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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军队后,哈尔已经很久没这么尽兴过。他手里握着烤串,铁签温温烫,新鲜羊肉的香味滋进唇齿间,再灌一口啤酒,脂类混着大麦发酵的气体足以使人痛快打嗝。

    在他面前,烧红的火苗澎湃跳跃,那颜色映在眼底,让他本如死灰的心情也跟着跃动起来。

    这里的人很自然接纳了他。

    没人问他手是怎么断的,只有人问他要不要撒辣椒面。

    去上卫生间时,哈尔忍不住拉住一只omeg。对此,夜莺单纯地解释:“因为白翎也是残疾鸟啊,我们大家都习惯了,不会区别对待的。”

    哈尔这才注意到,白司令的右腿是假肢。

    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滋味,是同怜,也是愤慨。

    哈尔知道,和他一样受权贵虐待的猛禽很多。之前,他们这群人也拉了通讯录,定时联系,互相鼓励,生怕哪一天有人想不开,寻了短见。

    但渐渐得,大家心照不宣地淡了联系。

    因为每一次打开群聊,都意味着要再揭开一次伤疤。军部权贵一天没落网,他们就一天无法安睡。

    从渴望报仇,变得无能为力。

    直到有一天,有人激动地往群聊扔了一条新闻链接:【革兰那群人死了!】

    那一晚,五湖四海的残疾猛禽们,不约而同睡了个好觉。

    重新坐回篝火旁,哈尔压低声音,忍不住问:“这么问可能有点唐突,但我想知道,革兰,是不是……”

    白翎朝他一笑,利落承认:“是我做的。”

    “所以我的勋章回来了,”哈尔放松了身体,感叹着。良久,他再次真诚说:“谢谢。”

    “应该的。我相信不论哪一个人有机会动手,都会帮大家讨回勋章。”

    白翎捏着啤酒罐子,抬眸问:“倒是你,之后准备怎么办?如果你有经济上的困难,我可以帮你解决。”

    “不用了,”哈尔摇摇头,已然下定决心,“我确实被追债,但已经不准备还了。”

    那群吸血虫,贪得无厌,就算还完一次债,肯定还有下一次。

    他凭什么要耗空自己,任他们作践?

    就应该像白翎一样,杀回去!

    哈尔眼睛明亮,坚定地问:“你们现在刚起步,肯定还需要人。我上过战场,有实战经验,以前我有手的时候,拿过队里射击比赛前三。别看我现在只有一只手,我咬着枪托,单手也能发射的,我在家练过。”

    我在家练过。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出多少心酸。

    大抵,在被逼入绝境之前,这只鸟也曾满怀希望。

    白翎笑着说:“正等你这句话呢。我们正好还缺……”

    他正在琢磨团队里还缺什么,不远处,正在收拾空瓶的夜莺一个平地摔,小声呜咽起来:“呜呜呜好痛,站不起来了。”

    白翎眼角一抽,果断说:“还缺个教官。”

    这群omeg意志力倒强,体质还有欠缺。尤其沙漠里危机四伏,局势瞬息万变,白翎不求他们能扛枪,只希望他们遇到危险时有自保能力。

    最好能跑得快一些,越快越好。

    碰到讨厌的lph,也能一脚踹回去。

    哈尔顺着他目光看去,了然地说:“猛禽式培养是吧?”

    “是的。”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直接。白翎顺带问:“还没问你的血统。”

    哈尔单脚屈踩在木头桩上,侧头时,火光在他脸上映出活亮的影子:“雀鹰。”

    白翎笑起来:“喔,「林间猎手」,欢迎!”

    ·

    吃完饭后,白翎和小啄木鸟打声招呼,直接送哈尔上船做检查。如果一切顺利,明天这时候,哈尔便能装上义肢了。

    夜深时分,沙漠里温度降得快,原本滚烫的沙子逐渐变得微凉。

    了却一桩事情,白翎迎着微风深深呼吸,走了两步,索性脱掉靴子拎在手上,沿着松软沙地,一深一浅地散步消食。

    走到船的另一面,正巧看见两只醉鬼在神志不清地讨论什么。

    “这水母……要怎么才能出水?”萨瓦大着舌头问。

    “当然是朝,朝它打一炮,它就会吓尿了。”团长使劲摇晃拴水母的绳子。

    “你一定要用这么形象的说法吗……”

    最后,两个人你一拉我一拽,把水母按进空水箱里,像踩一年没洗过的床单那么用力,动作粗暴,堪比中世纪踩葡萄酿酒的女仆。

    萨瓦迷惑问:“这水母是不是被我俩挤死了,我好像听到它叫了?”

