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衣角,也从鹰隼的指间抽走。弹簧坐垫发出轻微的吱呀,他与鸟儿擦身而过,却忽视了对方一刹那身体的僵硬。
啪嗒,手杖倒向大地。
郁沉被扑到了后腰,紧接着一双颤颤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紧紧箍住,不让他走。
“您不愿意,可以直说。”
郁沉低头望了望那细瘦绞紧的手,鹰隼的爪子本来就细,这么一委屈缩着,更没有丁点肉了。
他一手扶着后面的人,转过身,一边弯身下腰,捡起手杖,塞回隼爪里。
白翎瞳孔微微放大,仰望着他的面容,心如擂鼓。
“别慌,别慌,”郁沉轻缓地吻着鸟的鬓角,在他这里,任何神经敏感,都会得到相应的照料,“你头发还湿着,等会发了汗容易生病。我去取浴巾来,给你擦一擦,也方便垫着。”
“不好意思……”白翎怔怔的。
他脸上泛起病态的绯红,忍着强烈的羞赧和慌乱,强自站稳,可再一出声时,嗓子已经哑了:“我不太清楚正常的流程,可能会行为奇怪。”
“哪种奇怪?”郁沉掀开他的睡衣,慢条斯理抚过下陷的脊沟,感觉他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慌张地弓起腰。
白翎咬着下唇,默默不言。
郁沉捻了捻指腹黏腻的汗,问:“过度放大我的反应?”
“唔……”
白翎唇边泄出一丝轻吟,似是答应。但对方握着他的腰,将他身体稳了稳,包容地说:“很正常。我是你的监护人,和你有标记牵连,你自然会在独处时依赖我。”
“以后……也会这样吗?”白翎迟疑地问。
“以后会更强烈。”
白翎喉结微动,知道他说的「以后」,是嵌入式的完全标记。
在这些事上,人鱼分毫不吝于坦白,连粉饰都不粉饰一下。对方本可以用巧语来哄,骗他不用担心,告诉他痛一下就过去了,大家都是这么来的。
但郁沉偏要掰碎了给他讲清楚。
这一码,那一码,所有会在成熟后碰到的事情,肮脏也好,难堪也罢,他在郁沉这里都有知情权。
白翎忽然领会了【监护人制度】的必要性。
在分化期内,监护人秉持着责任,必须将自身经验倾数教导。他们的存在,并不是给亚成年omeg编织一个幻梦。反而是打破憧憬,将标记这件事去魅化,现实化。敲打警醒,防止omeg在求偶期内被行为不端的lph骗走标记。
这是一份思想成熟的教育。
且它的影响,将伴随omeg一生,在意识里打下深深的烙印。
白翎眼眸微颤,看着自己的监护人打开桃花心木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叠放着各种尺寸的浴巾。
郁沉几乎能平视柜顶,拿取最上层的大号浴巾,对他而言毫不费力。
他路过床畔,又顺手抽走一张驼绒毯子。那张驼绒毯,原本是他是嘱咐小机器人送来给白翎暖脚的,选的又厚又密,摊开很大一张,将两个人裹在里面都绰绰有余。
白翎见他掠过床边,脚步未停,便愣了下:“不在这里吗?”
郁沉随手一塞,毯子绵绵热热得充满白翎的胸膛,他俯身低腰,手臂穿过去横在白翎腿根,轻松地托着后臀抱起来。
白翎扑压着毯子,毯子压着人鱼,就这么夹心似的往外走。
走廊里的无主灯一明一暗,挑高式客厅落着古董钟摆,沉甸甸地摇晃撞击。
郁沉手臂有力,气息平稳地对他附耳说:“床会让你联想到繁殖,再次怀蛋。你刚产过蛋不久,生殖腔需要休息,不能这么快再有。所以我们得换个环境,陌生的环境。”
鸟类会在感到安稳时产卵,无精卵。
但短时间内多次产蛋,不仅消耗身体养分,还容易营养不良导致卡蛋。不过,只要监护人勤于更改家具布局,或积极更换场所,让omeg随时处于新环境中,连续产蛋便不容易发生。
产蛋什么的,一向是白翎的知识盲区。他悄声问:“去哪?”
