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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也能理解其他人为何会随便改换态度,但他深知麻仓叶王对于香织的重要性,所以才会这般难以置信。

    “做人啊,要慈悲……”香织老生常谈。

    “要宽容。”宿傩跟背书一样接话。

    这样的对话在宿傩的童年时期发生了不少,两人不禁相视一笑,仿佛彼此相隔的那些时光都不存在。

    围观他二人莫名其妙傻笑的两位家主:……

    禅院瞬悄声问五条:“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病?”而且这女人在说什么胡话,劝一个大魔王慈悲为怀,宽容待人?她莫不是疯了?

    五条霄也表示看不懂,“可能这就是‘母亲’吧?”

    香织跟两面宿傩没聊两句,留下一句“我去找个歇脚的地方,很快就回来”,随即一溜烟跑没影了。

    宿傩想要喊住他,但是料想香织应该没有这么快就离开这个时代,毕竟所谓的大魔王还没被打倒呢……

    宿傩嘴角含笑,笑得意味不明,“速去速归啊,母亲。”他的嗓音低沉,在这夜色中听起来格外的靡暗。

    五条霄和禅院瞬对视一眼,都感觉这一对“母子”哪里怪怪的。

    连禅院瞬这种不太爱动脑的都看出来了,他们应该不是血脉相连的真母子。

    而且堕天应该对他的母亲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未必是跟情i欲挂钩的,但总之是不怀好意。而

    至于那个半人半妖的家伙,似乎对此并无察觉,倒是显得一派浪漫天真。

    哪有孩子比老子还成熟古怪的?

    禅院瞬不有在心里咕咚:‘真奇怪,不正常,实在是不正常。’

    五条霄比禅院瞬更善于思考,此番他也有了些计较。

    五条霄虽嘴上猜测香织年龄可能很大,实际上却并不是真的这般作想,因为香织身上还有少女般的天真感,但比起真正的十七八岁的少女又多了几分成熟。故而他粗略估计,那家伙的年龄应该在20岁到25岁之间。

    关于他们的关系,五条悟也猜出了多少,十有八九是义理母子,本质上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至于堕天本人对于这个义理母亲到底是什么想法,那就自由心证了。

    如果两面宿傩知道两位咒术师脑壳里装的是什么的话,他一定会把他们的狗头打爆了,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全部踩碎。

    宿傩的想法才没有那么复杂呢,他不过是因为香织离开自己那么多年,而变得十分幽怨而已。

    两面宿傩想要留住香织,想让他陪伴自己生老病死,直到人世的尽头……

    为此他将不惜一切,不择手段,宁可此生堕魔,也不愿意再放她离开。

    借口去找歇脚地方,实则重新绕回到了麻仓吉面前的香织,露出了一个绝不能称得上慈悲宽宏的笑,“你做好‘下去’跟我的师父道歉的准备了么?”

    麻仓吉瞳孔骤缩,浑身颤抖:“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香织笑容加深,“是啊,你是朝廷命官,我本应该忌惮几分,可不知道是谁将我列入通缉名单,使我成为罪犯流寇。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留所谓的清名。下去吧,记得跟我的师傅磕头道歉!”

    郊外的夜晚格外寂静,寻常时唯有虫鸣,如今多了一道交响之音,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惊恐痛苦的呐喊:“不——!!!”

    此夜甚是妙哉,有人报仇雪恨,有人与故人重逢,有人看了一场好戏,有人寻觅到了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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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此后这几人的命运将会纠缠在一起,关乎亲情、友情、爱情,错综复杂,难舍难分。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爱情是单箭头,我们的官方CP还在1000年后苦等。

    第117章魑魅魍魉之主-35

    ◎香织:堕天是怎么一回事?◎

    香织衣不染尘地离去,衣不染尘地归来。

    她身上没有半点刚弄死人的戾气,踏月而来,直叫人感叹其风华可比明月。

    可惜,刚才麻仓吉叫唤得够悲惨,即便隔了数千米,宿傩等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让他们的听力都异于常人呢。

    宿傩见她来了,嘴角勾起,脸上写着淡淡的兴奋与愉悦。

    他原还担心自己行使过分毒辣,会让自己和香织产生隔阂,如今这般看来,香织也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准确来说,她的心软是给自己人的。