    “不知道。水母会叫吗?”

    “会啊,”萨瓦趁着酒劲傻笑起来,“叫着「少爷,少爷,我好爱你」——”

    路过的白翎:“……”

    果断拿出终端,录下来,等清醒了放给他俩看。

    那只远古水母遭了罪,水榨得一滴不剩,之后又被挂在船边,当成气球一样,迎着夜风扭曲招展。

    白翎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好笑。

    不多时,地面亮起一盏盏小夜灯。那是帐篷里的灯,轮值哨兵点起来的。

    沙漠里缺乏树木遮挡,这么大的船,显然是个活靶子。从安全角度考虑,当然要以船为中心拉开半径,分点设置红外监测哨点,以防有人心怀不轨,半夜搞偷袭。

    放哨的这群lph,有不少是首都星来的佣兵,机甲开得溜,但缺乏实地经验。

    所以在此之前,白翎就给他们严格讲过规矩。

    “放哨时禁止瞌睡,禁止玩终端,有情况立即报告,不要犹豫。最后一点,夜灯必须常亮,这块地方时常有狼游荡,小心它们摸进帐篷里,啃你们脚脖子。”

    佣兵们瑟缩一下:“啊?还有狼啊,有点恐怖。”

    白翎面不改色:“等过两个月你们就知道了,荒原狼是这片地界最温顺的东西。”

    “除了狼,还有别的玩意?”

    “有,”白翎掰指头给他们数,“眼镜蛇,沙尘暴,泥浆雨,炮弹镏片,哦,还有辐射区……”

    一群年轻佣兵冒着冷汗,垫着脚走了。

    白翎稍感满意,就是得敲打敲打这群年轻气盛的lph才行。省得他们沉不住气,在沙漠里乱跑,送掉小命。

    不过关于荒原狼的事,他可一点没夸张。

    他还见过一些极其狡诈的老狼,专门趁人睡熟了进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110-120(第16/24页)

    来啃人。如果动嘴前被发现,就竖起尾巴,装成走失的哈士奇,那眼神叫一个无辜。

    听起来十分狡猾。

    但白翎偶尔觉得,这群狼比人类可爱多了。饿着肚子跑了那么远,突然看见香喷喷的肉,啃两口脚脖子又有什么错呢?

    他坐在帐篷里,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他脚踝一紧,铁钳似的东西猛扣住他,往外不可抗拒地一拽。

    “卧槽!”白翎暴粗口。这狼怎么说来就来!

    同情归同情,小命归小命,白翎毫不犹豫,蹬脚就往外边踹。

    那东西果然如传闻中狡猾,听到风声,轻巧地躲开,还变本加厉绞住他义肢,同时上半身往帐篷门穿过,将他整个悍猛压在地上。

    白翎以为会被口水滴答的狼嘴啃一口。

    没想到,丝缕发梢垂坠下来,有人在他上方轻笑,十分有得逞的感觉。

    白翎定睛一看:“我说是哪只迷途的荒原狼来找食了,原来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过来跟我调情啊,陛下。”

    荒野里,帐篷中,不合时宜地喊陛下。

    郁沉中肯评价:“别有一番风情。”

    白翎蹬蹬脚,从他手心收回义肢,又往后让了让,放任他进来。偏偏这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嘱咐他:“下次碰到偷袭,别用脚踹,直接开枪。”

    白翎又好气又好笑:“除了您,还有谁能偷袭我。”

    “那不一定,万一来的真是狼呢?”

    “来了狼,就给它吃两口。”

    “那我呢?”