郁沉停在花房门口,暂且将他放下,回眸时笑了笑:“你介意和我一起搭个帐篷吗”
·
搭帐篷不算难事。
上辈子在广场流浪时,白翎的居所便是帐篷。爬上雕塑的基台,钻进铜铁浇筑的袍子下,那里有一处不引人注目的凹槽,空间很小,放1.8米x1.4米的帐篷将将好,仿佛专为此设计的一样。
白翎一人单挑四个流浪汉,最终拿下了这块风水宝地。
他那时候狠得要命,逮谁咬谁。因为身体不好时常生病,怕被别人看出来,偷袭他,每次出帐篷之前,必要从还没好透的伤口沾点血,均匀涂在脸颊上,好装出气色红润,一拳能打一群的样子。
即使这样,仍然被无所事事的lph们盯上了。
白翎去垃圾场捡东西,都会刻意遮住脸。但那些混混瞥见他的额头和眼睛,心里便蠢蠢欲动,尾随他来到广场,更觉得他廉价可欺。
欺凌他这样的omeg是不需要成本的。
混混们打着算盘,专门挑了凌晨时分。街上万籁俱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爬上雕塑的基台,混沌的影子投射在帐篷外面,肆无忌惮地踢踹着支架。
白翎睡在里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那种被堵在角落的恐慌,实在可怕得难以言喻。
所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掀开帐篷门,放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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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h爬进来。
郁沉摊开毯子,把帐篷底盖得严严实实,回眸一看,白翎神情怔怔,似乎被什么魇住了。
“有心事?”郁沉展开浴巾,伸手一勾,将他揽到怀里,细致地帮他擦揉发丝。
“没……就是想起了以前。”白翎抬起眸,从毛巾的缝隙里看过去,忽得心头一跳。人鱼的下颌线条绷着,舌尖一点猩红,正默不作声地舔着唇缝。
他是成年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人鱼很饿。
郁沉轻声说:“以前过得不好,现在和以后都会好的。”
语调那么平静,安稳,且富有力量,仿佛这不是一句哄慰,而是郑重的承诺。
白翎抓住了那条毛巾,连带着握住里面的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指缝隔着毛巾,急迫和对方十指攥握,又觉得隔层布料远远不够,转过身来就要脱自己衣服。
郁沉捏着他胯骨,往前带了带,嘱咐:“上面穿着,别冻到。”
这是个花园款的小帐篷,容不得两个人翻转,拉锁一合上,可供呼吸的空气变得有限,气息交融间,很快擦出了深重的火花。
白翎刚把睡裤丢在一边,郁沉就扯了一半毯子,盖在他身上。
到了这种地步,仍然第一反应顾着他。
白翎鼻头莫名泛酸,一种被照顾过头的不适应感,他深深低着头,解开那条质地温顺,价格昂贵的铁灰廓形裤上贴缝的扣子,声音轻微地说:“托您的福,我的生活变好了。”
没等郁沉应答,他就将自己的声音穿进口腔,沉甸甸堵在嘴里。
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毫无心理障碍,前世里,他也跪在地上,给D先生做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他病得厉害,吃饭尚且尝不出味道,自然也说不清当时的感觉,是撑,是难受,是心酸喜悦,抑或三者都有,总之他不曾后悔。
隼鸟没有绝佳的夜视能力,光线不足,只能隐约看清五官轮廓。
白翎余光斜瞟,一眼撞进人鱼幽幽发光的瞳眸,那目光极具占有欲,是品尝猎物的神情。
长指微凉,顺着锁骨形状一点点描摹着,在珍珠颈链勾玩片刻,复而顺着脖颈中线,喉结的终点,一路缓缓向上,手指的凉意和皮肤的滚烫形成了巨大反差,让人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吞咽一口。
人鱼手掌托着他的下颌,挠了挠他的喉结,像爱抚捡来的小狗。
“我喜欢你的嘴唇,张大点。”
作者有话说
小鸟:(沉思)(反省)……我是不是跌进了某人的温柔陷阱里?