    五条霄性柔善,也不清楚香织与麻仓吉之间的恩怨,便有些不赞同,“麻仓家主确非君子,是个小人,但这么直接杀了是不是……”

    五条霄有自己的小心思,他虽然没能和麻仓吉谈拢,但麻仓吉毕竟是官方阴阳师代表人,还是大家族的画师,这样的人横死郊野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造就世仇——这人虽不是他杀的,但他是跟劫持者一起走的呀,很难不被视为同党。说不定明天他就要跟这只半妖一起,被贴上告示栏,成为通缉对象了。

    这事禅院瞬也跑不了。五条霄看向禅院瞬,指望他说点什么,最好当场就跟这半妖女郎闹掰。

    禅院瞬的关注点却跟五条霄截然不同,“你是怎么打败他的?用你的狐狸尾巴,还是别的术?麻仓吉可是号称阴阳界第一人,式神少说也有十几个!”

    当然禅院瞬自信能够打败麻仓吉,也未曾将后者放在眼里,但后者毕竟是公认的当世第一,他很想知道眼前的半妖,到底是如何打败那样强大的阴阳师的。

    禅院瞬一兴奋就会瞪大眼,显得他原本适中的瞳仁格外小,变成四白眼,格外凶戾扭曲。

    为了给孩子做个好榜样,故意追了麻仓吉几公里的香织:“……”她看向宿傩,“你也听到了?”

    宿傩微笑着点头。他超喜欢杀伐果断的母亲。

    其实宿傩早就知道自己养母并非善茬了,否则她离开平安京那日,怎么所有妖怪都出来敲锣打鼓、喜极而泣呢?只有她本人对于自己是大魔王这件事情毫无认知。

    宿傩打小就看透她了。

    只不过叫宿傩意外的是,香织之前再怎么生气杀的也都是妖鬼,这是他第1次杀人。

    难道对她来说麻仓叶王就那么的重要,值得她放下一切原则?一想到这,宿傩就有些不高兴。他不想要有任何人在香织心里超过自己。

    香织确实有一个隐形的原则,那就是杀妖杀鬼都可,但不杀人。

    因为妖鬼对她来说,非她自己的族类。

    虽然她也有1/32的妖族血统,但是这个血统时代太过于稀薄了,而且是她是以人的身份长大,为人所养育,接受的是人的教育,自然不可能站在人的对立面。

    她今日破戒,也不仅仅是为了麻仓叶王。

    香织本人并不能够理解和认可叶王的理念,甚至会觉得,麻仓家的人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所以把隐患叶王除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下手不要这么猥琐就好了。

    她之所以毫不犹豫的杀掉麻仓吉,是因为她在来之前,于市井中听说了一些传闻……麻仓吉为了永绝后患,杀了所有为麻仓叶王发声的人;在叶王死后立马遣散了寮内十八位阴阳师,且永不录用。

    她曾偷偷去看望两位昔日同僚。

    他们中,一位已经成了民间法师,整日里做些给贵夫人送厌偶(供她们扎小人)之类的,他自己不屑的事情;

    一位则彻底脱离了阴阳界,成了一位农民,但种田应该不是他的爱好,看起来有些郁郁不得志,喜欢在田间喝酒,还很幽默的想要他的牛也跟着喝牛,却是爱吃草不肯搭理他,这让他很郁闷。

    这两个人不能说是什么大才,但原本再怎么说也是能够在阴阳寮待到退休的。

    再加上她也已确定,当日在城楼上对自己发起猛攻的,肯定是麻仓吉……

    总而言之,麻仓吉过于不厚道,这让香织觉得他该死。

    作为封建时代的得权者,受官家和家族的双重庇佑,麻仓吉又不可能被当时的律法所处置,她只能够代而行之了。

    这么说起来可能会像是给自己找借口,香织也不是什么善谈之辈,遂不加解释。

    她倒是乐于回答,禅院瞬了问题,“别看我是只半妖,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阴阳师,大阴阳是麻仓叶王的接班人。如果不是因为麻仓吉,我现在回来,应该是拿着最高的俸禄,当着阴阳头呢。”

    “所以?”禅院瞬挑眉。

    香织表情很是嫌弃,“所以他那点式神根本不够看。”

    对付麻仓吉,香织都不需要自己出手。

    不久前……

    麻仓吉知危,立即召唤出式神,想借此拼死一搏。

    香织看着那几只羸弱怯懦的人形式神,忍不住笑。

    “这十几个式神里,至少有三位是你的宠妾吧?”香织道,“剩下来的,多数也负责侍奉你,左右不过是辅你的吃穿住行,跟普通的杂役无异。你身为一家之主、阴阳寮头目,怎不多养些战斗力?你如此都能服众,看来阴阳界是要没落了。”

    麻仓吉脸色铁青:“废话少说!”

