈,那真是个迷人的谎言。
老米勒曾是混乱的播种者,是王者的培育家,但他这辈子连个萝卜都种不活。而格蕾西,她大概只要对着水泥板笑一笑,就能哄得上面长出玫瑰花丛来。她怎么不说放牧也是和爷爷学的呢,尽管米勒农场在她继承之前连个牛棚都没有?
农场主发现了她刚刚跑过了科波特,于是又猛地刹住了脚步。她脚跟一转,靴子在结了薄霜的地面上擦出声响,折返回向他走来。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横扫海湾的军用探照灯还要明亮。
“奥斯瓦尔德!”她仰头喊道。
“格蕾西,亲爱的,”奥斯瓦尔德语调柔和,靠在栏杆上,“在这堆废料里找到什么值得你费心的好东西了吗?”
“喔,有的!”格蕾西欢快地回答道,眼睛闪闪发光。她随即卸下了背后的包,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听起来里面仿佛装了一颗微型中子星,根据物理定律,那包原本装不下几本书,“我刚买了一块墓碑!沉甸甸的真花岗岩!我要把它放在农场里间当装饰。我想我有个朋友一定会非常喜欢这种审美的……”
科波特怎么也想不出来她哪个朋友会喜欢这个,但还是笑眯眯地胡言乱语了几句“我确信他们会感到惊喜的”,继续着迷地看着她费劲地在包底深处掏摸,半条胳膊都伸进了包里,直没到肩膀。
有一瞬间,现实世界似乎打了个嗝。格蕾西拽出了一个庞大的东西。一根抛光的木制琴腿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排象牙琴键。她不小心把一架全尺寸立式钢琴抽出来了一半。钢琴悬在半空,违背了重力和逻辑,随后又被农场主哼哧一声,顺滑地塞回了包里。
随后她得意地掏出了一个小得多的东西:一个褐色的鸡蛋,扎了金色丝带。
“给!”她踮起脚尖,把东西向他举起,“你好!送给你!”
奥斯瓦尔德盯着它。这仅仅是一个鸡蛋。在她的背包里被捂得温热,光滑而简单。但历史的回响是如此响亮,以至于让他觉得此刻市场的喧嚣如此震耳欲聋。
关于雨水、海洋以及那个年轻、绝望的自己的感官记忆与此刻重叠了:几十年前,一个米勒在下雨的码头上给了他一枚蛋,拯救了他的灵魂;现在,他的孙女站在他统治的废墟之城中,递给了他同样简单却纯粹的礼物。
“谢谢你,亲爱的。”奥斯瓦尔德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她和她祖父一点也不像,但是企鹅人觉得很幸福。
他伸手接过那枚蛋,站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在戴着手套的掌心里转动着那枚温热的蛋,感受着它的温度。他品味着自己的幸福,像品味美酒一样让它在味蕾间流转,然后他发现,幸福其实和痛苦一样耐嚼且持久。它沉沉地落在胃里,让人感到满足。
心满意足的企鹅人将蛋滑进了口袋里。大鹦鹉温柔地啄着他的头,拔了几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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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农场主的爷爷到底是什么人.jpg
坏消息:苦昼短又来晚了!!
好消息:这次真的要恢复更新了!总算处理完了工作,从今天开始会日更到完结,存稿箱设置在每晚21:00,大概正文还有15-20章[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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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格蕾西整理了一下背包带,留企鹅人独自在那里感怀。她还有正事要做。她需要咖啡……信上承诺了免费咖啡!