老人鱼:(温柔)(阴暗)监护人的经验,要给孩子倾囊相授。
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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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修】他会得可多呢
大抵是军人的骨血在作怪,白翎下意识遵从了命令。
帐篷外的花房气氛静谧,树木粗高而挺立,暗金色的藤蔓丝丝缕缕缠绕在庞大的树根处,恍惚地一瞥,便可以把根须隆起的经络,尽收眼底。
树大根深。
白翎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六七十年前,伊苏帕莱索刚种下这些树,是什么样子的。
自动洒水装置启动,周围响起细密的水声,断断续续,夹杂着些许难忍的哽咽。
草坪长得厚密,隔着一层防水布也能闻到清香。白翎用鼻腔深深呼吸,冲进感官神经的却是一股腐植燃烧似的糜烂香气,浓烈,厚重,带着海洋生物特有的腥冷,让人舌苔一酸,控制不住地咳喘出声。
呛到了。
那只正在抚慰他脖颈的手,忽然停住,审视片刻后,重新捏起他的下颌。
郁沉中肯地说:“你还不太熟练。”
他的声调是那么优雅缓慢,带有轻微的指点,让白翎偷偷蜷缩起脚趾。
白翎用手背蹭了蹭嘴唇,显有几分粗野,灰眼睛锐利明亮:“这世界上可只有一个lph享受过这种待遇。”
郁沉兴致不错,扬起眉问:“活的lph?”
“死的活的都算上。”
“那我真是相当荣幸。”
“你应得的。”
白翎嘴快地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抬眼间,恰好对上了一双耐人寻味的绿眼。
“我应得的……”人鱼拖长了调子,细细品,慢慢磨,将这四个字在唇舌间揉捻着,仿佛舔开了热乎的翅膀,嗦嘬着鸟骨头。
白翎的脸烧得出汗,慌乱扭开头。
不是告白,却胜似告白,那充满了献祭意味的忠诚感,正符合郁沉的嗜好。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草叶倒伏声,帐子前很快便投上一道阴影,暗暗绰绰,不断随着前进而放大。
白翎神经骤然绷起,撑起手臂就要去摸刀。
郁沉眼疾手快抓住了他,扶着后颈抚了抚,才掀起帐门,对外面的AI沉下声音说:“怎么回事?”
AI刚接收那道语音,CPU便拉起高能警报:前方高能!前方高能!禁止打扰主人进食!
它全身上下的零件都抖落着「惧怕」二字,程序上却被迫报告:“凯德找您,想要申请和您通话。”
郁沉表情渐冷:“挂断。”
AI:“可他已经来回打了半小时。按照往日的惯例,再联系不到您,他可能会亲自坐电梯上来敲门。”
能让现任暴君气急败坏的,也只有主人了。
从AI的视角,能看到帐篷掀开的小三角,主人的金发落在背后,慵散卷密得过分,隐约透着一股少见的潮气。他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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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握着机械小鸟,不……从那压迫性的姿态来看,称其为「控制」,才更贴近事实。
郁沉眸色晦暗:“终端拿过来。”
AI松了口气,连忙举起小手,诚惶诚恐奉上:“在这里。”
帐子重新落下,支撑杆重重晃动。拇指点亮终端,屏幕蓝幽幽的光瞬间散射在狭窄低矮的空间里,将郁沉那张端雅的脸,照得阴森深寒。
他不悦被打断。
“您怎么了?”那只鸟声音微哑,仰着脸问他。
郁沉视线一瞥,不禁慢慢眯起眼睛。
那张精致冷冽的脸,现在变得表情迷茫,糅了一抹纯挚,一点风情。他嘴唇轻微红肿,因为刚才的举动,仍然在反射性地吞咽口水,似乎在为下次进犯铺垫着准备。
或许是空气太过稀薄,白翎脑袋有点混热的晕。
他根本不知道,那只手是什么时候掐住了自己后颈,狠狠下压,不近人情地命令:“继续。”
白翎猝不及防,只感觉他的指缝间渗出了强权,压着自己的头颅不断下潜。他发出一声难受的呜咽,眼角渗出些虚热。但对方并没有怜惜,只是略微瞟他一眼,便抬手点开了终端通讯。
接通那一刻,郁沉的声音瞬间恢复平静:“克里斯托弗,你有两分钟向我陈述你的意图。”
白翎颤着薄唇,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老禽兽!