    “也给你吃,行了吧。”

    白翎真是拿他没辙。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搞偷袭,皮相那么端庄雅致,敢情都是装的。

    行军用的单人帐篷不比之前在花房用的好,这顶更狭窄,也更低矮。人鱼坐到里面,顿时将边边角角挤占满,帐篷皮都撑出形状了。

    白翎:“您也太大只了……”

    郁沉无奈将长腿伸出去一截,掸掸裤腿上的沙子。

    贴近地表的地方刮起一圈圈风,沙子变成了水波纹,宛如大海波涛,徜徉无际。

    白翎看着他脚踝的沙子,颜色略暗,伸手上去摸一摸,竟然是湿的。

    显然,这家伙刚洗完澡就迫不及待跑出来找自己了。

    好端端一条美人鱼,非要半夜在沙地里走,缺水又沾灰,这不是找罪受吗?

    白翎撇撇唇:“下次别来找我了,被别人看见你屈尊降贵找我厮混,影响不好。”

    郁沉毫不在意:“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

    “也是。”

    白翎没法反驳,也找不出其他理由来拒绝。他能怎么说?让郁沉在船里好好养着,别出来陪他?

    人鱼肯定能摆出一万种理由。

    光是第一种,他就没法拒绝。对方温和说:“你出去了一天,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

    白翎内心:空巢老鱼,可怜了,给点甜头安慰他吧。

    然而下一秒,人鱼就拿出自带的枕头。200支的天丝,和帐篷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就这,他也能安然找个角落铺好。

    白翎震惊道:“居然真的是来睡觉的?”

    不对劲!

    “不然呢,你想做什么?”那条鱼似笑非笑,手肘撑着地,肩膀微塌,靠近和他说话。

    “我以为你偷袭得手,至少也要吃两口。”

    “你不是在工作吗?放哨时要专心致志。”

    白翎很双标地说:“那是哄骗新手的,我们老手工作时习惯摸鱼。”

    说着,他正大光明把手放人鱼大腿上,摸,我摸摸摸,嗯……腿肌收缩变硬了。

    郁沉意味深长瞧了他一会,抓起他手腕,放到唇边,啃一口。

    “诶,你还真啃人……”白翎正说着,忽然瞧见他手臂上的针眼。

    人鱼肤色苍白,芝麻大的伤口也显眼,白翎一眼就看出针眼是新的。

    “什么时候弄的?”白翎抓了他手臂,翻开看。

    郁沉轻描淡写:“他们给我打的安定。”

    白翎沉默一秒,慢慢皱眉:“精神安定剂。怎么突然要打针了,以前不是一直吃胶囊的?”

    郁沉侧过头,有些遮掩地说:“打针效果快。而且我不想吃药。”

    “不想吃药?”白翎诧异重复一句,正想问为什么,看到他难言的面色,立即懂了。

    吃药会变瞎,人鱼想看着他,不想再回到一片黑暗。

    郁沉笑了一笑,自我开解道:“说来起也挺难以启齿的。不想吃药,怎么听都有些任性,特别到了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这样的脾气。”

    他应该谨遵医嘱。

    但这一次,他实在过不去内心那关。

    一想到看不见这只鸟,就会变得唉声叹气,连医生给他反复解释,他也听不进去。

    最后,啄木鸟只好遂他的愿,改换药物。针剂药效强,副作用也多,只有一点好———他不会失明了。

    那会,他站在舷窗前,看外面灯光点点,视网膜也残留下层层重影。沙海里的光,宛如漆黑深夜的灯塔,诱引着人鱼的心脏。

    郁沉恍然想起一个故事。

    传说,希腊有一座叫阿卑多斯的城市,少女希罗与青年利安德相爱。两人隔海相望,利安德锲而不舍,每晚都坚持游过海峡,与恋人相会。而希罗总是燃起火把,为利安德指引方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一场暴风雨吹灭火把,青年溺水而死。

    年轻时的伊苏帕莱索无法理解这种坚持。

    在他看来,这甚至有些愚蠢。为了短暂的相处,被情绪控制到失去理智,不惜夜夜涉险,直到被海浪吞没。

    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现在,他低头看向手臂的针眼。

    他也成了利安德,渡过茫茫狂沙,朝着爱人帐篷亮起的光,夜奔而来。

    尝尝锲而不舍的滋味,也尝尝爱人的体温。

    “完了……”

    白翎喃喃自语,心想这下坏了,人形机器老陛下彻底陷进去了。可是我俩还标记不上,这咋办?