她正扫视着人群寻找摊位,突然,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拽了她一下。一条沉重的红色织物从两个集装箱之间阴暗的小巷里猛地甩了出来。它在空中盘旋,对着她晃动着,执拗得像一条耍蛇人的眼镜蛇,用力指向码头一个光影最深邃、最偏僻的角落。
呀!乐于助人的红披风!格蕾西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
她顺着悬浮披风的指引,挤过一箱走私的毒药,直到在一堆木桶后面发现了一个身影。
在阴影的深处,伪装(伪装得很烂)成一个挂满了可疑的神秘挂毯的商贩摊位的,正是那位“沙漠商人”。或者,按照格蕾西的叫法,在华盛顿遇到的奸商巫师。他穿着长袍,高高的领口衬托出一张刻满宇宙真理重负的脸,还有一撇十分醒目的山羊胡子。
“你好,怪怪医生!”格蕾西大声打招呼。
“嘘!”史蒂芬·斯特兰奇嘶声制止,紧张地环顾四周。他戴着一条头巾,但那完全遮不住他独特的山羊胡,或者是胸前大喇喇挂着的阿戈摩托之眼,“声音小点,格蕾西。我正在隐姓埋名。”
“我有一个问题,”格蕾西说着,靠在他那简易的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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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快点,今晚世界之间的帷幕很薄。”
“有咖啡吗?”她完全无视了他的庄重感,越过他的肩膀,窥视着他摊位里的幽暗处,盯着一个冒烟的壶,“信上说有免费咖啡。”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至尊法师的重任显然正压在他身上。他变出一个纸杯,打了个响指接满,塞进她手里:“有。行吧。喝吧。瓦图姆之沙。我喝了三天不睡觉。现在,听我说。”
格蕾西接过杯子,立刻开始大口吞咽那滚烫的液体,对那热度毫无反应。随着咖啡因或者其他什么神秘物质进入她的身体系统,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哪怕是以哥谭的标准来看也很可疑的那种?”斯特兰奇压低声音,眼神犀利地扫视人群,“比如,说着你不懂的语言?兜售着感觉不对劲的可疑物品?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东西……”
格蕾西放下了空杯子,上唇留下一圈咖啡渍。她看着斯特兰奇:一个悬浮在离地三英寸处、穿着有自己意识的漂亮披风、蓄着胡子、在走私犯的地盘卖咖啡的男人。
然后,她缓缓地、郑重其事地伸出一根手指,直勾勾地指着他的脸:“嗯……”
“我不是在说我自己!”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他的披风愤愤不平地拍开了格蕾西的手,“我在说瑟西。那个女巫。”
“噢……”格蕾西眨眨眼,“没听说过。她是谁呢?”
“她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女巫。她擅长变形术。嗜好是将人类转化为野兽。她把人类变成动物,以揭露他们的‘本性’。”斯特兰奇揉着太阳xue,“我在这里追踪到了她的能量特征。她创造了一个伪装成景点的口袋维度。一场’美人鱼秀’。根据我的计算,她把一个高价值目标困在里面,以此吸取他们的羞辱感。”
“把人变成动物?”格蕾西睁大眼睛,十分惊奇,“她能把我变成猫吗?我一直想钻进那些小盒子里去。”
“不行!我是说,她可以,但是你不能靠捉耗子来终此一生!专心点,那不是祝福,是诅咒!”斯特兰奇抓起她的肩膀,“听着。我需要打破封印。我进不去,因为我的魔法特征太强,会震碎那个口袋现实并把受害者抛入虚无。但你……”
他盯着格蕾西。她专心致志地听着他讲话,这是真的。但与此同时,她也咬着纸杯边缘的封口边,把它咬得扁扁的。杯子在她嘴里上下点头。
“嗯,你是完美人选。”奇异博士确信道,“你需要进去。找到那个维度的锚点——应该是一个魔法物品,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并打破闭环。这样就能释放囚犯。”
“哦哦,看演出!”格蕾西愉快地说,“美人鱼!”