·
今夜的皇宫依旧灯火通明,八盏巨型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将每个人照得纤毫毕现,眼角和嘴边的假笑都无比清晰。
又是推杯换盏,莺歌燕舞的一晚。
然而剑鱼公爵的到来,打破了这模式化的欢快氛围。
海因茨谦卑地躬身:“伟大的凯德陛下,剑鱼公爵想和您进行一场私下谈话。”
剑鱼公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以说,在民间反对浪潮愈演愈烈的情况下,凯德的位置仍能坐得稳稳当当,有三分之一都要归于这位帝国铁帽子老公爵的支持。
只要凯德还想继续当个政治一事无成,沉迷吃喝玩乐的暴君,那就绝对不能怠慢对方。
凯德有些艰难地从王座里站起来,八根触手像开败了的菊花一样散落在四周。他喝了不少联邦进口的粮食酒,度数很高,高到足以让他忘记自己是个法律上的君主。
“什么,剑鱼伯伯来了,快请他进来,快请——”
他热情得堪称狗腿,弯着膝盖跑下台阶,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触手,扑着往前滑溜过去。
衣香鬓影的贵族们都忍不住扇了扇羽毛扇子,各自遮掩住脸,拼命克制不要发出笑声。
只有一人情形焦急,跑上前扶起凯德:“陛下小心,这里地滑。”
凯德的触手红得像刚从蒸锅里捞出来,他强行挽起尊严,顺着海因茨的话,为自己合理找补,愤怒道:“谁在这里撒的酒,站出来!”
海因茨的目光适时落在了一旁,凯德跟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脸心虚的皮皮虾伯爵。
皮皮虾,又名虾蛄,濑尿虾,是一种星际著名的……海鲜美食。
凯德把触手摔得啪啪响,“濑尿虾,你把我的黑曜石地板都濑脏了,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海因茨说得不错,你因为我招你女儿进宫的事,早就对我不满。”
“来人啊,把他给我拖下去,蒸了。”
“陛下,陛下,我对您一片忠心耿耿啊!”皮皮虾伯爵顿时跪地大哭,两个侍卫想来拽他,他就滋了一地的水。
凯德嫌弃地摆摆手,侍卫立马将他强行拖走。接着,一队整装待发的扫地机器人从角落里启动,飞速进行了一番擦洗。
皮皮虾伯爵乱甩着虾尾,边滋边嘶喊:“海因茨,你这个绝世小人,我清蒸也不会放过你的!”
整个舞会厅陷入了沉默,一半人扭头观察描金墙上的水迹,一半人偷瞄海因茨淡定的脸。
呸呸呸……这个阴险水母!
贵族们纷纷在心里吐口水。自从革兰少将去世,海因茨上位,他们这群贵族就没一天好日子,整天战战兢兢,不是害怕海因茨出主意削藩,就是害怕海因茨找个由头抄家。
偏偏凯德陛下还十分支持他。
但凡有人出来弹劾,说海因茨嚣张跋扈,利用君主的名头大肆敛财。凯德就会脖子一粗,眼睛一瞪,一触手把那人摔下去,喊人过来:“海因茨明明是忠臣,你陷害帝国忠良,究竟安得什么心?给我拖下去,揪了他的脑袋!”
几次三番弄下来,贵族们大概也摸清了——
这是二人合伙演戏呢。
其中的缘由,他们也清楚得很。想必是国库空虚,里面快没钱了,凯德一边想维持平日奢侈的花销,一边又没能力像老皇帝一样把国家经济运转起来。正经的不行,就来阴的,于是和海因茨商量好了,三天两头找机会清蒸抄家,再把御赐的爵位收回去。
这么一来,钱不就轻松到手了?