    白翎不知道脑子哪根弦烧断了,拽下老男人衣领,强行逼迫:“来啊,啃我!”

    霎时,雪亮的车灯一闪而过,直冲冲照在帐篷上,刺得眼角都发疼,外面用大喇叭喊:“本人是「地主」阁下的特使,让你们白司令立即出来觐见,否则——”

    脖子撤走,郁沉一口咬到空气。

    白司令低头从枕头下摸了霰粒枪,好长一支,一脚踹开帐篷,半膝跪着就眯眼朝外面又凶又狠得干了一枪。

    砰砰!一枪打穿俩车胎,准得可怕,压根不带商量。

    那装甲车没了轴轮,火星带闪电得冲出去,一歪车头,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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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翻进仙人掌地里,丢人至极。

    “呸!跟老子摆谱。”白翎啐一声,拽枪栓,换弹。

    郁沉:“……”

    好土匪,他好爱。

    作者有话说

    阴暗地出现

    希罗和利安德的故事,参考维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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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凌晨一点,第二次小饭桌会议紧急召开。

    听到有敌人来袭,萨瓦兴奋得酒都醒了,扛着枪就要下去干架。好悬白翎手快,拽着他后领子扯回来,把躁动的鸡按在座位上,这才开始讲正事。

    “我们不打。”

    “哈?!”萨瓦拿枪托磕桌子抗议,“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你白司令居然能忍?”

    白翎眼角抽抽,心想当年你这臭鸡就是太不能忍,才会被我趁乱劫走一船洋柿子。

    “我也觉得,没必要和「地主」开战。”团长冷静表示赞同,“我们刚来,主要目标应该是先找地方稳定根基。”

    白翎靠着椅子,耸了耸肩,“而且那家伙就是个怂货,不折不扣的胆小鬼,成天在他固若金汤的城池里躲着,轻易不出来。就算有人迎战,肯定也是那群被他抓壮丁的可怜平民。犯不着和他们打。”

    萨瓦听出点端倪,怀疑问:“我怎么听着这人有点心虚?”

    “心虚?”白翎冷笑了声,“当然心虚。他这块地皮,本来就是骗来的。”

    话音一顿,一副4维立体地图在小饭桌中央徐徐展开。它体积太大,诺思不得不拼命挤到墙角,给它腾出展开的位置。

    白翎手指轻触,地图瞬间缩小一倍,把观看视角集中到大都会附近。

    众人伸头看,端详了一会,发现问题——

    野星的行政地域划分线,怎么都是规则的方块?那些线条太过笔直,简直像有人拿尺子比照地图随意画出来的。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白翎朝他们点点头,“野星最早的区域划分是来此殖民的地球人们做的。他们想省事,就在星球仪上按经纬划线,再简略编号,把这些地皮租给星际行商们使用。”

    由于商业往来,这颗星球也逐渐聚集了一批住民。他们自称为「摩萝人」,Molo,在方言中意为土豆泥,所以这是一群靠种土豆维生的人。

    又过一百年,在浩浩荡荡的殖民潮落下尾声之后,许多小星球开始主张独立。

    土豆人们也不例外。

    他们联合起来,想要通过全民公投来决定独立。事情一度进展得很顺利,公投成功,申请成为国家的材料也上交了,甚至星际联盟也口头同意。

    一切就绪,只等正式材料批准。

    但在某个午夜,当地的一名佣兵带着人占领中心地带,以地区动荡为理由,强行接管这里,打断了独立的进程。

    之后,佣兵的家族世代相传,成了这里的掌权人。

    至于什么公投,公平独立,早已成了昨日黄花,湮没在野星的沙土里。

    因此,前世的白翎和萨瓦他们才会不约而同选择野星当做起点。

    ——野星至今为止没有合法政权,地皮属权也有争议。简而言之,谁拳头硬,就是谁的。

    萨瓦理解了其中缘由,双手架在后脑,扫兴得打了个哈欠:“行吧,为大局考虑,暂时先留他们一条小命。但那个特使总能揍两下吧?”