斯特兰奇看着她,又看了看他的咖啡,叹了口气:“对,差不多。船就在4号码头的尽头。快去。趁她还没把整个哥谭警局变成猪之前。”
不用他说完,格蕾西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那艘船看起来不像其他锈迹斑斑的拖网渔船。它涂着斑驳刺眼的紫色油漆,挂着的灯笼散发着一种甜腻的绿光。一块用卷曲古语写的招牌写着:美人鱼秀:下午5点至凌晨2点。
格蕾西走上跳板。空气闪烁着,厚重得像糖浆。当她跨过门槛时,港口叫嚷的黒幚、海鸥、波浪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柴油味和冰冷的港口水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造茉莉花的甜腻气息。
【你已进入美人鱼船(口袋维度)!】
空间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扩张,延伸成一个宏伟的水下剧场。墙壁上布满了有脉搏跳动的活珊瑚。一行行由浮木做成的长凳上坐着“观众”。格蕾西走在过道上,靴子在抛光浮木铺就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剧场里座无虚席,然而观众们既不聊天,也不咳嗽,更不看报纸。它们只是在扑腾。很显然,观众并非人类。它们是鱼。巨大的、看起来垂头丧气的鳕鱼、比目鱼和金枪鱼,全都戴着小帽子或者抓着手提包,用它们玻璃质感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天鹅绒幕布,鱼鳍搭在膝盖位置。
“借过,借过。”格蕾西对一条戴着小圆顶硬帽的大三文鱼小声说道,扭动着身子挤向第一排。大三文鱼发出一声忧郁的叹息,挪动了一下尾巴让她过去。
“打扰一下,”格蕾西又转过头,对空座位旁那条鳕鱼小声说,“这儿有人吗?”
鳕鱼悲伤地拍动了一下身体。农场主就当它说没人了。她就坐了下来,掏出一袋爆米花,期待地看着灯光暗了下去。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幕布伴随着一阵气泡的咕噜声拉开了。
就在那里,在舞台中央,被锁在一个巨大虹彩蚌壳构成的宝座上的,正是那位“美人鱼”。
他身高六英尺四英寸。他拥有像狮子鬃毛一样的胡须,以及宽阔到足以卧推核潜艇的肩膀。他是亚瑟·库瑞,七海之王,正义联盟的创始成员,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
他此时正穿着一件亮片装饰出虹彩色泽的绿色鱼尾套,那鱼尾被魔法熔合在他的双腿上。两片巨大的紫色扇贝壳被粘在他肌肉发达且富有弹性的胸口。他的额头正中央还贴着一只海星。
他的三叉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锤。他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引发一千次海啸的狂怒。
我要淹了这整座城市,亚瑟在内心咆哮,他的愤怒被囚禁在施了禁言咒的唇后。我要召唤托波。我要召唤海沟族。我要让哥谭沉入深渊,就从这艘船开始。
但当他张开嘴想要怒吼时,却没有声音传出来。相反,一股魔法力量夺取了他的双臂,强迫他对着那群咸鱼观众欢快地挥手。
沙锤发出“沙、沙”的声音。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海王眨了眨眼,任由当下的屈辱倒退回三天前的记忆。
三天前的凌晨3点,正义联盟的内部线路响了。
“亚瑟。你在忙吗?”
那个熟悉的声音十分沙哑,但是失去了往日那种恐怖的锋芒,听起来……很累。是蝙蝠侠。
海王在他的皇家卧室里猛地坐起,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布鲁斯?是达克赛德吗?毁灭军团有动静了?还是黑蝠鲼弄出什么事情了?”
“不。”蝙蝠侠说,他停顿了一会,才含糊地说完,“我需要……协助。搬运一些重物。在洞里。地震震歪了一些岩石。”
亚瑟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不是有液压机甲套件吗?或者,呃,何不找超人?”
“可能有……水下作业。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掉进地下水里了。”蝙蝠侠说。
“说实话。”海王说。
“他赶回堪萨斯了,因为雪把他家的鸡棚压倒了。”蝙蝠侠闷声说道,“你到底来不来?”
亚瑟叹了口气,吻别了湄拉,以超音速游向哥谭港。也许蝙蝠洞现在是一片废墟。他是国王!他统领着地球百分之七十的面积!让国王来当搬运工感觉肯定很不错。
结果,他发现布鲁斯·韦恩正坐在指挥椅上,盯着一枚巨大的硬币。洞xue里一片寂静。大致上算是一尘不染。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岩石需要搬运。
“布鲁斯?”海王爬出水道,身上的水滴在钢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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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去哪儿了?”
据他的印象,这座洞xue通常回荡着搏击训练声、青少年的争吵声,或者他那管家阿尔弗雷德的英式冷幽默。
蝙蝠侠没有抬头:“无人区法案快结束了。”
“所以?”