凯德被炸的宇宙行宫,随即热火朝天地重建起来。
看来,这新帝国的君主也快不行了,得找个机会把这蠢货换掉……
贵族们滴溜溜转着眼珠,都在暗自打着小算盘,远的不说,近期最重要的就是先找个大腿抱上,最好是有军权有封地,海因茨都不敢轻举妄动的那种。
说到帝国的「金大腿」,自然要数海洋族四大公爵。
剑鱼公爵,便是其中极具分量的一位。
贵族们四下散到场边,各自开始疏通关系,想找人帮自己和剑鱼大公牵线搭桥。更有甚者,直接托人带话过去:
【我们不管王位上坐得是谁,只知道您是永远的帝国大公】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大公。
在后伊苏帕莱索时代,中央权力凋零,已经没有人能彻底制衡这些根深蒂固的遗老们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剑鱼大公此番是和凯德陛下谈合作来的。
凯德走进了皇帝办公室。
一进去,剑鱼大公就躺在深红织金椅子里,带着明显的傲慢说:“你来了,陛下。不好意思,我刚做过一场器官移植手术,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请恕我无法起身为你行礼。”
凯德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大方道:“您请随意,把这里当成家一样就好。”
剑鱼大公听到这话,稍微坐起来。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侍从连忙拿来靠枕,将他伺候得如皇帝一般。
刚才还训斥皮皮虾以下犯上的凯德,这时候便目光游移,权当没看到了。
剑鱼大公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嘲笑。
他知道伊苏帕莱索为什么选这个庸才当皇帝。因为这只章鱼缺乏野心和抱负,只会一味的维持现状。
对于衰败的帝国而言,一个不会被权贵阶级所忌惮的傀儡君主,是最好,最稳定的选择。
伊苏帕莱索以退为进,想把所有的矛盾都转移到凯德的吃喝玩乐上,以换得权贵阶层的松懈,使得帝国再苟延残喘个二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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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条阴险的人鱼没想到——
凯德挣脱了狗链。
他不甘于做一个傀儡皇帝,早就开始四处寻求支持,而放出的筹码则是……
剑鱼大公慢悠悠问:“陛下,你说有办法可以让我停止衰老,获得永生。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能突破帝国当下最先进医疗的限制?莫不是……诓骗我们的。”
说完,他观察起凯德的神情。
对方果然沉默了一会,迷惑了半晌,才打了个酒嗝,恍然大悟道:“哦对,永生……永生,是有这么件事。”
凯德自信地点头:“只要诸位帮我夺得权杖,我就可以破解权杖的秘密,帮你们永生。”
剑鱼大公慢吞吞问:“所以,你并不知道实际的操作方法?”
凯德瞄了他一眼,见怪不怪说:“都说了是秘密啊,我怎么会知道。”
愚蠢!剑鱼大公暗自评价。
他提起满是皱纹的眼角,斜睨着凯德,像批评学校里的孩子那样,口吻缓慢而轻蔑:“陛下应该知道权杖的下落,为什么不亲自去夺?你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需要我们这群海都游不动的老人陪着。”
这话把凯德问住了。
为什么不亲自去?
当然是因为……他害怕伊苏帕莱索,害怕人鱼,害怕他的皇叔。
凯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被酒色浸泡得松弛的脸上,突然闪过一道深深的恐惧。那是他从孩童起,就一辈子无法忘记的噩梦。
伊苏帕莱索是个怪物,狰狞恐怖的怪物。
他亲眼看见的!
他曾经竭力向父母提醒,但没有人相信他。别人只会说:“小凯德,你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什么也没看到。你的皇叔只是病了,病得很严重,他是一条善良的人鱼,并不是你口中的「恶魔」。以后这种话,千万不要再往外说,否则,你会被杀掉的。”
年幼的凯德战战兢兢地说:“如果他真是一条好人鱼,为什么要杀掉我?”
父母沉默了。
他们无法解释,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尤其在特殊时期,好人也会举起屠刀,坏人也会伏蛰做小。
他们也不清楚凯德究竟看到了什么。因为这孩子似乎受惊过度,只会重复着「恶魔」,「怪物」,描述不出具体的情况。
……
凯德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狠狠打了个寒颤,神情紧张地说:“那个恶魔的恐怖,远远超出你们想象。”
剑鱼大公一针见血:“这就是陛下一直不清理门户的原因?”