    白翎摆手:“去吧去吧。”

    要是不让这只鸡发泄发泄,难保对方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

    散会后,白翎去小厨房给自己加了个餐。

    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饿得厉害,好似身体哪个部分在疯狂吸收养分,企图发育。

    白翎迷惑地思考一会,恍惚想起,这具身体才十九岁。

    人都说,二十三,窜一窜。他今年十九,勉强算在长身体的时候,贪嘴吃夜宵,也能理解。

    “在吃什么?”

    这么低磁醇和的声线,除了那条鱼,还能有谁。

    白翎随口说:“吃泡面,你吃吗?”

    他余光一瞟,清楚明白地瞧见郁沉眉头拧了皱纹。对方倒是没直接训他,只是说:“你爱啃骨头,冰箱里有牛仔骨。”

    “唉,我随便吃点,不想正经开火。”白翎怕他再说什么,连忙呼噜呼噜两口吃完,连热汤也喝尽,再把纸碗丢进垃圾桶,让人鱼眼不见为净。

    在家长面前吃泡面,的确需要一定心理素质。

    老男人肯定是看不上放满香精的泡面的,白翎相当自觉,去浴室认真漱口,刷了牙再回来。

    以防蛀牙。

    以防郁沉等会要亲他。

    他们彼此之间,总是不吝于这样的小迁就。

    走回门口,小厨房里飘出阵阵浓香,门框边露出两只眼睛,鸟儿在偷窥灶台前煮牛奶的人。小奶锅烧得红锃锃,奶泡丰富细密,慢慢膨胀到锅边变得将溢不溢。

    呲……

    一滴奶溢出边缘,被烧红的锅壁蒸发,留下蜿蜒痕迹。

    郁沉敏感地嗅了嗅,空气中糅合了某些酸涩的味道,显然不属于牛奶。他转过头,发现那只鸟呆呆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小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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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育期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别管他在外多凶悍,回到家里,也有流露脆弱的时候。

    “过来。”郁沉招招手,蓬松的小白毛便扑过来,一点隔阂也没有。

    “好暖和。”白翎枕着他肩头,喃喃着说。

    “热吗?”郁沉左手关灶台,右手摸进他宽松的背心,抹了一把,有点出汗。

    “不是热……”白翎抬了脸,下巴正好卡在人鱼的锁骨,“您深夜里还愿意给我煮牛奶啊。”

    角度太好,郁沉不亲他都说不过去,低头浅尝一口,细细品着忽然扬起眉:“偷用我的牙膏,嗯?”

    “方便您吃起来更顺口。”

    这只鸟永远知道怎么挑起他的兴致,厨房的小桌板很窄,承重力还行,至少摁一只鸟上去,仍然稳稳当当。只是鸟本人有些不规矩,细瘦的小腿挂在他腰间磨来磨去,显然所求的不止一个深吻。

    郁沉知道他冷感。

    也知道他偶尔会被看似平常的场景触动,变得情动。

    正经的撩拨没反应,看到牛奶沸腾便会散发信息素。反应机制异于常人,癖好奇怪,但怪得可爱。

    “再进一步?”

    人鱼问得很含蓄,白翎抖了下身子,手臂绕着他脖子爬起来,对着男人的俊脸眯眼端详,最后还是说:“不行,凌晨剧烈运动伤心脏。”

    “你可以躺着不动。”

    “我比较喜欢打配合。”

    人鱼忍不住用鼻梁碰碰他,表示亲密。郁沉这样的大型动物,做起这类小动作,总有种包容的溺爱感,浓度超标,旁人很难招架得住。

    白翎抱着牛奶杯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耳垂都是红的。

    奶煮得不多,刚好一杯半,剩下半杯混在郁沉手中的拿铁里。瑰夏咖啡豆价格昂贵,以克数计卖,熟成后带有浓烈的甜。

    但这抹甜,远远比不上雌性信息素美味。

    终端忽响,郁沉单手点开界面,放下杯子,快速默读消息。两千字的讯息转瞬看完,在脑海里整理成关键点。

    白翎表情复杂:“这么晚了还工作。”

    “只是一些线人的日常汇报。”

    郁沉说得轻描淡写,但白翎知道,这段时间里,外部大环境的信息收集都是他做的。各方动向如何,怎样避开星际联盟的政治制裁,都是他在掌舵。

    一个人身兼参谋,外交,法务,情报网。

    可能他们在驾驶舱里插科打诨的十分钟,郁沉就已经从庞大的关系网里抽丝剥茧,扇动蝴蝶翅膀,完成一次斡旋。

    如有问题,白翎也会优先征求他的看法。

    “您对「地主」怎么看?”