“所以夜翼请的长假快到期了。他在为他的警察考试突击复习。他说他需要清静。”
“杰森呢?”
“杰森在……好吧,你知道杰森在干嘛。”
“提姆呢?”
“他在他父亲家。杰克·德雷克病了,提姆在……处理情况。”
“达米安呢?”
蝙蝠侠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卸掉了他凯夫拉战衣里的所有力气:“他今天下午收拾了包。他说他要去米勒农场‘评估防御系统’。意思是他今晚睡在农场。”
亚瑟眨眨眼:“睡衣派对?”
“他带走了ACE。”蝙蝠侠阴郁地补充道,“蝙蝠狗现在住在她的门廊上。它不肯回来。它在帮她放鸭子。”
“戈登呢?芭芭拉呢?”
“格蕾西·米勒昨天去钓鱼了,”布鲁斯说着,调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格蕾西正用鱼竿从水里拽出一只克苏鲁级的巨型乌贼,“她捐了两吨鱿鱼给钟楼。芭芭拉和卡珊德拉正和戈登一家举行海鲜宴。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感冒了,早睡了。他说这种安静令人身心舒畅。”
海王盯着这位世界最伟大的侦探。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空巢老人,雏鸟们都飞走了(大部分都被那个混乱的农场女孩引力场给吸走了),而他的狗也提交了独立申请。哈!蝙蝠侠感到孤独了。
“所以。”亚瑟说着,把三叉戟靠在蝙蝠电脑旁,“你根本不需要搬什么岩石。”
蝙蝠侠终于转过转椅。他手里拿着一袋受潮的椒盐脆饼和一张DVD盒:“我本来打算看《灰色幽灵》的重制剪辑版。”
于是,亚特兰蒂斯之王坐了下来。
他们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他们看了黑白电影。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沉默中吃着受潮的脆饼,看着屏幕上的虚拟义警打击犯罪。这确实是海王见过的蝙蝠侠最最像人类的一面。还挺凄凉……
电影结束之后,布鲁斯独自站在黑暗中说:“谢谢你能来,亚瑟。”
亚瑟走出洞xue,为他的朋友感到一阵深深的忧伤。可怜的家伙,他走在码头的浓雾中想,他真的该多出来走走了。
他在潜入大海前决定沿着港口散散步,清理一下思绪。
他看到码头附近有一束奇怪的、闪烁的光芒。一艘播放着迷人旋律的船。
我应该去调查一下,海王想。为了布鲁斯。最后帮他一个忙。
他踏上了船。
啪!
接着:一片黑暗。
记忆结束。亚瑟睁开眼。他回到了这地狱般的蚌壳里。
音乐开始响起——一段叮当响的、欢快得令人羞耻的管风琴曲调,如果龙虾会听儿歌,大概就是这样的。
在瑟西的傀儡丝线控制下,亚瑟的手臂违背意志地动了起来。他摇晃着沙锤。他扭动着胯部。鱼尾上的亮片擦过地板,发出沙沙声。
海王摇摆着,被迫在半空中表演了一段花样游泳。他现在看起来像个蓄着胡须、肌肉发达的美人鱼,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海王心想,我就得离开这个星球。我要搬到火星去,荣恩可以有个室友了。
接着,他看向观众席。他认出了第一排的那条鳕鱼——那是“响指”麦金蒂,他以前见过的一个低级打手。然后他看到了她。
挤在鳕鱼和比目鱼中间的,正是布鲁斯孤独感的源头。那个农民。饲养着蝙蝠侠的爱犬的那个。格蕾西·米勒。就是她!
她戴着一顶粉紫色的圆锥帽。她正在吃爆米花。她正用一双充满仰慕的大眼睛看着他,简直看得入迷了,完全没觉得一个半裸肌肉美人鱼有什么不对。
很明显,在她心里,这就是下午5点该看的的娱乐项目。她对他挥挥手。亚瑟那被施了咒的手臂挥了回去。手里的沙锤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耶!”她鼓掌了。
不……不……亚瑟睁大了眼睛,在内心大叫。救救我,我一点不在乎蝙蝠狗的事!只要让我脱下这些贝壳就行!