他暮气沉沉地露出笑容,继续道:“如果陛下知道伊苏帕莱索做了什么事,或许会改变想法。”
剑鱼大公勾勾手,让侍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翻开第一页,便是一位年轻军人气质泠然的证件照。
“陛下知道这个人吗?他叫「白零」,曾经在机甲大赛上公开喊过,「是,陛下」。”
凯德欣然点头,还有些自鸣得意:“知道,他是我的忠诚信徒,所以才公开表白我。”
剑鱼大公深表遗憾地摇摇头,“可是这个人杀了革兰,还炸了你的宇宙行宫。”
凯德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他身后站着的海因茨默默后退,谦卑而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剑鱼大公多看了海因茨一眼,转过头,好心地提醒凯德:“陛下,帝国境内可不止一个皇帝。”
“你是说?”凯德感觉一股凉意窜上后脑勺,整片后背洇开了冷汗。
“伊苏帕莱索想杀了你,扶持新人上位。”
“不可能!”
凯德下意识喊。
剑鱼大公颇为意外地挑起眉,他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凯德如此的自信。但他有理由猜测,伊苏帕莱索和凯德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才使得两者互不侵犯,暂时相安无事。
他趣味地看着凯德心乱如麻,在新帝国的国徽下反复踱步,最终身体一转,走出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凯德为求证事实,亲自联系起伊苏帕莱索。
但对方连续占线半小时以上,等到他快要放弃时,对方终于打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伊苏帕莱索语气相当不耐烦:“克里斯托弗,你有两分钟向我陈述你的意图。”
凯德抓紧终端,愤怒地问:“您这个恶魔,是不是身边有新人了!”
伊苏帕莱索停顿片刻,声音冷淡而捉摸不透,“谁给你的胆量,让你胆敢质问我?”
凯德一噎,对人鱼的恐惧又源源不断地渗透进骨子里。他想起那个铁血庞大的旧帝国,想起旗帜下无数累积的尸体,想起电视里传来的,宛如白噪音般经过处理的讲话声:
【我将与帝国同在,永远将这片蔚蓝大地牢牢控制在手心……】
【永远控制……】
【永远……】
凯德惊恐又愤然地说:“别做梦了,你明明知道,再找一万个人也救不了帝国。这个国家已经烂了,彻底烂透了,而且新人也不可能比我做得更好!”
伊苏帕莱索忽然玩味道:“他会的可比你多得多。”
帐篷里空气粘稠,白翎一边艰难活动唇舌,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听到这句话时,他挺翘的鼻尖微微翕张,很轻地哼了一声。
他会得多是吧……他会得可多呢。
白翎微微眯起冷炽的灰眼,那股子野蛮劲儿又上来了,现场给伊苏帕莱索展示了一下「特长」——
他挑衅地对人鱼挑了挑眉,唇瓣上下一收,牙齿狠狠磕下去。
但下一秒,他就被有技巧地扣住牙齿,像整治咬人的狗似的,拇指穿进去,重重压住他舌苔,根本不许他造次。这还没完,那根粗棱的指节往上一顶,竟然拿大宝石扳指当起子,轻松撬开他的嘴巴。
方便为所欲为。
在另一头,凯德下意识反问:“他会什么!”
那老禽兽堪称怜爱地揉了揉鸟舌头,边耸起遒劲的腰,边对通讯那头慢悠悠说:“他会祝我「出入平安」。”
作者有话说
小鸟:(含含糊糊)老禽兽!
臭章鱼:(瑟瑟发抖)那是个恶魔,怪物!
剑鱼公爵:(警惕忌惮)伊苏帕莱索是一只歹毒的毒蛇。
老人鱼:(优雅端庄,摇晃酒杯)(抓起鸟崽,揣进麻袋)还有吗?
受捧的新人小鸟———绝对的忠诚,时常的咬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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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我都可以
“他会祝我「出入平安」。”
这句话成功让凯德额头沁出冷汗。以伊苏帕莱索往日的深沉,凯德不得不猜测里面的深意——
出入平安,什么意思?训斥他给帝国带来了危机,还是翻旧账,清算他之前的逼宫行为?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
谁让伊苏帕莱索不把权杖交给他。没有那根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权杖,他即使坐上王座,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别人多看他两眼,他都会神经质地怀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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