    郁沉略微思索,缓然道:“傀儡。也不能完全说是傀儡,毕竟他的家族还是有一些风险意识,想两头通吃,做墙头草,今天倒向联邦,明天倒向帝国。不过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联邦的走狗。”

    白翎忽然想起什么,当年野星独立失败,来得蹊跷,说没有大国在背后搞鬼,都没人信。

    原来是联邦在背后干预。

    说起墙头草这事,白翎也有印象。据说老帝国时期,地主还曾写信到首都星,像哈巴狗一样恳求要加入帝国成为特别行政区。

    手指点着下颌,郁沉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记性很好,马上就从记忆库里调出那封死皮不要脸的信,内容极尽谄媚之能事。除了俯首称臣,还表明了对伊苏帕莱索的崇敬,甚至说,小的愿意一路磕头走到首都星,亲吻您靴子上的泥土。

    “您怎么回复的?”白翎好奇极了。

    郁沉淡笑着:“我说,我万分相信他的诚意,让他务必磕头来见我。我会派人过去跟随,只要他站起来一秒,就是对我的大不敬。”

    白翎咋舌:“不愧是你。”

    作为当年星际联盟的头号公敌,作派也太嚣张了点。

    郁沉手臂横在胸前,右手举起杯子,呷一口渐冷的咖啡:“我预料,不出三天,星际盟就会找借口参与进来。可能会对你发布制裁。”

    白翎认真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我的建议是——”郁沉转眸望过来,颈部线条拉扯,显出峰棱的下颌。他别有意味地说:“三天内举行独立公投,递交材料,申请成为国家。”

    白翎:“您给我发布的任务是不是过于疯狂?”

    “谁说不是呢。”旧帝国的君主轻微侧头,前倾身躯。这个美丽而强大的怪物带了促狭,唇边洋溢着兴致:“成为史上第一个带着浴缸出逃的皇帝,本就疯狂。”

    “和全世界通缉的革命军领袖成为共犯,狂上加狂。”

    ·

    两小时后,特使被释放,连滚带爬得跑回去报告。

    “阁下,阁下,白司令给您带了一则讯息。”

    地主头上插满羽毛,华丽而不失滑稽:“哼哼,他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准备连夜开飞船滚蛋?”

    特使擦着汗,支支吾吾说:“不,不是,他说……”

    “他说,「秃子孔雀,你秃得屁股都没毛了,再敢过来骚扰,我就把你日拖鞋的小视频公之于众」。”

    孔雀:“他怎么知道的,不对,我们中出了奸细,有奸细!快把扇贝喊过来,让他严查!”

    有没有奸细,白司令不清楚。

    白司令只知道,自己前世一脚踹开门看到的场景,吨吨灌孟婆汤都忘不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有一些独特的癖好。日拖鞋这事确有其事,之前就看到有小鹦鹉这么干。鸟类其实,挺没下限的哈哈哈哈哈

    老人鱼:(搅拌牛奶)(放入耐心)(撒满关爱)(加一大把溺爱)

    【食用步骤】:贴贴

    小鸟:(贴!)(蓬松松)(吨吨吨喝光)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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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

    《把lph人鱼陛下叼回窝》 110-120(第19/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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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地主信息泄露的事,可大可小。

    经过一番仔细盘查,扇贝摊开手心,将搜寻到的四颗针孔量子窃听器呈交上去:“阁下,这些都是在您的起居室找到的。”

    孔雀抹着冷汗,表情扭曲:“居然真的有奸细进出我卧室。这些窃听器,具体都藏在哪?”