    香织从衣襟里扯出项链,那项链的链条是珍珠做的,坠子是一枚会发光的紫玉球,浴球大概有鸡蛋大,看起来沉甸甸。

    很多年以后,总是有人将这条项链误认为是四魂之玉。其实,它与四魂之玉截然相反。

    “你可知道十年前,有一名阴阳师……”香织握着胸前的紫玉,嘴角是一抹微妙的笑,这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和善,也不慈悲,反而跟她的义子如出一辙,嘲讽而鬼魅,“她腰缠三层木牌,行过云遮雾绕、魍魉横行的千丈岳,直抵酒吞鬼王殿,这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妖鬼,但没有一个妖鬼不为之胆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麻仓吉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什么为什么,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之前一直是麻仓叶王在阴阳界大放异彩,麻仓吉在阴阳寮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不想被自己的族人强压一头,各种使唤,于是干脆就没有在阴阳寮任职,赋闲在家。

    因此他对阴阳寮的旧事知道的并不多,而关于“宇治里香治”的传闻很多都已经散佚,连红极一时的《香君物语》也被打压,不再流传。

    “因为啊……”香织将灵力输入在那枚紫玉之中,顿时上百式神爆炸式地从玉中飞窜而出,悬浮于周遭,这画面可不谓千妖百媚,百鬼夜行,“因为她带了一身的式神。”

    因为携带上百木牌显得太过于招摇了,而且累赘,在大江山之行后,她就想方设法给这些式神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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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终她在酒吞的宝库里,找到了一枚上等的玉球。

    这玉被加持了术法,里面有一个堪称“福地洞天”的小世界——听住在里面的式神说里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古香古色,如仙境也。

    香织将之从酒吞那里要来,作为交换,陪他痛饮三天三夜。

    这之后这枚玉球就成了式神们的新居所,所有的式神都住在里面,她给这枚玉取了一个名字,名唤“百神居”。

    香织没有自己动手,那些式神就将她的仇人给撕碎了。

    她站得远远的,冷眼围观一切,身上一滴血都没有沾。

    也许是这些年杀妖杀鬼的经历导致的,她没有因为眼前一幕的血腥残忍而不敢直视,心底也没有生出任何的愧疚和罪恶感。

    尽管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杀过人。

    以前她杀的都是妖,或者鬼,可越到后来,她越发现妖鬼亦有情,而有的人却连妖鬼都不如。

    以上皆只是香织的回忆,她并没有将细节告诉禅院瞬。

    禅院瞬却因此对他更感兴趣,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柄,很想要拔刀而出,挑战一番。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对方的阴阳术厉害,还是自己的刀厉害,亦或者弑神对撞,看看谁才是百神之王。

    禅院瞬的术式虽然叫做十种影法术,但可供驱使的式神并不只有10个。只要有式神死去,立马就会有式神替补而上,只要他掌握的弑神足够多,替补就能源源不断……

    他目前已经斩获了十八个弑神,各个凶狠异常,因此才敢不将麻仓吉放在眼里,不知道眼前的少女又有多少个,

    禅院瞬很想打架,但香织一点也不想,她只想找个地方赶紧睡一觉,醒来又是美好(被通缉)的一天。

    “我找到可以歇脚的地方了。”香织看向宿傩,“貌似附近有个废弃的神社,走过去的话也就两刻钟的脚程。小…傩,今晚我们不如就在那边歇息?”

    对于眼前已经要比自己高的义子,香织心里头别扭,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小宿傩长得好快啊,个子竟然窜到这般高,已经跟时下寻常成年男子无异,只不过面容尚有几分青涩,透着几分少年感,如松如竹,分外清冽

    两面宿傩点了点头,磁性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一切悉听母亲的。”

    母子重逢这样的事,跟五条霄和禅院瞬两个路人甲自然是没有关系的,后二者只能告辞。

    告辞之后的五条霄念念叨叨:“那只半妖真是猖狂啊,竟然直接把麻仓家主给杀了,那家伙好歹是朝廷命官!你说这事情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禅院瞬有恃无恐,冷漠傲慢地道:“你觉得我会怕?”