格蕾西站起身。她注意到舞台前方排列着五个巨大的、不同颜色的蚌壳。它们看起来是可以互动的。
她掏出了一根笛子。她用它敲击掌心,跟着音乐节奏点头。
快做啊,亚瑟用眼神死死盯着她。打破它。我知道你拿打破现实当早餐。打破这玩意儿!拜托了,看在波塞冬的份上,别犯傻。千万别打我。打贝壳。
她敲响了第一个蚌壳。当——
一阵冲击波掠过这间无水的房间。亚瑟头上的海星松动了。
她敲响了第五个。叮——
亚瑟头上的海星弹飞了。海王停止了摇晃沙锤。他扔掉了它们。他用一种强烈而充满绝望的希望眼神盯着农场主。
她敲响了第四个。呜——
那件亮片鱼尾服开始出现裂痕,成片脱落。
咔!轰!第二个和第三个。
旋律闭合。魔法破碎。
【谜题已解决!】
束缚亚瑟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那条“美人鱼尾”化作迷雾。他胸口的贝壳湿哒哒地掉落在地。
亚瑟·库瑞站了起来。他喘着粗气。他自由了。他穿着……嗯,一条罗宾同款的绿鳞小短裤,尊严虽然碎了一地,但身体重新归自己掌控。
在他上方,维系维度的装置,一颗保龄球大小的巨大珍珠,震颤着掉了下来,笔直地朝亚瑟砸去。亚瑟反射性地接住了它,他的手因为那冲击力而微微颤抖。
“哇!表演得真棒!”格蕾西像小海豹一样对他呱呱鼓掌,“你的节奏感真好,美人鱼!”
海王看着她。他看着手里的保龄球珍珠。他猛地把珍珠塞进她手里。
“拿着。”他嗓音沙哑,那是由于几天没说话导致的,“永远别提这件事。”
她笑逐颜开地接过了珍珠,快乐地道谢。
“我要走了。”亚瑟对她宣布道,“我要回海里去。我将要搬到一个没有电话的维度。而且,我和蝙蝠侠这辈子,再也,再也不要一起看电影了。”
他没等回答。他也没等传送门完全稳定。亚特兰蒂斯之王以产生音爆的速度冲向出口,纵身跳下船,跃入了哥谭港那污染严重、冰冷彻骨的海水中。
他游得很快。游得很深。他一路游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直到找到一个漆黑的深洞对着里面大声尖叫才停下来。
格蕾西一人站在舞台上,口袋维度开始在她周围淡去,消融在迷雾中。
“美人鱼表演的过场动画……”她喃喃说道,把珍珠塞进包里,“好像真的一直很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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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人鱼动画袭来[彩虹屁][彩虹屁]
西西:好像喝了假酒一般!
亲亲大家!
第153章
总而言之,变成一条鱼简直是一场灾难。
阿列克谢是个简单的人。他喜欢伏特加,喜欢高筹码扑克,喜欢核反应堆那轻微的嗡鸣声,偶尔也喜欢武装抢劫沿海物资仓库。
他是个专业人士。他以前在慈恩港开走私快艇混得风生水起,那是一份清静的美差——没错,生意是很难做,但至少合乎逻辑。搜寻沉船残骸,搞点小走私,躲避海岸警卫队。直到那个挥舞着三叉戟的长发飘飘的疯子,或者说鱼人,也就是被称为“海王”的家伙出现了。
那是个能跟龙虾聊天,还能像捅破湿纸板一样捅穿潜艇外壳的怪物。这位海王决定,他要通过向任何有犯罪记录的人投掷鲨鱼来改善社区治安,让每一个诚实的犯罪阶层过得生不如死。
于是,阿列克谢和他的船员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就是逃跑。他们升级了装备,在“K-19红色十月”号上找到了工作。那是一艘退役的苏联核潜艇,被一个钱多到没处花的走私集团收购了。
计划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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