    “衣柜,梳妆台,还有马桶下面。”

    听到「马桶」两个字,站在附近的保安员神情不自然地转了转眼珠。

    恰巧这时,扇贝也侧过头,不动声色和保安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保安员:你两枚,我两枚。

    扇贝:下次被抓到,我们再交换掩护。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样貌普通的职员,其实是分属于联邦和帝国的王牌间谍。他们各自身负任务,密切监视孔雀的动向,也随时观察对方,向总部汇报。

    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个阵营的间谍见面就要拼得你死我活。

    大家都是打工人,出来领工资的。偶尔合作一下,打个掩护,喝个小酒,也无伤大雅。

    “肯定是白司令派了间谍,在我的屋里安装的!”孔雀愤怒不已。

    两个间谍同时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孔雀压根不知道,大都会已经漏成了筛子,到处都是星盟国家的眼线。一块板砖砸下来,都能砸到十来个情报部门的探员。

    孔雀只知道,扇贝和保安员拿着每月2800的工资,干活相当卖力,很不错。

    带着他物美价廉的团队,孔雀严肃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会议内容主要集中于——

    怎样花最少的钱,干掉穷凶极恶的白司令。

    孔雀振振有词:“为了不劳民伤财,军事打击预算就定在5万星币好了。”

    闻言,两个间谍不约而同捂住额头。

    五万块,高射炮打蚊子都不止这点钱。

    他们来野星卧底也有半年了,每过一个月,都会对地主的吝啬有新的认知。在他们丰富的外派经验里,从来没有哪个国家或地区的领导像孔雀这么离谱。

    税收只进不出,资金全买衣服珠宝,城市基建稀烂,连星际联盟给儿童拨款的教育基金,都要贪得一毛不剩。

    堪称星际葛朗台,野星周扒皮。

    活脱脱一个封建地主,吝啬暴发户。

    保安员嘴角抽搐着,建议道:“阁下,如果您想省钱,不如申请星际盟的维和部队来铲除他们。”

    孔雀:“有道理啊!”

    扇贝趁热打铁:“顺便,我们还可以向星际盟申请一笔补助,用来打击恐怖分子白司令。”

    “妙啊。”

    “到时候,我们只要渲染一下我们大都会人民的水深火热,再拿着钱,坐在空调房里看着他们打起来便好。”

    孔雀睿智得拍板:“就这么办了。”

    扇贝继续拱火:“我听说今年联邦的总统想申请「星际和.平.奖」,不如我们把白司令让给他,刷个功绩,他一定会给我们的粮食援助贷款大开绿灯。”

    孔雀的眼睛亮了:“还得是你啊,扇贝!说起来,你这样的高材生,怎么会来野星工作呢?”

    扇贝沉默一秒。

    “因为……我和未婚妻因为感情问题解除婚约了,我怕遭到他的追杀。”

    扇贝面无表情,五官都不带移动,只有嘴巴在一张一合,看久了,真有两分像扇贝。

    孔雀作出关心下属的样子:“啊这,是猛禽吗?”

    “不是,是涉禽。”

    “色禽?”

    “不,是水边走的,”扇贝做了个呼扇翅膀的动作,“涉禽,翅膀很大,爱吃小鱼和虾仁,扇起人很痛。”

    说到这里,他回想起什么,嘴角终于微不可查得抽动一下。

    仿佛触发了某个身体记忆。

    孔雀以过来人的语气说:“我懂,雌性就是这么自大讨厌。特别你们帝国的保守风气,整天弄什么「雄竞」,惯得omeg无法无天。看得我都萎了。”

    “有这空去伺候omeg,不如找找其他更温顺的毛绒小玩意。”

    孔雀意味深长地暗示。

    两个间谍:好想问问拖鞋,需不需要申请法律援助。

    孔雀看了眼时间,都快凌晨四点了,他得去500平米的大床上补个觉。他打了个哈欠,随口吩咐:“依我看,白翎也就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跳梁小丑。你们俩看着收拾——”

    话音未落,保安员就接了个紧急通讯,接着万分遗憾得报告:“白司令抢了您的13号水塔,抽空了我们1个月的水储备。”

    孔雀:“不是,他凭什么这么熟练啊!”

    ·

    半小时前,距离大都会7小时路程,储备水塔——

    萨瓦哼着歌:“敌人屯粮我屯枪,敌人就是我粮仓。敌人储水我抢水,敌人就是大澡堂。”

    “嘘,小声点。”白翎压低声音,踹一脚鸡屁股,“那有个守卫,你去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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