    知道禅院瞬来历的五条霄垮了脸,“哎……同样是家族,我真的惨啊。”

    当晚香织就询问了宿傩这十年里的经历。

    宿傩这会儿可会卖惨了,一个劲的说这些年的不如意,大灾年的恐怖,对自己为所欲为、到处踢馆的事情只字不提。

    可惜香织不吃这一套,“嗯,那‘堕天’是怎么回事?”

    对于宿傩说的那些话,香织听了确实不好受。她觉得自己的养子就算不能荣华富贵,也不应该过得这般凄惨。

    但她也知道宿傩说这些就是为了混晓视听,她必须弄清楚诉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宿傩真的十恶不赦的话,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堕天’……”宿傩努力思考该如何狡辩。

    就像宿傩很了解香织一样,香织也很了解宿傩。香织沉声:“说实话。”

    宿傩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坦诚,将这些要做的事情基本奚数交代。

    香织听完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抚了抚胸口,“还好,还好。”

    宿傩还没有犯下弥天大罪,仍然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大魔王,因此一切还有转圜之地。宿傩还年轻,性子没有定型,细心教导的话,说不定还能够积极从善。

    宿傩看着香织的动作,心头不喜。

    他不明白香织为什么将善恶看得这么重要,人生在世难道最重要的不是自己高兴那?

    在这混乱的十年里,宿傩早已看清了一切。

    在灾难面前,几乎没有人能够维持所谓的风雅和风骨。

    即便是在自然灾害面前,能昂首挺胸慷慨赴死的人,.在面对饥饿时,也一样会为之屈服。

    食欲,一种低级又本能的欲望。它不被高位者重视,却能够掌控一切。

    所谓的人性,在食欲面前不堪一击、可笑至极。

    在大灾年,除了皇族贵族之外的人,要么跪在地上祈求神明的垂怜,要么就是将屠刀转向他人,将他人变作食粮。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在生存面前,善恶什么都不是。

    安心的香织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紫狐神社很宽敞,而且角落里竟然备有草席,而且是两份,她在其中一个草席上躺下,然后问宿傩:“你还不休息吗?”

    香织神色十分天真,看起来一点烦恼都没有的样子,看的宿傩都有些嫉妒了,毕竟他刚才想了那么多。

    这两张草席本来就是里梅给宿傩和他自己弄的,此刻香织正占据的,正是平日宿傩睡的那张草席,宿傩于是就在原本里梅没睡的那张躺下。

    半夜归来的里梅:“……”他找了个角落抱紧自己。

    次日香织又去了橘家,试图从千鸟姬的口中知道其他有大魔王之名的存在。

    千鸟姬自从香织回来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原本整日里酗酒,如今饮起茶来,也不再不修边幅,整个人打理的整整齐齐,虽不及昔日云鬓花,但看着也是清爽可爱。

    听了香织的疑问,千鸟姬露出思考之色,点了点下巴:“这就要看您想知道的是世俗的魔王,还是世外的魔王了。”

    “世俗?世外?”

    “所谓世俗的魔王,自然是指那些嚣张跋扈的朝臣大将,这些人随时有起兵造·反之嫌,不管是对于天皇还是对于百姓来说,都是不安定因素,因此也会被叫做魔王。比如……”千鸟姬忽然说不下。

    香织眨了眨眼,没有深究:“那世外的呢?”

    “就是一些传说中的存在,谁也不知他是否真的确有其人,比如……”千鸟姬虽又拉长了语调,但跟方才如鲠在喉的模样又有所不同,像是说书人想要故意吊看客的胃口。

    香织从善如流:“比如?”

    “比如那传说中的‘祸津神’。”

    “祸津神?”

    “对,祸津神。一个打知道从哪儿来的神明,他横空出世,力量无穷,却并未入八百万神明之列。传说只要向他祈祷,希望致某人于死地,那人便会死于非命,也就是被这位神明取走性命。”

    “毫无理由也能被取走性命?”香织发问。

    如果是祈祷者备受欺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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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自保,而不得不向上天祈求的话,那么此神也算是善神了;如果是不由分说,谁祈祷就实现,谁的愿望的话,那这神很容易助纣为虐。而且这样一来,祈祷和诅咒就难以区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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